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要做人間逍遙客,浪跡天涯無處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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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要做人間逍遙客,浪跡天涯無處尋

  玉盤珍饈,在趙勿庸說開食後,不出一刻鐘的時間,灶房便將已準備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楊成瀚看著面前琳琅滿目,五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很是心動,雖說他從小住在京城附近,可畢竟那也只是一個小村子,想要吃到這些東西除非進城去尋那飯菜酒樓,但他家裡囊中羞澀,平日裡的吃住全靠自己幹活而得,能活這麼大已是難得了,更不要說什麼山珍海味,鳳髓龍肝,水陸畢陳。

  待飯菜上齊後,趙勿庸先動筷子,隨後安芷蘭起身夾菜,滿面笑容的將夾起的菜餚放到楊成瀚面前的食盤裡,並說:「瀚兒,趕路月余多吃些,補補身子。」

  面對面前的這些山珍海錯,楊成瀚忽然變得拘謹起來,他拿起筷子看著不斷給自己夾菜的安芷蘭次次道謝,以及對食盤裡逐漸堆起來的各類色澤濃淡相勻的肉食,無處下筷。

  趙勿庸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放下筷子,咀嚼著嘴裡的飯菜,等到咽下後開口問道:「怎麼了侄兒?是這些飯菜不合胃口嗎?」

  光顧著給楊成瀚夾菜的安芷蘭也被他的這一句話給點醒了,她停下手中的動作,面露困惑的看著楊成瀚,道:「是啊,瀚兒,不合口味你跟叔母說,我再讓灶房去做些你愛吃的。」

  「不不是。」

  楊成瀚放下筷子,尷尬的笑了笑,「回叔父,叔母,倒不是飯菜不合胃口,只是成瀚少時住在京城外的村子裡,那裡每日粗茶淡飯慣了,今日忽然吃上這些垂涎欲滴的風味佳肴心中倒是有些窘迫了。」

  楊成瀚的話讓安芷蘭有些手足無措,她也尷尬的笑著,「其實,平日裡我們吃的倒也是清素,今日不是你來了嘛,我就想著讓灶房多備些魚肉,就是沒想到瀚兒」

  安芷蘭一時不知該怎麼說下去,於是她將視線轉向趙勿庸尋求他的幫助,趙勿庸自然也明白,只見他再次拿起筷子夾菜說道:「無聲細下飛碎雪,放箸未覺金盤空。我們這些經商之人,要面對的是來自五湖四海,四面八國的商人,單說其中的吃飯就是一種門道。」

  「我大衍朝之食向來是以麻、油、辣聞名天下,賦陽的最知名的上嘴兔和潑油鍋,兔肉色澤油暗,既嫩又柴,吃上一會讓人流連忘返,尤其是冬日裡吃上一次潑油鍋,那就再好不過了,即使外面天寒地凍,但是裡面熱火朝天,停箸脫衣更是一種樂事。」

  「而南國的佳肴與我們相比就要清淡許多,口味清淡,鹹甜濃淡相宜,而南國的菜也講究一個賣相,所以他們的對於廚子的刀工和對火候的把控也是相當嚴苛,就連食材也大多以常見的禽、獸為主。這樣一來,既能解決口味刁鑽的客人,也能避免味重而使人不適,所以南國成了大多數人商人的前往之地。」

  「所以,你要行商,就得學著跟別人吃一樣的東西,而不是看你喜歡吃什麼,短時間能不能接受,這也算是你跟我學商,我教給你的第一句話。」

  「行商不是走江湖,把握好適當的分寸,可以吃一些你不愛吃的,但一定不要拒絕或是面露難色,你得迎合他,這樣你們之間才能談生意。」

  趙勿庸的一番話把楊成瀚給說愣住了,他之前跟著京城裡那些行商的時候並不是不知道原來在吃飯上也有這麼多的講究,面對忽如其來的教誨他趕緊起身躬身行禮,「成瀚一定銘記叔父教誨。」

  趙勿庸此時也站起身來,他走到楊成瀚的身邊,拍著他的的肩膀說道:「除此之外,你還得去聽、去看,看他們說話時的神色,聽他們話里的語氣。你要知道,人心這東西,看不清楚,摸不著,正所謂人心隔肚皮,但是他們的意思卻能夠在言語之間察覺,就跟吃飯時一樣,性子外向的人起身夾菜,知道何時該提杯敬酒,能夠極快的去適應當時的情形;性子內斂,沉穩的人他會盯著眼前的菜,雖然也知道何時該飲酒助興,但他卻不會這麼做,因為他找不到好的說辭,言語會在肚皮里來回打轉就是說不出口,而這樣的人行不了商,更走不遠。」

  「明白了。」

  楊成瀚雙目驚愕,神色里的震驚讓趙勿庸微微一笑:「這樣,過幾日有幾位從武國而來的商人要來見我,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話說的好聽,不如親眼見上一見。」

  楊成瀚行禮道:「叔父今日教誨,成瀚銘感五內,定當跟著叔父好好學商,不負叔父一片苦心。」

  「好了,趕緊吃飯吧,不然飯菜涼了就失了那份口味了。」

  一番言談過後,三人這才安心坐下吃飯,但是正當他們吃到一半的時候,門房那邊來了人。

  「何事這麼慌張?」


  趙勿庸看著急忙奔來開,口中大呼小叫的門房問道。

  只見那年輕門房氣喘吁吁,口不能語的指著身後,憋了半響這才緩過氣開口喊道:「老爺!小姐在雅香樓被人欺負了,是跟隨小姐的護院傳來的消息。」

  「什麼?!」

  趙勿庸聞言,他倏的起身,手中的筷子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喝問道:「什麼人敢欺負我的女兒!」

  「好像是一群江湖客。」

  「雅香樓在哪?」

  自從進入趙宅後,一向笑臉示人,不管對誰都言語溫和的楊成瀚此刻間他的神色也變的冷冽、怒意遏制不住的從身體裡急促乍現。

  那房門指向雅香樓所在的方向說道:「在東城,成瀚少爺!」

  得知方位的楊成瀚,急忙轉身對著趙勿庸夫婦二人說道:「叔父、叔母侄兒這就去將妹妹帶回來!」

  說罷,楊成瀚轉身走進了燈火通明的黑夜。

  趙勿庸注視著楊成瀚遠去的身影,此刻的他猶如一隻剛醒的狻猊,臉上的怒意好似滔天駭浪般洶湧澎湃:「召集護院,跟上成瀚去雅香樓!」

  「是,老爺!」

  年輕的門房得到命令轉身就要走,但卻又被趙勿庸給叫住了:「慢著!」

  「怎麼了老爺?」

  「你再叫一個人去快馬去西城,去把那位公子叫過來。」

  「公子.」門房稍稍遲疑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急忙答是,然後,也如楊成瀚一般轉身走進了黑夜。

  「哼!」

  趙勿庸怒拍桌子,安芷蘭同樣憂心忡忡:「老爺別擔心,既然您把他給請出來了,韞初會沒事的。」

  趙勿庸氣的臉色發白,他怒指著大門道:「這幫江湖客!也不打聽打聽這黃州城誰說了算?竟然敢動到我女兒頭上來了,我今日不廢了他們,我就關門不做生意了!」

  「老爺息怒,別又傷了身子。」

  「哇!小姐,好多人啊!」

  婉豆拉著趙韞初的手,梨花則是依舊跟在身後,三人在護院的擁簇下來到了雅香樓下。

  婉豆看著富麗堂皇的閣樓和不斷進出的食客,嘴裡忍不住讚嘆道。

  梨花從身後敲了一下婉豆小小的腦袋,說道:「你這丫頭,又不是沒來過,怎麼還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怕給小姐丟臉啊?」

  「才不會,我怎麼可能會給小姐丟臉呢?只是,今天真的好多人啊!」

  雅香樓位於黃州東城,猶如萬年松木,直拔雲霄般矗立在她們眼前,人山人海,人海如患,把本就喧鬧的雅香樓更是襯得一片人聲鼎沸。

  「也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空位,早知道就提前跟掌柜的說一聲了。」

  趙韞初同樣也覺得今日的人多的恐怖,她轉頭看著身後的梨花和護院們說道:「梨花姐,我們進去看看。」

  「好。」

  梨花一聲答應,隨後趙韞初又對著為首的青壯護院說道:「北哥,就麻煩你們先在此處等會了,若是有空位我會讓店小二下來叫你們。」

  「小姐,裡面人多眼雜,也不知為何今日的黃州城裡多了許多的江湖客,我還是跟著您一起進去吧。」

  趙韞初眉頭微微一低,她想來覺得北哥說的話有道理,於是她說:「那北哥跟我們一起上去,你們就先在這候著。」

  「是!小姐!」

  隨著幾人步子邁進雅香樓里,門外聽去的人聲鼎沸,熱鬧喧譁此刻震耳欲聾,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滿堂江湖客,刀槍劍戟橫拿豎放,推杯換盞,歌舞不歇。

  婉豆見此情形著實害怕,雖然她的哥哥也是一個江湖客,但是單從現在的場景看來,無異於兔子進了狼窩——待宰。

  她緊緊的拉住趙韞初的手掌,此刻,她嘴角微微的抽搐都是那麼的顯眼。

  而一向穩重的梨花走在其中心中也有些不適,她知道雅香樓每日都會有許多的江湖客前來談論江湖,但令他沒想到的是,今日的第一層樓里全是江湖人士。

  就連每日練武,拆家的趙韞初也有些心驚膽戰,不過在她的眼裡,這些江湖客聚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跟在三人身後的北哥卻是僅從進樓以來眉頭便是緊皺,沒有松下過片刻,他心裡想著,這麼多的江湖人聚在一起,他們想做什麼?要不要把他們也叫進來?很快,他就把自己的這個方法給扼殺了。


  現在的他們還算不起眼,如果把其他的護院都叫進來,誰知道最後會發生些什麼。

  很快,隨著一行四人進樓,迎客的店小二一眼瞧見了趙韞初連忙上前打招呼:「趙小姐,您今日要吃些什麼?」

  趙韞初環顧一圈,深吸一口氣問道:「上面可還有位置?」

  「有的,有的。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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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領著趙韞初幾人上了三樓,之後又給她們安排了一個雅間。

  點菜期間,趙韞初問了店小二,說:「今日雅香樓的一樓怎麼全是些江湖人士?」

  店小二笑道:「趙小姐您也是習武之人,想必對江湖上的一些事情您應該也是了解的。據說,是江湖上的一場盛事就要開始了,樓下和樓上都坐滿了這些練家子。」

  「樓上還有?」

  一旁的梨花錯愕問道。

  「自然,黃州是江湖的中心,就像大衍的京都在賦陽。如今盛事開啟,這些江湖之人當然要齊聚黃州。」

  「想當年,那李成儒成為武林盟主之後就在我們這雅香樓操辦一場。那場面真是難以言說,黃州城的所有商賈、大小官員全都前來祝賀,就連京城也派人來此道喜,據說還是陛下的貼身太監,那排場當真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沒看出來,你知道的還挺多。」

  北哥站在趙韞初的身後,他看著店小二的侃侃而談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那裡,只是來這的人多了,說的事情也多,無意間也能聽到一些。」

  店小二撓了撓頭,最後問了句:「不過,趙小姐您家裡是有錢,但是點這麼多菜您吃得完嗎?」

  店小二看了看自己寫滿整整一頁的紙,心裡有些犯嘀咕。

  「對了,門外還有十幾個我家的護院,你幫我叫一下他們,就在我們隔壁再安排一個雅間,至於菜你把最前面的那幾個上到這就可以了,其餘的是給他們的。」

  聽到店小二的話,趙韞初這才反應過來,自家的護院還沒上來,店小二聞言回了一聲「得嘞」後便匆匆離開。

  「江湖盛事。那是什麼?」

  不明所以的婉豆在店小二離開後開口問道。

  梨花聞言打趣:「你哥沒跟你說過嗎?他不也是江湖客?」

  婉豆搖了搖頭,「我被哥哥撿到之後,他就帶我到處討生活,要不是來到了黃州,我跟哥哥可能就餓死在浪跡天路的路上了,哪有時間關心什麼江湖盛事。」

  梨花聞言趕緊閉嘴,趙韞初撫摸著婉豆的小腦袋,輕柔說道:「放心吧,現在你跟我們,你的哥哥也就有時間去關心這些了。對了,剛才進來的時候你有沒有看見他呢?」

  婉豆依舊搖著頭,「方才那多人,每個人都還有刀劍,我哪敢抬頭,不過依照哥哥性子,他應該不會參與這些事情。」

  「對了,我上次見到你哥哥的時候,他喝了很多的酒,頭髮鬍鬚都是亂糟糟的,是不是遇見什麼事情了?」

  梨花突然想起了什麼,於是她這樣問道。

  婉豆無奈點頭道:「哥哥他一直都是這樣,以前我跟著他的時候經常看見他拿著一吊玉珠鏈發呆,可能.」

  婉豆這麼說,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誰也不好點破,畢竟混跡江湖哪有不得罪人的。都說要做人間逍遙客,浪跡天涯無處尋,可這世上哪裡沒有人?既然有人那就會有恩怨,有恩怨就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恨情仇。於是,最後就成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情世故,愛恨情仇此起彼消,是說不完的恩怨輪轉。

  上了菜,趙韞初幾人正在吃飯,但是北哥卻有點心不在焉,他似乎聽到了聲音,但又不敢確認。

  趙韞初見此便問道:「北哥,你怎麼不吃呢?是不好吃嗎?」

  聽到這話正埋頭苦幹的婉豆立馬將頭抬了起來,說道:「怎麼會?這裡的的東坡肉可好吃了。小姐,我還能正在來一份嗎?」

  趙韞初寵溺的看著嬌小的婉豆答道:「可以啊,小豆子。不過,點了那麼多菜,不知道銀票夠不夠。」

  「沒事小姐,一會把這小饞丫頭抵在這就行。」

  梨花一句話把婉豆給說焉了,只見她再次低下頭,忙碌於飯碗之中。

  梨花被婉豆的模樣逗笑了,她指著婉豆笑道:「小姐你看她,像不像個小猴子。」


  趙韞初瞥了一眼,頓時被抱著碗喝湯的婉豆給樂著了,不過她想到婉豆以前被人拋棄,最後跟著哥哥四處討生活的時候,頓時就心軟了,她從腰間巴掌大小的掛包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色澤血紅的瑪瑙麒麟交給北哥,隨後又將三張銀票給了他:「北哥,你先去結下帳,順便再給這丫頭加份東坡肉,如果銀錢不夠就把這枚瑪瑙麒麟壓在這,明日我再讓人」

  趙韞初話還沒說完,只聽的雅間外一陣喧鬧並伴著快行的腳步聲,北哥似乎想到了什麼,還不等他接過東西銀票便站在了起來迅速來到門口,通過門縫打探著門外的情況。

  只見數不清的提刀拿劍的江湖客紛紛朝著樓下趕去。

  聽到這般動靜的趙韞初三人紛紛起身,問道:「北哥,怎麼了?」

  「好像出事了。」

  北哥神色低沉,眉目間的怒意若隱若現。

  「小姐,你們先待在這,我去看看。」

  趙韞初雖說也是練武之人,但是面對這樣的場面,她幫不上忙只能說一句:「北哥小心些。」

  北哥抱拳行禮後轉身離開,雅間裡的三人坐立難安,她們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而趙韞初想出去看看卻被梨花給攔住了:「小姐,我們還是聽北哥的話待在這裡面。」

  趙韞初說自己就出去看看,但梨花卻不肯,只見她把門死死抵住,就是不讓她離開。

  直到店小二衣衫不整,氣喘吁吁的出現在她們面前後她們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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