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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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各方反應

  隨著朱慈烺在岳陽府城的臨時行宮中一步一步盤活整個南方的局勢,清廷在北面,也隨即加緊調整部署,多爾袞同樣在為軍隊的糧草和軍餉發愁。

  不僅如此,他還得解決多鐸,阿濟格,豪格,濟爾哈朗等滿洲親貴在政治上的咄咄相逼。否則,對於多爾袞來說,那就不是失去權力的問題了,而是要丟掉性命。

  在原本歷史上,陝西各地的綠營軍起義平定之後,多爾袞派豪格領兵南征四川,豪格借著擊殺張獻忠的機會,以極小的損失便擊敗大西軍主力,並成功將西軍殘部驅逐到雲貴,可謂是立下了赫赫功勞。

  但他二月凱旋迴京,三月便被多爾袞構陷削爵,事後還遭到了幽禁,並最終於同年四月莫名其妙死在了獄中,就如同當年的阿敏一般。

  若是多爾袞在這個時候失勢,他的下場絕對不會比原本歷史上的豪格好到哪裡去,這一點對於滿清的這幾個親王來說,都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多爾袞在「山海關大戰」中的表現,已經為他攢下了巨大的政治資本,入關之後的跑馬圈地,更讓他在八旗中下層收穫了大批簇擁。

  而在此後滅順攻明的戰爭中,更是由於他的準確判斷,多鐸攻破潼關,不費一兵一卒奪取西安,阿濟格連戰連勝,一路追擊,最終李自成死在九宮山,鼎盛一時的順軍四分五裂。

  但多鐸,阿濟格兩人又因為戰場指揮不當,先後在鳳陽和九江遇挫,多爾袞作為滿清攝政王,直接登頂清廷的權力巔峰。

  畢竟,他的及時反應和準確判斷,是推動清廷鯨吞華北,西北的關鍵,而多鐸和阿濟格兩人在戰場上的失利,則更多是兩人在戰場上的軍事指揮問題。

  換言之,當多爾袞決意親自領兵南征的時候,他的威望也隨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多鐸和阿濟格兩人都因為此前止步鳳陽,九江,威望受損,尤其是多鐸,在荊門州之戰,長沙之戰,荊州之戰前,在八旗軍中,已經成了敗給南兵的笑話。

  那個時候,多爾袞可謂是寄託了滿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幾乎所有人的希望,完完全全就是滅明的保證。

  但隨著南征湖廣的失敗,他的威望也受到了嚴重打擊。這次戰敗不僅損傷了八旗軍的士氣,更是讓清廷內部暗戳戳的權力鬥爭,直接浮出水面。

  在清軍主力敗退回北京之前,多鐸和阿濟格,這兩個在軍事上同樣威望甚高的兄弟,便開始對他發難,企圖奪取多爾袞竊取的,原本屬於順治的權力。

  不過,兩人的計劃最終都沒能成功,甚至剛剛開始,就胎死腹中了。

  阿濟格雖然未曾在戰場上遭遇大敗,在入關前,軍事才能也是當前滿清的幾個王爺中,最為卓越的,但在政治上卻毫無頭腦。

  多爾袞僅憑几句恭維挑撥的話,便使得他甘心順從,將矛頭轉向了豪格和濟爾哈朗,以及多鐸。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多鐸是阿濟格更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在皇太極的多年分化下,兩人關係並不好,這使得多爾袞得以分而治之,穩固自己的地位。

  而無論是阿濟格,多鐸,還是豪格,濟爾哈朗,始終都未能獲得漢臣的支持。

  多爾袞入關以來主持的大規模抬旗運動,加上滿八旗在兩次南征中的巨大損失,使得清廷中的漢臣勢力日益壯大,已經成為多爾袞的重要依仗。

  而在這樣的局勢下,漢臣與滿臣之間的矛盾同樣不可調和,這也成為了多爾袞在朝堂全力鬥爭中,可以利用的籌碼之一。

  但此時,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洪承疇依舊是多爾袞最信任,也最為重用的漢臣——這個文武雙全,曾任明廷督師,對南北局勢,風土人情都有所了解的大漢奸,現在成為了多爾袞手下最為得力的謀士。

  當然,除了洪承疇以外,隨著局勢的惡化,祖大壽這個老頭子,關寧軍降清將領們的老上司,因為與祖澤清,吳三桂等關寧舊部的密切關係,也得到了多爾袞的特別重用。

  這一點,他倒是和皇太極一樣,為達目的,不拘一格。

  此時,睿親王府內,多爾袞單獨召見了洪承疇與祖大壽,屋內氣氛十分凝重,便是空氣中,也似乎瀰漫著一絲緊張的氣息。

  「洪承疇,明帝如今在襄陽,兗州都停止了襲擾,但在海上卻加強了兵力,登萊不勝其擾,你認為這是為什麼?」多爾袞緩緩問道,但語氣中卻自始至終透露著他對未來局勢的不安。

  洪承疇聞言,沉思片刻,答道:「王爺,當前魯南,豫南,川北的局勢均錯綜複雜,尤其是明帝朱慈烺此人,行事深不可測,老奴也對其了解不深。」


  多爾袞聽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雖然敗了,而且深以為恥,但並不否認朱慈烺的強大,隨即示意洪承疇繼續。

  「依臣看來,明帝朱慈烺乃是雄才大略之輩,如今得了喘息之機,可以緩緩備戰,必定不會坐以待斃。若是老奴猜得不錯,明帝很快就會組織大軍北伐,如今在襄陽,兗州暫停攻勢,在海上襲擾,恐怕都是為了北伐做的準備。

  若是如此,王爺也應當早作準備,以免到時明帝三路北攻,咱們會措手不及。」洪承疇一字一句分析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多爾袞聽罷,深吸了一口氣,他其實也是這麼想的,朱慈烺北伐的意圖並不難猜,但如何應對,就是真正的難題了,他不禁皺眉問道:

  「洪承疇,應對明帝北伐,你有何良策?」

  洪承疇儼然是早有準備,聞言當即昂首挺胸,揚聲答道:

  「明帝北伐,必定來勢洶洶,兵馬也定然在十萬以上,而戰場已經到了魯南,豫南一帶,若是我大軍戰意盎然,那便可能主動出擊,給明軍一個迎頭痛擊。

  但在當前的局勢下,老奴以為,我朝難有足夠的備戰時間,若是條件允許,應當先與明帝議和,亂其戰心,為我大軍恢復元氣,備戰迎敵,爭取時間。」

  「議和?」多爾袞有些驚訝,下意識扭頭看向了洪承疇邊上的祖大壽,發現對方似乎早有準備。

  而洪承疇見狀,當即繼續道:「祖大人在南方有舊友,其子又在南京,大可以好好利用一番,甚至還能將龍淵救出虎穴,讓祖大人父子團聚。」

  「王爺,洪大人所言極是。」洪承疇話音剛落,祖大壽便連忙拱手稱是,隨即又道:

  「犬子倒不足為惜,若能暫時議和,我大清便可爭取時間整頓軍隊,調整戰略。南京方面,奴才確實有幾個舊友,犬子也與南京朝中的幾個大臣有些聯繫,若是王爺希望促成議和,犬子定能從中助力,安排妥當。」

  多爾袞聽完,登時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當前局勢十分嚴峻,若不及時應對,滿八旗子弟再遭到重創,恐會危及大清的根基。而洪承疇與祖大壽的建議無疑是可行的,但他心中仍有些許顧慮,這兩個人畢竟是漢人,忠心與否,他其實也不能完全確定。

  「洪承疇,議和若是能成,倒是有利於我大清的,但本王擔心明帝不會輕易妥協,甚至是假意答應。」多爾袞說罷,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不過,洪承疇卻是微微一笑,道:「王爺,這便是您有所不知了,明帝雖雄才大略,但明廷內部卻不是鐵板一塊,內閣六部中的許多大臣,老奴都認得,一個個都是爭權奪利的好手,但卻不懂得打仗。」

  「你的意思是?」多爾袞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若咱們能提出合理的條件,明帝就算不考慮,朝中的那些不會打仗,但又想爭權奪利的大臣們,也必定會考慮,到時候,咱們也可以虛與委蛇,暫時穩住明帝。」

  洪承疇頓了頓,又繼續道:「打仗可以立功,但不打仗同樣可以立功,若是有得選,那些大臣恐怕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全都力主議和。這樣,他們才有立功表現的機會啊!」

  多爾袞點頭表示贊同,面帶微笑道:「洪承疇,你所言確實有理。那具體的議和條件,特別是議和的由頭,又該如何擬定?」

  洪承疇略一思索,便立刻答道:

  「王爺,如今的局勢,咱們恐怕需要主動一些,先釋放一些俘虜的明軍將領南歸,以示誠意;

  然後,便可以派出使臣,順勢允諾未來將會暫時停止對南方的軍事行動,劃定停戰的界限;

  最後,咱們便可重申為崇禎帝報仇乃是我大軍入關的目的,如今順西皆滅,大仇已報,那我大軍便可撤出關內了,但入關以來的軍費,明帝必須要得給咱們.」

  多爾袞聽罷,心中不由得一嘆,他沒想到洪承疇居然是如此厚顏無恥的人,這完全是順著明帝的用兵策略,就坡下驢,而最後一項,使得大清河明廷之間,確實有了和談的可能。

  「好,就按洪承疇你說的來擬定議和條件。祖大壽,你負責與南京方面的聯絡,祖澤溥若是能在南京出力,確保議和的順利進行,本王絕對不會虧待他。」多爾袞難掩激動道。

  祖大壽得力,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拱手應道:「攝政王放心,奴才定不負攝政王所託,犬子為大清,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洪承疇與祖大壽此時雖然已經是多爾袞的心腹,但在對方面前,依舊言語謹慎,小心翼翼。他們很清楚多爾袞的性格,在獻策的時候,既要提出合理的建議,又不能觸犯對方的威嚴。


  而祖大壽確實懷有二心,他在表忠心的同時,其實也在暗中做了其他準備。

  當前的局勢早已經發生了大變,他自然不會和原本歷史上一樣,再一心一意,穩坐後台,指揮祖家的關寧將領,為滿清效力,他現在得為祖家的未來,好好做打算了。

  而多爾袞聽了兩人的話,也隨即對未來的局勢,對與明廷議和的希望,還有魯南,豫南等地的軍事部署,心中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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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洪承疇與祖大壽的建議十分贊成,同時也在心中暗自思量,如何才能在接下來的戰局中,扭轉乾坤,中原平野上的決戰,大清是完全占據優勢的。

  當然,除此之外,多爾袞還打算利用這次議和,以及阻擊明軍北伐的戰鬥,設計豪格,濟爾哈朗,甚至是阿濟格和多多,以便能在清廷內部,這場複雜的權力鬥爭中立於不敗之地。

  想到這裡,他隨即又望向了洪承疇,問道:「洪承疇,對於朱慈烺的北伐部署,你可有具體預見?」

  洪承疇確實早就有了猜測,當即答道:

  「王爺,從明帝當前的部署來看,他很清楚我大清在北方難以迅速站穩腳跟,如今面臨錢糧短缺的困局。因此,明帝定會在穩固南方的同時,迅速北伐,以圖迅速擊敗我大清。奴才預料,明帝將會在明年春耕前後,發動北伐。」

  多爾袞眉頭緊鎖,怒道:「明帝這是算準了時間,想要本王的命!」

  洪承疇將轉,當即又道:「王爺不必擔心,議和可以為我大軍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只要明廷一亂,明帝自然不能迅速擴軍。當前我們應當抓緊時間整頓軍隊,調整戰略。同時,也不能掉以輕心,在議和之時,加強邊防,做好一切準備。」

  祖大壽聽罷,也隨即補充道:王爺,若是需要漢將助戰,奴才立刻傳書祖澤清和吳三桂等人,他們都是奴才的後輩,只要奴才發話,他們必定會為大清死戰。」

  多爾袞聽罷,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滿意道:「好,你們的忠心,本王都是看在眼裡的,本王就按你們的建議來,先設法與明帝議和,拖延時間。洪承疇,祖大壽,議和的事宜,便交給你們來全權處理。」

  洪承疇和祖大壽聞言,當即異口同聲道:「攝政王放心,奴才定不負所托。」

  .

  與此同時,重慶府合州縣,夜色如墨,寂靜無聲。西軍的大營內,幾盞油燈在夜風中搖曳,映照出四張無比凝重的面龐。

  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四人圍坐在帳中,面前是一卷展開的手抄地圖,上面簡單畫了幾個圈,表示雲南,廣西,廣東幾個省份的位置。

  其中,四人中的大哥孫可望,年約三十,身材魁梧健壯,雙目炯炯有神,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屈不撓的狠勁和難以察覺的狡黠,不愧為「一堵牆」。然而,此刻他的臉上卻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目光不時掃過面前的地圖。

  而四人中排行第二的李定國,年紀略小於孫可望,身形修長,面容冷峻,雙目深邃如淵,十分俊美。他在軍中素來勇猛善戰,二十歲便獨領一軍,屢立功勳。但此時,他雙眉緊鎖,看著面前的地圖和招撫書,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至於四人中排行第三第四的劉文秀和艾能奇,一個面色和善,雙目溫潤如水,性情溫和,平常為人也十分謙遜,另一個則是性格直率,敢作敢當,唯獨對大哥孫可望,言聽計從。

  這兩人如今也同樣是眉頭緊鎖,就好像過去一個月以來,每每商議明廷招撫之事時那般。

  其實,早在一個多月前,高一功派人送來的招撫文書便已經擺在他們面前,但四人心中各有思量,西軍餘部也人心浮動,整整過去了一個月,四兄弟甚至帶著大軍又兜兜轉轉了一圈,可誰也不願第一個開口。

  而四兄弟面面相覷之間,沉默也繼續在大帳中蔓延,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四人緊緊纏住。張獻忠意外戰死,四兄弟掌握大西軍餘部之後,背地裡的爭鬥似乎在這一刻,沿著這張無形的大網,浮現得一清二楚。

  最終,孫可望還是按捺不住了,而他作為大哥,確實也該先做表率,但他一開口,卻是冷冷道:

  「這明廷的招撫,真能信得過嗎?當年咱們可是已經上過一回當了,最終還是得當回賊寇來!」

  此言一出,在李定國之前,劉文秀卻是率先回道:

  「大哥,如今的局勢,咱們若是不接受朝廷招撫,這上萬兄弟,數萬家口,恐怕難以為繼啊。高一功、李過、田見秀他們都已經歸降大明,也並未見有何不測,而且據高一功所言,他們三人全都得到了朝廷的重用,如今各自鎮守一方。」


  不過,艾能奇聽了,卻是立馬皺眉道:

  「三哥,此言差矣,那高一功如今是明廷的人了,那些話哪句真,哪句假,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誰能保證明廷的招撫是好的,我等又豈能輕信?」

  而李定國聽了,也是冷笑一聲,他和劉文秀一樣,傾向於接受招撫,而且並不完全服氣孫可望這個大哥,隨即道:

  「四弟所言雖有道理,但文秀說得也沒錯,咱們現在的情況也的確不容樂觀。大王已仙去,咱們又勢單力薄,糧草現在只剩下半個月了,強渡涪江,繼續南下,恐怕難有勝算啊!」

  孫可望聞言,目光一凜,重重拍了拍桌子,道:「定國,你我皆知,若是投降,根本不能保證不會被明廷所忌,到時咱們豈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難道會比現在好嗎?」

  此話一出,帳中一片沉寂,只有油燈微弱的光芒在微微搖曳,四兄弟這一個多月來的分歧和矛盾,在這一刻,頓時顯現。

  劉文秀見狀,心中一緊,孫可望和李定國這還是第一次把話說得這麼直接,當即緩聲道:

  「大哥,二哥,四弟,咱們兄弟之間商議,本就是求同存異,高一功既然招撫,我們與其爭論,不如去探探明廷的誠意,再做決斷。」

  孫可望聽了,隨即和李定國對視了一眼,他知道繼續爭吵下去沒有意義,然後也沉聲道:

  「好,那我們就探探明廷的底,但若有一絲不妥,我決不會拿上萬兄弟的性命冒險。」

  艾能奇聽到孫可望做出了決定,心中雖然還有猶豫,但也終是點了點頭:「三哥說得有理,但咱們必須慎之又慎,絕對不可掉以輕心。」

  李定國原本就傾向於接受招撫的,自然是點頭道:「那就按文秀的意思辦,既然繞了一圈也沒有什麼結果,那咱們這次就去探探明廷的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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