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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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有變

  大同西部關外和關外只有兩個主要通道,一條經過團山口,一條經過威遠關,沒有別的道路可走。

  至於有單獨的人冒險翻山越嶺,總體上沒多少影響。

  從在建的歸化城,經過雲川城、鎮虜城,乃至過關進入關內,穿過整個大同,經由雁門關進入山西,這漫長的商道徹底打通,而且全程無關卡收稅。

  個人的小攤販,或者個人的行商任由貿易。

  也就是說只要有膽量,敢於冒險,可以最低成本的參與經商。

  而大的方面。

  聚眾昌向軍隊交的兩成稅,其實在自己的設計中,就是交給朝廷的稅賦,只不過交給了軍隊。

  兩成的商稅不低。

  但是能獲得地區壟斷權,商行並不抗拒。

  王信需要聚眾昌這樣的大體量商行來應對一些必然面臨的問題,比如地方縣府的不滿,朝廷的質疑,以及關外經商的風險。

  關外原來也是有商人的。

  聚眾昌的出現,雖然吸收了不少人,仍然動了一些人的利益。

  只不過聚眾昌的模式,在王信看來,可以讓關內與關外的互貿達到行動高度,遠超過以前的規模。

  雖然自己這麼想,不代表別人能相信自己,接受自己的規劃。

  還有這兩年裡的損失。

  光直接遭受損失的牧民高達兩百戶,被殺被傷牧民也有四五百人。

  這些傷亡的代價,實際上讓聚眾昌消化承擔。

  換成體量小的商行,早就破產血本無歸。

  雖然會有新的商行頂替,但有了大商行的兜底,無論是對地方的穩定,還是對破產牧民的重新扶持,都算是利好的一面。

  至於不利的一面也有。

  壟斷。

  不過目前而言,聚眾昌的模式對現狀是有利的。

  所以看待問題要實事求是,結合實際情況,而不是生搬硬套。

  就像兩成的商稅。

  自己並不是故意不想交給朝廷,就算自己交上去,恐怕最後也落不到朝廷庫房之中,

  同時更解決不了大同西軍的軍費。

  實事求是的話,自己只能這麼做。

  這兩成的稅賦必須要用於軍隊。

  然後是屬於自己的五厘。

  薛蝌很快算出,給出了答覆,「屬於將軍的五厘股份,去年一年的收入,可得四千八百兩左右。」

  具體的數目,商行那邊也會核算。

  四千八百兩銀子不少。

  也就是說去年一年,聚眾昌盈利才十餘萬兩銀子。

  但是聚眾昌成立才不到兩年。

  之所以錢多,主要是後面幾輪融資的多。

  包括第一年分下去的牧民有近三千戶,牛馬雖然還未來得及繁衍,但也有一些,主要是羊,這些牲口和羊只沒有賣向關內,而是被聚眾昌內部消化。

  但這也是利益。

  用後來股東的錢買下,再分給新的牧民,目前的盈利就是這麼來的。

  不過股價很高。

  自己的五厘股價願意賣的話,有商人接手,以現在的行情價格,賣個三四萬兩銀子問題不大。

  傻子才會賣。

  現在是擴張的階段,所以花錢很多,要不了兩三年,只怕財源會源源不斷,

  「隊長分二兩銀子、哨官分五兩銀子、守備和把總分三十兩、佐擊千總分七十兩、游擊都司分三百兩。」王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分配方案,用四千八百兩銀子換算下去。

  八百兩、六百餘兩、七百八十兩、八百餘兩、九百兩。

  剩下八百兩左右。

  薛蝌和鄭浩愣住了,下意識看向將軍。

  「現在商行的利益還沒有起來,分得少,以後商行的利潤會越來越大,分得也會越多,我的這五厘股份就用來分給軍官。」

  王信定下了規矩。

  兩成的軍隊股份,保障了軍隊的軍費,如果朝廷缺,同樣會由股份盈利來補足拖欠的軍餉。


  也就是說每名士兵,包括軍官都會獲得足額的軍。

  加上軍官額外的收益。

  其實也是讓軍官和商行綁定的越深。

  商行想要擴張,軍官也想要擴張,利益比什麼都可靠。

  大周億萬人口。

  只被限制在土地上算什麼回事?

  包括未來的牧民。

  牧場只能由一個兒子繼承,不會允許由牧民分出去,多餘的兒子怎麼辦?去外面闖蕩。

  還有就是五厘的股份,自己收下了,手下們怎麼看?

  所以要分。

  哪怕外面的人說自己點石成金,很多事是自己推動出來的,就算如此,做人也不能吃獨食,自己一下子得了八百兩銀子,根本花不完。

  京城買了一套宅子後,才花了三四百兩,自己手裡沒什麼錢了。

  現在一下子多了八百兩。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當然要是去買官送禮,人情往來什麼的,這八百兩又不足看了。

  就好像後世幾十萬在手,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日子過得輕輕鬆鬆,逍遙自在。

  可要是買新房什麼的,不光不夠用,還要背負二三十年來還的債務。

  這就是大周弊日深,積重難返的原因。

  大周的官場猶如一個無底洞。

  把社會一切資源都填了進去,而這個無底洞不但沒有滿足,胃口反而越來越大。

  也是自己沒有聽林如海從文的建議。

  從文。

  自己一點水花也掀不起來。

  只有從軍。

  打造一支半封閉社會的軍隊,隔開大周當下的社會風氣,支撐一套體系,才有今日的大同西軍。

  代價也很大。

  誰都把自己當做異類,當做被吞噬的對象,等待著用刀叉。

  哪怕曾經看重自己的張吉甫。

  「三百兩?」

  趙雍聽到自己今年大概會分到三百兩銀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等了解到是將軍把自己的那份錢分給弟兄們,倒也沒推辭。

  「將軍仍然視錢財如糞土,近五千兩銀子說分就分了。」

  趙雍感慨道。

  自己已經是游擊將軍,每年的俸祿在一百八十兩,兒子可以領取五品起居舍人的身份,並且領取每年九十兩銀子俸祿,兩父子加起來為兩百七十兩。

  前些年跟著羅明將軍的時候,倒也撈過一些油水。

  三百兩雖然不少,卻也不至於大驚小怪。

  只不過跟著羅明將軍的時候,雖然官場往來大多由羅明將軍幫自己頂了,可自己依然避免不了全部,實際上日子過得也比較緊巴。

  後來跟了將軍。

  仿佛與外界隔離了似的。

  以往幾百兩銀子都不夠用吧,現在一百多兩銀子還用不完,每年還能剩二三十兩。

  如今又多了三百兩。

  自家倒是寬裕了不少,雁門關終歸太過荒涼,大同屬於邊鎮,要置辦一套宅子,山西太原最好,不過將軍在京城買了宅子,自己要不要和將軍做鄰居。

  這可是大事。

  宅子在哪邊買的,以後致仕就要去哪邊養老。

  湯平肯定會回揚中島。

  也不對。

  湯平已經不是以前的湯平了,娶了大戶人家的閨女,說不得會在大同安家落戶。

  趙雍走神。

  卓志笑道:「可不是麼。」

  卓志還是把總,倒不是升的慢,相反升的很快,他以前在京營身份太低,從什長到把總的階層跨越,已經是常人難及的事。

  把總每年五十兩銀子,加上這回能分三十兩,收入翻了一大半。

  眾人習慣了將軍的本事,也知道將軍愛護他們,哪怕是他該得的銀子,也必然拿出來分給大家,雖沒有作勢拒絕,卻難免感慨。

  翁觀山進入尾聲後,趙雍回到雁門關。


  還有卓志等人。

  大同西路的局勢猶如兩頭大中間小的沙漏。

  軍力主要布置在外,內部較為空心化,所以北邊的威遠關和團山口,西邊的雁門關格外重要,兩處的關口不能有失,同時也打通了商道。

  「將軍這次回京,必然是未來應對歐彥虎做準備,等將軍回來的時候,恐怕我們都會重新調動。」

  趙雍討論起正事。

  雁門關是一道體系,除了關城外,各門城,還有廣武城等要地。

  卓志是最放心的人,也性格穩妥,事情交給他放心。

  正說看,「門外有人來通傳。

  「頭兒,永興軍的魏毅佐擊登門來了。」

  「他怎麼來了?」

  趙雍好奇,連忙請了他進來。

  「屬下要不要避一避?」

  卓志現在算是趙雍的屬下,屬於雁門關係。

  趙雍搖了搖頭。

  不久,等魏毅進來後,趙雍分別向兩人做了介紹,魏毅和卓志都是第一次見面,不過魏毅級別高,高了卓志三級,卓志更為客氣。

  「還沒有來得及恭喜趙兄。」

  魏毅笑著拱了拱手。

  趙雍笑道:「不用客氣。」

  魏毅和趙雍兩人以前是平級,眼看著趙雍升到游擊,而自己還在原地打轉,感慨道:「你們大同西軍的確不同。」

  「這倒是。」

  趙雍沒有否認。

  魏毅性格直爽,不裝模作樣,很對自己的胃口,是自己在大同結交的好友,許多話沒必要掖著藏著。

  「換成是我們永興軍,你這個游擊將軍怎麼也要辦幾天的升官宴,好讓下面的人送禮,不收上一大筆銀子,怎麼撈回買官錢。」

  卓志沒想到此人說話如此直接,不禁看向趙雍。

  趙雍面色如常。

  「咱們大同西軍憑本事升官。」

  「你這話說的,難道所有人都沒有本事?你也就是運氣好,跟了王信將軍,否則與我有何區別。」魏毅不以為然。

  趙雍沒有反駁。

  其實魏毅的確像自己。

  以前的自己也經常抱怨,看不慣許多事,又只能隨波逐流,後來跟著羅明將軍,日子好了不少,可許多事還是避免不了。

  從河西營到大同西軍。

  其實別人遇到的問題,他們也都遇到過。

  如果不是將軍,這些問題沒有人能解決,光一個錢糧的麻煩,誰能解決?

  將軍能生財,而且生財之道並不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而且將軍文能帶練下面人打勝仗。

  每次都能找到對方的弱點,以強搏弱,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勝利。

  加上將軍能忍。

  不利的局面,往往能忍氣吞聲,最後用可種利益交換,換取自身需要的條件,猶如走細繩似的,每一步都搖搖晃晃,卻又一路走過來。

  卓志看到趙雍的神色,見趙雍沒說話,主動開口。

  「那倒是,我們不但不向下面人收錢,上頭的將軍還會給我們發錢。」卓志得意的說道。

  將軍給軍官發錢的事包括了隊長。

  所以全軍很快都會知道,可見將軍不打算保密,也瞞不住,因為發的人太多。

  魏毅愣住了,下意識看向趙雍。

  趙雍沒有隱瞞。

  聽完後,魏毅一臉無語。

  「我這回去太原公幹,可知道為了何事?」

  「直接說。」

  趙雍懶得猜。

  魏毅沒有惱,無奈道:「永興軍窮的揭不開鍋了,去太原借一筆錢糧應應急。」

  山西太原每年上繳朝廷的稅賦里,有一筆錢糧是供應大同軍讓的。

  為了節省成本,名錄上雖閃還是運轉到京城,實際上是山西的民夫直接運輸去大同,

  現在借的,用來年的抵扣。


  「別人怎麼會同意。」

  趙雍不認為太原的官員們會借。

  朝廷虧空,可地虧空,把錢借出去,豈不是肉包子打鑽有去無回。

  「是啊,都知道借不到,可還是要去借。」

  魏毅臉色難看。

  趙雍驚訝了起來,忍不住問道:「有這麼難了?」

  「所以你們不知道你們有多好,遇到了王將軍這樣的頭,你們以為是自己的本事,實是王將軍的本事,令人羨慕啊。」

  趙雍和卓志都說不出話了。

  大同西軍多少還是指望了點友軍的。

  歐彥虎雖閃失去了先機,連老巢都被占了,可人家在大漠的確是風生水起,混的有聲有色。

  為了避免大的傷亡,大同西軍肯定想要拉上永興軍和天成軍。

  就算出不了戲,能幫忙牽制下胡人也行。

  如今聽魏毅的口氣,無端端的,又沒有事情發生,結果永興軍好像過不下去了。

  這事鬧的。

  馮庸才走了不到兩年,不至於如此吧。

  趙雍露出探究的亨光。

  魏毅微微頜首。

  他就是來告密的。

  趙雍認為此事非同小可,連忙派人去告訴將軍。

  永興軍可能指望不上,甚至會成為拖累。

  關乎全軍的戰略,如不是剛回雁門關,許多事情要處理,趙雍恨不得親自去告訴將軍。

  大同西軍的戰兵才兒千。

  光靠大同西軍的話,得傷亡多少才能打敗歐彥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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