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素衣可改天地色,一刀可成人間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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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素衣可改天地色,一刀可成人間魔

  「小姐!」

  得知原委後的趙韞初越過店小二直奔樓下,梨花和婉豆見狀也急忙跟了上去。

  原來,就這一刻鐘前,店小二應趙韞初的吩咐去把趙家其他的護院請上樓時發生了意外。

  雅香樓外的一側,趙宅護院或蹲或站的有意無意的看著進出的食客,其中有一人開口道:「這麼多江湖客,你們說小姐在裡面不會遇見什麼麻煩吧?」

  其餘的護衛聞言轉頭盯著開口說話的那人,道:「我想應該是不會。」

  「什麼應該啊,肯定是不會。」

  「這些江湖人可能不認識小姐,但是這裡的掌柜和店小二難道不認識嗎?」

  「他們肯定會護著小姐,再說了北哥不是在裡面嗎?」

  「對啊,再怎麼說,也是跟陸公子學過的,就算遇見麻煩北哥也能搞得定。」

  「既然如此,要不我們去幾個人買點吃的?」

  「為什麼?」

  「我怕小姐突然把我們給忘了。」

  眾人點頭,覺得很是有理,於是就在他們全部站起身,決定誰去買東西的時候店小二風風火火的跑了出來。

  他站在門口環顧一周,最後將視線定在了他們身上,「幾位可是趙小姐家的護院?」

  「有事嗎?」

  他們盯著店小二心裡閃過一絲不安,他們微微蹙眉的樣子也將店小二給嚇了一跳,他趕緊解釋道:「趙小姐讓我來請幾位上去,已經給你們備好了雅間,飯菜已經在上了。」

  眾人一聽眉目頓然放鬆,微笑間其中一名護衛對店小二說道:「那就麻煩帶下路。」

  「各位請跟我來。」

  眾人在店小二的引導下進入了雅香樓,樓內的富麗堂皇雖不及趙宅那般闊氣,但一進門那種撲面而來的豪氣卻也是少見,尤其是在滿堂江湖客的情形下,豪氣中又帶著些正氣凜然的邪氣。

  或許是因為這裡的習武之人行走江湖難得全身,既有俠肝義膽之正氣,也有窮凶極惡的狂首。

  他們走在大堂中,雖然不語,可視線卻在這些人的身上瞟過,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樣樣皆全,玄衣藤甲也可護身。

  瞧著這些人,護院們心裡始終難得安全,總感覺會發生點事,尤其是看見那些身上或多或少配的有藤甲之物的江湖人,要知道私人藏甲可是重罪,儘管江湖人無這多忌諱,但也應該知道什麼叫藏拙。

  如今正大光明的配甲,人人皆有兵器,他們是想幹什麼?謀反還是想殺人?

  江湖客的推杯換盞,言語談笑間,有人無意間朝這邊瞥了一眼,頓時目光交匯,酒杯落地.

  楊成瀚離開趙宅後一路直奔東城的雅香樓,他在心裡想著趙韞初可別出事,而當他趕來時樓內一片混亂,人潮擁擠,人頭攢動,手中的刀光劍影讓他知道這件事很嚴重。

  他不帶一絲猶豫,直接闖入其中並大喊道:「讓開!」

  而在這期間,他趁著一人踮腳朝著最裡面看去不注意時一把奪過那人的刀。穿過人群,就要來到最前端時,他正瞧見一名少女展開雙臂將一眾受了傷,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黑衣護院護在身後,而在她兩側是一名女子和一個如女童一般的少女。

  她們同樣展開雙臂。

  而那為首的少女正是趙勿庸的獨女,趙宅唯一的小姐。

  楊成瀚雖然沒有見過他,但他來這裡的原因就是因為趙韞初被人欺負了,儘管不認識,但就當下的情形誰是趙韞初顯而易見。

  只見那趙韞初惡橫的瞧著堵在她們面前的江湖客,說道:「我告訴你們,我是趙家的大小姐,他們是我家的護院,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為首的男子一副書生樣,身著白衣,手裡拿著把銀摺扇,當他聽到趙韞初的話後情不自禁的笑了,他說:「我說.這位趙大小姐,就算你想護著自家護院也得看清楚現在的情況好嗎?我們這麼多人,你確定該放過的是我們而不是不是你們?」

  「哼!」面對書生的調侃趙韞初冷哼一聲,「油腔滑調,懶得跟你們,反正最好現在給我解釋清楚你們為什麼打我家的護院,否則等報信的護院帶人來了,你想想說都沒機會了。」

  書生「喲」了一聲,「沒看出來啊,照你這麼說,你家的護院很能打咯?那為什麼剛才還被我們揍了?難不成你們私養兵馬了?」


  趙韞初一時無語,可書生卻繼續咄咄逼人:「看樣子應該是了。」

  「趙大小姐,我不知道你家到底如何,但你要知道,私養兵馬可是要殺頭的,說定還要被誅九族的。」

  「沒有!」

  趙韞初聞言立馬解釋道:「要不是父親不讓我說,你早就該尿褲子了。」

  「喲喲喲,那你倒是說說,什麼人能讓我尿褲子?」

  「娘希匹!你個書呆子跟著娘們說這多廢話做甚?要我說你把她交給我,我來處理!」

  那書生話語落下,一旁的高猛漢子就按捺不住了,只見他挺著魁梧的身子,滿臉油光,惡笑搓著手心便來到了趙韞初的面前。

  「你想幹什麼?」

  梨花見狀頓時慌亂的站在了趙韞初的身前,嘴裡大喊著:「你個流氓胚子離我家小姐遠點。」

  「喲,這小娘子也不錯啊。」當他瞧見梨花展開雙臂,挺起胸脯,傲立在自己面前時,他一把推開身邊的書生道:「你個書生,整天淨說些廢話,還是都交給我來的快些!」

  說罷,他那令人噁心的笑聲響徹雅香樓,就在那漢子動手的瞬間楊成瀚終於擠了進來。

  當他看清漢子的動作時,只見他眉目一緊,提著刀手開始忍不住的顫抖,隨後便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給我滾開!」

  楊成瀚瞬息之間來到那漢子身側,只見楊成瀚揮刀砍向他伸出的手臂。

  光影之間,凌冽的寒光落在了漢子的眼中,剎那間漢子頓時收手,退後兩步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刀落空,狠狠的落在了雅香樓的木板上。

  入木三分,刀還餘震,雖說落空,但此刻的楊成瀚只覺身體之中好似有把烈火在兇猛的燃燒著,仿佛下一刻就要燒遍全身。

  他穩重顫抖的身體,提起刀,通過他嘴角上微微的抽搐,以及目光中的兇狠,揮刀站站在了梨花的身前,只瞧見他一人將眾人護在身後。

  梨花被眼前這一幕所震住了,使她久久不能回神,最後還是在吃驚過後的趙韞初拉扯下回到了她的身邊。

  「小姐,我們家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護院了?」

  梨花錯愕的盯著楊成瀚衣袂飄飄,孤身提刀的背影問道。

  趙韞初搖頭悄聲答道:「我也不知道。」

  可她總覺得眼前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聽過

  一月前,黃自怊正忙碌於重新布置宅之時,趙韞初雙手托腮坐在正廳里望著自己的父親趙勿庸,她滿眼好奇的問道:「爹,成瀚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值得你這麼大張旗鼓的翻修宅子?」

  趙勿庸品著茶,看著廳外各自忙碌的家丁婢女笑道:「還記得你小時候我跟你說的那些個故事嗎?」

  趙韞初歪頭撇嘴在心裡回想著,道:「就是那個大魔頭嗎?」

  「嗯!」趙勿庸聞言險些被茶水嗆著,只見他咳嗽幾聲,抹了下嘴說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什麼大魔頭,那是伯父!」

  「可是,外面的人都這麼叫他。」趙韞初不理解,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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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是他們口中的說法,他們不知道當中的緣由自然口無遮攔,但是咱們不一樣,我和你娘知曉其中原委,自然也能明白他的苦衷。」

  「可是爹,我不知道啊?」趙韞初攤開手,一改往日悍女模樣,故作乖巧說道:「我要是知道緣由,我就不會被別人的話給帶偏了。」

  趙勿庸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舉起手在她的頭頂敲了一下,「你這丫頭打什麼主意別以為爹不知道,往事過去就不用再提了,你需要記住,在他隱退之前,他就是這座江湖的第一人,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武功之高,非仙人不可敗其也。」

  「那他怎麼隱退了?」趙韞初蹙眉問道:「按理說,這樣的人功夫冠絕天下,就算是殺了那麼多人,憑藉他的武功也不可能有人動得了他的。」

  「這你就不懂了,江湖是江湖,天下是天下,他雖是功夫天下第一可也招架不住皇室鐵蹄。」

  「當年那一戰驚動了朝廷,於是皇帝下令派兵平亂。」

  「任你一個人武功再高,可當你面對千軍萬馬之時,也只有死路一條。」


  趙韞初似乎懂了:「所以,他選擇隱退江湖了?」

  「是啊。自此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直到不久前他托人帶來書信,說要把他的兒子,也就是你的成瀚哥哥暫時寄託於我。」

  趙勿庸言語間滿是感嘆:「真是可惜了,如果當初不是因為那件事,或許今日坐在這的就不止我們父女二人,也說不定你和他也能結下一樁婚事。」

  「婚事?!」

  說到這,趙韞初忽然站了起來,她震驚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問道:「爹,您沒開玩笑吧?」

  「那是自然。」

  「為什麼啊?爹爹?」趙韞初露出少有的可憐的模樣,苦苦哀求道:「這次他過來不會就是因為這事吧?」

  「不是,說是你的成瀚哥哥痴迷商賈,是來跟我學商的。」趙勿庸忽然遲疑了一下,他調轉話頭,說道:「不過,你要是這麼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是自家人。」

  「爹爹,我都還沒見過他呢。」

  「他?」趙勿庸忍不住笑了,他捏著鬍鬚道:「剛才還一口一個成瀚哥哥,怎麼一聽要給你弄樁婚事就變成他了?」

  「哎呀!」趙韞初忽然站起身,一臉不高興的看著趙勿庸,道:「爹爹好煩,不跟你聊了,我去找黃管家問問。」

  說罷,趙韞初轉身便離開了。

  趙勿庸滿目高興的盯著趙韞初離開的身影,笑道:「若是你們真能成了婚,就算我死了也願意啊。」

  「旁觀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楊兄,一轉眼,你的孩子也這般大了。」

  出了正廳,趙韞初四處尋找著黃自怊,最後在一個小院裡找到了,於是他問起了有關於楊天慊的過往,但黃自怊始終沒有正面回答過:「那一戰,楊老爺一身素衣殺得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殺得血流成河,橫屍遍野,真可謂人間魔頭。」

  「不過,楊公子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也沒見過。」

  「不過,楊老爺年少時英俊瀟灑、功夫一絕;楊夫人楚楚動人,明媚如春光,想來楊公子不管是容貌還是武功定然也不差。」

  趙韞初算是服氣了,她癱趴在石桌上,生無可戀的盯著眼前正在修剪花草樹木的黃自怊,道:「黃管家,我問的是楊伯父,沒問楊成瀚啊。」

  「知道這件事的人,說話怎麼都這麼彎彎繞繞,是不是當中有什麼不不為人知的隱情啊?」

  「剛才,我聽爹爹說,叫楊伯父魔頭的人都是不知情的。」

  黃自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而撓頭道:「楊少爺是來學商的,對,我得再去給少爺置辦下書房,再買點書回來。」

  話到盡頭,黃自怊一溜煙就跑沒影。

  而趙韞初看著空洞的小院冷笑一聲,不過他轉念一想,都說楊成瀚不管容貌還是功夫都不差,要不先看看再說?萬一像話本小說里一見鍾情了怎麼辦?那到時候可就拉不下臉來了。

  在她的想像里,楊成瀚應該是一名刀客,身著粗麻衣,橫刀於身前,縱前方有千軍萬馬,也有殺敵破陣之能。

  不過,這個形象很快就被她扼殺在了心裡,楊伯父那樣的人都得敗在鐵蹄之下,楊成瀚就更不用說了,而且現在的他一心痴迷於商賈之道,誰知道他功夫好不好呢?

  但是,就在這雅香樓里,被她扼殺的楊成瀚的形象卻在此刻再次形成,衣袂飄飄,提刀立身,宛如天人。

  雖說前方不是千軍萬馬,但卻也都是身懷絕技的江湖人士。

  在這一刻,他似乎能夠感受到黃自怊口中的那句:「一身素衣殺得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殺得血流成河,橫屍遍野,真可謂人間魔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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