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手術刀 牧羊犬 回陽九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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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手術刀 牧羊犬 回陽九針

  在生存面前,一個人的尊嚴根本算不了什麼。

  一九四零年出生的劉寶嬋,從小就跟著她父母由南方逃難來到了京城郊區的槐樹嶺,小小年紀便經歷過很多生與死。

  正因為如此,劉寶嬋才能夠看得開很多事情,也足夠清楚明白她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活著,比什麼都強。

  尊嚴值多少斤糧食?

  她劉寶嬋能夠薅到對方破產!

  沉默思考了一會兒,趙滿倉突然開口道:

  「雖然當時是你主動的,但就這件事來說,還是我占便宜了」

  「這一百塊錢你就收著吧,如果你真的懷上了,到時候再跟我說。」

  劉寶嬋頓時大喜過望,「你這算是接受我了麼?啊,太高興了.」

  誰知道,趙滿倉卻是搖搖頭,讓她冷靜一下。

  「違法犯罪的事情,我肯定是不能幹的,如果你沒有懷上,那麼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有這一百塊錢,我相信你省著點用,也能夠度過眼前的困難了」

  只是這一句話,就把劉寶嬋給干懵了。

  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趙滿倉也是有點難受。

  雖說劉寶嬋的顏值不如林婉,身材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剛才她抱著的時候,糧倉並不算小,但應該比不上林婉。

  即便如此,劉寶嬋畢竟是槐樹嶺生產隊顏值第一的村花,又是十八歲的年齡,正值花季一樣。

  要說趙滿倉完全不心動,肯定不可能。

  男人從來都是視覺動物,所謂的一見鍾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也就是黃秀玲這種人,才會讓趙滿倉完全沒有任何想法。

  但就算趙滿倉再心動,以他謹慎的性格,也會採取保守的立場和態度。

  他不是養不起劉寶蟬,而是擔憂眼前的大好局面被破壞掉,特別是在他那那個便宜大哥趙滿堂和鄒天韻這兩人還躲在幕後,他還不確定這兩人是不是想要置他於死地還是戲弄他。

  基於這些情況下,趙滿倉自然更加謹慎。

  或許這種性格對劉寶蟬很不公平,但人都是這樣,遇到任何事情都是先考慮自己的利益。

  也即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更何況,趙滿倉總不能跟林婉離婚,然後娶劉寶嬋吧?

  至於更加離譜的是養著劉寶嬋這個姨太太,趙滿倉還真不太敢。

  上輩子的時候,趙滿倉就知道有不少人擁有好幾個老婆,甚至某些人更是擁有超過五十個老婆,房子有上百套之多。

  當年趙滿倉在縣城那個小單位里就知道有兩位領導分別有三個和五個老婆,甚至有這些老婆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簡直就是離譜她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在現代社會都能夠將二老婆和其他老婆藏得那麼好,那麼在五十年代應該能夠做得更好。

  但其實還真不一定。

  因為現代社會的鄰里關係十分陌生,大家比較少去八卦鄰居的情況,就算誰家老公隔十天半月才來一次,又或者說是誰家老婆給誰戴綠帽了,那都很難發現。

  可在五十年代,鄰居之間就特別喜歡八卦了,只要趙滿倉不是每天回家,那麼劉寶嬋絕對會被鄰居說三道四。

  儘管能夠以趙滿倉需要經常出差的工作特性作為藉口或者是其他藉口,但萬一街道辦上門了呢?

  所以說,就這件事而言,危險性比現代社會要大太多了。

  特別是未來幾年之後,這樣的情況只會更加難搞。

  趙滿倉如果真的選擇劉寶嬋作為姨太太,出問題的概率會比較大。

  跟劉寶嬋說清楚之後,趙滿倉就離開了。

  十分狠心,甚至是有種拔吊無情的冷漠與絕情,但這就是現實。

  如果趙滿倉帶著林婉和劉寶嬋去港島,那麼問題不大,因為那邊還是延續清朝的那種一夫多妻制。

  可林婉樂意去港島嗎?

  更重要的是,她能接受劉寶嬋的存在麼?

  只需要站在林婉的立場考慮這個問題,趙滿倉就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同意。


  柿子樹下,劉寶嬋望著前方漆黑的夜空,眼淚無聲地流著,而趙滿倉早已經離開很久了。

  直到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她這才起身回家。

  「可得爭點氣呀,必須得懷上才行!」

  此時的劉寶嬋,恨不得自己馬上就有了,更是有些後悔那天晚上沒能夠多忍著疼痛多要幾次。

  護國寺十八號院,柳娟柳大媽親自過來,帶著法院的人通知謝盼弟等人,金文堅將在昨天下午被宣判,下個月就會被送去餵花生米。

  很殘忍,但犯了法,就得認。

  後院頓時沸騰了起來,謝盼弟嚎啕大哭,金文東、范玉秀跟他們的兒子金建軍也都哭聲震天。

  鄰居們沸騰不已,這是十八號院第一個被槍斃的人啊,這判決的有點太快了吧?

  趙滿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沒有太意外。

  證據確鑿、案件清晰明了,已經被釘死了,所以金家就算不服想要向上申訴,那也挺難的。

  因為京城市區的法院是高級人民法院,位於地方各級法院的最高層次。

  換句話說,金家想要上訴,是找最高法院進行申訴,不過很大概率是維持原判。

  除了金文堅這個案子,金元植也同樣被判了,把人家房文忠弄重傷了,襲擊公安致重傷,單這條罪名就讓金元植判了三年。

  並且還得賠付醫藥費,嗯這筆錢是金文東來賠付。

  金元植被判刑了,那麼他原本在機械廠的工作,自然就由他兒子金文東來頂替了。

  總共就是這兩個通知,金家這次算是徹底毀掉了。

  幾天前,金家還有說有笑,即便金文亮需要踩三個月的縫紉機,但金家依然覺得未來可期。

  現如今,徹底散了。

  等柳大媽等人離開十八號院之後,鄰居們感慨不已,唉,這事兒鬧得!

  以後必不能夠偷竊,必須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了。

  十八號院的鄰居們議論紛紛這些事兒,趙滿倉卻跟林婉母女吃過早飯之後,便離開了。

  趙滿倉騎著自行車送小饞貓回黑芝麻胡同,然後就直奔鋼鐵廠。

  回到單位的時候,隔壁重型機械廠的孔振東跟車間主任何茂松已經在衛生所門口等著了。

  「趙醫生,你來得正好,麻煩你幫幫忙,我們機械廠很需要你」

  孔振東跟何茂松兩人臉色十分焦急,看到趙滿倉的時候,便驚喜地說道。

  後者還挺驚訝的,怎麼一大早就有事兒呢?

  不等趙滿倉開口說話,他身後就來了一輛吉普車,是楊守榮的車。

  楊廠長也來上班了,孔振東可不會跟對方客氣,當即就朝前者開口要趙滿倉幫忙,十萬火急。

  並且還想徵用楊守榮的吉普車,跟一起過去隔壁機械廠。

  既然時間緊,楊守榮也不是磨嘰的人,當即就讓趙滿倉上車,跟著孔振東他們一起離開了。

  隔壁,京誠重型機械廠,車間內。

  今天他們工廠出了點意外,今天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有兩台機器無法啟動,於是就喊人來修。

  火紅年代,其實很少很少有這樣通宵上班的工人,但機械廠為了趕任務進度,還是不得不安排了夜班。

  偏偏這種時候,機器也罷工,真是讓人惱火。

  最惱火的是,莫斯科那些工程師,根本就沒有過來幫忙,於是喊來的是技術科的兩位同志和兩位八級工人。

  高宗山和馬明海兩位技術員跟孫恆、許崇德兩位八級工,是在早上六點先後才到機械廠的。

  四人到了之後,就對著機器一頓修理。

  只不過這兩玩意兒是外國進口,他們四人也只會最簡單的修理,其他更深入的一些技術,那就不行了。

  所以喊他們過來,其實也沒有用。

  但就是不知道什麼情況,他們四人還跟這兩台機器犟上了。

  於是意外就出現了。

  在修理過程中,也不知道高宗山到底碰哪裡了,整個機械突然就彈出來好些個尖銳的零部件,將高宗山、馬明海、孫恆和許崇德四人弄重傷了,還有值夜班的幾位工人也因此受輕傷。


  這絕對是十分嚴重的生產事故了。

  如果一個處理不好,那麼死人都是常態。

  出事的那一刻,孔振東跟何茂松兩人正巧沒在最中間的位置,否則的話,他們倆也絕對會受傷。

  趙滿倉他們走進車間的時候,機械廠的陳雲農醫生已經在幫忙止血了。

  「趙醫生,麻煩您了,我們機械廠可不能失去他們啊.」

  邊兒上的車間主任何茂松,滿臉憂心忡忡。

  上個月就有三名工人受傷,這個月反而更多,並且傷勢更加嚴重。

  機械廠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霉運,怎麼總是遇到這些倒霉的事情呢?

  如果這一次真的死人,那麼他這個車間主任,絕對會被擼掉。

  「我知道了,麻煩你們儘快提供一些藥物和外傷救治的材料.」趙滿倉面色凝重,蹲下來之後就逐一先給馬明海、許崇德等人進行號脈。

  按照何茂松的說法,以及現場觀察,趙滿倉知道許崇德他們這些人都受了嚴重的外傷。

  尖銳零部件直接刺進身體,靠的最近的高宗山更是首當其衝,現在這會兒已經奄奄一息了。

  趙滿倉要是不立即救治的話,高宗山很有可能就真的要嗝屁了。

  從事故發生到現在,前後也不到半個小時。

  高宗山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十分難得了。

  確定了高宗山四人的大概情況之後,趙滿倉就按照他們受傷的嚴重程度開始進行救治。

  「孔書記,現在是高同志的情況最危險,孫恆他們三人相對好一些,所以需要陳醫生幫忙先止血,同時幫忙打麻醉針.」

  一邊這般說明情況的同時,趙滿倉也一邊拿出了自己斜挎包裡面的針灸開始幹活了。

  孔振東自然是忙不迭應答下來,吩咐陳雲農聽趙滿倉的安排就是了。

  作為協和醫院明國平的師兄,陳雲農這個人的醫術還是很厲害的,只不過他這人沒有什麼上進心,平日裡就是懶懶散散的樣子。

  不過呢,現在遇到這種情況,陳雲農也不含糊。

  邊兒上,孔振東等人就只能焦急地看著,不遠處還有陸陸續續來上班的工人也都想停下腳步來看,卻被何茂松給趕跑了。

  此時正好是上班時間,工人們是越聚越多。

  前來機械廠頂替他父親工作的金文東站在工人隊伍當中,看著場中間,正在給高宗山進行手術的趙滿倉,面色複雜了起來。

  後者是他們金家的仇人,可那又如何呢?

  他們金家早已經被街道辦和派出所警告了好幾遍,金文東哪裡還敢隨便亂來呀?

  部分工人隔著較遠的距離看到趙滿倉的手術刀,直接劃開了高宗山的身體,頓時身體僵硬了起來,表情瞠目結舌。

  甚至還有人驚呼了出來,弄得趙滿倉皺眉不已。

  「孔書記,怎麼還沒有安排人拿來模板當屏風圍起來呀?他們這樣可是很容易影響到我的手術,萬一我不小心劃.」

  手術刀可是非常鋒利的,這可真不是開玩笑的,一不小心,真的就劃到其他器官去了。

  站在機器最前面的高宗山,零部件飛出來的時候,直接就進入到他的身體裡面了。

  所以趙滿倉必須要將那些零部件給清理出來,然後再進行縫合。

  最關鍵的還是要救人,所以還需要陳雲農安排輸血才行。

  只不過現場十分簡陋,也沒有成熟的醫護團隊幫忙,趙滿倉只能夠先行原地救人了。

  楊守榮已經通知鋼鐵廠那邊,先安排兩人過來幫趙滿倉,同時城裡的協和醫院也會安排人過來。

  「好好好,我馬上催促一下。」孔振東聞言,忙不迭地去幹活。

  就這事兒來說,孔振東還真是沒有做好,有點無頭蒼蠅的感覺。

  事發突然,加上他此時就站在旁邊,親眼目睹手術是怎麼進行的,頭皮發麻到令他呆若木雞了起來。

  那麼鋒利的手術刀,只見趙滿倉輕輕一划,一層層組織就被劃開了。

  太可怕了!

  甭說是對於孔振東這樣的門外漢,就算是不少醫生看到這一幕,估計也會倒吸一口氣的。


  手術進行到了一半,從鋼鐵廠趕過來的關長春和黃水芳兩人,也加入到救治團隊當中,協助趙滿倉完成手術。

  但現在問題是輸血要怎麼辦?

  五十年代的京城,很多條件都十分簡陋。

  輸血這東西,也就是協和醫院等大醫院才會有血庫,機械廠、鋼鐵廠的醫療設備簡陋,當然不會有血庫了。

  在抗戰的時候,也就是在一九四一年,由許肇堆等三位美籍華人在紐約發起創建的民間團體-北美醫藥援華會設立獎學金,定向培訓中國的血庫專業人才。

  到了一九四三年,北美醫藥援華會決定在國內捐贈一座輸血救傷的血庫,用以幫助中國的抗日戰爭。

  最後是在西南地區的春城金碧路昆華醫院建立血庫,這也是國內第一座血庫。

  建國之後,準確來說是在東北的沈市建立全國第一個規模巨大的中心血庫,用來支援半島戰爭。

  然而這個所謂的大型血庫,集結全市幹部和群眾,最後也只是獻血三千五百一十五瓶(每瓶是兩百五十毫升)。

  現如今是一九五八年,估計京城內那些醫院裡的血庫也不是很充沛。

  如果不是趙滿倉利用銀針止血,高宗山這會兒怕是已經去地府報到了。

  但饒是如此,輸血也是非常急迫的事情。

  萬幸在這個時候,戴耀民和彭文賢兩人已經趕過來了。

  他們還帶了血袋,所以抵達車間之後,馬上就可以進行輸血了。

  「趙醫生,還得是你啊,看樣子,你又救了四個人」

  完成輸血之後,彭文賢給高宗山等人分別號了脈,接著便對趙滿倉笑著說道。

  救死扶傷本來是醫生的職責,只不過趙滿倉一直很不樂意來協和醫院工作,反倒是彭文賢挺喜歡跟趙滿倉一起工作的,所以每次碰見,他都挺高興的。

  彭文賢是挺高興的,趙滿倉卻很鬱悶。

  機械廠也好,鋼鐵廠也罷,似乎總是經常有這樣或那樣的緊急事故。

  連帶著協和醫院的事兒,也非要找他趙滿倉。

  外科層面的頂級醫生,真的就那麼缺乏嗎?

  「哪裡,他們也不算嚴重,就算我不過來,陳醫生也能夠完成這些手術,我就是來幫幫忙,敲敲邊鼓的那種.」

  趙滿倉的謙虛,直接讓陳雲農翻起了白眼,忍不住吐槽了幾句。

  幾人說話間,趙滿倉已經成功讓高宗山暫時脫離了危險,接下來還是先把孫恆、馬明海和許崇德他們三人給救回來再說吧。

  不過為了不耽誤生產,還是先轉移到衛生所的房間內進行手術。

  忙忙碌碌之間,小半個上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上午九點五十分的時候,趙滿倉總算是忙完了。

  「各位領導,現在高同志他們四人已經脫離危險了,後續的話還需要住院觀察,介於機械廠衛生所的簡陋條件,他們四人應該轉移到城裡的協和醫院進行觀察」

  衛生所門口,趙滿倉看著眼前的一眾領導,不卑不亢地匯報導:

  「目前的大概情況就是這樣,不過這一次的手術也突出了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機械廠這邊並沒有血庫,或者說輸血不及時的話,高宗山他們四人很有可能就會當場走一個了」

  「我們這些當醫生的,也都知道現在條件很困難,但若是想要救治更多的人,血庫是必然需要建立的,實在不行,那就把道路推平一點,下次的話就可以直接把傷患送去城裡」

  「另外,我聽說咱們幾公里外的友誼醫院也有血庫,而且還相對完善,諸位領導,我希望未來如果再次發生這種突發意外情況,能夠及時從友誼醫院的血庫里借調部分血袋.」

  聽到趙滿倉的話,曾繼賢、孔振東、楊守榮、何茂松等人都面面相覷。

  好傢夥,趙滿倉的口氣還真挺大的,但好像又很有道理。

  剛才情況有多麼緊急,曾繼賢他們這些領導也是親眼目睹,那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何況,彭文賢跟戴耀民兩位協和醫院的醫生就在旁邊,如果趙滿倉說得沒有道理,估計早就提出反對意見了。

  只不過,建立血庫也好,把道路推平也罷,甚至是從友誼醫院借調血袋,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說建立血庫,這玩意兒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玩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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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需要極為專業的人才,何況鋼鐵廠、機械廠他們這些單位,人也不多,每年產能也有限,玩什麼血庫呀?

  根本支撐不起!

  其次就是推平道路!

  這個很容易嗎?

  不容易,甚至可以說非常困難,因為這需要錢啊。

  京城的建設工作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完善的,一切都還需要時間的沉澱。

  畢竟目前也才建國沒多久,加大投資研發高端武器,推動全國鐵路、橋樑等基礎建設,這些才是真正需要乾的大事兒。

  至於說推平京郊的道路?

  這個還真不能急!

  最後再來說說從友誼醫院借血袋,好傢夥,這個同樣很難。

  只因為這是一家針對外賓的醫院啊,此前在鋼鐵廠食堂意外暈過去的莫斯科工程師韋涅季科特托,最後就是沒有接受趙滿倉的中醫手段治療,而是跑去友誼醫院這邊進行治療了。

  友誼醫院的友誼兩個字取得就很好,但想要從他們醫院這邊借血袋,光是申請的流程和審批的難度,以及等待的時間,都足以讓人絕望。

  至於說急救?

  呵呵,誰不急呀?

  反正想要從友誼醫院這邊借血袋啊,可以借,但時間會很漫長,等借來之後,黃花菜都涼了。

  總之,趙滿倉的這三個建議,一個比一個還要不靠譜。

  當然,趙滿倉也只是就事論事罷了,問題是存在的,建議也給了,是否執行以及如何執行,那都是領導的事情。

  曾繼賢這位機械廠一把手,跟趙滿倉握手道謝。

  如果不是後者,這一次事故就真的要死人了。

  一旦事故出現死人,特別是超過三人或三人以上,那麼曾繼賢這位一把手也免不了要被上面訓斥。

  車間主任何茂松就絕對會被撤職調查,看看是不是他本身的緣故導致的事故。

  總之,工廠出了事故,必然要有人為此負責就對了。

  趙滿倉謙虛謝過,功成身退,坐上楊守榮的吉普車回到了鋼鐵廠,然後就碰到了基里亞科夫。

  鋼鐵廠衛生所辦公室內,趙滿倉看著眼前的大鼻子老外,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嚇人。

  基里亞科夫提出來的要求,屬實是讓趙滿倉十分無語。

  難道這些莫斯科工程師都以為他這個飼養員好欺負唄?

  被送去友誼醫院醫治了好些天的韋涅季科特托,至今還沒好,而且今天上午又再次暈死過去,目前還在搶救當中。

  短暫性腦缺血的症狀,是在清醒狀態下,突然發作,沒有任何徵兆。

  並且它有些時候是一天數次,也有可能是數周一次或者是數月一次。

  這種症狀其實並不那麼容易導致患者死亡,可問題是韋涅季科特托他是由於心臟病引起的短暫性腦缺血。

  也就意味著這種症狀一再發作,就很容易引起併發症,威脅韋涅季科特托的生命安全。

  這也是此前,趙滿倉建議讓韋涅季科特托接受中醫手段治療的原因之一。

  因為中醫手段治療,可以較為有效地延緩或者防止他的短暫性腦缺血症狀再次發作,然後通過半年左右的時間,將韋涅季科特託身上的心臟病完全治好,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治癒他的短暫性腦缺血症狀。

  可惜這傢伙非要跑去友誼醫院治療,這下可好了,對方怕是有危險了。

  然後基里亞科夫這傢伙又過於傲慢,跑回來喊趙滿倉去治病,就跟命令似的,態度還不怎麼友善。

  好傢夥,真以為你丫是領導啊?

  而且趙滿倉又沒有欠對方錢,犯得著用這種態度嗎?

  就算是趙滿倉問楊守榮借錢了,瞅瞅現在後者對趙滿倉的態度,基里亞科夫得多多學習一下啊。

  「想要讓我出手,沒有問題,你讓他回來衛生所,我可以給他治療。」

  趙滿倉也不慣著對方,說完自己的要求之後,就下逐客令了。


  楊守榮一看,這情況有點特殊啊。

  趕忙把基里亞科夫給帶出衛生所,仔細詢問韋涅季科特托的身體情況。

  如果後者真的出現三長兩短的意外情況,只怕他這個副廠長也會被上面問責。

  韋涅季科特托畢竟是鋼鐵廠的工程師,儘管是從莫斯科過來的,並且也還挺友善的,但一些核心技術,還是沒有教給鋼鐵廠的其他工人。

  就連鋼鐵廠的八級工人張文龍,跟著韋涅季科特托都一兩年了,但後者還是沒有教那些核心技術。

  可就算是這樣,韋涅季科特托一旦真出事了,楊守榮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涉及外事,根本就沒有小事兒。

  因此,楊守榮在跟基里亞科夫了解清楚情況之後,便轉身回辦公室請趙滿倉。

  「我不去,基里亞科夫這個人算個屁啊,也來命令我?態度還那麼差,要麼他來道歉,要麼就讓韋涅季科特回來衛生所治療,否則的話,我才不去呢。」

  面對楊守榮,趙滿倉也同樣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雖然趙滿倉不是什麼超級無敵愛國,能夠為了祖國貢獻自己生命的那種具備崇高理想的人,但他也絕對不是什麼牧羊犬。

  都特麼重生了,還要跪舔洋大人?

  趙滿倉在平日裡,一直都是謹小慎微地活著,那是因為這個時代還是挺危險的,動不動就死人,真不是開玩笑的。

  特別是養什么姨太太、資本家之類的事兒,百分百會被人針對。

  討厭麻煩的趙滿倉,當然會十分謹慎了。

  可面對基里亞科夫這樣一個小癟三,一個在莫斯科那邊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跑來京城這邊上班,居然對他趙滿倉吆五喝六的,他才不受這個鳥氣呢。

  楊守榮錯愕不已,這趙滿倉脾氣見長啊。

  「趙滿倉同志,我的命令,你都不聽了是吧?」

  看著皺眉的楊廠長,稱呼都從親切的滿倉,變回了全名加同志,趙滿倉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我腦殼疼,去不了,大不了您讓我繼續當飼養員唄,反正這個醫生當著也受罪還受氣,我才不干呢。」

  這就是有恃無恐了!

  就算是領導,也拿那些厲害的技術員或者八級工沒辦法,原因就在這裡。

  有正式工作的人,那都是鐵碗飯,就算是領導也開除不了。

  只要工人不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上面領導也不會無端端地開除人。

  所以眼前的趙滿倉,就是這麼恃寵而驕,楊守榮也拿他沒轍。

  相比讓趙滿倉服軟或者讓趙滿倉沒了醫生的工作,楊守榮還是很老實地跑去找基里亞科夫了。

  只能是後者服軟,否則的話,韋涅季科特托就有生命危險了。

  「基里亞科夫,如果你不想你的好朋友韋涅季科特托死在友誼醫院,那我建議你還是去跟趙滿倉醫生道歉,因為現在就只有他能夠治療好你的好朋友了」

  楊守榮一句話,就讓基里亞科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他也是被前者道德綁架了。

  因為楊守榮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韋涅季科特托一旦死掉了,那麼他基里亞科夫將會後悔內疚一輩子。

  如果不想這樣,那他只需要服個軟道個歉就可以了。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因為他自己的傲慢惹惱了趙滿倉,才會這樣的。

  最後,考慮了好一會兒的基里亞科夫不得不服軟,跟趙滿倉道歉。

  後者面無表情地接受了對方的道歉,接著殺人誅心地訓道:

  「基里亞科夫,以後請你記住這個教訓,不管是你們莫斯科人,還是我們中國人,你都要尊重一點,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遇到困境,需要別人的幫忙,就好像你的好朋友一樣,他此時正面臨生命的威脅,而你卻想要親手殺死他」

  「如果你的好朋友現在就在旁邊,聽到你剛才那些傲慢的話,只怕會被你活活氣死。」

  即便是被趙滿倉訓斥了一頓,基里亞科夫心中憤怒,表面上卻不敢再顯露出來。

  但趙滿倉很清楚對方並沒有真正服軟啊,因為對方貢獻99+的經驗值,足以說明一切了。

  趙滿倉沒有再搭理基里亞科夫,而是跟楊守榮一起離開了。


  兩人來到友誼醫院的時候,還沒見到人,就已經被告知人已經死了。

  「什麼?人死了?」

  友誼醫院的病房門口,趙滿倉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前後也不過是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罷了,短暫性腦缺血發作導致的併發症,還有心臟病等症狀,就收割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這怎麼可能呢?

  雖說友誼醫院並不是京城醫術最好的醫院,但這是一家面對外賓的醫院,而且裡面大部分都是莫斯科醫生。

  按理說他們在面對自己國家公民的時候,肯定不會敷衍了事,怎麼醫著醫著,人就沒了呢?

  楊守榮頓時眼前一黑,差點就暈倒了。

  好傢夥,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友誼醫院號稱新中國建立的第一所大型醫院,現在更名為京城中蘇友誼醫院,莫斯科醫生在去年完成培養任務之後,就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撤出了,但這個醫院,依然還有不少莫斯科醫生。

  此前韋涅季科特托來友誼醫院治病,就是安排了莫斯科醫生來進行治療。

  所以不太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意外,那麼到底是什麼情況呢?

  邊兒上的基里亞科夫也同樣無法接受這樣的消息,要知道他今天早上去看望他好朋友的時候,韋涅季科特托還跟他有說有笑的。

  後來突然暈倒,然後就被緊急送搶救室了。

  跟著友誼醫院的莫斯科醫生謝爾蓋薩柳科夫便通知基里亞科夫,讓後者趕緊喊趙滿倉過來幫忙。

  按理說,友誼醫院的醫生,醫術都是非常牛逼的,何況謝爾蓋薩柳科夫還是之前的培訓導師之一,醫術更是毋庸置疑。

  奈何短暫性腦缺血發作之後,引起了心臟病等各種併發症,這已經超出了謝爾蓋薩柳科夫的認知水平和醫學水平。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之前韋涅季科特托說過他們鋼鐵廠的中國醫生趙滿倉曾經答應過韋涅季科特托,只要後者接受中醫手段治療,半年內是可以治癒的。

  也因此,謝爾蓋薩柳科夫才會讓人通知趙滿倉。

  可惜的是,僅僅只是相隔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基里亞科夫就跟他的好朋友韋涅季科特托天人永隔了。

  「都是你,趙滿倉都怪你,為什麼你不馬上來友誼醫院?要不然我的好朋友他就不會死了,你這個殺人犯」

  基里亞科夫很快就瘋了,一邊怒喝,一邊上前就想要揍趙滿倉。

  但後者可不是弱雞,一頓組合拳下來,基里亞科夫直接就老實了起來。

  趙滿倉沒有去看倒地的基里亞科夫,而是看向眼前的莫斯科醫生,道:

  「麻煩同志你帶我去見韋涅季科特托,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依然不是很相信韋涅季科特托就這麼嗝屁了。

  並且他還在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從閻王爺手中把韋涅季科特托給搶救回來。

  畢竟來友誼醫院之前,楊守榮就跟他說過了,韋涅季科特托這個人很重要,不能死。

  一旦死了的話,那麼對於鋼鐵廠來說,絕對會是一個很沉重的打擊。

  人家是莫斯科工程師,是來援助鋼鐵廠建設工作的,肯定不能讓人死在這裡。

  這就是楊守榮跟趙滿倉說的話,所以後者當然要想辦法啊。

  謝爾蓋薩柳科夫直接側身讓開了,「人就在裡面,你自己進去吧。」

  趙滿倉沒有廢話,直接就走了進去,裡面的護士還在收拾現場,而韋涅季科特托已經被蓋上了白布。

  三步並作兩步地快速來到床前,趙滿倉給對方號脈,果然沒有了脈搏。

  這情況很嚴重啊。

  手上的餘溫還有,顯然是剛走沒多久,按理說應該是徹底死亡才對。

  但趙滿倉還是想要試一試。

  系統加點!

  通過系統,趙滿倉直接將回陽九針穴給加到極致,手上的銀針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消失在韋涅季科特托的身上。

  此時的護士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本來還想呵斥趙滿倉不要掀開白布,但隨後跟進來的謝爾蓋薩柳科夫已經先開口制止了。

  於是,包括謝爾蓋薩柳科夫在內,他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趙滿倉的動作。


  眾人看著趙滿倉從斜挎包里拿出一個針袋,平鋪開來之後,一根根銀針被取出來,容納後飛快地消失不見了。

  從這裡來看,趙滿倉的針灸之術,那是相當厲害啊。

  不明覺厲!

  別說謝爾蓋薩柳科夫這個老外了,就算是很多國內的中醫,也同樣只知其名,卻沒有人見過回陽九針。

  回陽九針出自於《針灸聚英》,是高武撰於嘉靖八年,也就是一五二九年。

  這是一門臨床急救的針法,運用於啞門、勞宮、三陰交、湧泉、太溪、中脘、環跳、足三里、合谷這九個不同的穴位,讓要死或假死的人臨終前給事情講完,延長生命讓見親人最後一面。

  同時也有讓假死的可以起死回生,是臨床急救的有效針法,有回陽救逆之功。

  也許有的是一輩子都用不到這針法,也許救人一命功德無量。

  在謝爾蓋薩柳科夫等人瞠目結舌的神情中,趙滿倉已經完成了九針的針法,然後在號脈了之後,回頭沖謝爾蓋薩柳科夫喊道:

  「快過來幫忙啊.」

  後知後覺的謝爾蓋薩柳科夫,回神後就馬上過去了。

  其他護士也趕緊上前幫忙,但她們臉上的驚訝久久都沒能散去。

  在趙滿倉施展了回陽九針之後,韋涅季科特托真的就起死回生了。

  但能不能真的把他給救回來,依然十分考驗趙滿倉跟謝爾蓋薩柳科夫兩人的醫術。

  畢竟回陽九針只不過是把韋涅季科特托從假死狀態給拉了回來,但想要真的讓他活下來,還需要把他身上爆發的心臟病等併發症給徹底解決才行。

  「什麼?你就這樣直接開始進行手術了?」

  「天啊,你這是什麼手術方法,你怎麼破開他的腦袋了啊」

  「你這是在殺人!!!」

  趙滿倉語氣冰冷地突然開口:

  「把嘴巴給我閉上,這只不過是正常的開顱血腫切除術而已」

  「短暫性腦缺血最容易引起的腦卒中這個併發症,我們目前並沒有適合針對神經保護、改善腦血管循環的藥物治療方法,手術才是我們唯一的辦法.」

  「你們剛才應該就是束手無策,所以才眼睜睜地看著他進入假死狀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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