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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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8章

  「唐隱,堅持住!必、必須進行心臟按壓!」王麗娜的聲音帶著幾近嘶啞的絕望,顫抖中夾雜著不安和焦慮。

  「先把他搬到廣場再說!」錢進迅速接過話,語氣凌厲而果斷,「讓開!誰去燒一壺開水!!」

  周圍一片混亂——急促的腳步聲、慌亂的喘息聲、衣物摩擦聲,仿佛每個人都在動作,卻又毫無章法。唐隱的意識在這一片喧囂中浮浮沉沉,他知道有人正試圖救他,但……已經來不及了吧?

  是嗎,到此為止了嗎?

  唐隱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念頭,意外地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冷靜。果然,作為蛇,要想活到最後還是太難了吧。他的視線漸漸模糊,混亂的聲音也逐漸遠去,像是被濃霧一點點吞噬。

  「可惡,不行了,已經沒有心跳了。」錢進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無力感。

  就在這時,花露的聲音突然響起:「請離開這裡。」

  短短五個字,卻像利刃一樣劃破了混亂的空氣。

  「啊,花露,來不及了吧?」錢進的語氣里透著不解和遲疑。

  「讓我淨化他的病毒吧。」花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喧鬧的環境突然安靜下來,四周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死寂。唐隱的感官逐漸消失,連一絲光亮都無法捕捉。

  不對……這不是死亡。

  唐隱的意識忽然變得清晰,仿佛從深淵中被硬生生拉了回來。他的感知逐漸復甦,那種瀕臨死亡的麻木感開始被模糊的觸覺取代。

  一道微弱的光線透過他的眼瞼,光亮忽隱忽現,像是某種存在正在試探著喚醒他。光線漸漸消失,最後,他的視野陷入了一片漆黑。

  百葉窗關上了嗎?

  唐隱心中湧起一絲奇怪的明悟——他明白了某些東西,卻無法清晰地描述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視野依舊模糊,但他意識到,這只是因為四周的黑暗。食堂內光線昏暗,像是一口沉寂的深井,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唐隱試圖轉動腦袋,卻發現身體僵硬得像塊冰,血液的流動幾乎停滯。他屏住呼吸,細細感受著自己的脈搏——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每一次跳動都像是瀕臨崩潰的機械發出的最後幾聲呻吟。

  忽然,花露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她的步伐輕盈,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唐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呼吸聲卻異常清晰,每一聲吸氣和呼氣都透著輕微的顫抖,像是努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她在他身邊蹲下,柔軟的指尖輕輕觸碰他的額頭,隨後停留在他的脖頸上,似乎在確認他的生命跡象。唐隱想要開口,卻發現連最簡單的發聲都做不到,只能靜靜地看著她的動作,感受著她一呼一吸間傳遞過來的溫熱。

  黑暗中,花露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那聲音里夾雜著複雜的情緒——是愧疚?是悲傷?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決意?唐隱無法分辨,只覺得這一刻的她,像是籠罩在濃霧中的幻影,虛實難測。

  花露輕輕抬起手,似乎不經意地擦了一下嘴角,動作隱秘,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緊張與遲疑。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緩緩靠近,最終跪坐在唐隱的身旁。忽然,她的動作一頓,隨後竟直接跨坐在他身上。這個姿態像是騎馬般居高臨下,但她卻沒有絲毫俯視的意味,反而微微低著頭,目光躲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又像是在壓抑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似乎連空氣都因為這份隱秘而灼熱起來。儘管她極力掩飾,輕咬的唇角和微微顫抖的雙肩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安與掙扎。

  唐隱靜靜地躺著,此刻的他意識模糊,身體虛弱得無法動彈,但他的感官卻異常敏銳。花露的體溫透過層層衣料傳遞過來,那股溫熱像是夜裡的火星,雖然微弱,卻足以點燃沉寂的黑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柔軟而又急促地落在他的臉上。這種瀕死邊緣的觸感,竟然像漣漪般擴散,激起了身體深處殘存的生機,仿佛一種與死亡抗衡的本能。

  「我喜歡你。」

  花露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輕柔又低沉,帶著陌生的情感,像是一道從未被觸及的旋律,既熟悉又遙遠。

  唐隱的目光微微一顫。他記憶中的花露,是端莊的,笨拙的,甚至有些遲鈍的。但此刻,她的一切似乎都發生了某種蛻變。她的動作不再拘謹,表情不再羞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妖異氣息的強烈存在感。


  她身上的墨黑色衣裙貼合著身形,如夜幕下的漩渦,讓人無從掙脫。她微微伏下身,纖細的手指悄然伸進了唐隱的衣擺,動作緩慢卻沒有絲毫猶豫。冰涼的指尖划過他的肌膚,帶來一陣輕微的戰慄。

  「呵呵……」花露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聲線輕淺,卻仿佛帶著某種讓人心神動搖的魔力。

  唐隱想要抵抗,卻發現自己的四肢根本無法用力。這是因為衰弱嗎?還是因為他早已被她的氣息所麻痹?他的思緒一片混亂,意識像是被一種難以掙脫的網所包裹。

  不,他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唐隱咬緊牙關,努力集中僅存的意志。他費力地抬起右手,輕輕推向她的肩膀。儘管這動作微弱得近乎徒勞,但他知道,這已經足夠傳遞出自己的意圖。

  花露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低頭看著唐隱,沉默了一瞬,隨即緩緩直起身子。藏在黑暗中的表情,依舊難以捉摸。

  花露輕輕揚起嘴角,聲音柔和得像是一陣輕風:「是嗎?」

  她的目光低垂,似乎帶著某種遺憾,又像是解脫般的釋然,「那就沒辦法了。」

  話音剛落,她毫不費力地翻動了唐隱的身體,將他從正面翻到側面,最終面朝下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那一瞬間,原本還殘留在身上的溫暖被徹底抽離,寒冷如同一條毒蛇,迅速攀爬過他的四肢百骸,直達心臟——這股寒意,像是在提醒他,死亡已經近在咫尺。

  「應該會有一點疼。」花露蹲下身,語氣輕柔,似在安撫,又像是一種告別。

  唐隱勉強偏過頭,餘光捕捉到花露從袖子中取出某樣東西。那是一枚鋥亮的金屬錐,細長而尖銳,冰冷的光芒在昏暗的環境中閃爍著凜冽的氣息。

  碎冰錐?不對……是千枚通。

  唐隱的意識猛然一震,腦中陡然明白了她的意圖。

  「我會讓你解脫的。」花露微笑著說道,臉上浮現出一種奇妙的平靜,仿佛正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她的動作輕柔,卻帶著某種無可抗拒的力量。唐隱試圖掙扎,但剛才那點微弱的抵抗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的身體像是被深海的潮水吞沒,完全無法動彈,只能任由那冰冷的錐尖緩緩靠近。

  視野逐漸被黑暗吞噬,感覺也隨之變得模糊不清。突然,他的左肩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種疼痛短暫卻深入骨髓。

  她把錐子扎進來了……

  這是唐隱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想法。他的世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仿佛一切都歸於虛無。

  ……

  不知過了多久,唐隱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卻沒有預料中的疼痛與窒息感。他愣了片刻,隨即發現自己竟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唐隱!?」耳邊傳來一聲顫抖的呼喊。

  他轉頭看去,王麗娜正跪坐在他的身旁,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臉龐。她的表情難以言說,既有喜極而泣的激動,又夾雜著一種深深的後怕。

  「嗚嗚嗚,太好了,你還活著……」王麗娜哽咽著,聲音微顫,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情緒,卻又無法控制住內心的崩塌。

  唐隱怔怔地看著她,隨即環顧四周——這是食堂,所有人都在這裡。

  但奇怪的是,周圍的氣氛卻顯得異常沉重。每個人的表情都複雜至極,帶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他們站在不遠處,沉默地注視著唐隱,目光中既有審視,又有某種隱隱的不安,甚至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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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像王麗娜那樣哭喊宣洩,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壓抑在某個看不見的深處。

  到底發生了什麼?

  唐隱的大腦一時間陷入了空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疼痛的痕跡,甚至連虛弱感都消失了。他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像是經過了一場長久而深沉的睡眠後,神清氣爽,充滿活力。

  但正因為如此,心底的不安卻越發強烈起來。這一切……真的正常嗎?

  唐隱緩緩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抱歉,王麗娜,那個能問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王麗娜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哽咽:「……唐隱,你睡了大約五小時,一直都躺在這裡,天都已經黑了。」

  五小時?唐隱皺起眉,腦海里一片空白,像被硬生生切割掉了一段記憶,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的目光轉向站在不遠處的錢進:「錢進,我到底怎麼了?」

  錢進的神情有些複雜,遲疑片刻才低聲說道:「……烏頭中毒,而且中毒症狀已經嚴重到了無藥可救的程度了。」

  「無藥可救?」唐隱喃喃重複了一遍,眉間的疑惑更深了,「那為什麼我還……」

  「不過,」錢進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一轉,帶著一絲似是而非的輕鬆,「你還是活下來了,算是可喜可賀吧……」

  說完這句,他的視線緩緩移向窗邊。

  唐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花露正站在那裡,低頭哄著懷裡的小咩,動作輕柔而專注。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吹動了她肩上的一縷髮絲,隨著微弱的燈光搖曳著,襯得她的身影朦朧而神秘。

  不對,不只是錢進,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露身上。

  那些眼神中交織著驚訝、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種隱約的敬畏與膜拜。

  「祈禱很有效啊~」童小亮的聲音在沉默中響起,打破了凝滯的氣氛。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貫的輕佻,但這一次,唐隱卻覺得這句話並不像開玩笑那麼簡單。

  唐隱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花露,語氣帶著試探:「那個……是這樣啊,我的記憶很模糊。花露,是你救了我吧,感激不盡。」

  花露抬起頭,目光淡然地掃過唐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是完成花家的使命而已。」

  她的聲音輕柔,但帶著某種不可動搖的力量,讓人無法反駁。

  「……怎樣都好了,他能夠活著就已經……」王麗娜低聲說道,情緒又有些失控,聲音哽咽著說不下去。

  唐隱卻沒有那麼輕鬆。他的腦海中充滿了疑問,混亂得像一團無法解開的線。除了死亡回溯的謎團外,現在又多了一個——通過宗教儀式治癒烏頭中毒?這聽上去荒誕至極,簡直像天方夜譚。

  祈禱?宗教儀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肩,伸手摸了摸,那裡已經被嶄新的紗布包紮起來了,觸感有些粗糙。脫脂棉上還殘留著血跡,那是花露留下的刺傷吧?

  唐隱的思緒陡然一滯——祛毒?不可能的。他又不是被毒蛇咬傷,吃進嘴裡的烏頭毒怎麼可能從肩膀上吸出來?

  淨化病毒……淨化?

  他回想起花露之前的話——淨化污染是花家的使命之一。

  花家的使命。

  唐隱的目光再次落在花露身上。她低垂著眼眸,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寢屋的侍女……

  這幾個字突然浮現在唐隱的腦海中。他終於明白了,花家確實是一個很恐怖的家族。為了守護村民的夢境,花家承擔了某種常人難以想像的職責,而花露……正是這份職責的執行者。

  唐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感到肩膀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比起身體的疼痛,更讓他感到沉重的是花家的秘密,以及那個背負使命的女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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