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抄家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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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0章 抄家賈府

  京城很大,胡同很多。

  兩名轎夫明顯不是一般人,離開了原來的胡同,在大街上七拐八繞,緊緊跟在轎子旁邊的唐鐵虎心裡猶如十五個木桶打水—七上八下。

  為了掩飾身份,唐鐵虎換了一身衣裳,看上去像大戶人家的長隨,因此手裡連一把武器都沒有,來到陌生環境裡,在人流中看誰都覺得不對勁。

  「到哪裡去?」

  唐鐵虎壓低了聲音,忍不住詢問。

  「前面不遠處就是阜財坊的羊肉胡同,那邊會有人接應。」

  「誰?」

  唐鐵虎緊張的追問。

  羊肉胡同是城西有名的羊肉集市。

  那裡人多眼雜,三教九流,非良善之地,如果把夫人與公子帶到那等地方,萬一被歹人坑了,唐鐵虎自問沒有把握平安帶出來,想要拼命連武器都沒有。

  「不知道。」

  轎夫明顯不願意多說,仿佛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事已至此,街面上官兵增加,急匆匆跑過的士兵們攪動的雞飛狗跳,唐鐵虎猜到是自己那邊出了事,慶幸的同時,也知道沒有其餘的選擇,只能選擇相信。

  大街寬二十四步,小街寬十二步。

  羊肉胡同雖然有名,但也是胡同,許多地方只寬六步,巷道擁擠的地方,兩面牆之間堪堪能過轎子。

  棋盤似複雜的道路,又要經過多處狹窄的地方,唐鐵虎整個人弓著身子,一路都沒有放鬆下來。

  「娘!」

  小順顛簸了一路,終歸年齡小,都要哭了出來,「還要忍多久?」

  平兒臉色蒼白,早就六神無主,只能緊緊的抱住兒子。

  「公子請忍一忍,估摸一刻鐘。」

  轎夫對唐鐵虎愛理不理,聽到轎子裡的聲音,竟然耐心的開口回答,聲音也輕柔,仿佛生怕嚇到裡面的小孩似的。

  小順很懂事,聽到外頭不認識的轎夫的回答後,竟然主動道謝。

  「公子無需客氣,能為公子抬轎,護公子周全,是小的們榮幸。」另外一個轎夫甚至主動回頭,兩個人抬著轎子走了一路,竟然喘息都沒有,語氣很平和。

  唐鐵虎無語的看了兩人一眼。

  「羊骨頭湯嘞。」

  胡同口。

  搭著的舊棚子,支了一口鍋,鍋里熬著羊骨頭,湯汁已經熬的濃稠,散發著香味,整個胡同口都能聞到肉香,如此誘人,而且羊肉湯也不貴,但是生意並不怎麼好。

  聽到來了腳步,小販連忙抬起頭,等看清後露出失望,不過依然叫喊了一聲。

  果然。

  轎子連停也沒有停。

  「這行人倒是奇怪。」

  等人走後,小販搖了搖頭,繼續有氣無力地喝著,時不時的攪動下湯鍋。

  越往裡走,逐漸開闊了些。

  不光有活著的羊,也有宰殺好的羊肉,也有專門賣羊雜碎的,五花八門的生意,還有很多牙人打量進出的外人,看能不能找到機會,以及偶爾遇到喇虎們。

  乞丐、胡同東的城隍廟、走街串巷的道士、挑著貨箱的小販、賣苦力的腳夫..

  「三羊開賣咯。」

  「上好的大同羊。」

  「快來買,最好的本地羊。」

  各類的叫賣聲充斥集市,地上混雜的血水,人們走來走去留下的腳印,夾雜的血腥味,空氣中的暴躁,還有互相之間的敵視與提防。

  「衡,,屠夫大力剁著羊骨頭,一刀下去骨屑四濺。

  開春的天氣赤裸著胳膊,忙活了一早上,身上竟然冒著熱氣,汗水順著下顎滴落到案板上,與羊骨頭混雜到了一起,最後丟入旁邊濕漉漉的籮筐。

  籮筐里裝滿了羊肉雜碎,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倒是會找地方。」

  幾名穿著長褲短衫的漢子來到人擠人的羊肉胡同,領頭的一人戴著一頂四方帽,面闊筆直,眼睛格外有神,犀利的掃過前方。

  「十三爺,會不會搞錯了?」


  他的手下擔憂道:「這地方太混亂,外來人很危險。」

  消失幾個人連水花都不會有,最後也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能在這裡生活的人,沒有一個是守規矩的。

  守規矩的人在這裡搶不到生計。

  他們在打量此地,也有人在關注他們,其中一個刀疤臉大漢在茶棚里喝茶,突然神色一僵。

  劉克感受到有人看自己,敏銳的轉過頭。

  那刀疤臉大漢躲避不及,嚇得整個人僵硬的愣在那裡。

  被人認出了身份,劉克瞪了那刀疤臉大漢一眼,不過沒有擔心此人會壞了自己的事。

  因為對方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不敢壞自己的事。

  那刀疤臉大漢大鬆一口氣,不敢繼續留下來,灰溜溜的離開,仿佛逃竄的狗似的。

  「胡爺。」

  「怎麼個事?」

  能在這裡立根的人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大家都是江湖上刀口舔血,誰也不知道明年自己還在不在,撐不撐得住。

  撐得住就繼續撐。

  撐不住可慘了。

  所有的錢財拿來賣命,能保住命已經算幸運的了,更多的是全家被滅口,錢財也是別人的了。

  江湖上一代一代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那是十三爺。」刀疤臉大漢擔心手下不開眼,主要害怕牽連自己,連忙告誡眾人一番。

  「哪個十三爺?」

  「廢話,當然是十三太保了。」

  「嘶....

  」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錦衣衛不可怕,其實真正有編的錦衣衛很講規矩,並不敢亂來,也冒犯不到老百姓,真正可怕的是那幫臨時工,也就是不到二百人規模的緹騎。

  五城兵馬司厲害不厲害。

  雖然明面上五城兵馬司的人才是這裡的老大,但真要是撕破臉,大不了魚死網破,總有個還手之力。

  可這幫緹騎就不同了。

  那真是皇權特許。

  講道理?

  誰講道理。

  人家連編制都沒有,明天不幹了,後天又隨意進。

  衙門都避之不及,誰嫌自己命長,也不敢去惹他們,就算想要找死,但沒人想要找虐。

  不開眼的人活不長。

  能紮根的人沒有一個不開眼的。

  「十三爺親自帶人來,這得是多大的事啊。」

  「別問,別打聽,別說。」

  刀疤臉大漢厲聲警告。

  「省的了。」

  手下們紛紛附和,沒人反對,可刀疤臉漢子依然不放心,把手下們都聚在一起,免得這幾日出門惹出事情來。

  人是上午來的,在中午時分,羊肉胡同肉眼可見的安靜了下來。

  劉克喝著羊肉湯。

  找了一個時辰也沒找到人,他們的身份也人盡皆知,沒什麼好瞞著,二十幾名錦衣漢子一字排開,胡同口安靜的連蒼蠅聲都沒有。

  「果然有兩下子。」

  羊肉湯的味道非常鮮美,一點腥味也沒有,劉克不由誇讚了一句。

  小販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話,額頭上滲出了汗水,抖成了篩子似的。。

  「你見過那頂轎子吧?」

  劉克問道。

  沒人敢得罪錦衣衛,但也沒人願意參與錦衣衛的事。

  誰知道是哪路神仙打架,如果想的是討好錦衣衛,結局萬一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呢。

  劉克親自出馬。

  被為難的小販,如何敢說謊,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包括兩名轎夫與轎子裡的言語。

  毫無疑問了,劉克立馬站起來,這回開始動手。

  所有人都必須說話。


  過了一會。

  劉克親自帶著大隊人馬去追。

  等京營兵丁趕來的時候,錦衣衛已經追了出去,京營將領氣的罵了一通,問清楚方向,連忙跟著錦衣衛屁股後頭追去。

  皇宮。

  垂珠簾後,兩側是嵌著冰裂紋窗的暖廊,廊下放著幾個鼓形瓷凳。

  正中為雅致小廳,廳中央立著一架湘妃竹製的落地大插屏。

  吳貴妃在插屏後的小暖閣里,給植滿芍藥的花圃澆水。

  圃邊三間敞軒,皆是綠窗油壁,軒側竹籬笆上,攀著薔薇、荼蘼等香花,花徑旁,幾個挽籃的丫鬟正採花,暖閣里的花要比外頭早開了半個月。

  有了這個由頭,吳貴妃再一次請來了皇帝。

  整個冬天沒有見到花,看著滿屋子的鮮花,嘉隆帝悶悶不樂的心情一下子舒緩了些。

  「愛妃有心了。」

  嘉隆帝意有所指。

  吳貴妃其實才二十八九,正是丰韻大好年華,為皇帝生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兒女生養的早,如今身材保養的也好,凹凸有致,極受嘉隆帝寵愛。

  不光其父得到重用,親兄弟也升為錦衣衛使,可見聖眷正濃。

  「陛下終日為國事忙,臣妾無能為力,只能平日裡閒暇時分,做一些讓陛下開心的事情。」吳貴妃誠心誠意的說道。

  嘉隆帝沒有懷疑吳貴妃的這番話。

  正因為吳貴妃說話不做作,嘉隆帝才越發信任吳貴妃。

  「只有在愛妃這裡,朕才能安心片刻,可惜,朕實在不得閒啊。」嘉隆帝一臉遺憾,「尋常百姓都羨慕帝王,他們哪裡知道帝王的苦啊。」

  「百姓們不體貼有何奇怪。」吳貴妃掩嘴而笑。

  「哦?」

  嘉隆帝耐心的看著吳貴妃。

  「誰家不會有幾個逆子,常言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所以既要嚴厲的教訓,還要大力勸學,讓百姓們懂得道理。」

  吳貴妃連忙說道:「百姓們理解了聖人的難處,知道朝廷的艱辛,又有天下間無不是的父母,哪裡有兒子不孝順父母的呢。

  嘉隆帝微微點頭,內心頗為認可。

  不由感慨:「不愧是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果然知書達理,如果百姓們人人讀書,都能像你家一樣懂得為朝廷分憂,朕又何至於這般辛苦呢。」

  連帶家人也得到皇上的認可,吳貴妃笑的越發花枝招展。

  丫鬟們也各個露出笑容。

  自家娘娘受寵,她們在宮裡的地位也高,不像那邊賈府的娘娘,雖然也是貴妃,實則與冷宮無異,根本見不到皇帝的面。

  這宮裡一切圍著皇帝轉。

  不受皇帝的喜歡,這就是最大的罪過。

  得到皇帝的喜歡,這就是最大的功勞。

  見到皇上高興,殿外的夏守忠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伺候皇上不容易。

  皇上心情不好,越來越壓抑,脾氣越發暴躁,連夏守忠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做錯一件事,這種氣氛下,誰都過得艱難。

  吳貴妃如此得寵,戴權太監立馬嚴厲的交代門口的太監們。

  「貴妃娘娘能讓皇上高興,那貴妃娘娘就是咱們的這個,你們都伺候好娘娘,別惹娘娘生氣,否則雜家扒了你們的皮。」

  這裡不光有乾清宮的太監,還有貴妃娘娘身邊的太監。

  自己的話自然會傳到娘娘耳朵里。

  夏守忠心裡得意。

  突然。

  一名小黃門急匆匆的走進來,在夏守忠耳旁說了幾句,夏守忠氣的大怒,壓低了聲音罵道,「都是一幫飯桶。」

  不久。

  嘉隆帝與吳貴妃吃過飯,依然趕回去處理公務。

  太監們扛著龍輦。

  夏守忠緊緊跟在一邊。

  提燈舉牌的,琉璃瓦紅牆的巷道里,太監與宮女們遠遠的跪倒,一直等龍輦徹底消失,他們才能起身,繼續干自己的活。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坐在龍輦的嘉隆帝,突然問向夏守忠。

  夏守忠嚇了一跳。

  原本還想著看能不能彌補,等有了好消息在一起上報,實在是不行,反正都是壞消息,也不急著上報,不差一時三刻的。

  沒想到皇帝越來越敏感,越來越不好糊弄。

  不敢耽誤,夏守忠老老實實說道:「王信的妾室帶著他兒子偷偷溜了,錦衣衛、京營和五城兵馬司都已經派人去追。」

  皇帝久久無言。

  終於。

  嘉隆帝嘆了口氣,語氣略帶疲憊,說了兩個字:「胡鬧。」

  是說誰胡鬧?

  看守的人胡鬧,還是追捕的人胡鬧,又或者那妾室胡鬧,甚至指責王信胡鬧呢。

  無論如何。

  這件事背後的影響很大。

  第二日。

  被驚動的忠順親王,不顧王子騰等人的勸誡,執意進了宮。

  「叔父!」

  嘉隆帝語氣微微哽咽,動容道:「朕忍讓到這般地步,下面人還是不體諒朕。」

  「唉。」

  忠順親王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內閣大臣朱振傑。

  劉儒稱病了。

  這是主動服軟,願意讓忠順親王來主導。

  暫時帶領內閣的朱振傑是個沒主見的,忠順親王直接發話,毫不留情的下令,「立即著錦衣衛抄沒賈府。」

  朱振傑大驚。

  皇帝也不禁猶豫。

  賈府可是開國功勳,而且勢力不小,要是抄沒賈府的話,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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