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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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回京

  大周承襲明制,許多政策未改動。

  如黃冊等。

  聽到巴特爾的話,王信眼神里露出蔑視。

  「單于部人口不到兩萬,就算加上大板升地區,整個河套人口也不會超過十五萬,那麼你知道大周有多少人口嗎?」

  巴特爾愣住了。

  其餘的人也有點不知所以,猜不透王信想要說什麼。

  翟文倒是隱隱明悟,大周的黃冊人口在七千萬,但實際絕對不止,可到底有多少,翟文也沒個准數。

  「兩個億,最少一個億。」

  王信淡淡說道。

  億。

  多麼神奇的數字。

  在場的台吉,許多人無法理解。

  巴特爾倒是想明白了一點,並不認同王信的說法,反駁道,「如果打仗只是拼人數,

  那麼就不用打仗了。」

  「巴特爾台吉說得對。」

  「我們雖然人數少,可也不怕大周朝廷。」

  眾人在這一點上同仇敵氣。

  哪怕不願意得罪王信的台吉,也當場出聲支持巴特爾。

  巴特爾雖然被壓在地面,見獲得所有人的支持,心裡的底氣卻越來越足,但也不敢過分得罪王信,希望王信能改變主意。

  「當然。」

  出乎人們的意料,王信說了兩個字,認可了大家的說法。

  眾人反倒是不會說話了。

  「聚眾昌招募了兩千戶牧民,安排在了兔毛川,根據最新的合計,大概有十四戶牧民被滅門,無一倖免,但是你們知道嗎?」

  王信露出了憐憫之色。

  「前來聚眾昌的災民越來越多,甚至有人只要管飯就行,不可計數的災民,等著進入兔毛川,所以別說十幾戶,就算死傷一半,對於聚眾昌而言,人是最不值錢的。」

  反而是牛羊馬,帳篷等物資,比人還要值錢。

  台吉們面面相。

  翟文也沉思了起來。

  聚眾昌就是王信推出來的利器,不光是為軍隊賺取軍費,同樣是在大周這座穩定的火山口裡打開一道口子。

  至少一億五千萬的人口紅利,不應該就這麼浪費了。

  所以王信並不想出頭。

  一將功成萬骨枯。

  在昂撒人占領美洲之初,是無數昂撒人鮮血鋪平出來的道路,而且敵人還是愚味落後,沒有馬匹和先進軍事體系的土著而已。

  聚眾昌的模式,同樣要有犧牲。

  不光要犧牲敵人的利益,還要犧牲自己人的性命。

  王信能做的就是打造出一支精兵,精兵把強大的敵人消滅掉,最大的顧全所有人的安全。

  可總會有犧牲的。

  胡寇的威脅,以及帶來的傷亡和損失,一切都在王信的意料之中。

  哪怕死一萬災民,只留住一千災民,那麼死掉十萬災民,留住一萬災民,這也是「有利」的。

  在死亡十萬災民的過程中,大量的胡人也被消耗掉了。

  只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一支強大的軍隊,讓原本會死亡的災民,大部分的活了下來。

  大周死一千個人,才等於胡人死一個人。

  所以大周哪怕死一百個人,胡人死一個人,胡人也絕對消耗不起。

  何況至今,兩千戶災民,才死了十幾戶「而已」。

  對於聚眾昌而言,無足輕重,反而更刺激了聚眾昌的擴張欲,因為這個損失實在太輕微了。

  王信要做的是讓台吉們認清現實。

  「巴特爾,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是什麼,你也知道我忌憚你什麼,所以你仗著這些忌憚,覺得你可以渾水摸魚,可以施展你的雄才大略。」

  王信直言道。

  眾人無法反駁,因為這是真話。

  「但是你。」王信指責巴特爾,又掃了一眼在場的台吉,嚴肅的說道:「你們還是不夠了解我。」


  「請問王將軍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名台吉忍不住問道。

  「我是個軍人。」

  王信看著依然不明白的台吉們,再次說道:「我的最高目的是打勝仗,為了獲得勝利,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哪怕這個犧牲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翟文嗓子眼裡有些發澀。

  他聽懂了。

  如果是這樣。

  這位名聲極好的將軍,如果需要的話,為了打勝仗,並不會在乎犧牲。

  不光是軍人的犧牲,包括其他人的犧牲。

  十分的殘酷。

  王信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

  哪怕創辦聚眾昌的目的,也是為了打勝仗。

  資本家又怎麼樣。

  只要能獲得勝利,任何的手段和過程都可以接受。

  在王信的眼裡,聚眾昌的唯一目的,就是持續為軍隊提供錢糧。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里,需要讓商人獲得利益,來吸取商人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打造出一個龐大的利益體,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幫助軍隊打勝仗。

  想要通過屠牧民,用牧民的性命來威脅軍隊放棄勝利。

  猶如恐怖分子屠戮普通人來達到目的一樣。

  這種算盤是打錯了的。

  別說十幾戶,哪怕死絕了,後面還會有源源不斷的災民,為了吃飽飯,依然敢於冒著風險。

  除非..

  大周國泰民安,斯民小康。

  沒有百姓為了幾口吃的,願意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來河套地區放牧。

  如果百姓都不支持,王信才會改變計劃。

  窮則思變。

  如果不是英國太過殘酷的生存環境,導致無數的百姓寧願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選擇去生死難料的新大陸重新生活,那麼也不會有後來的美洲國家。

  同樣的道理,如果不是徽州太過貧窮。

  又哪裡來的無徽不成商呢。

  不同的是,美洲的確是沃土,而河套相比於美洲,更像是一毛不拔的地方,遠遠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大周要承受更大的代價。

  王信不再理會巴特爾,轉頭看向其餘的台吉,一臉的認真和告誡。

  「你們這些台吉。」

  「不要讓我感到威脅。」

  「也不要讓我感到敵視。」

  「任何令我不開心的事,我都會報復給你們身上。」

  一句句的要求,別說台吉們驚呆了,翟文也是不可思議,實在是強勢。

  王信不在乎他們的想法。

  「你們如果想要過安穩的日子,不光要行周禮,還要多為大周著想,許多事情,先想想大周的利益,如這件事會令大周的利益受損,你們身為大周的同知金事等武官,應該要消除這樣的事。」

  「如果這件事對大周有利,你們就要主動的去做。」

  王信一件件提出的要求。

  翟文感到牙酸。

  甚至感到臉紅,怎麼會有這樣的要求?

  「只有為了大周好,你們最後才會好。」

  「胡患的事情,你們主動解決,把胡患消滅掉,而不是等我來處理,甚至巴不得胡患令我頭痛,不得不讓利給你們,等等這些想法都是不對的。」

  「巴特爾野心勃勃,犯了所有的忌諱,他不配當大周的武官,既然不是大周的武官,

  那就是大周的敵人,誰要是支持他,誰就是要當大周的敵人。」

  「誰還要反對我。」

  王信森然問道。

  甲士安靜的等待將軍命令。

  誰也不敢開口了。

  誰也沒想到王信會如此霸道,連這種話都說的天經地義似的。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認知?

  這些都是不合理的要求,看他的臉色,他是真心認為理當如此的,許多人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不服。」

  巴特爾見機不妙,立刻出聲反對。

  「你是大周的敵人,不需要你服氣,你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王信揮了揮手。

  甲士們立刻動了起來,提小雞仔似的,乾淨利落的帶走了巴特爾,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很快沒有了動靜。

  屋子裡一片死灰。

  王信沒有在意,自顧自的說道:「之所以把你們招來,並不是要殺雞做猴,也不是為了說服你們,而是希望挽救你們中的一些聰明人。」

  這句話殺氣騰騰。

  「王將軍難道認為我們中還有人該殺?」一位台吉憤恨道。

  那台吉身邊的人拉了他一把。

  王信瞅了一眼,伸手拉人的台吉又縮了回去。

  「額爾敦。」

  「我在。」

  那台吉豁出去了。

  「你們中的人該不該殺,取決於你們的選擇,如果能做到我的要求,我不但不會殺,

  還會保護你們,可如果讓我感受到威脅,察覺到利益受損,我就會殺。」

  額爾敦台吉感到可笑,一直都是他們的利益受損,忍不住問道:「利益受損?做生意難道有利益不受損的?」

  王信點了點頭,「大周的利益不可損,如果大周的利益受到了損失,損失的部分,你們就要想辦法彌補起來,這才是長久之道。」

  實在是不講道理。

  額爾敦已經沒有了溝通的欲望。

  王信也不再理會額爾敦,當著眾人說道:「我知道你們中有人回去後會做小動作,甚至會幫助巴特爾部,不過都不要緊,誰贏了誰是王。」

  這句話沒錯。

  台吉們服從強者。

  打不贏就是奴隸,打贏了就是奴隸主。

  可真是如此,聽到王信的這些話,許多台吉內心感到絕望。

  「你們回去吧。」

  「巴特爾死了,巴特爾部也會被消滅,你們要麼幫大周,要麼幫巴特爾部,沒有第三條路,我不聽你們說,只看你們怎麼做。」

  王信再次揮了揮手。

  台吉們啞口無言,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低著頭離開。

  翟文留在原位,不敢看陌生又熟悉的王信。

  「你不用擔心。」

  王信知道翟文在擔憂什麼,主動說道。

  自己對胡部出手,並不是自己率性而為,雖然是自己推動,可也是有大戶們的配合。

  大戶們的確有大戶們的優勢,而且非常強大。

  既然如此,一味的對抗並不是好辦法,

  把大戶的優勢變成自己的優勢,那麼許多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了。

  別說一個單于部,就算整個河套地區又如何。

  只要把河套地區乾淨利落的交給聚眾昌,大同的大戶們就會舉雙手支持自己。

  不是因為他們信任自己。

  而是因為利益。

  翟文無語。

  破罐子破摔的問道:「怎麼不擔心?」

  所謂的西路軍,實力越來越強大,甚至有超過大同永興軍的跡象。

  大同軍鎮除了營兵,民兵的來源主要來自山西。

  一般情況而言,各地邊關口的兵員缺額,由地方上報給兵部,兵部經過整理統一後,

  遞交內閣,內閣再做出決議,最後向各地分派。

  如山東某地要往遼東某地派發多少民夫,何年何月完成。

  或者下令山西巡撫,山西要往九邊輸送多少民夫等等。

  所以就算雁門關等地把實際缺口報上去,朝廷歸納後下發給地方,地方再送人到雁門關等地,一來一回最少也要三五個月,甚至一兩年也不足奇。

  不知道是哪幾家大戶出手,說服了撫台。

  撫台原本是不願意的,但也推不過人情,答應了由代州、朔州等地自行招募災民,


  輸送給邊關,理由也是現成的。

  才幾個月的時間,從牧民到民兵。

  流入了幾萬災民。

  這幾萬災民的確令各地縣滿意,哪怕是撫台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忍受,畢竟幾萬災民不穩定,如今有了去處,等於消除了一項隱患。

  可王信的影響力,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從客軍將領變為了半個地頭蛇。

  原本王信本事就極大,任由王信發展下去,恐怕不久後就會是第二個馮庸,而且比馮庸影響力更大。

  「我馬上要去京城一趟了。」

  王信笑看透露給翟文。

  翟文一定會告訴張文錦。

  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足夠張文錦安心了。

  許多事。

  自己也要回京有個交代,同時自己也要個交代。

  「河套的事,王將軍不管了?」

  雖然擔憂,可翟文還是信任王信的能力,得知他要離開一段時間,立刻憂慮起河套的局勢。

  剛才王信可是大殺四方,多少台吉只怕不安了起來。

  如此緊要的關頭,他竟然要離開。

  王信不在意。

  如果張燦連一個單于部都搞不定,那麼自己要考慮考慮,鎮虜城應不應該交給他。

  實際上,王信對張燦有信心。

  不久。

  張燦集結了鎮虜城的兵力,四百鐵甲騎兵,五百棉甲騎兵,六百胡騎,又有威遠關和團山口各支援來的六百兵,合計兩千七百馬步大軍出發。

  商行準備了兩個月的物資。

  同時慰勞了大筆的銀子。

  民兵每人四兩銀子。

  營兵每人十兩銀子。

  連物資帶搞賞銀,商行準備了近三萬兩。

  草原上的戰利品要歸於商行,超出價值的部分,商行會折算銀兩交給軍隊。

  王信沒有等捷報的消息,帶著史平、石頭、鄭浩、薛蝌.::::.還有薛寶琴回去了京城。

  關外太寒冷。

  而且風沙大,女孩子呆一兩個月,當個旅遊的地方可以,卻不適合長期的生活。

  又快到了年關。

  薛岩實在是忙,所以王信帶薛寶琴回賈府,幫忙送到薛姨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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