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古怪的旋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73章 古怪的旋律

  夜色漸深,百豐莊的輪廓在遠處若隱若現。唐隱站在村口的小坡上,涼風吹過他的短髮,帶來幾分清醒。他蹲在路邊的雜草叢中,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通往村子的小路。

  「直接進去肯定會被抓,然後被趕出來……「唐隱摸著下巴思索,夜晚的蟲鳴聲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既然正常溝通行不通,那就只能來點非常手段了。

  他將手伸進剛從便利店買來的塑膠袋,摸出一瓶廉價清酒。月光下,酒瓶上的標籤已經有些褪色,透著幾分寒酸。唐隱擰開瓶蓋,仰頭就是一口。

  「啊,啊!好難喝!」他被辛辣的酒味嗆得直咳嗽,眉頭緊皺。便宜貨就是便宜貨,入口如同白醋,喉嚨火辣辣的疼。

  唐隱擦了擦嘴角,自嘲地笑了笑。這種劣質酒確實不是這么喝的,但為了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為了解開這個詭異村莊的謎題,也只能委屈自己了。

  第二杯下肚,酒精開始發揮作用。唐隱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忍不住打了個酒嗝:「……嗝。」

  第三杯時,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線也變得恍惚起來。酒瓶在他手中搖晃,灑出幾滴酒液,在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等到第四杯時,唐隱已經完全站不穩了,整個人倚在路邊的電線桿上,雙眼無神地望著遠方。

  這時,一道手電筒的光束照了過來。「……啊?」是巡邏的民警,聲音中充滿疑惑。

  唐隱咧著嘴,露出一個醉漢標配的傻笑:「……呼嘿嘿……呼嘿嘿嘿嘿……」

  「怎麼了,年輕人,喝醉了嗎?從來沒有見過你啊!」民警走近幾步,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人。

  「是~啊,是……啊。」唐隱含糊不清地應答,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醉醺醺的。

  民警皺著鼻子,聞到一股濃重的酒氣:「哇,一身酒氣!你從哪來的?都已經這麼晚了!」

  「是……啊……」唐隱繼續裝醉,說話都不利索了。

  「啊,算了,好吧好吧!先跟我去派出所吧!」民警無奈地嘆了口氣。

  計劃成功了!唐隱在心裡暗喜,要是他現在清醒著,這位盡職盡責的民警大叔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他轟出去。但現在,他可是個需要人道主義關懷的醉漢啊。

  為了讓表演更加逼真,唐隱開始胡言亂語,放聲高歌:「嘿呀~!!嘿呀~~~!!」

  「煩死了,小鬼!!不要擾民啊!!」民警扶著他的肩膀,沒好氣地喊道。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唐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敲過一樣,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不僅是頭痛,就連後背和全身的肌肉都酸痛難忍,仿佛被車碾過似的。

  他勉強支起身子,環顧四周,試圖確認自己的位置。宿醉的後遺症讓他的大腦一片混沌,「……這是哪裡……」

  ……

  唐隱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感受著身下粗糙的草蓆和身上那條散發著淡淡霉味的毛毯。雖然簡陋,但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透過拘留室的鐵柵欄,他看到值班室里那位民警大叔正在打瞌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

  這位看似凶神惡煞的大叔,骨子裡卻是個熱心腸。想到昨晚他一邊抱怨一邊給自己鋪床的樣子,唐隱不禁感慨:有時候最簡單的辦法反而最有效,不需要什麼複雜的藉口,只要表現得普通到毫無特點,反而能獲得信任。

  「啊,年輕人,起來了嗎,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民警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唐隱暗自吸了口氣,調整好表情。這是最關鍵的時刻,接下來就是一場考驗演技的較量了。

  民警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唐隱。過了好一會兒,他用略帶同情的語氣總結道:「……簡單說,就是父母雙亡、沒有錢,也沒有工作,被房東趕出來,被女朋友拋棄。」

  「所以才會來山里,借酒壯膽,想一死了之又沒死成是嗎?」

  唐隱低著頭,聲音哽咽:「是的……」

  民警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憐憫:「……大城市還真是地獄啊。」

  「是的……」唐隱繼續保持著低落的情緒。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他詳細地「講述「了自己的身世。那些經過精心編織的悲慘遭遇,成功地觸動了民警的同情心。故事中的主人公生活坎坷,卻始終保持著對生活的嚮往,這樣的設定最容易打動人心。


  「哎,要是你別打扮得那麼輕浮,多成熟穩重點,說不定還好一點。」民警忍不住說教起來。

  唐隱立刻做出一副誠懇的樣子:「……是的,我反省……」

  他很清楚該如何應對:不主動說話,不反駁對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順從。這位民警大叔雖然本性善良,但也有著愛嘮叨、喜歡說教的一面。要想達到目的,就得先滿足他的表現欲。

  派出所的玻璃門不時有人經過,好奇的村民們時不時往裡張望。即便天還早,百豐莊的村民們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陌生人的存在。唐隱能感受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但他依然保持著低落的姿態。

  「……哎,自殺可不是好事。」民警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說教。

  「是的……就算喝醉了,也沒有勇氣。」唐隱輕聲回應。

  「可我倒是沒看出來啊。」

  「害怕到要死的時候,也就只能笑了……」唐隱的回答恰到好處,既合情又合理。

  民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唉,說不定是這樣吧……話說回來,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唐隱沉默了一會兒,故意表現出猶豫不決的樣子。這是最後的關鍵時刻,他必須把握好分寸。

  「……我想重新開始,可是,我已經走投無路了……」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眼角滲出晶瑩的淚水。這番表演看似真誠,實則精心計算,為的就是接下來那個略顯無理的請求做鋪墊。

  「……我的妻子娘家在隔壁城市,有一家小工場,要不要去那裡試試?」民警大叔突然提出這個建議,眼神中閃爍著善意的光芒。

  唐隱眼睛一亮,故作隨意地問道:「尊夫人是九州人嗎?」

  「是啊,她是一個堅強的好女人。」提到妻子,民警的表情瞬間柔和下來,眼角的皺紋里都透著幸福。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唐隱抓住時機,輕聲問道。這句話仿佛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民警大叔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深邃起來。

  「這件事說來話長,那時我才二十歲……」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唐隱安靜地聽著這位中年警察講述他年輕時的故事。那是一個關於跨越地域、克服阻礙的愛情故事,充滿了青春的熱血與romanticism的色彩。

  聽著聽著,「因果報應「、「害人終害己「這些詞語不斷在唐隱腦海中閃現。他微微垂下眼帘,掩飾住眼中閃過的複雜神色。通過民警的講述,他意外得知這位大叔其實並非百豐莊本地人,而是被派駐到這個偏僻的山區,於是和妻子一同搬來定居。

  正說著,派出所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一位身材微胖、面容慈祥的中年婦女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她穿著樸素的碎花連衣裙,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手裡的茶杯還冒著裊裊熱氣。

  「來,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她將茶杯放在唐隱面前,動作輕柔得像對待自己的孩子。

  接下來的場面讓唐隱有些招架不住——這對年過半百的夫妻開始毫不避諱地秀起恩愛來。他們時而相視而笑,時而默契十足地幫對方添茶倒水,舉手投足間都流露著多年相守的溫情。

  唐隱一邊喝著熱茶,一邊暗自思索著對策。他原本打算在百豐莊重新開始,但此時此刻,這個請求顯得格外難以啟齒。然而看著這對善良的夫妻,一個新的想法逐漸在他心中成形。

  「聽起來確實挺好……不過,這裡也不錯吧,自然環境很好,有一種平靜的感覺……」唐隱試探性地說道,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連綿的群山。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哎呀,這裡很不方便的,而且,周圍除了山還是山。」民警妻子連連搖頭,語氣中帶著關切。

  唐隱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略顯憂鬱的笑容:「我能感覺到,我來到這裡是命運的安排,說不定,這裡會有我命運的邂逅。」

  「沒錯沒錯,說不定我們真的有緣分呢。」民警妻子立刻接話,敏銳地抓住了話中的情感。

  看著這位大嬸熟練地施展著關懷技巧,唐隱在心中暗暗稱讚。他故意哽咽著說:「……還、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好……」

  「哎呀哎呀哎呀,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手帕手帕……」大嬸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

  唐隱抓住時機,激動地說:「……我、我要報答二位的恩情!這附近有工作的機會嗎!」

  「……啊……」民警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遲疑。


  終於把話題引到這個關鍵點上了,唐隱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不過看著民警臉上那微妙的表情變化,他知道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簡單。

  大嬸收拾完茶具回房間後,派出所辦公室里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暖黃色的日光燈在頭頂無聲地照耀著,唐隱能清晰地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還有民警大叔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還是別有這個打算比較好。」民警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鬱。

  「哎?」唐隱故作驚訝地抬起頭。

  民警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掌,像是在斟酌措辭:「不要誤會,這個村子都是老人,也沒什麼特產,可能頂多你也就只能噹噹幫手……」

  「我不介意,就算沒有工資也無所謂。」唐隱一臉誠懇,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話雖如此……可離這不遠就有其他城鎮。」民警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的皺紋仿佛也加深了幾分。

  「我想留在這裡工作!」唐隱提高了聲調,表現出強烈的執著。

  「……那、那個……怎麼說呢。」民警支支吾吾,眼神不自覺地飄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唐隱沉默地等待著,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那個,其實這裡的村民有一點奇怪。」民警終於說出了這句話,聲音低沉得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果然如此。唐隱在心中暗自點頭。通過之前的交談,他已經察覺到這對夫妻雖然在百豐莊生活了二十年,卻始終保持著某種若即若離的距離。他們就像是一對被迫降落在異域的候鳥,即使築巢安家,也始終無法完全融入這片土地的氣息。

  看著民警臉上那抹苦澀的表情,唐隱的思緒開始天馬行空地奔騰。

  「……奇怪?」他輕聲追問道。

  「啊,沒什麼,我是說,你還有其他選擇……」民警急忙轉移話題,但話音未落,一陣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話。

  那是從遠處傳來的廣播聲,斷斷續續地迴蕩在山村的空氣中。唐隱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試圖分辨出揚聲器的位置。

  「……啊,被嚇到了嗎?這是七點的鈴聲。」民警看著唐隱微微震顫的身體,解釋道。

  那個旋律——唐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在霧隱村聽過這首充滿童謠韻味的民謠,王麗娜曾告訴他這首歌名為【參拜千明神】。表面上看是一首祭神的歌謠,但在他的記憶中,這分明是獻給黃泉忌之宴的祭歌。

  「……很少見的旋律啊。」唐隱故意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啊,忘了叫什麼了,這首民謠是這村子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民警隨口應答,顯然並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原來如此,這是整個村莊共同的文化傳承嗎?唐隱在心中冷笑。這倒也在情理之中,即使是最殘酷的傳說,經過時間的沖刷,也會被稀釋成無害的民間故事。如果用心經營,說不定還能把它包裝成鄉村旅遊的賣點,比如舉辦個「屠狼祭「之類的活動。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這些傳說僅僅是傳說而已。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唐隱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判斷。即便是像他這樣對百豐莊抱有諸多懷疑的人,也不得不為即將發生的一切感到震驚。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