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466雪夜密謀復大唐霜刃玄光照肝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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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6章 466.雪夜密謀復大唐·霜刃玄光照肝膽

  魏州城的雪片如鵝毛般飄落。石飛揚身著半舊青衫,倚在魏王台的朱漆廊柱上,看著李存勖的黑馬踏碎三尺積雪。這位晉王真的僅帶三名親衛,外袍上的獅紋披風沾滿霜花,卻掩不住腰間橫刀的寒芒。

  「石大俠果然好興致,」李存勖甩鐙下馬,抱拳拱手道,目光掃過廊下暗藏的丐幫弟子,又調侃地道:「新婚燕爾之際,竟有閒心在魏王台煮酒論英雄。」

  「哈哈!」石飛揚長笑迎上,琉璃眼眸在雪光中流轉,說道:「晉王可知,石某這壺酒,」他提起青銅酒壺,壺身刻著半枝雪梅,又一本正經地道:「是用魏博六州百姓的賦稅釀的——楊師厚那老匹夫喝了十年,石某今日借花獻佛。」

  二人在火盆旁落座,石飛揚忽然推過錦盒,說道:「這是犬子丹青,」三歲的孩童從屏風後跑出,發間別著崑崙雪梅簪,石飛揚又肅然地道:「今日特來認義父,討個靠山。」

  李存勖動容地接過,卻見錦盒底層壓著凌霜月的玉佩,不由愕然地道:「石大俠,這是何意?」

  「晉王胸懷復唐大志,」石飛揚正色道,明玉功運轉下肌膚透明如冰,莊重地道:「石某讓妻兒隨您入晉宮,一來表合作之誠,二來嘛……」

  他指著窗外丐幫弟子訓練的銀槍隊,又調侃地道:「魏博的兵,只認雪梅不認旗。」

  李存勖感動的淚水嘩嘩而下,用力地點了點頭。

  石飛揚又遞來一本書,李存勖接過一看,竟然是石飛揚手書的《復唐十策》,案頭燭火在他眉間投下深影,駭然地道:「石大俠,您這是要李某此刻稱帝?如今地盤不過河東三州……」

  石飛揚斜倚龍柱,玄霜刃布柄敲著柱上蟠龍,分析道:「隋末李淵起於晉陽,」他忽然輕笑,又調侃地道:「當年石某在汴梁城頭,可是看見陛下龍袍下的硃砂痣——那是太宗皇帝的轉世印記。」

  李存勖心頭巨震,早就想稱帝了,但是,缺少一個藉口啊!現在,石飛揚正好為他提供了一個理由!他猛地抬頭,手按劍柄,佯裝不解地道:「石大俠怎知……」

  「石某不僅知陛下身世,」石飛揚展開崑崙鏡碎片,又裝模作樣地分析道,鏡中映出李存勖胸口的盤龍胎記,接著又佯裝神秘地道:「還知朱友貞派趙岩在您酒中下了『蝕心散』。」他指尖凝出冰錐,將李存勖杯中殘酒凍成血紅色,又挑撥離間地道:「趙張朋黨賣官鬻爵,魏博兵變不過是引子,他們真正要的……」

  「是借我的人頭祭深淵之眼!」李存勖拍案而起,憤怒地道,忽然看見石丹青抱著凌霜月的腰從殿後跑出,孩童眼中竟有與石飛揚相同的琉璃色。

  於是,李存勖強壓怒火,試探地道:「石大俠,您將妻兒送入李某麾下作人質,置於險地,就不怕李某翻臉嗎?」石飛揚忽然拔刀而出,玄霜刃橫在頸間,誠懇地道:「若陛下覺得誠意不夠,石某這顆頭顱,隨時可作晉軍的旗杆。」

  他抬頭時琉璃眼眸映著燭火,說道:「但請陛下看看這魏博的雪——」他指向窗外,丐幫弟子正用雪堆出大唐版圖,石飛揚又感慨地道:「天下百姓要的不是梁晉之爭,是貞觀年間的麥香。」

  李存勖感動的淚水又嘩啦啦而下。

  這晚,李存勖被石飛揚感動得哭了三次。

  他領著「李丹青」、凌霜月以及凌霜月的幾名貼身女侍出城,率部回歸晉陽。丐幫長老何全、李星都替凌霜月母子捏了一把冷汗,朱惠然也被凌霜月的勇敢無畏感動了。

  石飛揚便攜帶朱惠然,回歸東京,所有職權被朱友貞罷免。

  三日後的汴梁,朱友貞的御案前,趙岩的玉扳指敲著分割魏博的詔書,獻計道:「陛下,楊師厚一死,魏博群龍無首,正該分而治之。」他眼角餘光掃過石飛揚,又毒辣地道:「倒是郭大人,在魏博殺了三百銀槍衛,怕是功高震主啊。」

  石飛揚忽然咳嗽,袖中滑出楊師厚的密信,狼頭圖騰在燭火下顯形,森冷地道:「趙大人可知,」他故意露出歪斜的門牙,又說道:「這密信上的血印,正是天狼衛的深淵之眼?」朱友貞猛地站起,詔書「噹啷」落地,顫聲道:「郭斌,你是說楊師厚私通天狼衛?」

  「陛下明鑑,」石飛揚恭敬地道:「魏博六州的賦稅,有三成進了天狼衛的腰包。」

  他抬頭時琉璃眼眸映著帝王的倒影,竟然同意朱友貞和趙岩的計劃,說道:「若不分鎮,怕是連陛下的龍袍,都要拿雪梅紙來糊了。」

  朱友貞和趙岩頓時瞠目結舌


  石飛揚趁機告辭,回歸「郭府」,看著何全送來的密報:「李存勖的河東軍已過黃河。」

  他忽然輕笑,指尖在案上刻下雪梅,對朱惠然說道:「趙岩那老匹夫,怕是不知道,魏博的銀槍衛,靴底都繡著丐幫的蓮花。」

  朱友貞下旨將魏博六州分割為魏博、昭德兩鎮,以削弱藩鎮勢力,結果引發魏博兵變。

  變兵囚禁新任節度使,叛附晉國。李存勖乘勢進占魏州,兼併魏博鎮,隨後又攻取德州、澶州。

  朱友貞這才想起「郭斌」最初是不同意分割魏博的,後來又同意分割魏博,可能是緣於「郭斌」被罷免所有兵權有關,懼怕自己對他下手。

  他現在有些後悔冷落了「郭武」。不過,他還是更寵信姐夫趙岩以及張德妃的兄弟張漢鼎、張漢傑、張漢倫、張漢融等人,讓他們擔任親近官職,參與朝廷謀議,每次出兵還會讓他們擔任監軍。

  老臣敬翔、李振雖居相位,但所言多不被採用。李振乾脆稱病不出,不問政事。趙張等人皆是德薄才鮮之輩,把持朝政,賣官鬻爵,離間將相,致使朝中人心渙散,朝政也因此更加混亂。

  趙張等人趁機又進讒言,指證魏博兵變乃是「郭斌」暗中搗鬼,可以趁「郭斌」前往魏博督戰之時,抓捕朱惠然,這個真寧公主遲早也會和「郭斌」一條心,倒賣大梁天下的。

  朱友貞想想也是,遂下令禁衛抓捕朱惠然,將朱惠然打下天牢。

  丐幫弟子滲透朝廷和軍中各部,消息靈通,信鴿一下子就飛到了魏博。石飛揚接到密報,趕緊放棄魏博,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回去救人。

  汴梁城的天牢里,朱惠然看著石飛揚從通風口潛入,素白囚衣上的血跡刺得他眼眶發疼。

  她哽咽地道:「郭郎,我是朱溫之女,終究礙著你的復唐大業……」

  石飛揚忽然封住她的啞穴,明玉功的寒意順著指尖傳入,柔情地道:「然兒可記得,」他取出那枝雪梅簪,憐愛地道:「當朱友珪殘殺先帝,你哭成小淚包時,石某就發過誓——不讓你再流一滴淚。」

  說罷,便背起朱惠然,順著通風口,離開天牢,投奔李存勖而去。

  晉陽宮,已經稱帝的李存勖身著十二章紋龍袍,望著台階下的石飛揚一家人。

  凌霜月抱著李丹青,孩童手中的雪梅簪與龍案上的崑崙鏡碎片遙相呼應。

  「石愛卿,」李存勖舉起傳國玉璽,試探地道:「朕封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可還有何要求?」

  石飛揚卻欠欠身,恭敬地道:「請陛下赦免朱惠然之罪,」他看著殿中譁然的群臣,又朗聲道:「她手中的素心劍,曾為大唐斬過三百天狼衛。」

  朱惠然看著他眼中的決然,忽然明白,這個曾在幻境中騙她的男子,此刻正用自己的聲望和兵權作賭注,只為換她一個清白。

  她機智地泣聲怒斥道:「郭斌,你若再用苦肉計哄我,本宮就把你的女兒紅全倒進晉河!」

  殿中響起低低的笑聲,李存勖也笑了,爽朗地道:「好,朕赦免朱惠然所有罪責,石愛卿既然不要兵權,朕也不勉強,今天開始,朕當親自教授朕之義子文才武功。」忽然起身,將李丹青抱上龍椅。

  石飛揚忽然抬頭,望著殿外飄起的細雪,硬起心腸道:「陛下可知,微臣最想做的,是帶妻兒去崑崙看雪梅——」他看著李存勖怔住的神情,又莊嚴地道:「等這天下,不再有流離失所的孩子。」

  李存勖點了點頭,說道:「准奏!」

  從此,石飛揚攜帶凌霜月和朱惠然以及八個小妾,賦閒在家,悠然自得。不過,這都是假象。

  丐幫弟子早就滲透到朝廷和軍中各部,李丹青在皇宮生活得怎麼樣,每天都會有人密報石飛揚。

  晉陽宮外,丐幫弟子們舉著雪梅燈遊行,慶祝李存勖登基為帝。

  雖然是人質,但是,天姿聰慧的李丹青在皇宮裡,還是茁壯成才。

  晉陽城西的郭府,朱漆大門外懸著兩盞走馬燈,燈影里的雪梅紋在暮色中流轉。石飛揚斜倚在翡翠榻上,看著八個小妾在庭中舞劍,劍鋒裁碎落梅,卻濺不起半分殺氣。

  凌霜月將密信揉成雪團,指尖的冰魄寒氣讓信紙瞬間凝結,難過地道:「丹青今日被罰跪三個時辰,御花園的青石板上滲了血。」當娘親的自然心疼被李存勖押作人質的兒子李丹青。

  石飛揚端起夜光杯,酒液里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戾氣,卻被嘴角的笑意掩去,淡定地道:「告訴宮裡的弟兄,給丹青送些西域雪蓮膏,就說是御膳房的新點心。」


  他忽然將酒杯擲向廊柱,玄霜刃憑空出鞘,在半空中接住墜落的杯盞,又調侃地道:「這李存勖,倒是比朱溫多了三分耐心。」

  此時,朱惠然的素心劍挑開垂落的珠簾,劍穗上的東珠撞出清響,低聲道:「郭郎可知,趙岩的餘黨在澶州招兵買馬?「她將密報拍在案上,紙上的狼頭圖騰遇熱泛出紅光,激憤地道:」李存勖明著讓你賦閒,實則想借天狼衛的刀……」

  「借刀殺人?」石飛揚忽然大笑道,將酒潑在地上,酒水滲入青磚的紋路,竟顯出丐幫的蓮花印記,嘻嘻哈哈地道:「他忘了某家的『移花接玉』,最擅長將別人的刀,變成自己的劍。」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晉陽宮的偏殿還亮著殘燈。

  四歲的李丹青跪在青石板上,小手上的凍瘡裂開血口,卻仍用樹枝在雪地里畫著雪梅。

  貼身侍女悄悄塞給他半塊胡麻餅,低聲道:「小公子,這是你爹爹托人送來的。」

  李丹青忽然抬頭,琉璃眼眸在月光下泛著與石飛揚如出一轍的光,低聲道:「姑姑可知,昨日我故意打翻了晉王的硯台?」他舉起餅子,餅餡里藏著張蓮花箋,又解釋道:「爹爹說,要讓李伯伯相信,我是個頑皮的孩子。」

  李存勖站在殿角的陰影里,看著稚子將餅渣餵給檐下的寒鴉,忽然對身旁的太監總管笑道:「這孩子的眼神,倒像極了石飛揚。」他接過密報,上面寫著:「郭府夜夜笙歌,未見異動」,指尖卻在「異動」二字上捏出指痕,狠毒地道:「再罰他站三個時辰,不許給炭火。」

  半月後,郭府的紅梅開得正盛。

  石飛揚接到聖旨時,正與凌霜月對弈,棋盤上的「澶州」位置,早已被他用胭脂點染。傳旨太監的尖嗓子劃破庭院:「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郭斌率五百禁軍,鎮守澶州,欽此。」

  石飛揚接旨時故意趔趄,青衫下擺掃落棋盤,黑子滾落的軌跡,正是丐幫在澶州的布防圖,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顫聲說道:「臣臣謝主隆恩。」

  他抬頭時眼角微紅,似是不勝酒力,調侃地道:「只是臣這八個小妾,怕是要獨守空閨了。」

  凌霜月忽然拔劍,素心劍與冰魄劍在空中交擊,濺起的火星點燃了案上的密信。

  澶州城頭的積雪,被血浸透成暗褐色。

  石飛揚看著天狼衛的攻城錘撞向城門,玄霜刃在掌中流轉著冰藍光澤,大吼一聲:「弟兄們,爾等無需出戰,用弓箭鎮守好城防,讓這些狗雜碎嘗嘗石某武功的厲害!」

  他清嘯一聲,騰空而起,雙掌凌空劈出百勝刀法之「觀滄海」,掌風掃過,前排的狼衛瞬間被震成血霧。天狼衛首領戴著青銅狼面,掌中的狼牙棒帶著風雷之勢砸來,獰笑道質問:「石飛揚,你以為李存勖會信你?」他的「蝕骨爪」撕裂空氣,指縫間滴落的毒液在城磚上蝕出深坑,冷笑著道:「晉陽宮的密信,早已換了內容!」

  「哈哈哈哈!」石飛揚忽然大笑,明玉功運轉至「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肌膚透明如冰,森然地道:「你以為某家不知道,李存勖故意讓你我相鬥?」

  他的掌風突然轉向,百勝刀法之「斬紅塵」劈向身後的禁軍統領,那人胸前赫然露出狼頭刺青。石飛揚又激憤地道:「這些年藏在禁軍里的天狼衛,該清算了!」

  三日後,晉陽宮的早朝瀰漫著血腥氣。李存勖看著石飛揚捧著天狼衛首領的首級上殿,忽然笑道:「愛卿辛苦,澶州一戰,揚我大唐國威啊!」

  他將丹書鐵券推到石飛揚面前,說道:「朕封你為兵馬大元帥,可帶丹青回府團聚。」

  石飛揚接過鐵券,指尖的寒氣讓金箔微微顫抖,說道:「陛下可知,澶州的雪梅開得正艷?」他忽然展開畫卷,畫中是李丹青在宮中罰跪的場景,筆觸間卻藏著丐幫的密語,便譏諷地道:「臣的兒子說,宮裡的炭火雖暖,卻不及家中的半盞油燈。」

  李存勖的臉色瞬間鐵青,卻見石飛揚將鐵券擲回案上,冷冷地道:「臣只想帶著妻兒,去崑崙看真正的雪梅。」他轉身時,又仰天說道:「這天下,終究是百姓的天下。」說罷,邁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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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郭府的紅梅樹下,朱惠然則抱著丹青,凌霜月聽他講宮中的趣事。石飛揚望著晉陽宮的方向,忽然笑道:「李存勖以為贏了棋局,卻不知這盤棋,從一開始就由不得他。」

  他的指尖划過妻兒的臉頰,琉璃眼眸中映著漫天飛雪,自信地道:「明年的雪梅,該開在長安了。」翌日一早,便攜帶凌霜月、朱惠然、李丹青以及八個小妾,前往澶州。


  半月後,澶州城頭。石飛揚看著朱友貞的龍驤軍如潮水般湧來,銀槍在陽光下泛著屍毒的幽藍。他轉頭對朱惠然笑道:「公主可還記得,某家在陳橋驛教你的『雪梅三迭』?」

  朱惠然素白戰袍上繡著金線雪梅,素心劍出鞘時帶起冰霧,鏗鏘地道:「郭郎放心,今日不讓血濺你新制的帥旗。」她忽然欺身而上,劍招突變天狼衛邪術,怒罵道:「趙岩那老匹夫,以為用我朱氏血脈就能催動深淵之眼?」

  石飛揚長笑一聲,百勝刀法施展開來,「觀滄海」的掌風掃過,竟將前方銀槍震成齏粉,又朗聲笑道:「公主可知,某家早讓凌霜月在趙岩的參湯里,」他看著朱惠然眼中閃過的痛楚,又正兒八經地道:「加了崑崙雪梅的花蕊——那東西,專克天狼衛的邪功。」

  澶州城下,李存勖的騎兵隊從側方殺出,馬蹄踏碎的雪片在石飛揚琉璃肌膚上凝成冰晶。

  石飛揚忽然看見朱友貞的帥旗被趙岩舉起,旗面竟用朱惠然兄長的頭骨磨成粉繪製狼頭,急忙說道:「然兒,閉眼!」緊接著,石飛揚施展「千里留不行」絕世輕功,凌空劈出百勝刀法之「斬輪迴」!掌風如刀劈向敵方帥旗,卻在接觸瞬間變招為「移花接玉」,將旗面的邪力引向趙岩。

  這老賊慘叫著倒地,胸前狼頭圖騰被冰魄寒氣凍成碎片。

  戰後,石飛揚奉旨率部馳往幽州,李丹青則是交由皇宮禁衛帶回晉陽,帶回到李存勖的身邊。

  路上,玄霜刃在馬鞍旁輕晃,刃身上新刻的「唐」字與崑崙鏡碎片共鳴。是夜,澶州城傳出歌謠:「雪梅開時劍出鞘,俠骨丹心照汗青。」

  只是,石飛揚痛苦地離他的兒子李丹青越來越遠了。

  途中,安營紮寨。

  幽州城外的雪幕壓得很低,石飛揚的中軍帳里,牛油燭火被寒風抽得忽明忽暗。

  凌霜月的冰魄劍斜插在案頭地圖上,劍穗纏著的雪梅箋上,阿旺的字跡已被凍成冰棱:「契丹先鋒五千人,昨夜屠了城西十里舖。」

  石飛揚摩挲著玄霜刃上的「唐」字刻痕,刃身映出他琉璃般的眼眸,眸底卻翻湧著血色。

  他沉聲問:「銀槍效節軍的舊部在哪?」

  「在南瓮城的草料場,」朱惠然替凌霜月作答,將素心劍放在膝頭,指尖撫過劍鞘上的金線雪梅,難過地道:「只是契丹人在糧里摻了巴豆,弟兄們多半上吐下瀉。」

  她忽然攥緊劍柄,指節泛白,又滴著淚水道:「趙岩的餘黨混在契丹軍中,昨夜用我兄長朱友文的頭骨法器,祭了『血狼陣』。」

  帳外傳來馬蹄聲,何全掀簾而入,斗篷上的積雪簌簌墜落,露出肩頭深可見骨的爪痕,驚恐地道:「石大俠,契丹的『蝕骨軍』來了!為首的薩滿戴著青銅狼面,能召地火!」石飛揚猛地起身,玄霜刃在掌中旋出半道弧光,寒氣讓帳內燭火瞬間凝成冰花,森然地道:「讓丐幫弟子把火油桶搬到城頭,告訴弟兄們——今夜的雪,該用契丹人的血來融。」

  天未亮時,幽州城頭的雪已沒過腳踝。

  石飛揚踩著冰棱站在垛口,看著契丹騎兵如黑潮般漫過雪原,狼頭旗上的獠牙在晨光中泛著幽光。當先那名薩滿忽然舉起骨杖,地火從冰層下竄出,將城樓的木梯燒得噼啪作響。

  「蝕骨軍」的先鋒踩著火梯攀城,爪甲上的毒液滴在城磚上,蝕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石飛揚清嘯一聲,明玉功飛速運轉,肌膚泛起透明冰光:雙掌劈出百勝刀法之「觀滄海」!掌風帶起的雪浪如牆般撞向敵群,卻被薩滿的地火熔成水霧。

  「郭郎小心!」朱惠然驚叫一聲,手中的素心劍化作雪梅,擋住從側方偷襲的契丹武士。劍刃與爪甲相撞,火星濺在她素白戰袍上,燒出點點焦痕。

  那武士忽然詭笑,口中噴出綠霧,素心劍竟被腐蝕得泛起黑斑。

  石飛揚旋身擋在她身前,雙掌一飄一引,施展「移花接玉」神功,引動薩滿的地火,反燒向那名武士。卻見對方皮膚突然裂開,鑽出數條血蛇,纏住玄霜刃的布柄。

  凌霜月的冰魄劍從斜刺里殺出,劍招織成冰網,將紅光擋在三尺之外。她肩頭中了一爪,血珠落地即凍,卻仍笑道:「夫君,這薩滿的邪術,怕不是天狼衛的『深淵之眼』?」

  午時的雪下得更急,南瓮城的草料場已成煉獄。石飛揚踩著同伴的屍體突進,玄霜刃的刃口已卷得像鋸齒,卻仍用「劈山嶽」的狠,震斷三名契丹武士的脖頸。

  銀槍效節軍的舊部舉著帶血的雪梅旗跟在身後,槍桿上的冰凌隨著步伐簌簌掉落。


  薩滿突然站在草料堆上,將骨杖插入地面。瓮城四周的牆壁滲出黑血,浮現出數百個狼頭虛影,齊聲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石飛揚忽然按住太陽穴,眼前閃過白馬驛的屍山——那些冤魂的臉,竟與此刻倒下的弟兄重合。

  「石飛揚!你敢看這深淵之眼嗎?」薩滿扯下青銅狼面,露出半張潰爛的臉,獰笑道:「朱溫的血,朱友珪的魂,都在這旗里!」他展開的狼頭旗上,朱惠然兄長的頭骨粉末突然活過來,化作血手抓向她心口。

  朱惠然的素心劍突然脫手,被血手纏住拖向旗面。石飛揚飛身撲救,卻被兩名「蝕骨軍」武士抱住雙腿,爪甲刺入皮肉的瞬間,明玉功的寒氣順勢蔓延,將對方凍成冰雕。

  他撈起素心劍擲回給她,自己卻被地火燎到後背,青衫瞬間燃起烈焰。石飛揚在火中狂嘯,雙掌劈出百勝刀法之「斬紅塵」,掌風劈開一條血路,玄霜刃穿薩滿咽喉而過。

  黃昏時,幽州城頭的積雪已被血染成褐紅。

  石飛揚靠在斷牆上喘息,玄霜刃插在腳邊,刃身的「唐」字被血糊住。薩滿的骨杖就在三丈外,杖頭的狼眼寶石仍在閃爍,地火不時從磚縫裡竄出,舔舐著遍地屍骸。

  朱惠然用素心劍支撐著站起身,戰袍下擺已被血浸透,卻仍將最後半壇火油潑向草料堆,警醒道:「郭郎,還記得陳橋驛的雪嗎?」

  她忽然點燃火摺子,又提醒道:「那時候你說,雪梅要在烈火里才開得最艷。」

  火浪沖天而起時,石飛揚忽然長嘯,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踏著火苗掠向薩科斯。

  對方的骨杖砸來,他竟不閃不避,任由杖頭擊中胸口,借著反震之力欺近,左手扣住薩科斯的「膻中穴」,明玉功的寒氣瞬間將其凍成冰柱。

  緊接著,石飛揚施展「破乾坤」!右掌劈出,冰柱連同骨杖一同碎裂,崑崙鏡碎片在空中划過弧線。

  殘餘的契丹兵見薩滿身死,發一聲喊要逃,卻被凌霜月的冰魄劍攔住去路。她的冰魄劍已斷成兩截,只用半截劍鞘也殺得血花四濺,肩頭的傷口滲出的血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紅痕,如同一枝怒放的雪梅。

  三更時分,幽州城的狼頭旗被扯下,繡著雪梅的唐旗在斷牆上緩緩升起。

  石飛揚坐在垛口,將崑崙鏡碎片按在結冰的城磚上,碎片映出的月光里,朱惠然正為凌霜月包紮傷口,兩人的手指都凍得發紫,卻仍在說笑。

  何全遞來酒葫蘆,葫蘆上的蓮花紋已被血浸成黑紅,難過地道:「石大俠,清點過了,弟兄們活下來的不足三成。」

  他又哽咽地道:「銀槍效節軍的張頭領,死前還攥著雪梅箋……」

  石飛揚灌了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胸口,望著晉陽宮的方向,玄霜刃在掌中輕輕震顫,刃身的血珠滴落在雪地里,慢慢凝成一朵梅花形狀。

  「然兒,」他忽然說道,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難過地道:「明日讓弟兄們把屍體燒成灰,混在雪裡頭——」他看著朱惠然怔住的神情,忽然笑了,眼角卻有淚光,哽咽地道:「這樣,來年的雪梅,就有養分了。」凌霜月將冰魄劍的斷刃插在身旁,劍鞘上的雪梅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悻悻地道:「夫君,阿旺說契丹主力在後山,要不要追?」

  石飛揚搖了搖頭,將崑崙鏡碎片揣進懷裡,站起身,玄霜刃拄在地上當拐杖,暖心地道:「讓弟兄們睡三個時辰。」雪又開始下了,落在石飛揚的琉璃肌膚上,瞬間凝成冰晶。

  他望著幽州城頭獵獵作響的唐旗,忽然想起李丹青最喜歡的那首歌謠——「雪梅開時劍出鞘,俠骨丹心照汗青!」只是這一次,他聽出了歌謠里藏著的血味,比酒更烈,比冰更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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