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我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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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我投了

  「城裡一戶人家每年燒柴火需要四十五擔,也就是六千斤上下,等於三棵五人高的大樹,如果使用煤炭,需要四千斤,如果改成蜂窩煤,一年只要三千斤。」

  「不光節省了一千斤煤,而且蜂窩煤使用更方便。」

  大同。

  西山的煤場。

  一名年輕的管事口若懸河,旁邊的煤老闆一臉得意,從各地聞訊而來的商人聽得認真仔細。

  這年頭。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只要看準了機會,那麼就有可能突飛猛進,如果猶豫不決,今日還在平等相處的同行,明天可能就成為遙望不及的存在。

  「雖然沒有具體的數字,但是按照一百萬戶來計算,每年使用蜂窩煤的需求高達三十萬萬斤,市面上煤炭每百斤一錢三分,每年光煤炭成本價值就近四百萬兩銀子。」

  那名管事一副鞋拔子臉,明明矮小丑陋,卻掩蓋不住他渾身的自信,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極其的吸引人。

  沒有可以令人反駁的地方。

  聽到每年近四百萬兩銀子,在場的商人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呼吸。

  張雲習以為常,熟絡道:「這還只是當下山西城裡使用蜂窩煤的人口,我相信在官家英明的引導下,城裡的人口會越來越多,那麼這四百萬兩銀子遠遠沒有抵達巔峰,未來超過一千萬兩銀子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不光養活了大量的人口,同時現在拉煤的車一半以上在千斤上下,少數在五六百斤,如果走新的一道,大車每車抽取一錢,小車抽取五分,光這個過路費每年價值三十萬兩銀子。」

  「而且不光是煤炭,其餘的貨物也會走咱們的鐵道,到時候每年光過路費收取一百萬兩銀子並不難,而且依然不是巔峰。」

  張雲癲狂道:「我對大新有信心,我對官家更有信心。

  ,如此的態度,獲得了諸位東家的認可。

  「張東家培養了一位好管事啊。」周溫感慨道。

  「哪裡哪裡。」

  張輝笑的合不攏嘴,誰都看得出他的得意,仍然謙虛道:「是他自己個有想法,我從他身上看出了你的影子,所以給他些機會。」

  「多謝東家栽培。」張雲聽聞後絲毫不覺得不妥,認真道:「如果不是東家抬舉,我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無法施展。」

  「是啊。」

  周溫聞言也感慨起來,「我們商人竟然都敢想要大同與太原之間鋪設一條鐵道,這種想法要是在大周,恐怕會被朝廷定義為大逆不道啊。」

  眾人點頭認可。

  以前設卡攔路的只有官員。

  通過鄉紳的組織,徭役的手段,讓民夫們自帶乾糧的修路浦橋,最後官員只需要動動嘴,就把修好的路攔住了,設立關卡收稅。

  如今他們商人也可以收了。

  比如新的驛道,官督商辦,他們商人出錢修,承包二十年,從過往的商隊和貨隊收取過路費。

  價格也不高。

  大車一錢銀子,小車才五分錢。

  價格最低,最大宗的貨物除了糧食外就是煤塊。

  煤場極大,到處是黑色的煤山。

  露天堆積的鐵料因為市場消化不了,隨著煤塊被挖出來後,又大量的丟入到地下,成為了煤山下的墊腳石。

  煤場外還有許多的煉焦窯。

  一根根煙囪下,埋藏的就是正在煉焦的焦窯。

  煉好的焦煤出窯後,會運輸到冶鐵爐那裡當做燃料,風箱呼呼的把空氣往鐵爐里送去,讓鐵爐的溫度越來越高,把鐵礦煉化。

  大量的四輪馬車來回運輸,一部分運去牛心山。

  牛心山一帶大部分的軍工廠搬去了太原,所以更多的馬車往太原運輸,就是這樣大量的需求,依然滿足不了這裡的鐵產量。

  看著無數的鐵礦浪費,絲毫沒有價值,所以對手下的管事,提出的鐵道計劃大感興趣。

  一座座「煤山」之間,因為往來車輛太多,而且分量又沉,修好的路面往往支撐不了三四個月,如果不去管,道路上的坑窪只會越來越深,最後無法通行。

  不要錢的鐵板於是被平鋪到地面,廢物利用起來。

  現在新的管事張雲,把鐵板改成鐵道,和筷子一樣的鋪在地面上,四輪馬車只需要輪子接觸鐵道,既提升了道路的堅固,又增加了馬車的速度,而且運載量也大幅提升,鋪設成本也大大降低..

  兩匹馬拉著兩個車廂。

  每個車廂裝了兩千斤的煤,兩個車廂就是四千斤。

  大家都看到了,在鐵道上行駛的四輪馬車輕而易舉拉動了四千斤的貨物,光這個節省下來的成本,代表了不可計數的利益。

  周溫眼神一縮,臉色一下子變得認真。

  「眾所周知,煤塊的價格低,需要走量,屬於大宗貨物貿易,價格並不高,就算如此,一大車煤塊價值一兩三錢銀子,一錢銀子的過路費也就是七里。」

  張雲指著在礦場內部道路上遠去的四輪馬車,興奮的說道:「鐵道不光可以運輸煤礦,更能運輸其餘價值更高的商品,一輛大車收七里,最多一千斤,咱們同樣收七里,但是最少四千斤,而且速度更快更穩,到時候所有人都會選擇咱們的鐵道。」

  「我投了!」

  周溫毫不猶豫說道,態度不容置疑。

  「哈哈哈。」

  張輝興奮的笑起來。

  鐵道得用多少鐵料啊,礦場裡的鐵終於不愁銷路了。

  王信乘坐四輪馬車,在侍衛隊的護送下離開五方大樓,引人注目的出現在街道上。

  各類報紙的速記員們早已擠滿了街道兩旁。

  隨著激烈的競爭,誕生了一種速描的速記員,可以通過簡單的線條勾畫出極其逼真的畫面,然後第一時間送回去報社,然後成為報紙的頭條。

  很多報社已經想好了明天頭條的名字。

  筆直的道路,精緻的四輪馬車,隨行的侍衛隊,在人們關切的目光中,穩穩的前往不起眼的債券交易行。

  小小的債券交易行更是人山人海。

  自從得知皇帝要親自來的消息後,整個太原都沸騰了起來,人們都在猜測皇帝的用意。

  而債券交易行的創始人張波更是惶恐不已。

  「拜見皇帝陛下。」

  張波恭敬的拱手。

  屋子裡還有更多獲得允許留下的人。

  這就是張波。

  說實話,打量著眼前惶恐的商人,王信覺得自己忍的很辛苦。

  自己的權力實在是太大。

  眼前的張波,以及他創造的一切,自己隨時都可以輕易的拿走,然後成為自己的財富。

  比如這家債券交易行。

  別人不知道這裡的威力,難道自己不知道麼?

  這家不起眼的交易行,張波想出的思路,未來將會是金融上的核武器之一。

  也代表著如果沒有人奪取他的成果的話,那麼這個人將會成為整個世界最富裕的一批人之一。

  憑什麼?

  只要自己一句話,他的都將會是自己的。

  這就是權力。

  而自己現在不但不會奪取他這個世紀裡最為耀眼的財富之一,還要去成全他,甚至給他提速。

  永信票行就不提了。

  薛寶釵畢竟成為自己的媳婦,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眼前的張波憑什麼呢?

  別說自己,隨便一個人都能輕易的捏死他。

  王信不禁笑了笑。

  權力真的是可怕的東西,不受制衡的權力,能摧毀一切希望。

  「永信票行的股份,我希望通過債券交易行賣出去。」王信說出自己的來意。

  張波和周圍的人們愣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章程是永信票行分為兩百萬股份,每股以五兩銀子的價格賣出去,皇家手裡掌握永信票行七成的股份,這次售出四十萬股,合計兩百萬兩銀子。」

  王信說出自己的思路。

  張波終於明白了,其餘的商人也激動萬分。

  在熱烈的眼神中,張波大著膽子說道:「按照交易行的規定,要收取三厘。」


  大商人李德興不可思議的看向張波,此人的確想法靈活,有時候仿佛看得官家的影子,能提出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經商思路,但此人的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永信票行的股份誰不想要?

  能放到交易行發行,已經是最大的利益,此人竟然得寸進尺,而且敢找皇帝收佣金。

  張波說完就後悔了。

  「可以,不過三厘太多,改為三毫吧。」王信說道:「這麼大的規模,交易行應該及時的調整自己符合市場。」

  「官家英明!」

  張波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完全能接受。

  兩百萬兩銀子,代表了六千兩銀子的佣金,如果循環起來,那就是源源不斷的利益。

  想通了此點的人,立馬眼神複雜的看向張波。

  李德興恍惚了片刻,看向張波的眼底露出一絲嫉妒。

  永信票行的股份要通過債券交易行賣出去的消息,壓過了皇帝出行,成為了第二日的頭條。

  很多人看不懂。

  茶館裡的客人感慨道:「這小子發了財啊。」

  「報紙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賣?」

  「你要買?」

  「廢話,那可是永信票行。」

  「每股五兩銀子,這可不便宜,你想好了,萬一虧了就沒了。」有人勸道。

  「永信票行怎麼可能虧。」

  「在京城不就虧了幾百萬兩,聽說要十幾年才能緩過來呢,真要是值錢,皇上怎麼會賣呢。」

  有人猶豫了,有人決定親自去看看。

  第二日。

  曾直不滿的進宮,來到五方大樓見到王信,抱怨道:「皇上既然決定售賣永信票行的股份,為何不通過節度銀行呢。」

  「節度銀行辦不了具體的業務,東西交給過去,好事也會辦成壞事。」

  王信淡然道。

  大明為何失去大航海的原因眾說紛紜。

  原因其實很簡單。

  大明追求百姓自給自足。

  自己耕種,自己種棉花,自己織布,自己編籃子..

  既然都自給自足了,手裡當然也就沒有錢。

  有錢的農民在江南。

  江南的農民除了種地之外還會養蠶,也就是蠶農,通過蠶繭做成蠶絲賣出去,獲得一定的商業報酬,這就是他們的勞動價值。

  所以江南地區才有了資本主義萌芽。

  簡而言之。

  沒有商業就沒有經濟發展,沒有經濟發展,農民們就沒有錢,沒有錢的農民們買不起從東南亞獲得象牙、各類香料、瑪瑙、珊瑚、寶刀......等各類特產。

  那麼只靠宗室、權貴、太監、官員、武將等極少部分人口,根本撐不起航海巨大成本下,這些土特產的高價值所在。

  也就是土特產高價值的物價崩了。

  繼續從東南亞航運回來,東南亞的土特產在內地賣不出高價,低價賣的話,光成本都收不回來,那麼這項貿易自然就維持不下去。

  反而是商人們來參與,無論什麼身份,結果是與東南亞的貿易重新得以恢復,並且越發興盛。

  至於朝廷和百姓沒有得到利益,那也是因為生產關係的原因,而不是因為商業。

  從寶鈔到遠洋貿易。

  全球的歷史已經證明,但凡是官方主導的商業行為長期下來必然失敗,並且維持的越久,最後帶來的破壞越大。

  曾直是首相。

  他也是官,當然希望控制在官方手裡。

  那麼需要一個力量來制衡他。

  王信不信百姓。

  所謂的百姓史觀其實是謊言,百姓其實同樣是客觀體,而不是一個主觀體,特別是這片土地的百姓更不值的信任,所以王信採用的是皇室。

  既然這片土地不可能斷絕皇帝的誕生,那自己只能當仁不讓了。

  皇室依託商業獲利,自然也就支持商業。

  但其實也有隱患。

  皇帝的權利太大,自己活著的時候還好,可以後有個敗家子,非要自己親自下場呢?

  「官家。」

  周溫從大同回來,請求見到皇帝,提交了他的計劃,希望獲得皇帝的同意。

  修建一條從大同到太原的鐵道,他們獲得五十年的鐵道經營權。

  王信看著新送來的章程,覺得有些熟悉。

  為什麼說煤礦是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血液?

  因為沒有這玩意,第一次工業革命就維持不了。

  其實大明就應該發生工業革命了。

  大明的百姓們極其缺乏燃料,而煉焦技術,風箱技術,冶鐵技術等各項技術並不差,技術儲備上沒有問題。

  有問題的是權貴。

  京城周邊的煤場主很厲害,規模做大了,最後被官員一股腦打包帶走,成為了官員手裡的東西。

  比如最著名的京城的煤場主與地主打起來了,地主打不過煤場主選擇去告官,官員出場後把兩家都給通吃掉了,吃干抹淨後留下一地雞毛。

  百姓們都要去好幾十里外的地方去找柴火用,都不能把京城周邊的煤區使用起來。

  等於巨大的市場需求被破壞掉。

  猶如某點。

  某點沒了,不會有第二個某點,只會造成這片市場需求從而熄滅。

  「我要入股。」

  王信毫不猶豫的說道。

  全然沒有要把鐵道交給二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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