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聽聞婚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29章 聽聞婚事

  聽到外間的聲音,裡間的女孩子們也面色各異。

  薛寶釵臉色變得不自然起來,不復剛才的從容,想到了先前之事,如今母親再也不提王信的事,薛寶釵知道事情輕重,可心裡終歸有些不平。

  一個差點成為自己未婚夫的人,突然聽到他的名字。

  薛寶釵內心波瀾。

  探春更不提。

  生母已經悄悄透露給她,這個名字代表了什麼,探春悄然低下頭。

  「是從前凸碧山莊住過的王信麼?」

  惜春蹙眉思索,差點想不起來是誰,幾乎忘了,此刻被勾起好奇,小時候不懂,現在漸漸大了。

  見大家都沒有說話的跡象,迎春老實的說道:「是他。」

  眼神中還有些羨慕。

  「我以前聽說他是王家的子弟,但是又聽說是林姐姐的叔叔,在府里時很關照林姐姐,多次為林姐姐說話,想必怕是府里下人慢待了林姐姐。

  現在想來不太明白,怎麼成了林姐姐的叔叔?」

  惜春越發好奇。

  林黛玉頰上飛起薄紅,心裡忍不住啐了一聲,仿佛看見那人一臉得意的在自己面前以長輩自居。

  真要是個正經長輩也就算了。

  舉止輕浮,毫無規矩可言,比晚輩還要愛玩,說話一點也不像個大人似的。

  「林姐姐?」

  惜春看到林黛玉出神,沒有理會自己,不高興的喊了一聲。

  林黛玉回過神來,不禁露出笑容。

  有趣的人實在是少,像王信這般有趣的人,更是絕無僅有,連薛寶琴也這麼認為,自己見的世面少,寶琴丫頭見得多。

  「此事要從我父親說起,他還未發家的時候,我父親看中他,他也爭氣,令我父親刮目相看,於是平輩論起,才有了你說的事。」

  林黛玉輕聲說道,沒有過多解釋。

  惜春恍然大悟。

  不過惜春從小與人不同,看事物角度刁鑽,常出驚人之語。

  「王信有今日成就,必然志得意滿。」惜春認真猜測,繼續道:「可見去年無故搬離我們賈府,已羽翼成,遂無需攀附,頗有梟雄之風,這不是我說的對不對。」

  迎春聽完,覺得很有道理。

  史湘雲不以為然,臉上帶著笑意,「外頭的男子大多如此,市儈的很,所以我才覺得二哥哥好,對姐妹們細心。」說完還看了眼林黛玉。

  林黛玉身邊坐著薛寶釵。

  薛寶釵鬢邊斜插一支碧玉簪,月白綾子夾襖上繡著暗地纏枝蓮紋,外罩一件石青刻絲灰鼠褂,青緞撒花夾褲,素淨中透著雅氣。

  面如滿月映著微光,兩頰暈著天然的桃色,顧盼間眼尾微挑,自有一番端凝氣度。

  聽到惜春對王信的評價,薛寶釵內心不平,覺得惜春說的不對,正要開口,想了想又平靜了下來,仿佛沒有聽見似的。

  林黛玉搖了搖頭,雖沒必要與惜春去討論,卻還是說道:「他是個奇怪的人。」

  「有何奇怪?」

  「一個絕頂聰明的人,竟然選擇去做最難的事情。」

  林黛玉臉上滿是自豪。

  「最難?」

  惜春聽不明白。

  「你還小,等你大了就知道了。」林黛玉沒有把外面的事情拿進府里來說。

  以前整理過王信給她的一些算數幾何的知識,對軍隊的事情,還有民間的一些事,除了薛寶琴之外,以及父親的書信,林黛玉已經明白王信在做什麼。

  正如在揚州時,聽到民間對他的讚揚。

  多年來,王信一直沒變。

  惜春竟也沒再問,一個外男而已,惜春興趣不大,還不如等會求求二哥哥,什麼時候出門,給自己帶些外面好玩的玩意。

  不同惜春,探春聽得入神,恨不得黛玉多說幾句。

  見林黛玉不願多言,探春無奈的收回眼神,當做無事一樣,不敢讓人看出她的想法。

  外間又說了一會兒王信的事,時不時傳來一陣笑聲。


  不久,賈寶玉也返回房間。

  熱鬧了好一會,用過了飯,賈母要午休,大家也各自乏了,別人不提,幾位小姐在各自嬤嬤丫鬟的陪同中返回大觀園。

  進入了大觀園,寶玉呆呆的跟著林黛玉去了。

  誰都看得出,林黛玉並不太喜歡寶玉黏人,奈何寶玉從小對她們好,因此也不好說什麼。

  「找個機會,還是要和二哥哥說一說。」

  賈探春和眾人告別,回頭的時候,看到寶玉跟在林黛玉身後,一副討好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只怕寶二爺不高興。」

  丫鬟侍書擔憂。

  「對呀。」另外一位丫鬟翠墨笑道:「要是勸得住,二爺就不是二爺了。二爺從小喜歡吃女孩子的胭脂,勸了多少次也沒用,二爺還不是偷偷吃。

  「不同的。」賈探春說了一句。

  顰兒是客人,就算是親姐妹也得客氣些,不能像小時候一樣。

  賈探春沒有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有些事不要點開才好,否則容易傷了情分。

  一會兒。

  探春回到自己的住處,沒想到趙姨娘早來了。

  趙姨娘春光滿面,眼睛裡滿是水潤,不知道從何處而來,察覺到母親與平日不同,探春露出探究的眼神。

  看到女兒的眼光,趙姨娘才後知後覺,臉色微紅。

  不過很快恢復平靜,打發走了屋子裡的人,只留下兩母女。

  自從確定了女兒的婚事後,趙姨娘就變得開心了不少,兩母女終歸不是外人,趙姨娘也偶爾會來大觀園,不過多半都會有事。

  不知道這一回帶來什麼消息。

  探春猜到大概是王信的事。

  果然。

  趙姨娘滿臉興奮,原來剛剛賈政去了她那裡,告訴了她一些事。

  「老爺本來要去老太太處,知道你們都在,所以先來去了我那處,等老太太下午睡醒了過來,老爺再過去老太太處,我也是才得知,王信要回來了。」

  「已經知道了。」

  探春把先前的事說了。

  趙姨娘左右看了看,靠近女兒小聲道:「老爺說了,這次王信回來,會把你和他的婚約公布,婚期也會定下日子。」

  探春愣了愣。

  實在是突然,但又在情理之中,本來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可探春內心依然升起一股羞澀。

  「王信是個難得的夫婿,雖然府里上下誇你,可說句難聽的話,外頭多少人家勢力,你可知道薛家二房的小姐,與人家的婚約都能反悔。

  說起來是薛家二房退婚,我聽老爺講,其實人家看不上薛家二房,偏偏那家人當初是靠著薛家,得了薛家好多幫助,可見外頭多勢力。

  更不提你還是我生的,到底是我耽誤了你,現在那王信是小戶出身,你嫁過去頭上沒有婆婆管你,去了就當家,主要是王信為人不錯,連老爺都認可.」

  趙姨娘絮絮叨叨。

  也是真心為女兒高興。

  女兒嫁得好,自己不也是有了依靠。

  賈探春打起精神,「這些事不要說了。」

  「這是為何?難道你害羞了。」趙姨娘好奇,自己女兒向來堅強,不禁有些好笑。

  「不要說了。」

  賈探春平靜道。

  不像是玩笑的樣子,也不像是害羞。

  趙姨娘心裡其實有些怕自己這個女兒,見狀收斂笑容,變得小心起來,不敢多言,臉上又有些不高興。

  察覺到母親的小心和不滿,探春嘆了口氣。

  「無論怎麼樣,母親在府里還是和以往一樣小心的才好。」

  「她還敢害我?」

  趙姨娘氣鼓鼓道,雖是如此,說話聲音卻低了下去,生怕被人聽見,也不敢繼續說。

  「王信如果真如大家說得好,我就把母親接過去。」

  探春說道。

  趙姨娘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探春。

  見到探春的態度,趙姨娘確定自己沒聽錯,喃喃道:「你有這份心就夠了,我如何能離得開府里。」


  「王信的確升了總兵,不過最後怎麼安置,兵部那邊還沒有確定。」

  賈政已經來到賈母處。

  賈母睡了通午覺,臉色恢復了元氣。

  已經過了八旬之慶。

  老話言好男慶九過虛,好女慶十過實,所謂的八旬之慶,不是八十大壽,而是七十大壽。

  雖沒有八十,賈母年紀也很大了,經不起折騰。

  「我老了,不定什麼時候就閉了眼,這些年裡,看著府里日子變好,我也滿足,只希望就這樣好下去,我也沒精力為你們的事操心。」

  聽到母親的話,賈政心如刀絞。

  他們兄弟不和,做母親的豈能不傷心。

  只是很多事身不由己。

  同為開國八公,因為皇權鬥爭的事,石國公已經煙消雲散了。

  誰家不怕?

  為了自保,只能各自想招。

  最初的計劃是寧國府和榮國府分開,否則樹大招風,實在是太過顯眼,寧國府保持傳統,榮國府棄武從文。

  只可惜大哥吃不了讀書的苦,又不甘退出去,便選擇了拉攏姻親故舊,維繫賈府原來軍中的關係。

  兩條路變成了三條路。

  而且與以往的計劃不同,大哥與自己之間很多不對付。

  賈母如何不知。

  「老大不聽話,你堅持至今的確不容易,現在有了王信,總算是彌補上你大哥給你造成的損失,你們兩兄弟日後徹底分開也好。」

  以文制武,不是文武分開。

  槍桿子的道理,沒有人不懂,文官不是迂腐的讀書人,誰不追求掌握兵權。

  兵部,戎政尚書,巡檢司,兵備道.

  哪一樣不是為掌握兵權推出來的。

  「王子騰就是看到你們兩兄弟之間不和,給了他空子,現在沒了京營節度使之位其實也好,總兵已經夠了,還是當初的話,又太顯眼了些。

  想必你妹夫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半年前就提出來,許多事你還是要去問他,萬萬不能自作主張。」

  賈母不太想操心。

  可是又容不得她不操心。

  家裡的大姑娘第一次省親回來的神情,大姑娘心裡的苦,她豈能看不出來?

  還不是娘家人給不了她幫助。

  但凡娘家人硬氣,哪個婆家敢欺負。

  為什麼賈府硬氣不起來?

  光能有名頭,手裡沒手裡,自然硬不起來。

  賈母也只能勸,大家只能忍。

  時至今日,雖然家裡的大姑娘在宮裡依然是個虛名,但是比起前兩年已經好過了許多,起碼能熬下去,只要能熬下去就有機會。

  「如海的確這麼安排,只不過.」

  賈政語氣遲疑,不知道如何解釋。

  「怎麼了?」

  「如海的弟子,陸仲恆有不同的想法,如海又不在京城,兒子聽陸仲恆之言也頗有道理,所以有些拿不準。」

  「陸仲恆想做什麼?」

  「他覺得放棄大同那邊太過可惜。」

  賈母明白了。

  陸仲恆是林如海的得意門生,可以看做是林如海的接班人。

  這樣人物的想法很重要。

  往往能決定一個派系接下來的大動作。

  「你們男人的事我不知道,你自己看著辦吧。」賈母不想費神,這件事她又不是經辦人,也不知道具體,無法做出斷絕。

  賈政苦笑。

  算了,還是等王信回來,聽聽他的意見。

  想到王信,賈政說道:「等王信回來,兒子打算與他確定婚期。」

  「好。」

  賈母沒有意見。

  王信在府里住了幾年,雖然大半不在,可王信的作為和性格等,賈母如何不清楚。

  這樣的夫婿實在是好。

  沒有父母,性格溫和,待人和善,能力又強,前途廣大。


  年紀輕輕已是京營總兵。

  賈母都找不到自己有什麼可以反對的地方。

  母親沒有意見,賈政沒有意外,很快高興的去安置。

  沒過兩天。

  家裡三姑娘和王信的婚約悄然間傳開。

  王信的八字,宅子的情況,小姐嫁過去後的生活等等,賈政很上心,派管家去了解以及自己的安排,又沒有太過保密的心思,事情傳出去不出意外。

  探春原本管著園子裡的事,現在婚約傳開,她不敢出去見人,府里也不再讓她管事。

  讓探春管園子裡的事,本是培養大婦管家的能力,以及接人待物的氣度等等,並不是賈府就缺了探春一個姑娘來管家。

  哪怕探春管得再好也不是目的。

  「怎麼就訂婚了?」

  瀟湘館。

  林黛玉一臉驚訝。

  「我從周瑞家的嘴裡確定此事,的確是訂婚了。」紫鵑悶悶不樂道:「好一個信爺,與府里姑娘訂了婚,還來糾纏小姐。」

  信爺多好,有信爺在的時候,他最會讓女孩子開心。

  有時候紫鵑悄悄想過。

  可是有太多不可能。

  小姐喊信爺叔叔,兩人不是平輩。

  其實這個問題也不大,又不是正經的論資排輩,當初本就是亂排的。

  想了又想,越是小姐年齡大了,紫鵑經常冒出這個念頭,沒想到突然聽到王信定了親。

  「沒聽寶琴說過呀。」

  林黛玉依然有些反應不過來,薛寶琴經常寫信給自己,她又在王信那邊,如果王信真的定了親,這樣大的事,薛寶琴應該寫信告訴自己才對。

  不知道哪裡搞錯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