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大哥哥也要收我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55章 大哥哥也要收我嗎

  大同節度府。

  後院。

  王信已經去了節度府,不久之後,薛寶琴上門。

  馮庸曾經花費不菲修葺節度府後院,當做自家的產業,後來被迫離開前往京城,便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但庭院帶不走,景色依然怡人。

  後院的範圍不斷縮小,給不斷擴大的節度府衙門騰地方。

  晴雯來了後,雖然不是名義上的主人,但這裡大小事情也是她說了算,不過後院人並不多。

  臨湖軒。

  東窗下的帷幔隨風而盪,露出裡頭的陳設,雖不奢華,卻也布置精美,精緻的軒室,外頭陽光明媚,湖面粼粼波浪,將兩道絕美的身影襯托如畫。

  沒有見到王信,薛寶琴不急著走。

  「我不與他客氣。」薛寶琴比探春小一歲,但是寶琴仿佛長不大的孩子,臉上滿是可愛。

  晴雯帶著寶琴逛節度府的院子,走了一路,在這裡停歇。

  跟著的兩名丫鬟分別提著小盒子,三層的小盒子中裝了各色點心,還有精緻茶壺,備了茶水,東西分量都不多,整齊好看的擺放在石桌面上。

  「你能來太好了。」

  晴雯是真喜歡薛寶琴,與寶琴在一起壓力很小,說話不用擔心,輕輕柔柔道:「我一個人都快悶死了。」

  她知道薛寶琴與王信的關係,薛寶琴小時候就認識王信,加上薛寶琴與普通女兒不同,所以薛寶琴要留下來等王信,她並不奇怪。

  時間真是奇怪。

  晴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與薛寶琴會在某一天,在大同這樣的地方,乃至如此的場景下,會在一起閒聊。

  「大哥哥沒有陪你?」薛寶琴秀眉一凝,美顏上復現詫異,好奇道:「大哥哥最是善解人意,連不相干的人都能好脾氣,怎麼會讓姐姐孤獨呢。」

  「不能怪信爺。」晴雯看著眼前面頰如雪,肌膚晶瑩的少女,美眸不禁閃過一絲驚嘆。

  梅家想必後悔死了吧。

  薛家不但沒有倒,反而比以前更為紅火。

  薛家的小姐已經不愁人家了,奈何薛家的小姐都不是平常女兒。

  大的不用說,小的也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想要娶薛寶琴,不知道要多少本事才行,內心感慨,一邊解釋:「如今的大同局勢好了許多,你不知道當初有多可怕,災民們多可憐,能有今日的局面,當初誰也不敢想。」

  薛寶琴懂事的點了點腦袋,像個小雞仔似的乖巧可愛。

  「我雖然從來不管事,但是我心裡門清,普通人家想要改變自己都難,何況今日的大同,大哥哥隱忍了這麼多年,才有今日的局面,今日的大同,才配得上大哥哥多年的隱忍。」

  晴雯聞言,心思不經意有些複雜,盈潤珠目悄然落向薛寶琴,小聲說道:「寶琴妹妹果然最懂信爺。」

  就憑今日這番話,可見薛寶琴對王信理解之深。

  別人不清楚。

  但是王信的話,如果以今日大同的局面來誘惑他,他必然是甘願隱忍,再多的退讓也會同意。

  幸好。

  結果終歸是好的。

  「咱們是姐妹,姐姐不必客氣。」薛寶琴淺笑說著,總感覺今天的晴雯有點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奇怪在哪裡,說不上來,於是問道:「晴雯姐姐在大同這麼久,有沒有被大哥哥收下?」

  晴雯臉色一紅。

  薛寶琴不甘心道:「大哥哥最憐香惜玉,看來是收了晴雯姐姐。」

  晴雯「嗯」了一聲,沒有否認,「我不過是個丫鬟,不敢奢求什麼,能留在府里就心滿意足。」說話間,抬起頭認真看向薛寶琴。

  晴雯並不傻。

  賈府里背後的爭鬥,她如果小時候不懂,現在也該懂了。

  三姑娘與薛姑娘都不是省油的燈。

  過日子不是過家家。

  以後到底會如何,誰也不知道,難道真以為小時候住在一起,長大了就能和睦相處?

  才不是這樣。

  治理大觀園的那兩年,三姑娘與薛姑娘就明爭暗鬥,只不過雙方都有顧忌。


  一個是顧忌對方是太太的侄女身份,一個是顧忌自己的客人身份。

  薛寶琴是薛寶釵的堂妹,晴雯希望能告訴薛寶釵,自己什麼都不爭。

  薛寶琴坐在原處,端起茶盤裡的茶盅,抿了一小口,麗眉下的明眸怔怔望著晴雯,小嘴幽幽嘆了一口氣,如今看來,連晴雯都懂,難怪哥哥擔心。

  放下茶盅,寶琴起身來到晴雯身邊,看著晴雯美麗的容顏,羨慕道:「晴雯姐姐真好看。」

  「寶琴妹妹不光可愛,而且更好看。」

  晴雯同樣一臉羨慕。

  「哎呀。」寶琴突然調皮的抱住晴雯,「難怪大哥哥還要收下姐姐,是我我忍不住呀。」

  「你......」

  晴雯羞的說不出話來。

  「親。」

  寶琴看著晴雯腮若桃花的臉蛋,竟然忍不住親了一下,笑道:「以大哥哥的聰明才智,明明不要火上添油的好,非要這個關口收下姐姐,可見姐姐的魅力。」

  「寶琴妹妹。」

  晴雯微頓,也只有王信才喜歡寶琴這樣的活潑。

  薛寶琴有時候過分的活潑,讓一些人接受不了,但是在王信面前,每次都能引起王信的高興,晴雯學不來,也不想學。

  但是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

  晴雯知道其中的兇險,丹唇輕啟,柔聲說道:「好妹妹,我向來不瞞你,我是真的只想留在府里。」

  「我懂。」

  寶琴按住了晴雯,理解道:「大哥哥是這個世上最善解人意的人,別的男兒都不如他,你不捨得離開大哥哥,我信你說的話。」

  晴雯放了心。

  搬遷太原的日期定在下個月,許多東西要先搬過去了,地址就在原來的太原鎮提督府。

  各處軍營如何重新調動,以及親衛營先過去一半。

  前明最大的問題是沒有專門的財政機構,財政制度存在很大缺陷。

  自給自足的小農思想,是非常原始的社會單一想像,求的是萬事不變,既然如此,那麼當然永遠保持農業社會,並不符合市場經濟。

  明初的國力冠絕全球,但是在經濟制度上太落後。

  雖然說的是承襲宋制,實際上還是受到元朝的影響,治理手段太過原始粗糙。

  宋朝二府三司制,財政與政務和軍政相提並論,這才是對的。

  宋朝的財政由鹽鐵、戶部、度支組成的「三司」獨立掌管,三機構互不統屬,直接對皇帝負責。

  王信計劃的財政則以商稅、個人所得稅、關稅收入為三駕馬車。

  主要通過大商家的貿易收取商稅。

  然後是制定比較高的收入水平,然後開徵個稅。

  最後是關稅。

  目前的關稅是指進出關外與關內。

  王信做出了解釋,「關稅最終以自己控制的地盤為準,與外部之間的貿易,從中收取關稅,也就是以後的關外與關內的關稅會取消。」

  除了三大稅,還有些其他小的雜稅,比如門攤稅之類。

  主要大稅的規劃里沒有一樣關于田稅。

  如果王信主導的經濟改革成功,那麼大同府將會取消直接田稅,這將是數千年來第一次,只要打出王信來了不納糧的口號,在座的人們就底氣十足。

  可到底能不能成?

  雖然節師至今沒有失敗過,但是大家心裡依然沒底,這件事說起來就像聽天書似的,一點也不靠譜。

  王信能理解。

  人類無法想像自己沒見過的事物。

  「鹽稅也不收嗎?」

  鹽鐵田,自古是官府對民間徵收的三大稅,田稅為主,鹽鐵為輔。

  所以鹽鐵一直是官方專營。

  也就是國商。

  除了漢朝其中的一段時期取消過鐵業專營。

  朱元璋對百姓是真在意,許多便民措施外,甚至還取消了鐵業專營,光這一項可稱壯舉,奈何局勢複雜,許多事不被宣揚。

  私鹽販子的存在,說明百姓們吃的不是鹽,而是稅。


  百姓越是需求什麼,那麼很容易成為朝廷的抓手。

  鹽是百姓必須的,不能不吃鹽,所以鹽被朝廷壟斷,這樣百姓們就必須向朝廷交稅,哪怕這個鹽質量多麼的差,價格多麼的貴。

  但是不可否認,鹽稅一年一二百萬兩,說不要就不要了?

  王信搖了搖頭。

  大周的鹽稅每年一二百萬兩,後來清朝的鹽稅更是高達一千二百多萬兩。

  所以要不要收鹽稅,以及如何收鹽稅。

  從這些實際的事情,可以看清楚朝廷對自己的定位是什麼。

  「任何的稅收,應該是站得住腳,經得起辯論,更經得起時間。」

  「如果想怎麼收稅就怎麼收稅,那麼我們與衙門有什麼區別,各種苛捐雜稅,你說地方衙門收了,人家還說他們沒出過公文,所以是沒收的,但這些事站不住腳,經不起辯論,最後自己騙自己,活在謊言裡的世界,終歸會越來越荒唐。」

  打劫是最快發家致富的方式。

  打劫一個國家的百姓,那獲得的財富當然更驚人。

  但是持久不了。

  王信要的是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國家,而不是一個竭魚而澤的國家。

  社會是一個整體。

  大家都是同胞。

  能力差的人被幫助,能力強的人多出點力。

  社會越好,大家都好。

  能力強的人,占據社會的資源多,享受的也更多,能力差的人同樣是社會的一份子,大家都遵守規矩,你享受,我過得差一點,各憑本事。

  但是他們是一個整體,而不是分裂的個體,是一致對外的盟友。

  這是收取高標準個人所得稅的共識。

  否則同胞就是一句空話?

  既然如此,弱肉強食,弱者又憑什麼遵守規則,大家都撕破臉,過叢林生活好了,誰也別想輕鬆自在,不如一起毀滅,猶如明末,胡患再烈又如何呢。

  關稅、商稅都是站得住腳的。

  並且符合市場經濟,可持續發展,各方皆大歡喜。

  歡喜才應該是人類社會的主流。

  痛苦和壓抑是背道而馳。

  大同的痛苦,只能是天災導致的糧食短缺的痛苦,不能是人為造成的痛苦。

  只要不是人為造成的,大家團結一心,那麼哪怕面臨飢餓的痛苦,百姓們總體上依然精神抖擻。

  一窮二白怕什麼。

  與天斗與地斗。

  這才是人類團結後能爆發出的力量,並且是一股歡快向上欣欣向榮,令人們嚮往的境界,絕不是黑暗凋零愁苦憤慨的畫面。

  王信見過。

  至少理想中見過。

  王信提出思路,節度府去落實。

  現階段是如此。

  不過王信依然留下二府三司。

  很多人崇拜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的話,認為這話說的很豪邁,因為把自己當成說這話的人。

  這種人就屬於葉公好龍。

  真讓他體會到了,他只能無力的哭。

  王信做不到自己死後,只要自己爽夠了就不管同胞們的死活,雖然也不至於當聖人,自己該有的情慾與私慾都有,可總要有一條底線。

  無論黑貓白貓,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

  無論是否自力更生來的,就算是偷學來的又如何,只要能改變自己,帶來真正的好處,那就是對的。

  所以王信不光自個要開掛,還得給這片土地開個掛。

  大家都爽才對。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有了穩定的班子,事情有條不紊的展開,王信恨不得時間再多一點,因為現在默默發展的時間越久,對大同的好處越多。

  薛寶琴終於見到王信。

  「大哥哥,許久不見,你怎麼瘦啦。」薛寶琴貝齒咬著小唇,心疼的顫聲道。

  「你長大了,又變漂亮了啊。」

  再次見到這個活潑古怪精靈的女孩,王信的心情一下子好了,雖然許久沒見,但再次見面依然像老熟人似的,仿佛並沒有隔閡。


  「真的嗎?」

  薛寶琴高興的起身,還故意轉了個圈。

  「哈哈哈。」

  王信忍不住笑出聲,主動說道:「這兩年就留在大同吧。」

  「大哥哥也要收了我?」薛寶琴忽閃忽閃大眼睛,問出的話差點讓王信閃了舌頭,不禁露出苦笑。

  薛岩這個時候把薛寶琴送來大同,必然不是巧合。

  薛家在大同根腳很深,必然會有些消息。

  大同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什麼東風呢?

  攢出三十萬大軍。

  現在雖然只有八萬五千大軍,可等大同消化完山西,並且順利改革,那時候將會是一千四五百萬人口的實力,拉出三十萬大軍不在話下。

  不光是表態,也說明薛岩是真看好大同。

  一切的口號都是虛假的。

  人和錢在哪裡才是真的,老百姓們看不透,但是盯著富人們就好了。

  錢和人在哪裡,哪裡就必然是好的。

  薛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背後絕不會只有一個薛家。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