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師其長技以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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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師其長技以制之

  大周對驛道的管理,比如騎馬到各地的時日是有規定的。

  一般以京城為例,從京城到廣州為五十六日,到烏斯藏的日期為九十一日,到瀋陽的日期為四十日等等。

  京師和大同騎馬往返大概要半個月的工夫。

  不光是山西的周邊在關注,京師同樣格外關注山西的變化,很快,關於節度府發行戰爭債券的消息傳遞到了京城。

  皇宮。

  文華殿。

  嘉隆帝一臉的不可思議,「王信就是這麼告訴天下人,他要造反了?」

  殿內。

  內閣大臣劉儒、朱振傑等,戎政尚書陶傑、兵部尚書李源等,還有五軍都督府都督,以及兼領東軍提督的王子騰、西軍提督馮唐。

  一幫文武大臣面色恭敬,卻都沒人能回答皇帝的問題。

  「自古以來,就算造反也要師出有名。王信倒好,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告知天下。」

  嘉隆帝有些失落。

  早知道當初多拉攏一下王信,可能會有改變。

  「皇上。」內閣大臣李賢站了出來,自從上次投靠皇帝,支持了皇帝派太監去各地監督收稅,雖然受到皇帝的重用,但是名聲徹底壞了。

  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李賢徹底成為皇帝的傳聲筒,放下心理負擔,竟然感覺輕鬆自在,比原來好過了百倍,因此不再壓抑自己。

  李賢痛心疾首道:「王信雖然沒有明文造反,但是與造反並無區別,而朝廷目前並無有效的手段可以制衡,蓋因為朝廷沒有整頓好京營,如果京營早日整頓好,十六萬精兵可用,哪裡有王信造反的底氣。

  李賢說完,大殿內恢復了安靜,沒有人出聲。

  嘉隆帝眉頭緊皺,對戎政尚書陶傑大感失望,仿佛感受到皇帝的失望,陶傑悄然低下頭。

  天賜良機。

  又有了內閣大臣李賢的帶頭,接下來一擁而上,就算不能徹底拿回京營兵權,也能插一手進去,身為戎政尚書,陶傑理應出頭支持李賢。

  可李賢的名聲太臭了,要是與他這次站在一起,自己還要不要士林風氣了。

  別人會不會懷疑自己也因為利益,所以投靠了皇帝?

  前途可以不要,風骨一定要保。

  陶傑充耳不聞,更沒有理會皇帝的示意。

  嘉隆帝臉色鐵青。

  殿內的氣氛沉重的猶如實質,眾人都不敢出聲,生怕被遷怒,誰不知道嘉隆帝在積攢怒火呢。

  國朝事事不順。

  皇帝的喜怒也變得不定。

  「皇上!」

  出人意料,王子騰竟然站了出來。

  眾人不出意外的看向他。

  大殿內非要挑出皇帝最討厭的人,那非王子騰莫屬,此次此人有機會面見皇上,不乖乖保持低調,還敢跳出頭來,劉儒也感覺不可思議。

  皇帝果然露出厭煩。

  王子騰如何不知,急忙道:「王信此賊可以發行戰爭債券,咱們何不師其長技以制之?」

  李源知道自己在朝廷的尷尬地位。

  既然有清醒的認知,上面得到皇帝的支持,放下心裡的包袱,哪怕對象是王子騰,李源要想要拉攏過來,何況王子騰說的話對自己有利。

  「朝廷最大的問題是沒錢,沒錢啥也幹不了。」

  李源老生常談,「給下面人發不了俸祿,拖欠是常態,那麼朝廷說話,下面的人也不會聽,越來越不把朝廷當回事,朝廷也就越收不上來錢。」

  雖然是個小人,但是李源的本事還是有的。

  三言兩語道穿朝廷的困境,眾人誰都沒有反駁。

  「只要朝廷有錢,大周人口億萬,物產豐富,何懼任何。」李源興奮道:「朝廷十幾倍於他,咱們不學他對百姓敲骨吸髓,不收二三萬萬兩,只收個五六千萬兩,諸多積弊不就迎刃而解?」

  殿內鴉雀無聲。

  嘉隆帝屏住呼吸,內心激動不已。

  真要是有個五千萬兩銀子擺在自己面前,嘉隆帝覺得自己做夢都能笑醒。


  「諸愛卿以為如何?」

  嘉隆帝勉力保持平靜,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誰都感受到皇帝的心情。

  「臣附議。」

  「臣附議。」

  「此事交給誰呢?」

  劉儒提出了關鍵的問題。

  誰才能把事情執行好。

  哪怕是朝廷,很多事情最後往往也是因人成事,不找到一個可以託付的人,十之八九又是一場空,白白折騰一場,什麼也沒有撈到。

  「臣有一策。」

  王子騰又主動站出來。

  嘉隆帝認真看了眼王子騰,難怪忠順親王看重他,此人的確勇於任事,令人看得順眼,如果此人能投靠自己,倒也值得重用一番。

  「愛卿請說。」嘉隆帝和顏悅色道。

  王子騰大喜,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忠順親王的確沒有野心。

  既然如此,皇帝才是最後的真佛,王子騰不願意日後遭受皇上的敵視,在東軍站穩腳跟後,早就想要改變自己在皇帝心裡的印象。

  「臣的侄女創辦了永信票行,可以藉助永信票行為朝廷發行戰爭債券。」

  王子騰早就有了打算。

  「此事可行!」

  李源大為贊同。

  交給朝廷誰去辦都沒有信心,同僚們的德性,李源難道還不清楚,讓他們禮尚往來各個都是好手,真的去做事,卻沒幾個有能力。

  如果讓永信票行去承辦,的確有很大的可能辦成。

  劉儒大為心動。

  五千萬兩白銀,哪怕只落實到一半,甚至只有兩千萬兩白銀,內閣的處境也會大為改善,王信此人的確會撈錢,各種名目令人想都不敢想。

  王子騰離開皇宮後,第一時間去了忠順親王府。

  忠順親王見過恭禮親王后,雖然沒有答應進宮,但是也承諾了一件事,那就是會把京營還給朝廷,並且解釋了自己的苦衷。

  為了防備內閣有些大臣為了自個的前程,打算用京營去博,全然不顧江山社稷之危,迫於無奈,忠順親王才出手的,為的也是皇帝與祖宗江山。

  姑且皇帝信不信,但兩者之間達成了新的平衡。

  保持原狀。

  今日自己在宮裡的表現,要是有人搶在自己前面添油加醋,告訴忠順親王自己心有二心,那麼自己會很被動,事後無論怎麼解釋都不行,必須以強硬的態度才能表明忠心。

  這對自己兩邊下注的目的背道而馳。

  王子騰很清楚,自己是為了自個的前程,而不是真的效忠忠順親王。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徹底綁死在忠順親王身上。

  誰讓忠順親王不思進取呢。

  那就不能怪下面人去找別的活路。

  「王爺。」

  王子騰恭恭敬敬的來到忠順親王面前。

  「回來啦。」

  忠順親王一臉笑呵呵,仿佛什麼也不知道。

  王子騰畢恭畢敬,把剛才在宮裡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忠順親王。

  忠順親王看了王子騰許久,終於不開心的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王爺。」

  王子騰認真道:「屬下的侄女至今未婚配,可否上嫁給世子?」

  忠順親王愣住了。

  就算沒有耐心去了解永信票行,但是永信票行的名聲,誰家或多或少都聽到過,也能大概知道這家票行是做什麼的,以及勢頭很猛。

  如果永信票行能承辦朝廷五千萬兩白銀的戰爭債券,並且給落實了,那麼背後的利益有多麼驚人呢?

  五千萬兩白銀啊。

  朝廷整整數年的稅賦,而且那是全國徵收。

  富可敵國?

  何止啊。

  「聽說此女定了王信。」忠順親王並不是什麼都不懂。

  勛貴們兩邊下注。

  忠順親王自身也是勛貴,並不特別反感,只要不做的太過分,上回也敲打過王子騰。


  「王信既然選擇當反賊,豈有再嫁給他之理,只要王爺與世子不嫌棄,侄女的婚事,就容屬下做主了。」王子騰自信的說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王子騰身為長輩,並不覺得自己安排小輩的婚事有何不妥。

  又能繼續獲得忠順親王的支持,同時還能獲得皇帝的信任與重用,那麼自己的地位將更上一層樓,各方勢力也會更重視自己。

  忠順親王沒有反對。

  只不過世子已經四十多歲,不光有世子妃,連兒女都有了。

  總不能納妾。

  不是因為做不到,而是因為重視。

  「這個女子不同尋常。」

  忠順親王送走了王子騰後,連忙讓人請來長史還有世子。

  長史李川傅聞言,急忙說道:「此女本事極大,更不提永信票行,誰娶了她,永信票行就是誰家的了,王爺與世子絕對不能錯過。」

  渾然不在意王信的事。

  王信既然打算造反,那麼別家勛貴不提,與忠順親王府已經形成不可能調和的生死之矛盾。

  自家不娶,只會便宜且壯大了王信。

  可光納妾不行。

  因為還要充分利用永信票行,以及這個女人的能力。

  那麼世子妃是最好的。

  「可兒子有了世子妃啊?」世子身寬體胖,不耐心俗事,自己的事情都甩給下面的人去辦,深的長史府上下的喜歡,都夸世子仁義。

  李川傅低下頭,接下來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出自他的口。

  忠順親王嘆了口氣。

  藩王府面積很大,除了藩王的寢宮,妃子與兒女們居住的宮殿外,最大的建築要數世子府。

  世子灰頭土臉的回去,一言不發的上床睡覺,誰來都不理會。

  「怎麼了這是?」

  世子妃聞言,連忙趕了過來看望。

  自從生育了兩兒一女,兩人就再也沒有同過房,世子與妾室們廝混,喜新厭舊,大家都習以為常,世子妃早已認命,守著自己的兒女。

  世子看著自己的髮妻,終於忍不住哭泣了起來。

  「父王...

  ...父王要..

  」

  世子斷斷續續的說道。

  聽完後,世子妃跌坐在地,渾身發寒,手腳冰涼,整個人猶如丟了魂。

  她只覺得委屈,不公,憤怒,發瘋。

  可她還有女兒,還有父母兄弟..

  「世子爺。」

  世子妃委屈的叫了一聲,她只能期盼自己的男人。

  世子嚎啕大哭。

  哭得傷心傷意,就是拿不出一句話給世子妃。

  世子妃徹底絕望。

  薛家。

  薛蟠和媳婦吵鬧了一番,憤憤不平的來到薛姨媽室中來,正見薛姨媽打點針鑿與丫鬟們。

  .

  也不請安,薛蟠鐵青著臉坐了下來。

  「大爺。」

  「大爺安。」

  丫鬟們不敢怠慢,畏懼薛蟠,一個個嚇得不敢出聲,剛才還喜樂的氣氛,一下子煙消雲散。

  薛姨媽常年一個人,兒子指望不上,只會惹她生氣,女兒這幾年有不見人影,可自己的日子總要過下去,對下面的丫鬟媳婦們極好。

  如此這般,眾人也都哄著薛姨媽,倒也算是解悶。

  也是她為數不多的打發日子的盼頭,兒子一來,大家都唯唯諾諾,這樣的日子,薛姨媽怎麼過得下去,不滿道:「你要麼不來,來了就板著臉,這是嚇唬我看呢?」

  「媽媽就甭說我了,家裡的好日子眼看著到頭,遲早都要倒霉,何必都怨我。」薛蟠冷笑道。

  薛姨媽氣道:「這話說的古怪,我們家的日子紅紅火火,何來倒霉,你是何居心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付你妹妹,你妹妹不與你計較,否則你會是她的對手。」

  這些年,隨著薛寶釵當家。


  家裡的生意蒸蒸日上,所有的掌柜與老夥計都讚不絕口,薛姨媽便放下了心,安心過自己的日子。

  其實她最怕的是到老卻沒有安生的日子過。

  只要日子越過越好,薛姨媽其實並不反對女兒當家,主要是兒子太不成器,哪怕沒有王信的本事,能有個三分的勤勞,薛姨媽也願意支持兒子。

  可支持兒子,不能全家喝西北風啊。

  最初的幾年,几子當家,柜上都不忙,生意竟然下滑,薛姨媽是萬萬不可接受的。

  「你真是老糊塗了。」

  外面搞不贏妹妹,仿佛被她灌了迷魂藥似的,一個個都聽妹妹的,回到家,母親也不像以前完全支持自己,薛蟠惱怒不堪,覺得都在與自己作對。

  「大爺,王家的大爺來請你。」

  此時。

  外頭有人來傳。

  「你還不快去,看看是不是舅舅找你。」薛姨媽連忙打發薛蟠,除了關心哥哥是否有事,也極不情願薛蟠出現在自己面前。

  不到一定的年紀,有些事就不能理解。

  以前在賈府的時候,薛姨媽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老太太為何不願意看見兒子,特別是大老爺賈赦,老爺賈政倒是還好,賈母還樂意見。

  如今到了一定的歲數,薛姨媽隱隱理解了。

  以前把兒子薛蟠當個寶,哪怕薛蟠整日闖禍,也記掛不已,生怕他出個什麼事,如今兒子長大了,成婚多年,依然如此本性難改,薛姨媽實在是受不住。

  年紀大了,哪裡還有年輕時候的精力去折騰,只求一份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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