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威遠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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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威遠關

  對兔毛川一帶的殺伐已經結束,近期內,王信不打算再來一次。

  不過兔毛川一帶的胡人部落不知道王信的想法,張燦帶來的效果很好,鐵甲騎兵的出現,令小部落無能為力,大多選擇了離開。

  整個河套地區的人口,根據王信的了解,大概在十五左右,有胡人也有周人,周人的比例還不小,被毒死的莫必勝就是明確的周人。

  那麼單于城地區的人口,應該有兩三萬,兔毛川一帶土地肥沃,氣候宜人,

  至少有萬餘人口。

  殺了好幾百人,又逃亡了好幾百人,最後至少數千人口的逃離,這些人口奔赴了別的地方,會給單于部帶來嚴重的生存壓力。

  單于能做的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往北擴充生存空間,一個是南下打敗自己。如果他按兵不動,失去地盤的小部落,為了生存必然會擠壓別的部落的牧場,單于部會發生內戰。

  單于的使者沒有回覆,但是會把自己的要求帶給單于。

  單于會做什麼選擇呢?

  他不是歐彥虎的對手,向歐彥虎下手,等於自殺;南下打敗自己,他知道自已炮火的厲害,何況是入關,同樣是找死。

  所以想盡辦法向自己求和,是單于最想要的,至於聯合歐彥虎南下,這又與歐彥虎的計劃相左。

  歐彥虎這樣的人物,絕不會輕易改變決心,更可能樂意看見單于部和周軍自相殘殺,避免他率領大軍北征,給了單于做大的機會。

  「單于真的會來嗎?」張燦不解的問道。

  跟在他身後的馬范,聞言笑道:「我要是單于,面對如今的情況,為了單于城的未來,一定會來的。」

  張燦啞然失笑,確實有可能。

  自己了解將軍,所以自己不敢來,單于不了解將軍啊,要是以常理來度量將軍,很容易犯錯。

  就像將軍和張吉甫的約定,這本來是不應該公開的秘密,將軍卻大張旗鼓,

  毫不在意可能會受到影響,導致張吉甫承諾的事變卦。

  王信對馬范的表現感到欣慰,隨著自己的慢慢放手,下面逐漸成長起來一批可以扛大旗的校官。

  沒有誰天生的會打仗,而打仗又是最需要成本,也經不起失敗的事情,又有知人知面不知心等,自己的優勢實在是太大。

  正因為有這些優勢,自己才敢放手,做出很多常人不敢做的事。

  「雖然不準備再打,可打的姿態依然要做足,讓周邊的探子以為我們隨時會出擊。」王信交代道:「車營在前,騎兵在後。」

  與來時不同,騎兵留在後面,做出隨時出擊的動作。

  張燦欲言文止,想要問什麼。

  王信看了張燦一眼,不是相信張燦,而是幾事不密則害成,等到了威遠關,

  就可以告訴張燦他們自己的真正目的,同時也是正式開始,現在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事情越大,越是需要保密慎重。

  自己現在做的事情猶如走鋼絲,一步都不能錯。

  張吉甫想要穩住大同,寧願大同保持現狀,的確是老成之舉,看得出大同的問題,但是王信更想要把隱患消除掉,而不是任由隱患壯大。

  同時藉助除去歐彥虎的機會,為河西營找出一條新的財路。

  朝廷不養,逼著自己養,自己也很無奈。

  見將軍沒有透露的打算,張燦倒也沒多想,不認為將軍是不放心自己,便放下了內心的疑問,按照將軍的吩咐去做事。

  騎兵二十人一隊,六十人一哨,合計五哨。

  兩哨斷後,兩哨隨軍,一哨支援,五哨輪流,車營驅趕著牛羊,前往威遠關,順著清水河,逐漸深入丘陵,已經到了大周的勢力範圍。

  河西營抵達磨兒山,從此處入關,直奔威遠關,比想像的更要順利,馮庸離開了大同,馮迪看起來也約束不了下面的人。

  面對傳聞中即將成為他們頂頭上司的參將,威遠關各關隘的守軍明顯不敢抵抗,但也說明這些守軍沒有什麼忠誠度。

  馮迪這個人並不合格,王信越發失望,不再留意此人,已經劃掉了此人的名字。

  第三日一早。


  大軍抵達威遠關關城,此時,威遠關的關門已開,關內官員和將校已經出來迎接,人群之中,馮迪非常的低調,王信問道:「誰是馮迪?」

  馮迪不情不願的走出來,低聲道:「屬下正是。」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屬下。」王信騎著馬,居高臨下的蔑視道。

  眾人大驚。

  雖然知道王信是奔著馮迪來的,馮迪事先不服軟,可事到臨頭還是放棄了抵抗,沒想到王信如此不給面子,眾人無可奈何,心裡卻不是滋味。

  馮迪驚訝的抬起頭,眼神隱隱發虛,自己派去的兩個人至今未歸,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底氣不足的問道:「我犯了什麼錯,將軍為何這麼說我?」

  「你和單于暗通,陰謀造反,已經事發了,死到臨頭還悔悟,真是罪大惡極。」王信喝道。

  一行兵士早有準備,當即上去捉拿馮迪。

  馮迪是威遠關的佐擊,身邊的幾名校官下意識的阻撓,又礙於王信的威名和地位愣在了原地,劉通大喝一聲,「想要犯上作亂麼!」

  劉通也是守備,穿著六品武將服,身份只比馮迪低,眾人不敢阻擋,劉通見狀,帶著人擠開了他們。

  馮迪眼看走投無路,不安的辯解:「王信,你污衊人,我要向朝廷告發你,

  諸公為我做個見證。」想要拉周圍的人幫忙。

  許多人的確有些不滿王信,態度複雜起來。

  「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王信嘲諷了一句,眾人看到王信臉上神情不像是假的,又聽王信冷笑道:「我此次殺穿兔毛川,單于為了求和,送了兩個人給我,這兩個人我可是帶著的,你確定一點機會也不給自己留?」

  造反是要抄家的。

  王信沒打算落實馮迪造反的罪名,並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打官司很麻煩,不只是老百姓害怕打官司,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如果馮迪乖乖自殺,自己就高高掛起,放過馮迪的家人。

  馮迪不再說話,眼神死灰,知道自己完了。

  也不再反抗,任由劉通綁起來壓下去,看到馮迪的態度,周圍人猜到了一些事,雖然不滿王信如此強勢,可也安了心,至少沒有破壞規矩。

  接下來沒有出意外,王信駐紮威遠關,清點各事,因為有剛才的下馬威,誰也不敢反駁。

  夜裡。

  關押馮迪的雜房。

  馮迪仿佛蒼老了十歲,整個人變得死氣沉沉,王信不在乎馮迪的想法,問道:「你私通單于的事情,除了你和你的兩位族人,還有沒有人參與?」

  內部矛盾是內部矛盾,外部矛盾是外部矛盾。

  如果只是內部矛盾,王信不會在意,但是聯合胡人暗害同僚,這是絕對不可饒恕的,只要參與的人,王信都不打算放過。

  馮迪沒有了白日的心氣,坐在雜草堆里,無所謂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將軍既然料事如神,可以自己去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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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這一步,馮迪知道自己沒有了活路,願意放棄抵抗,只求家人平安,但是對王信的恨意卻沒有消失,反而恨不得親自殺了此人。

  王信冷哼一聲,威脅道:「我這個人心軟,但從軍以來,死於我手的人命不可計數,你勾連單于的證據確鑿,你是指望馮庸幫你脫罪,還是認為我不能給你落實私通單于,陰謀造反的罪名?」

  馮迪回過了神,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多想,猶如泄氣的脾氣,低落道:「沒有人,這種事我怎麼敢讓很多人知道,越少越好。」

  「希望你沒有騙我,你要是騙我,哪怕你死了,我也會讓你後悔,讓你家人頂罪。」王信平靜的說道,並且真會這麼做。

  馮迪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難看的笑容。

  「我追隨節帥坐鎮邊疆十年如一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將軍已經贏了,何必又如此逼迫我?如果不是將軍逼人太甚,我又怎麼可能去聯絡胡人,我恨胡人都來不及。」

  當初大同有多難,族叔費了多大的功夫才穩定了大同。

  馮迪為族叔感到不平,也為自己的命運感到不公,雖然不敢再惹惱眼前的勝利者,可心裡的戀屈,依然令他不服。

  「我承認你的苦勞。」王信點了點頭。

  馮迪反而錯愣。

  王信可惜道:「內部矛盾只是內部矛盾,可以化解,我此次來威遠關,並沒有打算一定要對付你,只要你能聽我的命令,我一樣會重用你,可惜你做出了最不能做的決定,勾連外敵,所以你必須死。」


  「事已至此,將軍怎麼說也無所謂了。」

  馮迪的態度軟化,對王信的話並不是很相信,換做是自己,哪怕王信說話再漂亮,自己也無法信任,必然要換個自己放心的人。

  王信並不在意馮迪信不信,自己問心無愧就行,開口說出自己的來意:「你把威遠關這些年裡,有哪些商人參與走私寫一份名單給我,越詳細越好,有了這份名單,我保你家人平安,不牽連你的家人。」

  馮迪再一次露出意外的眼神,實在看不懂眼前的年輕將軍。

  王信嘆了口氣,「我來威遠關的真正目的是這幫商人,而不是你,你如果沉得住氣,又或者做事有底線,沒有聯繫外敵,我又如何會要你的命。」

  自己的刀口一直都是對外,從來沒有主動對過內。

  馮迪神色緩和了一些,此人願意和自己說這麼多話,並沒有必要,看來此人的確會放過自己的家人,那就好啊,馮迪不再多想,老老實實寫下自己知道的一切。

  威遠關不光是大同最大的貿易互市口岸之一,也是最大的走私點。

  每年大同的官方貿易占比一半,民間走私貿易至少也占五成,利益之豐收,

  地方大戶怎麼可能會錯過。

  馮迪實在是好奇,開口問道:「將軍準備對付這些商人?」

  能參與走私的商人,背景沒有一家簡單的,王信不過是個游擊將軍,雖然說他要升參將,可還沒升不是麼,就算是個參將又如何。

  真要是得罪了商人們,他們通過朝廷,就算王信背景深厚,他們不得罪王信,高升行不行?把王信升去別處做官。

  「為什麼要對付商人?」

  「商人逐利,為了利益,什麼事都敢幹,王將軍要對付單于部,事情可不那麼簡單。」

  王信笑了笑。

  他既然敢來,肯定有辦法應對。

  不過接下來輪不到馮迪操心,無論馮迪多麼有才,現在接觸了一會,此人的確內心有條理,頭腦也清楚,可做了最不能做的事情,那絕對要死。

  名單很快交到了王信的手上。

  第二日一早,威遠關的土兵去給馮迪送飯,發現馮迪懸樑自盡,畏罪自殺了。

  威遠關與團山都是關口,但是兩地的形勢完全不同。

  團山口地勢稍微平坦,大軍可以輕易經過山區,威遠關的山區陡峭,許多路段偏向於小道,所以從團山口到清水河最遠的路程,河西營也只用了五日,而從清水河到距離不遠的威遠關卻用了三日。

  威遠關利於防守,山區的小道隱秘,小道雖然豌,卻又能通商隊,所以也成為商人們走私的主要途徑。

  也因為地勢的原因,威遠關在山區之間,前後修建了兩道長城。

  第一道長不過四五十里,守住了入山的山谷口,第二道在山區中間,威遠關在最後,威遠關的關城裡,竟然與河西營一樣,許多營房成為商人們的倉庫。

  棉布、綢緞、茶葉、瓷器、陶器、銅鏡、打火石、首飾......價值兩三萬兩銀子。

  各家都有留守掌柜,知道威遠關變了天,七八名掌柜當即聯名拜訪王信,擔心此人胡來,也做好了準備,派人回去告訴東家們。

  「我家將軍說了,不為難你們這些掌柜,下個月十號,各家的東家必須到威遠關,當面討論各家的事。」史平出面,臉上還有些稚嫩,說話卻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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