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可以先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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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5章 可以先試試

  第二日一早。

  天還未徹底亮,王信已經從床上起床,在凸碧山莊的院子裡打拳。

  晴雯端著銅盆過來,放到一旁的臉盆架上,然後取下幣帕,準備好了後,才看向不遠處的王信,嘟囊著小嘴。

  「自從信爺回來後,平兒姐姐倒是養成了晚起的習慣,信爺是鐵打的人,到底要心疼平兒姐姐才是,平兒姐姐如何受得住信爺。」

  晴雯為平兒「打抱不平」。

  聽到晴雯的孩子話,王信反而被逗笑。

  時辰差不多,王信走了過來,接過晴雯遞的巾帕先擦了把臉,又遞還給晴雯。

  晴雯的雙手白嫩,把巾帕放入銅盆里,用水揉搓幾下,重新擰乾,小手用勁,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細血管,再遞給王信。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王信笑著接過,擦了擦胳膊,自己重新洗了幣帕。

  晴雯翻了個白眼,去準備刷牙子和牙粉。

  等王信洗完了臉,擦乾了身上的汗水,晴雯抱著一個小匣子過來。

  匣子裡除了刷牙子,還有賈府特製的牙粉。

  每個地方的牙粉都有不同。

  賈府的牙粉所用方子含皂角、生薑、升麻、地黃、旱蓮,鹽,礬水等中草藥。

  不但能殺菌消炎,還能預防牙周疾病等等。

  王信聞到晴雯嘴裡的香味,一口的白牙,忍不住笑道:「這牙粉你們女孩子用可以,

  我用的話太娘們了,有沒有別的?」

  晴雯笑道:「寶二爺用得,你如何用不得。」

  「他是勛貴子弟,我是窮人,如何與他比。」

  王信不以為然。

  不過晴雯說話時,齒如弧犀,加以香氣,令人忍不住靠近,這勛貴府邸用的東西,哪怕在後世也是不錯的。

  「今兒恐怕來不及,等會我去別家院子,先弄一些過來,這幾日先用著。」晴雯雖然嫌王信麻煩,卻沒有拒絕。

  王信內心感慨。

  雖然勤儉,可有了晴雯,再有了平兒,許久下來,竟習慣了別人的伺候。

  幸虧自己的俸祿不少。

  一邊想,一邊回屋。

  等會要出門,不等平兒了,也不讓晴雯叫醒平兒,只他們兩個人在屋子裡吃早餐。

  晴雯仿佛回到了平兒沒有來的時候。

  那時候,她就是和信爺兩個人吃飯,後來平姐姐來了,變成了三個人吃飯,平姐姐和信爺的關係,也比自己近了許多。

  晴雯想看心裡的事,默默的吃飯。

  王信也在盤算自己的錢財。

  大周的游擊將軍屬於三品武官,每年的俸祿高達一百八十兩,每月等於十五兩銀子。

  遠高於大明,又遠低於大清。

  大清不光有俸祿,還有另外的祿米和養廉銀。

  可大清的銀價也沒有現在大周的值錢。

  總體上而言。

  不考慮積弊之類的開銷,這份俸祿是不錯的。

  很多人家一年到頭,全家不吃不喝也沒有十五兩銀子。

  晴雯和平兒每個月一兩銀子的月錢,平兒不同晴雯,每年多拿六兩銀子的月錢,一年也才三十兩。

  等有了自己的宅院,請上幾個粗使婆子,每月五錢銀子的幫工錢,最多請兩三個長工婆子,每個月不過八九錢,六個人工下來,一年花費不到五十兩。

  剩餘百兩銀子,哪怕有三五個孩子,也足夠供應讀書習武,家裡的開銷也能維持。

  可花錢是沒有盡頭的。

  人情往來,奢靡貪婪......別說一百八十兩,就算一千八百兩也是不夠用的。

  可要是按照自己的習慣,如果升到了參將,一年就是二百四十兩銀子的俸祿,無論如何也是應該夠的。

  考慮子孫的話。

  那就又不夠。

  自己有自己的憑仗,靠自己的實力吃飯,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而且欲望不高。


  子孫呢?

  子孫要是不成器,總歸要求人,求人就要人情往來,這條路去走,恐怕幾百兩銀子的俸祿就不夠用了。

  自己是如此。

  那麼湯平,張燦,趙雍他們呢。

  他們有自己的家,有的很快也會成家。

  有了自己的家,就會過多的為自己的家考慮,考慮子孫,恨不得一代人撈完子孫後代的財富,讓子孫後代躺在金山銀山上。

  多少錢能是個頭啊。

  所以才要定規矩。

  哪怕這個規矩,王信並不清楚,能流傳幾代人,恐怕自己不在了的那天,或者老了的時候,心有餘而力不足,子孫們就不再遵守規矩了。

  自己才二十幾歲,已經想到老年了。

  王信搖了搖頭。

  「鳳丫頭說看中了一間院子,你告訴你平姐姐,白天的時候,和鳳丫頭去看看,如果你們兩個覺得不錯,就把那院子買下來。」

  王信吩咐道。

  當游擊將軍許久,還有加上以前還是都司的時候,每年也有一百四十兩銀子。

  普通的三進院子。

  京城也分地段。

  皇城周邊非富即貴,三進院子需要至少五千兩白銀,然後是東城區,東城區多商業,

  地段繁華,需要兩千兩左右。

  自己是買不起的。

  只能買遠一些。

  西城區,或者南邊靠外的三進院子,大概在四百兩銀子。

  自己的搞賞銀子加上幾年的俸祿,剛好可以買上一處,還能剩個兩三百兩銀子,維持院子的日常。

  買房子什麼時候都是大筆開銷。

  有了這三進的院子,後面的開銷小了很多。

  晴雯一臉驚訝,隨後露出高興,歡喜道:「我也要去。」

  「去吧。」

  王信笑道。

  晴雯和平兒願意跟著自己,離開這猶如仙境的國公府,自己才能帶著她們離開,如果她們不願意去三進的院子,喜歡國公府的富貴奢靡,那自己無論如何也帶不走她們的。

  所以要看她們自己的選擇。

  令人欣慰的是,無論平兒還是晴雯,兩個人都不是愛慕虛榮的人。

  或者說愛慕虛榮是人性。

  但是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也知道自己喜歡過上什麼樣的生活,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至於三進的院子雖然不如國公府,可對比普通人而言,能有自己的三進院,那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求之不得,可以當做祖宅傳下去的家業。

  王信交代了晴雯,吃完了早飯,然後在後門外與史平等人碰頭。

  賈政對自己真不錯。

  又有王熙鳳的仔細照料。

  知道自己帶著親衛,專門在后街騰出了一間院子,提供給史平他們居住,不讓王信操心。

  可寄居賈府終歸不是長久之事。

  自己與王子騰的矛盾越來越深,必然會牽扯到四大家,為了避免隱患,早點搬出去已經迫在眉睫。

  寧榮街在皇城邊上,上午的都城人流擁擠,街道上滿是行人,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巡邏,總算是讓道路保持了通暢,各行其道。

  不久之後。

  王信來到了兵部。

  張吉甫今日在兵部坐班,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

  兵部衙門規矩森嚴,來往官員身份高,王信低調的遞上腰牌,一名小吏檢查後,拿進去交給裡頭的官員,不久後,趕來一官吏,熱情迎著王信進去。

  役丁們見怪不怪,知道此人來頭不小,不是尋常的武官。

  沒有等候,竟然一路引進去,王信也沒想到,連忙主動行禮,「下官王信,拜見閣老。」

  張吉甫坐在案台之後,手裡拿著不知道何處衙門的公文,仔細的看著。

  聽到王信的聲音,頭也不抬說道:「自己已找個位置坐下吧。」

  帶著王信進來的官員已經悄然離去。


  王信打量了四周,也沒有志芯,徑直找了一處坐下,等著張吉甫開口。

  過了一會兒。

  張吉甫終於看完了公文,抬起頭,視線落到王信身上。

  王信端坐,目不斜視。

  張吉甫嘆了口氣。

  王信的作風,自己真心喜歡,十分對自己的胃口,可惜被太上皇看中了。

  就算自己再自傲,有自信從林如海手裡搶人,卻不敢向太上皇搶人,哪怕太上皇可能都忘記了此人,畢竟太上皇接觸的人那麼多,王信也只是其中一個罷了。

  「你在大同辦的事,好大的膽子。」

  張吉甫冷笑。

  王信沒有變色。

  以張吉甫的地位,如果他不願意自己在大同所做所為,早就出手阻止自己,不會等到今日。

  張吉甫見沒有唬住王信,也沒有奇怪,認真問道:「如果我不同意你留在大同,而是把你調回京營,你打算怎麼做?」

  王信愣住了。

  的確沒有想過張吉甫會問的如此直接。

  看來張吉甫來到京城後,已經站穩了腳跟,未來的首輔非他莫屬,恐怕對朱偉也有了底氣,否則哪裡來的如此霸氣側漏。

  做事彎彎繞繞,要按照規矩辦事。

  那是因為不屬於制定規則的人。

  張吉甫已經算是制定規則的人了,不願意費心旁枝末節。

  也就是說。

  張吉甫的實力更強了。

  王信臉色變得慎重,沉思了一會,靈光一閃,突然想通了,幸虧自己見多識廣,大明王朝1566在視頻號上看了八百遍。

  以張吉甫的勢力,大同的動靜豈能瞞得過他。

  他要的是自己的態度,而不是真關心自己的做法。

  對這樣高層次,又是科道里擠出頭的人物,說實話才最穩妥,說假話,反而令對方不滿。

  「如果閣老同意下官留在大同,下官會整合大同西路的力量,趁著歐彥虎沒有統一生胡前,滅了他在大板升的老巢,斷了他的根,迫使他回師。」

  張吉甫問道:「你不怕被他打敗?」

  王信沒有猶豫,也沒有說大話,而是從實際情況出發:「如果成功打亂此人的計劃,

  沒能讓他統一生胡,而下官卻無法打敗他,等他統一了生胡諸部,再順利返回大板升,下官更不是他的對手。」

  張吉甫點了點頭。

  是這個道理。

  見張吉甫沒有了疑問,王信繼續說道:「如果閣老不同意下官留在大同,那麼下官把手裡的精銳放出去給地方,加強地方的實力,至少禦敵於關外,不讓胡人輕易入關,避免其禍害關內百姓。」

  張吉甫終於想通了。

  或者說。

  張吉甫一直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王信太忠了。

  忠的有些可怕。

  無論是誰,張吉甫如何也無法相信,會有把自己辛苦積攢的實力,輕而易舉讓出去的人,於公於私,這麼偉大的人,張吉甫無法理解。

  王信是個聰明人。

  張吉甫非常肯定這一點。

  既然是聰明人,就做不到淳樸至極的地步。

  王信忠良,張吉甫不懷疑,可忠良至極到這般地步,張吉甫不信。

  所有的事情,張吉甫都能理解。

  唯獨王信。

  始終無法理解。

  張吉甫想不通,不願意再想,因為想的夠久了,拖延到如今,自己還是沒有想明白,

  反而越來越「看不懂」王信。

  「你認為你走後,大同的大戶們,加上你留下來的精銳就能對抗歐彥虎?」

  張吉甫語氣急切的問道。

  王信低下頭。

  張吉甫的身份,沒必要急切。

  是啊。

  都不想頭上有個皇帝。

  這就是小市民階級的必然選擇。


  江南的手工業日益發達,誕生了大量的市民階層,對消除頭上的束縛,自身沒有阻礙的經商和生產,也就是釋放生產力,註定了新學的誕生。

  晚明時期。

  如李勢和黃宗羲等人提出的法治思想,強調法律的重要性,認為法律可以限制君主的權力,保障民眾的權利。

  顧炎武主張「眾治」代替「獨治」,即通過民眾的參與來限制君主的獨裁,擴大郡縣守令的職權,增強民眾對政治的參與度。

  一些思想家的主張發展商業,促進國家的繁榮,儘管這與當時的重農抑商政策相,

  但他們認為商業的發展可以帶動經濟的進步等等。

  歷史雖然發生了變化,社會進程卻沒有被打斷。

  大周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進步不代表強大,反而有時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因為生產力還沒有追上生產關係,對比時代太過先進的生產關係,反而會帶來混淆和衰弱。

  社會沒有對錯,只有結果。

  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

  沒有絕對。

  那麼來自江南的張吉甫,看到自己打造的新模式,王信實在無法相信,張吉甫會不動心。

  這是文官們最嚮往的。

  也是大戶們最嚮往的。

  至於對還是不對。

  結果才重要。

  條條大路通羅馬。

  只要走到了終點,那就是對的。

  無論黑貓還是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可惜。

  江南靠著密集的水道能致富,可卻受限於時代的生產力,並不能擴張到全國,反而因為商業的發達,鬆散的管理力度,對別的地方帶去了破壞。

  新學在江南之外的地方,無疑是行不通的。

  歷史已經證明。

  但是如今多了自己這一個變數。

  王信抬起頭,看向張吉甫說道:「如果閣老信任下官,可以讓下官在大同試試看,等有了結果的那天,再調走下官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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