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佛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9章 血佛像

  「雲霞羹」

  「老麻,清涼山真人,擅厄廚、採擷術。一日,仙台陳生攜狐上山論道,麻大悅,以雲中筍、五色蕈、朱陽果烹羹待之。狐言云中筍乃奇珍,服之有益。陳生遂服,果得雲霧幻化之術。」

  短短數句後,陳戟便查看起雲霧幻化之術。

  「雲霧幻化術,乃天地靈法,為玄山道士觀雲悟出,初時可化身為雲,免刀兵。修為精深者可凝結雲身,行動狀態與人無二。極高深者可以雲霧之身替死。大成者可操縱雲霞化氣象萬千。」

  「果然好術法!」

  陳戟看完心頭一震,不愧是天地靈法,只看著能力便遠超眼前狐道修行的術法。

  但陳戟並非驚訝這個,而是看到熟悉的名字。

  這雲霧幻化術竟也和玄山道士有關。

  就不知是不是《玄山怪談錄》和夢中出現的那個道士。

  不過在座幾人先前就說過自己不知道玄山,此刻也不好多問,只能默默吞服氣息,穩住心神。

  「如何?可有收穫?」

  眼看幾位都吃完,老觀主笑眯眯看向他們詢問起來。

  「師父做的自然絕好!」

  希雲道長說道。

  「肚子飽了些,這東西我也能吃,還算不錯。」

  蘇先生鬼體都凝實了許多,依舊嘴硬。

  老觀主也不生氣,哈哈搖頭,再看向白姑娘。

  「狐前輩呢?」

  「味道不錯,靈氣凝實了些,卻無別的收穫了。」

  白姑娘認真道。

  「那陳道友呢?」

  幾人原本不抱希望,卻見陳戟抬手,雲氣涌動,竟是真的幻化成雲,毫無阻礙穿過矮几與杯盞,復化成人身,抱拳行禮。

  「感謝觀主贈羹,應當是學會了。」

  陳戟緩緩道。

  風輕雲淡,小院內驟然無聲,所有人狐鬼都看著陳戟方才的動作愣住。

  原本準備好安慰的話也卡在口中說不出來。

  那一手化雲之術,著實驚訝到他們。

  「原來真有人能夠學會啊?」

  老觀主感慨不已。

  「我都要以為這是傳言,沒想到如今竟是親眼見到一個。」

  「道友果然不簡單吶。」

  「難怪能讓聖人贈予才氣。」

  蘇先生在一旁說著不羨慕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湊上前打量陳戟雙手。

  「陳先生可否說說這雲霧幻化之術是什麼感覺?」

  「自然。」

  陳戟頜首,倒也沒有瞞著他們的想法。

  這術法說不好到底是從雲中筍得來的還是異聞錄中得來的。

  可不管怎麼算,都離不開雲中筍這珍貴的靈材,只是分享感悟,還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略去其他信息,只說感受,

  「化雲的時候,手看著是雲,卻還有手的感覺,只是控制起來有些生疏,應當是還未熟悉的緣故。」

  「可抓握東西?」

  「還未嘗試,不過應當不行。」

  陳戟說著,重新化手臂為雲去提桌上酒壺。

  可惜只看得見雲霧繚繞,酒壺並無半點波動。

  「若是此刻還原成人手又該如何?」

  「還未試過,不如試試。

  「且慢。」

  陳戟話音剛落,白姑娘便叫住他,隨手在身前凝出一團水球。

  「用這個試,免得和遁術一般卡在裡面,倒是傷了自己。」

  「是極!」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

  「方才只顧著驚嘆,倒是忘記提醒道友,若是試驗新術法,一定要注意平安,最好找信得過的道友護道。」

  「若是尋常術法也就罷了,如引雷、或者化雲這般,萬一出現問題,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倒是禍事。」


  「還需如此嗎?」

  陳戟驚不已。

  他此前練習術法似乎都沒有想過這些。

  好似只有入道那次是與白姑娘一起·

  「白姑娘那日是在為我護道?」

  陳戟忽地想到什麼,看向白姑娘。

  「也不算,我自己也要吸收月華修行,只是你恰好在領悟呼吸法。」

  「原本想著你要是走火入魔,便上前幫忙,卻是沒有用上。」

  「呼吸法還能走火入魔?」

  「自然。」

  希雲道長頜首。

  「呼吸法是觀想天地五氣吸收進人體,可若是出現意外,便是天地從你身上呼吸五氣。」

  「天地何其廣闊,莫說剛要入道的凡人,便是術法精深的修行者,不用半香的功夫也會身死道消。」

  「在觀內,小道士要入道,通常都會有師長守護,防止氣息不定出現意外。」

  希雲道長說著意識到什麼,盯著陳戟。

  「道友莫非不知此事?直接以呼吸法入道?」

  「確實不知。」

  「那倒是萬幸了。」

  「慈悲慈悲!」

  老觀主與希雲道長同時驚嘆,

  陳戟搖搖頭,這才覺得自己大膽,只想著有術法便去學習,沒想到還有如此危機。

  於是看向白姑娘鄭重行禮道謝。

  「多謝白姑娘了。」

  「無妨,先生有大機緣,便是我不護道也不會有事情,只是以後還是要小心才是。」

  「自然。」

  陳戟頜首,這才看向白姑娘凝出來的水球,繼續嘗試幻化之術。

  化成雲霧的手臂穿過水球,水球中間的部分確實有一種奇異的阻塞感,可露出外面的部分卻又一切正常。

  再凝成身體,便又是正常的手臂在水中,沒有任何區別。

  反覆數次,陳戟也仿佛掌握竅門,復化成雲霧試著提起方才的酒壺。

  只見陳戟整條手臂如雲霧凝成,偏偏在手腕處顯出人手,提起酒壺輕鬆向四方斟酒,

  靈活姿態宛如皮影。

  半響,重新放下酒壺,恢復人身,看向幾人微微拱手。

  「初學術法,還不算純熟,獻醜了!」

  眾人卻已愣在原地。

  良久,老觀主咂舌驚嘆。

  「難怪說道友有修行天賦,才得到這術法便能用的如此純熟,確實不凡。」

  「這也算純熟麼?」

  陳戟有些慚愧。

  若是按照術法記載,這個階段要做到全身化雲才算是純熟。

  自己現在堪堪才能操控一條手臂化雲,還差的很遠。

  希雲道長一時語塞,沉默數息才開口。

  「道友若是把這術法當做水遁術,可知我學了多久才能夠在水中隱匿身形嗎?」

  「多久?」

  「一個月。」

  「嗯?」

  陳戟驚訝愣住。

  希雲道長能夠成為清風觀監院,對上畫皮鬼都有一戰之力,修行天賦自然不會差。

  可這般天賦人物也要修行一個月才掌握水中隱匿身形。

  如此看來,自己這般速度確實驚人了些。

  只是這時候陳戟也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希雲道長,說什麼倒是都像在炫耀了。

  好在自清小道士匆匆跑來,說山下修神像的匠人派人來問話,兩人一同前去聽事,這才免得繼續尷尬。

  等自清帶人來時,陳戟才發現是個熟人,當日來藥堂的那位宋三匠人。

  「宋匠師如何來此?」

  希雲道長問道。

  「是作頭讓我來的,藥堂里的人說道長回山上辦事,便趕來說一聲。」

  「何事如此緊急?是五嶽大帝神像出問題了?」


  希雲道長疑惑看去。

  宋三急忙擺手。

  「不是神像,是工坊,工坊鬧鬼了!」

  「嗯?細細說來,哪來的鬼?」

  希雲道長臉色認真起來。

  鐵金鎮雖說沒有城隍坐鎮,可因為離著清涼山最近,是山上道士們下山的落腳地,妖鬼也不常見。

  工坊內都是匠人,陽氣旺盛,若是有妖作崇尚能理解,如何會有鬼惹事。

  宋三也不拖延,急忙說出山下的事情。

  陳戟在邊上聽著,漸漸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宋三所在的工坊是一個村裡的人一起辦的,相互之間都沾親帶故,平時做的多的便是修廟、塑神像。

  現在除了雕刻五嶽大帝神像,還有一些別的神像在雕刻。

  這次出事的便是前兩日要雕刻的一尊千手觀音像。

  「這也是山上的一座寺廟新請的,說是有善信夢見觀音點化,去廟裡供奉一尊千手觀音便能夠滿足願求,這才請我們塑像。」

  「沒想到竟然鬧了鬼,初時看木頭沒有問題,可雕刻時每一刀落下都有血印,雕刻的匠人當晚還做了噩夢。」

  「何夢?」

  「一個女子,披頭散髮來找匠人,說我們好狠的心,竟然拆了她的房子來修佛像,她不會放過我們的,也要我們嘗嘗凌遲之苦。」

  「原本我們也沒有當回事,可今天早上醒來,好幾個匠人身上都出現了血印,和那佛像身上雕刻出來的一般!」

  「善信供佛,這不是很好的事情麼?怎麼會鬧鬼?」

  陳戟疑惑不已。

  雖說他學的術法多源自道門,可芥子須彌術也是沙門神通。

  與希雲道長他們聊天,也知曉沙門勢強,甚至論起香火還要比道門更厲害些。

  如今善信供奉觀音像竟然會有如此事情,聽起來確實不太對勁。

  宋三便搖搖頭。

  「這些事我們便不懂,只是擔心誤了道長要請神像的日子,這才過來詢問看看道長有什麼辦法。」

  「如何不去找和尚?」

  陳戟好奇道。

  「若是請神像出問題,要找原因,我們請五嶽大帝在先,沒有問題,該找這個寺里的大師才是。」

  「這—也去找了的,今天上午便先去廟裡面找了大師。」

  「他們沒答應?」

  「倒是答應了。」

  宋三支吾道。

  「不過大師說,這事情和他們無關,是善信自己找來的木頭,也是善信要供奉菩薩。」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見過這木頭和佛像,若是中間哪裡出了偏差,和他們沒有關係,要除妖捉鬼,便要按尋常除妖捉鬼一般,付一百兩銀子的香火錢才行。」

  「一百兩?還真是不少啊。」

  宋三又嘆口氣。

  「若是能夠真的除妖捉鬼,這一百兩銀子,善信也願意出,可寺里大師說若是對付不了,這銀子便也不退回了。」

  「還能如此?」

  陳戟噴噴舌。

  原以為清風觀的五十兩銀子便是天價,如今看來,還是心善。

  如寺里的大師這般收錢也不辦事才是真的沒良心。

  「道長,我們是實在沒有辦法,才來山上求你們的。」

  「剛剛山下消息,那些雕刻匠人身上的血印子又加深了許多,要是還不能儘快救人,

  怕是過幾天要真的活剮了一樣。」

  「還請道長救命,銀子——若是能捉了這妖鬼救下兄弟,這次的神像便分文不取!」

  宋三朝陳戟跪下磕頭。

  「這——宋大匠不必如此,既然事關五嶽大帝神像,我去看看便是。」

  陳戟緩緩道。

  「太好了,這下他們便有救了。」

  宋三激動道。

  陳戟卻搖搖頭。

  「尚且不一定,世上妖鬼太多,我還不清楚他們遇到的是哪一種妖鬼,只能先去看看。」


  「若是遇到我也沒辦法的,便要另請高人了。」

  「明白!明白!」

  宋三急忙點頭。

  希雲道長便也起身。

  「此事也與我有關係,便與道友同去。」

  「如此也好。」

  陳戟頜首。

  正巧他還不認識太多妖鬼,有希雲道長在身旁確實能放心不少。

  於是讓希雲道長傳訊告訴白姑娘,讓她們先回山上,自己下山捉鬼後便去藥堂等著。

  之後便同希雲道長與宋三一同下山。

  很快,符船落地。

  已到那日來下單的小院附近。

  門上已經掛了鎖,甚至附近店鋪人家都早早熄燈,聽不見一點動靜。

  倒是外面不遠處或站或躺有十幾個人,都是那日見過的工匠。

  見到陳戟,所有人表情都鬆一口氣,咧開嘴大笑。

  他們不懂捉鬼和除妖的手段,只知道陳戟先前捉了路上的鬼,還收拾了疫鬼,是有本事的道長。

  他來了,至少自己有救了。

  於是一群人恭敬行禮。

  陳戟一眼掃去,果然在幾個人身上看到密密麻麻的血印,如同鑿過一般。

  看來宋三所言不虛,只是好奇他們為何都聚在這裡?

  宋三示意他們先別過來,這才和陳戟緩緩說道。

  「院子裡鬧鬼,他們也不敢回家,反正回家也會做噩夢,便商量著聚在這裡,也好有個照應。」

  「鄰居們呢?」

  「業已同他們說過,這裡不太平,他們都搬去別的地方休息了。」

  宋三看陳戟望向四周,主動解釋道。

  陳戟頜首。

  這時候還能想著告訴街坊四鄰一聲,的確心善。

  接著運起望氣術看向小院。

  果然可見院內逸散出滿滿的黑氣。

  「確實有鬼氣。」

  「還不弱啊。」

  希雲道長緩緩道。

  「看來世道果然亂了。」

  「才捉了畫皮鬼,這便有妖鬼出現,往年可沒有這般頻繁。」

  「哎,怕是這次大也不安穩了。」

  希雲道長一聲嘆息,道出數不盡的辛酸陳戟沒有再說什麼,微微搖頭,吩咐宋三開門去看看出事的觀音像。

  宋三深吸口氣壯膽後便上前開鎖,露出院中一尊帶血的木像,只是簡單修型,還未精細雕琢,可身上已經看的出血痕。

  「道長,便是那一尊。」

  宋三遠遠指去,身子一顫,不敢多看。

  陳戟倒是仔細打量看這尊干手觀音等身像。

  方才院中鬼氣的確是觀音像上散發出來的。

  此刻進了院內倒是看的更清楚一些。

  佛像只有大體形狀,此刻渾身滲血,倒不像是雕塑,更像是剝去皮的生人站在那裡,

  一雙空洞的眼眶盯著三人。

  陳戟沒來由打個哆嗦,這種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

  再看希雲道長,也是同樣異看向自己。

  「道長也感覺到了?」

  「嗯,陳道友小心!」

  希雲道長放緩腳步,抽出桃木劍,手中也捏滿符篆。

  陳戟想了想,自己倒是沒有那麼多需要準備的東西,便只是提起一口氣,順便準備好雲霧幻化之術。

  隨後靠近觀音像。

  沒走兩步,便覺得眼前畫面突然一變,還未雕刻完的千手觀音像竟然突然睜眼,眼中帶血望向二人。

  「你們也是來拆我的房子雕佛像的人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