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花露和王麗娜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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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7章 花露和王麗娜的修羅場

  夕陽西沉,落日的餘暉灑在霧隱村的廣場上,為這方寂靜的天地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唐隱站在小食堂前,正望著遠處的群山出神,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呼喚聲。

  「唐隱哥哥!」小咩那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傍晚的寧靜。只見她蹦蹦跳跳地向這邊跑來,兩條小辮子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歡快的弧線。

  在她身後不遠處,花露緩步跟隨。少女一襲淡雅的和服長裙,裙擺隨風輕輕擺動,整個人籠罩在夕陽的柔光中,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她微微低著頭,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啊……唐隱,辛苦了。」花露輕聲說道,聲音溫柔而含蓄。

  「我是精神著呢。」唐隱微笑著回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少女略顯蒼白的臉龐。

  花露抬起頭,澄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猶豫:「真可靠呀……想趁著晚飯前去下面的草地看看。」

  這句話讓唐隱想起了什麼。上次他在廣場修車時,確實沒注意到她們去了草地。這個細節此時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下面還有草地嗎?」唐隱不禁好奇地問道。

  「……嗯,其實該說是墓地。」花露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加輕柔,仿佛在訴說一個不願觸及的話題。

  「墓地……那裡有什麼東西嗎?」唐隱觀察著少女的表情變化。

  花露沉默了,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和服的衣角。

  「……啊,這麼說來,花露你的衣服有點佛教風格呢,你是要去供奉嗎?」唐隱適時轉移了話題的重心。

  「……嗯,花露家也是葬儀之家,說不定葬儀里就有佛教元素。」少女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夏慧的解讀浮現在唐隱的腦海中——寢屋的侍女,守護夢境。這個身份似乎也暗含著永遠的沉眠和守護死者夢境的深意。

  「花露家已經沒落了,承擔不了全部義務,很多工作都移交給了趙家處理。」花露繼續說道,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

  「搬到霧隱村後,你一直都在供奉那片墓地嗎?」唐隱試探性地問道。

  「這是我自己的意志。只是,現在……」花露的話戛然而止,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怎麼了?」

  「有一點在意。」她轉頭望向神格河谷的方向,纖弱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單薄。

  唐隱心中一動,難道她能感知到起霧的徵兆?據說有些感覺敏銳的人,確實能通過氣壓和濕度的變化預知天象的變化。

  「要發生什麼了嗎?」他輕聲問道。

  「……沒什麼,應該是錯覺吧。」花露搖了搖頭,輕輕靠在水井的立柱上。看樣子,這次她改變了主意,不準備去草地了。

  小咩似乎對大人們的談話沒什麼興趣,蹲在花露腳邊,專注地玩弄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小石子。夕陽的餘暉將她天真無邪的笑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卻襯得花露的側臉愈發清冷。

  遠處,暮色漸染的天際線下,群山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一陣微涼的晚風掠過廣場,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廣場上,小咩正在歡快地追逐著自己的影子,裙角隨著她輕快的步伐飛揚。唐隱望著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這孩子還真是有活力。」

  花露的目光也柔和了幾分,輕聲說道:「嗯,她是在神格河谷迷路的,大家都很怕她,還好這孩子能這麼開朗。」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惜。

  「……她是怎麼一個人在山路迷路的。」唐隱皺起眉頭,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花露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輕柔,仿佛在訴說一個不忍觸及的真相:「大概是她的雙親帶她來山里自殺,然後一個人逃出來的吧。」

  這個回答讓唐隱心頭一震。他想起趙剛曾經提到過,確實有很多人選擇在這裡結束生命。陰森的山谷仿佛就是一個巨大的祭壇,吞噬著一個又一個絕望的靈魂。

  「不過,為什麼你——」唐隱剛想問出口,為什麼要收留她,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了。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淨化污染。

  這就是她被賦予的職責嗎?這個想法讓唐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可這憤怒又能向誰傾訴?是把小咩視為污染的霧隱村人?還是這些根深蒂固的習俗迷信?又或是作為小咩監護人的那些人?


  就在這時,小咩清脆的童聲突然響起:「轉呀轉呀~閃呀閃呀~直至天晴!」她邊轉圈邊唱著,聲音天真爛漫,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絲不安。

  「還真是首新奇的曲子呢,我在百豐莊播放廣播時也聽過這個。」唐隱說著,回憶起第一次聽到這首歌還是在上次站在這裡的時候。

  花露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這首民謠頌唱了生養我們的山……千明神的化身是關於千明神殿下所留教導的古老歌謠。」

  唐隱沉默著,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千明神之守護獸,一蛇二猿三鴉四蛛。」花露開始輕輕吟唱,她的聲音清澈悠揚,卻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悽美。

  「夕霧若起,狂宴將至,貉銜獸肉,東走西顧。」歌聲在廣場上空飄蕩,伴隨著漸起的晚風,傳向遠方。

  唐隱屏息傾聽,只覺得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不潔之人,自黃泉歸。」花露繼續唱著,聲音忽然轉為低沉。

  「此世不容,黃泉之人。」歌聲愈發陰鬱,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低語。

  「一日一人,絞首之刑。」花露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悲涼,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古老而血腥的預言。

  就在這時,一個陰沉的女聲突然在唐隱耳邊響起,讓他渾身一顫——

  「直至天晴。」

  循聲望去的那一瞬間,唐隱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夕陽的餘暉在天邊鋪開一片血色,而站在他身後的王麗娜,整個人都浸染在這片猩紅之中。

  但那絕不僅僅是夕陽的映照——她周身上下,從衣襟到褲腿,甚至連那雙平日裡光潔的小手上,都沾滿了觸目驚心的血跡。暗紅色的血漬在她的白色上衣上暈開,猶如一朵朵妖冶的花。

  「……辛苦了。」花露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眼前這幅場景再正常不過。

  王麗娜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卻不小心蹭上了更多血跡,「累死了……」她的聲音里透著疲憊。

  唐隱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王麗娜,你這是、怎麼回事?」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儘量使其聽起來平穩。

  「……啊,抱歉,你被嚇到了嗎?」王麗娜歪著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這個笑容與她滿身的血跡形成強烈反差,讓人不寒而慄。

  花露的目光在王麗娜身上掃視了一圈,眼神裡帶著瞭然,「你肢解野獸了吧?」

  「沒錯,高志傑老伯今天早上抓到個大傢伙,獸筋和骨頭都很難處理呢。」王麗娜輕描淡寫地回答,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唐隱這才想起來,趙剛確實提過讓王麗娜去幫高志傑的忙。

  「好厲害啊,王麗娜,你會肢解野獸嗎?」唐隱試圖讓對話顯得自然一些,儘管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王麗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嗯,哈,熟能生巧吧。」她的動作讓幾滴血珠從她的發梢滴落。

  「話說回來,你的衣服上面到處都是血啊。」唐隱忍不住指出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本來我也沒想到的,只是這次手滑了一下。」王麗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

  「還好我帶著同款的衣服,所以也就不要緊啦。」她說著露出了笑容,但在血跡的映襯下,這個笑容顯得異常詭異,讓人背脊發涼。

  「對了,就叫我王麗娜吧,不用這麼拘謹。」她突然提議道,語氣輕快。

  「哦哦哦噢噢噢噢!」花露突然發出一連串怪異的聲音,把其他兩人都嚇了一跳。

  「呃!?剛、剛才這是花露!?」王麗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花露。

  「不是。」花露面無表情地否認,這反應讓唐隱心裡暗暗吐槽——居然說不。

  「那王麗娜,你也叫我唐隱吧,大家都用不著這麼客氣。」唐隱決定順著話題往下說。

  王麗娜的眼睛一亮,「啊,真的可以嗎?那唐隱,待會兒吃飯時聊聊你的故事吧。」她的語氣充滿期待,仿佛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血腥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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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哦哦哦哦!」花露又一次爆發出怪聲。

  唐隱和王麗娜面面相覷,一時無言。夕陽漸漸西沉,暮色四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氛。遠處的山野間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更添幾分陰森。血跡已經在王麗娜的衣服上凝固,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一幅扭曲的抽象畫作。


  「……對了,難道今天的晚飯也是獸肉?」唐隱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目光不自覺地瞟向王麗娜身上凝固的血跡。暮色中,那些暗紅的痕跡仿佛在蠕動,讓人不寒而慄。

  王麗娜的眼睛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突然綻放的星光,「那是當然!今晚吃大餐~」她的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雙手在胸前輕輕拍擊。

  「太好了,好期待啊,花露!」唐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花露,後者正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眼神注視著他。

  花露微微低下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半張臉,「唐隱先生,請叫我小花吧?」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帶著些許顫抖,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磕磕絆絆地喊出唐隱的名字後,花露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暮色中,她纖細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

  王麗娜抿著嘴唇,欲言又止。她的目光在唐隱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唐隱,想參觀肢解野獸嗎?用大獵刀把野獸的肉切得支離破碎呢?」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誘惑,但在這血色的黃昏里,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花露突然抬起頭,「……唐隱先生。」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嗯。」唐隱應聲看向她。

  「去那裡看看嗎?」花露指向遠處的一片陰影。

  「哪裡?」唐隱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墓地……」花露的提議像一陣冷風吹過,讓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王麗娜皺起眉頭,「哎,花露,你帶他去那片草地做什麼?」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王麗娜你才是吧,發出這種血宴的奇怪邀請,就算是霧隱村的工作,也別忘了血和污染相連呀。」花露難得地說了一長串話,聲音里透著擔憂。

  王麗娜突然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花露,你想的嘿咻嘿咻的事可也很髒哦?」她的話讓花露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才沒有、那種想法。」花露慌亂地擺手,平日裡的冷靜蕩然無存。

  「別羞澀嘛,花露你只不過是悶騷吧?」王麗娜繼續調侃道,眼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怎麼可能!」花露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放心吧,男人最喜歡色色的小姐姐了!」王麗娜的話讓花露發出一聲驚呼。

  「呀啊啊啊……」花露捂著臉,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

  「可惜啊!就算是嘿咻嘿咻的事,我也遠超花露你呢!」王麗娜得意洋洋地宣布。

  「怎麼會,太狡猾了。」花露小聲嘟囔著。

  唐隱一臉茫然地看著兩個女孩的互動,「你們在說什麼啊?」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插入對話,「唐隱哥哥,你很受歡迎嗎?」小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廣場上,她天真的眼神讓這詭異的氣氛突然輕鬆了幾分。

  「你說啥?」唐隱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

  「小咩,你說什麼呢?」花露慌忙打斷道。

  「啊,花露你棄賽了嗎?那我就不客氣啦。」王麗娜抓住機會,向唐隱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嗎!」唐隱難掩興奮地說道。

  王麗娜向前邁了一步,血跡斑斑的裙擺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你還挺對我胃口的哦,唐隱,你要是住在這裡,那我回老家也能多幾分盼頭吧?」她的聲音柔軟得像是撒在夕陽里的蜜糖。

  「……啊……王麗娜,反正你不在時……到處都是機會……」花露突然說出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不會吧!?那可不妙!」王麗娜誇張地驚呼道。

  眼看氣氛變得越來越微妙,唐隱果斷轉移話題,「小咩,我們來玩賽跑遊戲吧?」

  「哇哦。」小咩歡呼著響應。

  他們在廣場上追逐嬉戲,歡聲笑語迴蕩在空曠的場地上。唐隱的心裡泛起一絲甜蜜,這種被女孩們青睞的感覺確實讓人飄飄然。

  然而,就在這歡樂的氣氛中,一股詭異的濃霧無聲無息地從地面升起,如同幽靈的手指,緩緩爬上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霧氣中似乎暗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正在悄然醞釀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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