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餐廳多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雪後的城市宛如被裹進了蓬鬆的羊毛絨毯,細碎的陽光穿透雲層,在覆著薄雪的街道上灑下點點金斑。

  陸明澤和姜紫媚十指交扣漫步街頭,她紅色圍巾的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搖晃,掃過他深灰色大衣的下擺,像是冬日裡躍動的火焰。兩人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是冬日為他們奏響的專屬樂章。

  「今天帶你去一家超棒的餐廳!」陸明澤突然停住腳步,睫毛上沾著的雪粒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芒。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倒映著她被寒風吹紅的鼻尖,「我可是提前半個月就訂好了位置。」說話時,他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如同一朵小小的雲。

  姜紫媚踮起腳尖,伸手拂去他肩頭的雪片,羊絨手套蹭過他柔順的銀髮:「哦?是什麼樣的餐廳,值得陸大畫家這麼費心?」她故意拉長語調,呼出的白霧在兩人之間凝成小小的雲團。眼中滿是期待與好奇,仿佛即將開啟一場奇妙的冒險。

  陸明澤突然彎腰,在她耳邊輕輕呵出熱氣:「到了你就知道啦!」惹得姜紫媚紅著臉拍開他的手,自己卻先忍不住笑出聲。兩人追逐著跑過結冰的水窪,驚起路邊枝椏上棲息的麻雀,撲稜稜的翅膀振落幾片積雪,正巧落在姜紫媚發間。她俏皮地抖了抖頭髮,將雪花抖落,笑聲清脆悅耳,迴蕩在空曠的街道上。

  轉過街角,一座紅磚外牆的復古建築映入眼帘。墨綠色雕花鐵門上纏繞著暖黃色燈帶,在暮色中鉤勒出柔美的弧線。陸明澤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濃郁的羅勒與番茄香氣裹挾著輕柔的爵士樂撲面而來。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影,牆面懸掛的抽象畫作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歡迎光臨。」穿著筆挺制服的侍者微笑著引導他們走向窗邊的卡座,深褐色皮質座椅上擺放著羊絨搭毯,桌上的黃銅燭台里跳動著溫暖的火苗。姜紫媚剛要坐下,突然注意到骨瓷餐盤旁的楓葉標本——每片楓葉都經過精心壓制,葉脈間鑲嵌著細小的金箔,在燭光下流轉著熟悉的光澤。她輕輕拿起楓葉,仔細端詳,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仿佛這片楓葉承載著他們之間無數美好的回憶。

  「這裡的義大利面和提拉米蘇超好吃。」陸明澤熟練地展開燙金菜單,指腹無意識摩挲著邊緣燙金花紋,「尤其是肉醬意面,主廚用的是陳年紅酒慢燉的牛肉,配上手工寬面……」他忽然頓住,發現姜紫媚正托腮望著自己,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陰影。她的眼神中充滿愛意,讓陸明澤不禁有些慌亂,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

  「既然是你推薦,」姜紫媚指尖划過他手背的畫繭,故意壓低聲音,「那我就都聽你的安排啦,主廚陸。」她的聲音輕柔而魅惑,帶著一絲俏皮,讓陸明澤耳尖瞬間泛紅,慌亂中差點打翻桌上的檸檬水。他清了清嗓子,向侍者點了招牌肉醬意面、藏紅花海鮮燴飯,又特意叮囑:「提拉米蘇要雙份,多加可可粉。」

  等待上菜的間隙,姜紫媚起身去洗手間。經過開放式廚房時,透過玻璃看見陸明澤正專注地擦拭她碰過的餐刀,晨光順著他垂落的銀髮流淌,在潔白的桌布上投下細碎光斑。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暖,指甲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今早偷偷塞進去的楓葉書籤——那是用他們婚禮上的楓葉壓制而成的。她心中滿是感動,原來在不經意間,陸明澤總是用這些小小的舉動表達著對她的愛。

  然而,這份甜蜜的氛圍很快被打破。隨著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幾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湧入餐廳。其中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突然指著角落尖叫:「天啊!那是陸明澤!是《秋光》系列的作者!」

  喧鬧聲像潮水般漫過整個餐廳。陸明澤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熱情的粉絲團團圍住。手機鏡頭在他面前晃個不停,簽名本雪片般遞到眼前。他下意識看向姜紫媚的方向,卻只看到她被擠到人群邊緣,紅色圍巾在推搡中歪斜,露出頸間若隱若現的鎖骨鏈——那是他們戀愛三周年時他親手設計的楓葉造型。

  「明澤老師!這幅畫的靈感來源是什麼?」

  「可以和我單獨合影嗎?就一張!」

  此起彼伏的提問聲中,陸明澤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筆尖卻在簽名時微微顫抖。他瞥見姜紫媚正低頭整理圍巾,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比往常更深。當第無數個「最後一張」合影請求傳來時,他終於忍不住提高聲音:「抱歉各位,我的同伴還在等我用餐……」

  人群這才不情願地散開。陸明澤快步走到姜紫媚身邊,發現她面前的水杯已經空了,吸管被咬得有些變形。「對不起,寶貝,」他伸手想幫她理正圍巾,卻被她輕輕躲開,「沒想到會這樣。」他的眼神中滿是愧疚與擔憂,生怕因為這件事讓姜紫媚不開心。

  姜紫媚用叉子戳著面前的意面,醬汁在盤底暈開深色紋路:「沒關係,我知道你也沒辦法。」她的聲音很輕,尾音被鄰桌的歡笑聲吞沒。陸明澤看著她垂落的髮絲擋住側臉,突然想起第一次約會時,她也是這樣低著頭吃冰淇淋,勺子在紙杯里劃出孤獨的弧線。他心中一陣心疼,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更好地保護她的情緒。


  為了打破尷尬,他夾起裹滿肉醬的意面,遞到她唇邊:「嘗嘗看,真的很好吃。」姜紫媚猶豫片刻,輕輕咬了一口。濃郁的番茄香氣在舌尖散開,卻比不上他往常餵她時的甜蜜。用餐過程中,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像無形的網,將兩人困在侷促的空間裡。姜紫媚儘量裝作不在意,但心裡的失落卻越來越深。

  走出餐廳時,寒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反而讓姜紫媚清醒了些。陸明澤伸手想牽她,卻被她塞進一個溫熱的暖手寶:「你手涼,拿著。」他看著她通紅的耳朵,突然想起包里還揣著早上出門前準備的薑茶,保溫瓶蓋已經被自己緊張地擰開又關上無數次。他心中滿是懊惱,為什麼沒有早點察覺到姜紫媚的不開心,為什麼沒有更好地處理粉絲的事情。

  「我們去江邊走走吧,」他試探著說,「吹吹風,散散心。」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惹惱姜紫媚。

  江面結著薄薄的冰,遠處大橋的霓虹燈在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陸明澤脫下大衣披在姜紫媚身上,羊絨布料還帶著他的體溫。兩人踩著積雪慢慢走著,靴底與雪地摩擦發出細碎聲響。沉默許久,陸明澤突然開口:「今天看你不開心,是因為那些粉絲嗎?」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充滿了關切。

  姜紫媚踢開腳邊的雪球,冰晶在月光下四散飛濺:「我知道喜歡你的人多是好事,」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悶,「可我就是有點……吃醋吧。而且原本好好的約會,被弄得亂七八糟。」說著說著,她的眼眶不禁有些泛紅,委屈的情緒再也無法抑制。

  陸明澤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時大衣下擺掃落樹枝上的積雪。他雙手捧起她凍得通紅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冰涼的耳垂:「傻瓜,在我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倒映著江對岸璀璨的燈火,「那些粉絲對我來說,只是欣賞我作品的人,而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的話語堅定而真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溫暖的種子,種在姜紫媚的心裡。

  姜紫媚感覺眼眶發熱,伸手捶了捶他胸口:「誰要和你共度一生……」話沒說完,就被他溫柔地吻住。這個吻帶著寒風的凜冽,卻又飽含著他獨有的雪鬆氣息。遠處傳來煙花綻放的聲響,金色的火花在夜空炸開,照亮兩人相貼的額頭。在這一刻,所有的不愉快都煙消雲散,只剩下彼此的愛意在心中流淌。

  然而甜蜜總是短暫的。就在這時,陸明澤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皺起:「畫室那邊出了點問題,有人不小心把水灑到了幾幅還沒幹的畫上,我得回去處理一下。」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焦急與無奈,既擔心畫室的畫作,又不捨得留下姜紫媚一個人。

  姜紫媚強壓下心中的失落,勉強笑道:「沒關係,工作重要,我們走吧。」回程的計程車上,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突然想起他口袋裡的薑茶還沒拿出來。她心中有些遺憾,但也明白陸明澤對畫作的重視,就像他重視他們之間的感情一樣。

  推開畫室的門,一股潮濕的顏料氣息撲面而來。地板上的水跡蜿蜒成河,幾幅立在畫架上的畫作慘不忍睹——《初雪》里的楓樹枝條暈染成詭異的紫色,《秋光》中姜紫媚的側臉被水痕割裂。幾個幫忙照看畫室的學生站在角落,其中扎著髒辮的男生眼眶通紅:「陸老師,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滿臉都是愧疚。

  「先別慌,」陸明澤蹲下身查看畫作受損情況,畫筆繭在粗糙的畫布上輕輕摩挲,「有些地方可以通過罩染修復,只是需要重新調整色調。」他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姜紫媚壓抑的抽氣聲。

  轉身時,正看見她臉色蒼白地扶著畫架,額前碎發被冷汗黏在皮膚上。「怎麼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觸碰她冰涼的手背,卻被她猛地甩開。

  「我……我肚子好痛。」姜紫媚蜷縮在牆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陸明澤這才注意到她脖頸處細密的汗珠,還有微微發顫的睫毛。他顧不上滿地狼藉,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別怕,我們去醫院。」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仿佛在這一刻,他就是姜紫媚最堅實的依靠。

  急診室慘白的燈光下,姜紫媚躺在病床上,手上扎著留置針。陸明澤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都怪我,今天不該帶你去那家餐廳,還讓你跟著在畫室忙這麼久。」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自責與心疼,看著姜紫媚痛苦的樣子,恨不得能替她承受這份病痛。

  姜紫媚虛弱地笑了笑,用另一隻手擦去他眼角的濕潤:「這怎麼能怪你呢,生病是我自己的事。」她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被揉皺的楓葉書籤,「你看,這個還好好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試圖用這個小舉動安慰陸明澤。

  陸明澤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唇瓣擦過她無名指上的壓花戒指:「等你好了,我們重新去吃大餐,這次我要包下整個餐廳。」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落在她手背上又很快消散。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讓姜紫媚每天都開開心心,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輸液管里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姜紫媚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聽見陸明澤輕聲哼起他們第一次約會時聽的歌。她睜開眼睛,看見他正專注地用棉簽擦拭她手背上的膠布,銀髮垂落擋住側臉,睫毛在眼下投下溫柔的陰影。這一刻,她感到無比安心,仿佛只要有陸明澤在身邊,就沒有什麼困難是無法克服的。

  當晨光再次透過窗簾縫隙灑進病房時,姜紫媚感覺身體已經恢復了許多。陸明澤趴在床邊睡著,手指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她伸手輕輕梳理他凌亂的銀髮,突然發現不知何時,他耳後新添了幾根銀絲,在朝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這些銀絲仿佛是他們愛情的見證,記錄著他們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出院那天,畫室的畫作也奇蹟般修復完成。陸明澤和姜紫媚並肩站在煥然一新的《秋光》系列前,看著畫布上熟悉的楓葉與初雪,相視一笑。「這次的經歷也算是一種特別的回憶吧。」姜紫媚說,指尖划過畫中自己鬢角的金絲。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慨,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有甜蜜,有爭吵,有波折,但也讓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厚。

  陸明澤從背後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是啊,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一起面對。」他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起來,「對了,等你完全好了,我們再去吃一頓大餐,這次一定不會再被打擾。」(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