第6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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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9章

  趙剛沉默片刻,雙手環胸,語氣低沉卻篤定:「……唐隱確實差一點就死了,是花露救了唐隱。」

  高志傑倚在牆邊,眼睛微微眯起,冷笑一聲:「說不定是假裝的。」

  「不太可能。」錢進站在桌旁,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也看到了吧,那是真正的中毒症狀。」

  錢進的話讓整個食堂陷入短暫的靜默,空氣中似乎凝結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唐隱這才注意到,花露站在不遠處,懷裡抱著小咩,安靜地低頭哄著。不同於往日,她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墨黑色外衣,只是一襲素白長裙襯得她的身影愈發單薄。

  「看來唐隱和花露都是人類。」趙剛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的意味。

  高志傑卻皺起眉頭,目光閃爍:「那麼……」

  「等等。」一直沉默的秦銘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隱忍的憤怒,「兇手不是媽媽。」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陳香夫人。

  她坐在食堂最深處的椅子上,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圍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低著頭,臉色蒼白,像是被逼到了某種極限,卻仍舊咬著牙,倔強地保持沉默。

  唐隱緩緩開口,打破了沉悶的氣氛:「……除了我之外,當時還有其他人也吃了雜燴粥吧,秦銘?」

  秦銘神色一頓,抬頭看向唐隱,點了點頭:「……嗯,不過你出事之後就沒人再吃了。不過毒應該不是下在鍋里的。」

  「毒應該是下在你的碗上面的。」秦銘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猶疑。

  錢進推了推眼鏡,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或者是在盛飯時下毒的。」

  「不是!!不是我乾的!!」陳香夫人猛地抬頭,聲音尖銳而顫抖,眼中帶著幾近絕望的辯解。

  錢進的語氣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絲無情的審視:「……陳香夫人,我不是在針對你,只是,理論上來講,你確實是最可疑的人。」

  「我知道!」陳香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因為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在櫃檯,可是,真的不是我,我沒有下毒!」

  秦銘皺起眉頭,語氣低沉卻堅定:「我說過,餐具都是放在貨架上面的吧?當時沒有人留意那裡,誰都有機會下毒吧?」

  「不,」錢進搖了搖頭,語氣冷靜,「恰恰相反,就是因為誰都能看到那裡,一旦有什麼可疑舉動反而更容易被發現吧?」

  他頓了頓,將目光再次定格在陳香夫人身上:「而且,盛飯前,就是你去取餐具的吧?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就是兇手嗎?」

  「我沒有動機!」秦銘忽然插話,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

  錢進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那就對了。而且,餐具上面又沒有寫名字,除了親手分配飯碗之外,根本沒辦法鎖定唐隱吧?」

  食堂的氛圍瞬間變得壓抑。每個人的表情都複雜至極,似乎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謊言和真相正在無形地交鋒。

  秦銘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隱忍的憤怒和壓抑的焦慮:「我知道!但請你仔細想想!只要發生這種事,媽媽肯定第一個被懷疑吧!」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拳頭緊緊握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在這種輕易就會敗露的情況下,毒殺唐隱對媽媽有什麼好處!」

  錢進推了推眼鏡,皺起眉頭,像是在思索什麼。他沉默片刻後,嘆了一口氣:「秦銘,我不想這麼說,可……」

  「說不定狼是想著,就算犧牲自己,也要排除蛇。」趙剛打斷了錢進的話,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簡單的事實,卻讓整個食堂的氣氛更加凝滯。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繼續說道:「……這件事上,不能只讓錢進來扮黑臉。」

  趙剛的目光停在陳香夫人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柔和:「不過,就個人而言,我相信陳香姐。」

  他頓了頓,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仿佛在回憶什麼,「對陳香姐來說,如果是為了保護秦義,肯定會把我們屠殺殆盡,而非只殺唐隱。而且,就算事情敗露了,她也不會找藉口。」

  趙剛微微勾起嘴角,笑容苦澀卻又帶著一絲敬意:「她的母愛就是這麼令人心驚。」

  唐隱微微一怔,趙剛的話讓他心頭一震。明明如此了解她,卻依然深愛著她……


  趙剛對陳香的感情顯而易見,唐隱想發自內心的祝福這一對。

  唐隱低下頭,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隨後抬起頭,鄭重地說道:「我也相信你,陳香夫人。」

  他看向陳香,眼神真摯而堅定:「……從間接證據來看,她確實很可疑,不過,我認為她的人品足以抵消這份懷疑。」

  「而且,」唐隱看向趙剛,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我願意相信趙剛的分析,畢竟他也相信著我。」

  高志傑冷哼了一聲,插話道:「今天已經不能處決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他的語氣中滿是倦意,顯然對眼前的爭執沒有興趣。

  隨著高志傑的話,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除了陳香母子之外,眾人陸續離開了食堂,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

  走到門口時,高志傑忽然停下,回頭看向王麗娜:「對了,麗娜,我的槍在哪裡?」

  王麗娜的臉色微微一變,語氣有些遲疑:「……那個……」

  趙剛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說道:「放心吧麗娜,高老伯已經沒事了。」

  一旁的童小亮突然驚呼一聲:「啊,找到了……」

  眾人轉頭望去,獵槍就靠在食堂的牆壁上,意外地顯眼。

  只是……

  高志傑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下,眉頭猛地皺起:「……槍栓在哪裡?」

  王麗娜低下頭,聲音細弱蚊蠅:「……扔進濃霧裡了。」

  高志傑的表情一僵,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一邊不愉快地念叨著什麼,一邊從童小亮手中接過獵槍,轉身走向了食堂外的濃霧深處。他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只留下模糊的輪廓。

  王麗娜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疲憊:「……感覺我太沒用了。」

  她的手無意識地攥緊衣角,指尖微微顫抖,仿佛在努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你做得沒錯。」趙剛靠在牆邊,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慰,「確實應該拆解開來。如果把整柄槍都扔了,反而肯定會有人懷疑你是不是把槍藏起來了吧?」

  王麗娜咬了咬下唇,低聲說道:「……受不了了,每個人都疑神疑鬼的,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霧散呀。」

  錢進從桌邊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不必擔心,明天就有方向了。」

  眾人點了點頭,氣氛稍稍緩和下來,紛紛起身離開。彼此之間簡單道了晚安,但直到最後,花露始終沒有和唐隱說一句話。她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孤獨而冷淡,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唐隱所有的試探與關心都擋在外面。

  ……

  回到房間後,唐隱將被褥鋪好,順勢盤腿坐下。他的動作緩慢而沉穩,眼神卻透著一股冷靜的銳利。他從一開始就篤定,兇手不是陳香夫人。

  站在他的角度,真相已經近在咫尺。

  剛才村人們的討論,雖然表面上看似邏輯縝密,但一開始的前提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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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隱低頭看向桌邊的筆記本,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他的思緒如同複雜的蛛網,一點點梳理出清晰的脈絡。今天該做的事已經很明顯了。

  他果斷地取出筆記本,寫下「秦義」兩個字,然後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旁邊。

  就在這時,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唐隱神經一緊,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褥。這種時候,誰會來?

  他屏住呼吸,透過門縫朝外看去。

  「……是我,唐隱。」門外傳來王麗娜的聲音,帶著些許遲疑和不安。

  唐隱微微鬆了口氣,開口問道:「找我有事嗎?」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那個……」王麗娜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更低了一些。

  唐隱眉頭微皺,語氣稍顯嚴肅:「……怎麼了?現在該回去『物忌』吧?外面說不定很危險。」

  「沒關係。」王麗娜輕輕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倔強,「大家都在這附近散布呢……那個,就算隔著門也無所謂,可以談談嗎?」

  唐隱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好吧。」


  門外的王麗娜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低地傳來:「……我什麼都做不到,其實我一直都是吊車尾,從小就盡給大家添麻煩……」

  她的語調中帶著自嘲和苦澀,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向唐隱傾訴。

  「所以我才拼命學習,考上大學,離開村子。」她頓了頓,語氣微微顫抖,似乎在壓抑什麼,「你知道嗎?除了讀大學和打工之外,霧隱村人是不能離開村子的……」

  王麗娜低垂著頭,聲音輕輕的,卻仿佛帶著某種回憶的重量:「趙剛本來和雙親在村外居住,八年前的事故……不對,應該是黃泉忌之宴,死了很多人,他就回來幫大家收拾村莊了……」

  「……是這樣啊。」唐隱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難怪趙剛不知道上次宴會的事。聽說其他人當時去了百豐莊嗎?」

  王麗娜抬頭看了唐隱一眼,眼中有些猶豫,但還是緩緩開口:「只有高老伯和狼太爺留在霧隱村,參加了那場宴會。」

  「這麼說來……」唐隱若有所思地喃喃。

  王麗娜卻像是被勾起了某段記憶,忽然說道:「我想起一件事。有一天晚上,高梅說自己很寂寞,於是一個人離開了寄宿學校,然後沿著山路走回了村子。」

  她的聲音稍稍提高了一些,仿佛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里的不安:「後來,大人們說在村口找到了小梅,不過,有傳言說她在霧隱村看見了什麼東西。」

  唐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閃爍著:「看見了什麼東西?」

  「沒人知道。」王麗娜搖了搖頭,聲音又低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高梅變得越來越奇怪,大家都在流傳她被狼神附身了……」

  「狼神……」唐隱默默重複了一遍,心中隱約一沉。

  高梅的事情,或許真的是個突破口,但他清楚,現在去追查這條線索已經太晚了。唐隱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疑慮。不管這一切背後隱藏著什麼,他當下的目標只有一個——大家一起活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稍微輕鬆了一些:「話說回來,為什麼你認為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呢?」

  王麗娜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中透出一絲頹然:「……因為我連應該把票投給誰都不知道,也沒辦法像秦銘或者趙剛一樣地思考。」

  她低下頭,語氣充滿了自嘲:「秦義,甚至連錢進,都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唐隱語氣溫和而堅定:「可我認為,就是因為你的存在,大家才能守住心中的底線啊。」

  王麗娜抬起頭,眼中帶著些許迷茫:「什麼意思?」

  唐隱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難得的平靜:「我們,這個村子裡的所有人,已經殺人了。而且,已經習慣通過這種荒唐的方式決定他人的生死。就算說我們已經瘋了都不為過吧?」

  王麗娜的瞳孔微微一縮,嘴唇輕輕顫抖,卻沒有開口。

  唐隱繼續說道,語氣低沉卻有力:「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被憤怒、怨恨或悲傷支配,瘋狂地殺人,以後肯定會後悔吧?甚至可能會導致一發不可收拾的後果。」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王麗娜,聲音中多了一絲溫柔:「你一直都在盡己所能,避免這種情況吧……我是這麼想的。」

  王麗娜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卻又像是說不出話來,只能輕輕地低下頭,雙手緊緊握住,指尖幾乎嵌進掌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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