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381玉闕寒芒滌腐穢,金戈鐵律鎮貪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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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胡話。」石飛揚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任由蟠龍玉佩硌著她掌心,「這幾年看著顒琰監國,批閱奏摺時的殺伐決斷,查貪腐時的雷霆手段,哪樣不比朕當年強?」

  他忽然笑起來,笑聲里卻帶著解脫般的苦澀,「和珅那老狐狸,就留給下一任帝王去收拾。朕只要……」他的聲音漸漸低沉,飽含深情與渴望。

  霍青桐聰慧過人,豈會不明白石飛揚的心意。

  她心中感動不已,卻又擔心這衝動的決定會讓石飛揚後悔。於是,她突然覆上石飛揚的唇,柔軟的唇帶著熾熱的溫度。女子發間的馬奶酒香混著帳中龍涎香,瞬間瀰漫開來,攪得人呼吸發燙。

  霍青桐的火紅裙擺如盛放的玫瑰鋪滿玄色龍袍,「不許說了……」

  她貼著他耳畔呢喃,呼出的熱氣讓石飛揚頸後泛起細密的戰慄,「您是九五之尊,肩負著天下蒼生的福祉,怎能為了兒女情長……」

  「為了你?值得!」石飛揚翻身將人壓在軟榻上,明玉功流轉的掌心撫過她泛紅的眼角,動作輕柔而憐惜,「青桐,你總說我為你捨棄江山。可你忘了泰山之巔,你明知我身份後,仍願為我付出一切!忘了回部族人反對你助我時,你在族長會議上發的毒誓?」

  他的話語中,滿是對過往的回憶與感動。霍青桐的淚水突然決堤,如珍珠般滾落,打濕了石飛揚胸前的龍紋。她伸手環住男人的脖頸,將臉埋進他肩窩,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我以為……我以為您只是將我當做那段過往的念想……原來,在您心中,我竟如此重要。」

  「痴兒。」石飛揚的聲音悶在她發頂,手臂卻將她箍得幾乎窒息,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他突然低頭咬住她顫抖的唇,帶著霸道與深情,「霍青桐,你早就是朕的命了。」

  帳外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卻驚不醒這對痴纏的人。

  霍青桐仰起沾著淚痕的臉,眼神里有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深情,宛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若皇上真願放下一切……青桐願隨您走遍天涯海角。」

  她指尖撫過他唇畔,動作輕柔而纏綿,「去看江南的煙雨,塞北的雪,就像我們當初說好的那樣……只是,這天下……」她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雖渴望與愛人相伴,卻也心繫天下。

  許久,石飛揚翻身坐起,攬著她走向帳外。明月高懸天山之巔,清冷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投在雪地上,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

  他扯開外袍,用明玉功凝成的真氣將她牢牢裹住,動作溫柔而體貼。

  「明日早朝,朕便昭告天下。」他轉頭看著懷中的人,眼中柔情化作滔天誓願,「從此再無大清皇帝,只有願為你摘星攬月的弘曆。天下自有明君治理,而朕,只想與你共度餘生。」

  霍青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眼神中滿是愛意與依賴,「那臣妾就等著皇上,帶臣妾去看遍這世間美景。」

  她的聲音輕如囈語,卻比任何誓言都更讓人心顫。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智勇雙全的回部郡主,只是一個沉浸在愛情里的小女子,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愛人。

  遠處傳來戰馬的嘶鳴,卻驚不破這片被愛意籠罩的天地。石飛揚擁著此生摯愛,在月光下靜靜佇立,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即將展開的,只屬於他們的江湖。

  晨霜凝結在冰綃帳的金絲繡紋上,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石飛揚下意識伸手攬向身側,觸到的卻是一片冰冷的錦被。

  他猛然睜眼,蟠龍玉佩在晨光中泛著幽青,映得枕邊那抹火紅殘影愈發刺目——霍青桐常佩的狼頭銀飾不知何時落在那裡,狼牙尖端還凝著昨夜未化的雪粒。「青桐?」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行宮內迴響,驚起梁間棲著的寒鴉。

  案上宣紙被晨風掀起邊角,墨跡未乾的「還是以天下蒼生為重」幾字如利劍,直直刺進他眼底。

  明玉功在經脈中陡然紊亂,掌心所觸的檀木桌轟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墨硯傾倒,黑汁漫過那行字,像是滴落在心頭的血淚。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珅搖著摺扇踏入,面上帶著少見的凝重:「皇上,霍姑娘的回部騎兵寅時已拔營。」他瞥見案上狼藉,摺扇輕敲掌心,「臨走前特意囑託,北疆關隘需有人鎮守。」

  石飛揚踉蹌著扶住桌案,玄色龍袍掃過滿地碎瓷。幾年前在泰山腳下初遇霍青桐的場景如走馬燈般閃過——她騎著雪龍駒踏碎月光而來,彎刀折射的冷芒比天山雪蓮更耀眼。

  今年,三百場惡戰,九死一生,他們曾在敵陣中背靠背廝殺,她的發香混著血腥氣縈繞在鼻間;也曾在得勝後的篝火旁私語,她的手指撫過他戰傷時的溫度,此刻卻化作刺骨寒意。


  「備馬!」他突然暴喝,明玉功催動下,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衝出營帳。

  寒風捲起他未束的長髮,龍靴踏碎滿地霜花,驚得營帳間的士兵紛紛側目——那個永遠威儀赫赫的帝王,此刻竟如失魂落魄的江湖客,發間還沾著昨夜歡愛時的胭脂。

  回部營地空蕩蕩的,只剩下幾縷殘煙在風中搖曳。石飛揚抓著一桿斷裂的狼頭軍旗,指節泛白如骨。軍旗上暗紅的血跡不知是哪場戰役留下的,此刻卻像極了霍青桐的嫁衣。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倚在自己懷中,說要去江南看三月煙雨時,眼波流轉的模樣,喉頭頓時泛起鐵鏽味。「皇上!」沈清如的聲音帶著喘息追來,軟劍銀鈴在身後叮噹作響。

  她望著石飛揚失魂落魄的背影,想起一年來無數次見他為霍青桐分神的模樣,忍不住輕聲道:「霍姑娘留下話,說……說北疆有異動,她要趕去坐鎮。」

  石飛揚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布:「她明知朕要退位!明知……」話音戛然而止,他想起霍青桐昨夜撫摸他眉間細紋時,眼底藏著的憂慮。

  原來她早已料到,那個曾在泰山之巔許下浪跡天涯的誓言的人,終究無法拋下萬里江山。

  衛年華握緊離別鉤,破天荒開口:「霍姑娘臨走前,在關隘處布下十二重『天狼陣』。她說……」他頓了頓,望著天邊殘雲,「她說皇上若執意追去,她便以死謝罪。」

  石飛揚踉蹌後退,撞在冰涼的旗杆上。十二重「天狼陣」是回部不傳之秘,需以主帥心血為引。

  她竟算到自己會追,竟用這種決絕的方式逼他回頭。

  明玉功在體內暴走,他周身泛起透明玉色:「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冷得像天山萬年玄冰,「陳風即刻趕赴北疆,協助霍……協助霍統領守關。」轉身時,龍袍下擺掃過滿地狼藉,蟠龍玉佩在晨光中暗啞無光,「朕……要見顒琰。即日班師回朝!」

  ……

  三個月後,紫禁城養心殿。石飛揚望著跪在階下的皇兒,案頭放著北疆加急軍報。霍青桐的字跡力透紙背:「叛軍殘部異動,臣已率部迎戰。」

  他指尖摩挲著密報邊緣,想起霍青桐揮毫時,腕間銀鐲輕響的模樣。

  「皇阿瑪,可是身體不適?」顒琰的聲音帶著關切。石飛揚輕笑出聲,笑聲里滿是自嘲:「你看這御案上的奏摺,堆得比天山的雪還厚。」

  他忽然握緊蟠龍玉佩,寒聲道:「去告訴軍機處,徹查和珅。」帳外傳來驚雷,暴雨傾盆而下。

  石飛揚立在窗前,看雨幕模糊了紫禁城的飛檐。一年前的今天,他與霍青桐在天山腳下縱馬馳騁,她的笑聲混著馬蹄聲,驚起滿山寒鴉。如今雨打芭蕉,卻再無人為他添衣煮茶。

  深夜,他獨自來到御花園。梅樹在雨中搖曳,恍惚間竟化作霍青桐火紅的裙擺。明玉功不受控制地運轉,園中池水瞬間結冰,冰面映出他蒼白如紙的臉。

  他彎腰拾起一片落梅,放在鼻尖輕嗅,卻只聞到滿手鐵鏽味——那是思念蝕骨的味道。北疆戰報不斷傳來,霍青桐的名字一次次出現在捷報上。

  石飛揚對著地圖上北疆的位置,用硃砂重重畫圈,仿佛這樣就能離她近一些。每當夜深人靜,他便取出那枚狼頭銀飾,放在掌心摩挲,直到明玉功凝成的寒氣將手指凍得失去知覺。

  春去秋來,紫禁城換了新桃符。石飛揚批閱奏摺時,總會不自覺地在某個字上停頓——那是霍青桐常寫的字。他開始收集天下名茶,卻再找不到能煮出馬奶酒香的人。

  沈清如看著日漸消瘦的帝王,偷偷將霍青桐留下的羊皮地圖放在他案頭,卻見石飛揚對著地圖落淚,淚水暈開了那些細密的標記。

  一年後的雪夜,石飛揚收到北疆密函。霍青桐的字跡依舊凌厲:「叛軍殘餘已經徹底殲滅,臣將駐守關隘十載。」他握著密函,在暖閣中枯坐整夜。

  明玉功凝成的冰花爬滿窗欞,恍惚間,他又看見霍青桐在泰山之巔對他微笑,說要陪他看遍萬里河山。晨光刺破雲層時,石飛揚將密函收入紫檀木匣,壓在最底層。

  他整理好龍袍,對著銅鏡戴上皇冠,明玉功流轉間,帝王威儀重新籠罩全身。

  「擺駕乾清宮。」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邁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割裂回憶。宮牆外,雪落無聲,掩蓋了所有未說出口的情話。

  經歷兩年的情傷療治,石飛揚決定五下江南,在一幫老麾下猛將以及新任御林軍統領、皇子瑞雲的陪同下,喬裝乘船南下。不日,到達揚州。


  暮春的揚州城籠罩在煙雨朦朧之中,二十四橋的玉笛聲里卻暗藏殺機。

  石飛揚身著玄色勁裝,腰間蟠龍玉佩泛著暗紅幽光,望著粘杆處密報上「鹽引虧空三百萬兩」的字樣,明玉功在掌心凝成冰晶,將案几上的茶盞瞬間凍裂。

  「衛卿,」他抬眼望向持鉤而立的上書房大臣,「兩淮鹽幫盤根錯節,此番怕是場硬仗。」衛年華的離別鉤輕叩靴面,鉤身龍紋吞吐青光:「老臣願為皇上掃清前路。」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暗器破空聲。沈清如的軟劍銀鈴率先出鞘,一招「滄浪迭浪」使出!銀劍化作漫天雪練,將三支透骨釘絞成齏粉。

  瑞雲握緊阿鼻道三刀,十七歲少年的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皇阿瑪,有敵襲!」

  話音剛落,屋頂瓦片轟然炸裂,數十名黑衣刺客如蝙蝠般撲落,手中雁翎刀泛著幽藍毒光。

  陳風搖著烏金大扇越眾而出,扇面北斗七星圖流轉著神秘青光。

  他施展「天罡點穴法」!扇骨點向刺客膻中穴,那些魁梧漢子頓時僵在當場,嘴角溢出黑血。然而更多刺客從四面八方湧來,鹽幫總舵方向,隱隱傳來震天戰鼓。

  石飛揚飛身躍上屋檐,明玉功高速運轉,整個人宛如被寒霧籠罩的白冰。他使出「移花接玉」神功!抬手輕揮,刺客們擲來的飛刀竟在空中改變軌跡,反向射穿同伴咽喉。

  緊接著,石飛揚雙掌劈出「斬紅塵」!百勝刀法裹挾著冰魄寒獄的威力劈落,九道金色刀芒與彎刀相撞,爆發出的氣浪掀飛方圓十丈的屋瓦。

  衛年華的離別鉤劃出殘月般的寒芒,鉤住一名刺客首領的咽喉:「說!鹽幫總舵何在?」

  那人獰笑一聲,咬破口中毒囊,頓時七竅流血而亡。

  此時,遠處傳來一聲長嘯。只見三艘畫舫破浪而來,船頭立著三人——居中者身披紫貂裘,正是鹽幫幫主「笑面閻君」万俟梟;左側老者拄著龍頭拐杖,是幫中「千手如來」公孫無忌;右側女子輕紗遮面,腰懸九節軟鞭,人稱「血薔薇」蘇三娘。

  「皇上大駕光臨,萬某有失遠迎!」万俟梟的笑聲中帶著三分陰鷙,「不過想動兩淮鹽引,先過我這關!」話音未落,公孫無忌突然揮手,數百枚透骨釘如暴雨般射來。石飛揚雙掌擺動,使出「移花接玉」神功,特製鋼珠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不僅擊落釘雨,還精準擊中畫舫上的火藥桶。

  轟然巨響中,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蘇三娘的九節軟鞭如靈蛇出洞,直取石飛揚面門:「聽說皇上的寒冰綿掌刀槍不入?」

  石飛揚冷哼一聲,掌心吸力驟起,再度使出「移花接玉」神功,軟鞭竟調轉方向,反抽向蘇三娘自己。那女子反應極快,就地一滾躲開,卻見沈清如的軟劍已抵在她後心。

  万俟梟見狀,猛地撕開紫貂裘,露出內里布滿咒文的赤紅軟甲:「嘗嘗我這『血煞甲』的厲害!」他揮刀劈來,刀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石飛揚雙掌推出「破乾坤」!九道金色巨龍沖天而起,與血煞刀氣相撞,震得運河水浪翻湧。

  公孫無忌突然從袖中甩出十八根鐵鏈,鏈頭分別纏著毒蛇、蠍子等劇毒之物。

  「皇上小心了!這『五毒索命陣』還無人能破!」衛年華的離別鉤突然脫手飛出,鉤住其中一根鐵鏈,借力飛身而上:「我來會會你這老毒物!」

  瑞雲的阿鼻道三刀泛著幽藍光芒,少年皇子殺得渾身浴血,他一招「阿鼻道·渡厄」使出!刀光中浮現出無數冤魂虛影,將三名鹽幫長老的魂魄生生拽出。

  然而更多鹽幫弟子如潮水般湧來,他們的兵器上都淬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石飛揚望著戰局,眼中寒芒大盛。明玉功催動至「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整個人透明如玉,雙掌劈出「焚天地」!終極殺招落下,九道火焰刀芒沖天而起,將鹽幫的精銳部隊徹底吞噬。

  万俟梟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石飛揚的「斬輪迴」刀氣擊中後背,頓時血如泉涌。

  公孫無忌見幫主重傷,突然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石飛揚瞳孔驟縮:「不好!是『血魂令』!」

  只見令牌上的符咒發出詭異光芒,所有鹽幫弟子眼中頓時泛起血絲,竟如瘋魔般不要命地撲來。

  「沈清如,護住瑞雲!衛卿,隨我破陣!」石飛揚大喝一聲,百勝刀法化作漫天刀影。

  衛年華的離別鉤與他配合無間,兩人刀光鉤影,將沖在最前面的鹽幫弟子紛紛斬殺。

  激戰結束,運河水面漂浮著無數屍體,將河水染成赤紅。


  石飛揚冰冷下令:「傳旨,徹查鹽政衙門。」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無論牽涉何人,一律嚴懲不貸!」說罷,帶著眾人朝著揚州城走去,身後,是漸漸平息的運河水浪,和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

  揚州瘦西湖的畫舫燈火漸次熄滅,石飛揚卻在鹽運衙門密室里凝視著牆上暗格。

  明玉功凝成的冰焰照亮牆角刻痕,那密密麻麻的數字拼湊出三百萬兩鹽引的貪墨鐵證。

  他指尖撫過蟠龍玉佩,冰涼觸感中忽然傳來細微震動——粘杆處特製的響箭劃破夜空,在揚州城西北方向炸開三朵綠芒。

  「鹽幫總舵在茱萸灣!」盧方天展開密探繪就的牛皮地圖,其上朱紅標記如毒蛇盤踞,「那裡有座廢棄的鹽倉,地下暗河直通長江。」

  沈清如握緊軟劍,銀鈴發出清越鳴響:「昨夜交手時,蘇三娘腰間玉佩刻著茱萸紋。」

  她話音未落,瑞雲突然抽出阿鼻道三刀,刀光映出少年緊繃的下頜:「皇阿瑪,鹽幫已布下『九曲連環陣』,若等天亮……」

  石飛揚猛地起身,玄色勁裝帶起凜冽罡風。明玉功運轉間,他周身泛起透明玉色,掌心吸力將案上密檔捲入袖中:「子時三刻,直搗黃龍。衛卿,你率三百御林軍截斷水路;盧統領,粘杆處負責清理外圍暗樁;沈姑娘與瑞雲隨朕突入總壇。」

  子夜的茱萸灣瀰漫著咸腥氣息,廢棄鹽倉的青石磚縫滲出暗紅水漬。

  石飛揚剛踏過斑駁石階,地底突然傳來機關轉動聲。七十二具鹽屍破土而出,皮膚泛著詭異的青白色,竟是用劇毒鹽水醃製的活人傀儡。

  「小心!這些傀儡被種下『屍蠱』!」霍訦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掌爪間青灰色幽光暴漲,「萬剮功!」掌風掃過傀儡群,卻見碎肉中鑽出無數血色小蛇,轉眼又拼湊出新的軀體。

  石飛揚冷哼一聲,明玉功催動,整個人宛如被寒霧籠罩的白冰:「雕蟲小技!」他雙掌推出「破乾坤!」九道金色巨龍裹挾著冰魄寒獄之力轟出,傀儡群瞬間被凍成冰晶,在月光下炸成齏粉。

  忽聞鹽倉深處傳來鎖鏈嘩啦聲,三道黑影破風而來。

  為首老者拄著龍頭拐杖,杖頭鑲嵌的夜明珠映出滿臉橫肉——正是「千手如來」公孫無忌的胞弟公孫無咎,腰間皮囊鼓鼓囊囊,不知藏著多少淬毒暗器。

  「弘曆好手段!」公孫無咎怪笑一聲,皮囊瞬間炸裂,漫天銀針裹著綠色毒霧鋪天蓋地,「嘗嘗我這『萬毒天羅』!」

  「回龍壁!」盧方天雙手連揚,十二枚特製鋼珠呈扇形飛射而出。鋼珠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不僅擊落毒針,還精準點向公孫無咎周身大穴。

  那老者卻不閃不避,扯開衣襟露出布滿符咒的胸膛:「晚了!鹽幫三十六長老已啟動『血祭大陣』!」話音未落,鹽倉四壁突然滲出猩紅液體,化作無數血手抓向眾人。

  沈清如的滄浪劍法化作漫天銀練,一招「滄浪九迭浪」使出!劍氣所過之處,血手紛紛消散,卻見更多血水從地底湧出。

  瑞雲的阿鼻道三刀泛著幽藍光芒,少年怒吼著沖入血浪,一招「阿鼻道·斷虎妄」使出!刀光中浮現出冤魂虛影,將三名長老的魂魄生生拽出。

  然而血浪突然凝結成巨大的修羅面孔,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咬來。

  石飛揚飛身躍起,百勝刀法裹挾著冰魄寒獄之力劈落,一招「斬紅塵」使出!九道金色刀芒與修羅面孔相撞,爆發出的氣浪掀飛方圓十丈的鹽磚。他目光如電掃過鹽倉深處,只見万俟梟的胞弟万俟狂正在祭壇上揮舞骨刀,祭壇中央堆滿白花花的鹽引和黃金。

  「給我殺!」石飛揚暴喝一聲,明玉功運轉至極致。他周身的透明玉色愈發深邃,掌心吸力暴漲,將祭壇上的錢糧連同万俟狂一起吸來。一招「觀滄海」劈出!百勝刀法第九式祭出,刀氣化作驚濤駭浪,瞬間將万俟狂撕成碎片。

  就在此時,鹽倉頂部轟然炸裂,十八名鹽幫長老結成「天罡地煞陣」。他們手中的兵器泛著詭異紫光,竟是用含毒隕鐵打造。

  陣眼處,蘇三娘的九節軟鞭纏著毒蛇,輕紗下的面容透著瘋狂:「弘曆,你殺和珅大人,天理難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哼!今天,我們要換皇帝!」

  衛年華的離別鉤突然脫手飛出,鉤住一名長老咽喉:「換皇帝?如此大逆不道,我送你去閻羅殿培訓幾百年再說!」他足尖點地,借力沖入陣中,離別鉤化作寒芒萬道。凡是觸及離別鉤的惡徒,即刻和生命離別,衛年華所過之處,血肉飛濺,慘叫聲迭起。


  霍訦的萬剮功與陳風的天罡點穴法左右夾擊,卻見陣法突然逆轉,十八人竟將兵器刺入自己經脈,化作十八具毒屍。

  石飛揚眼中寒芒大盛,明玉功高速運轉下,他的肌膚近乎透明,一招「焚天地」劈出!終極殺招落下,九道火焰刀芒沖天而起,與毒屍群轟然相撞。

  高溫與劇毒的交鋒中,整個鹽倉開始崩塌,無數金銀鹽引如瀑布般傾瀉。

  當晨光刺破雲層時,茱萸灣已成一片廢墟。石飛揚站在堆積如山的錢糧前,手中捏著万俟梟的幫主令牌。令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與兩淮鹽政共榮」。

  他望向揚州城方向,嘴角勾起冰冷弧度:「高恆、普福、盧見曾……你們的死期,到了。」沈清如遞上染血的布巾,輕聲道:「皇上,霍姑娘的飛鴿傳書!」

  石飛揚展開信箋,熟悉的字跡力透紙背:「濁浪滔天處,自有明月照。北疆無異動,勿念。」

  他將信箋貼在心口,明玉功悄然運轉,將那抹溫度永遠封存。

  遠處傳來官兵清點錢糧的報數聲,三百萬兩鹽引分毫不差。

  石飛揚握緊蟠龍玉佩,望著東方漸白的天空,側身對衛年華說道:「衛愛卿,派人回京傳旨,高薪養廉,讓攝政王顒琰給全國官差加薪,人均加薪一百兩銀子,從本月開始執行!瑞雲,你率御林軍,即刻啟程,將繳獲所得錢糧,即刻送往京城,入戶部金庫。」

  「喳!」瑞雲、衛年華單膝跪地接旨,應令而去。

  ……

  揚州校場的血腥味混著梅雨,在青磚縫隙里凝結成暗褐色的痂。石飛揚端坐在朱漆公案後,明玉功將周身寒意凝成霜花,簌簌落在批紅的斬立決文書上。

  高恆、普福、盧見曾三人被鐵鏈鎖在刑柱上,昔日冠冕堂皇的鹽政大員,此刻鬢髮斑白,面如死灰。「兩淮鹽引案,涉案銀三百萬兩,草芥百姓性命無數。」石飛揚的聲音如冰錐破空,手中狼毫飽蘸硃砂,「今日便以爾等項上人頭,告慰冤魂!」

  話音未落,劊子手的鬼頭刀已化作寒芒,三顆頭顱滾落塵埃,脖頸斷口處噴出的熱血,將「清正廉明」的匾額染成猩紅。

  正當百姓山呼萬歲之際,粘杆處密探單膝跪地呈上血書。

  石飛揚展開密函的剎那,案几上的青銅燭台突然炸裂——甘肅捐監冒賑案牽涉官員百餘人,勒爾謹、王亶望等人竟以賑災之名,私吞國庫千萬兩白銀。

  「衛卿,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回京,命刑部嚴審!」石飛揚猛地起身,玄色龍袍帶起罡風,「若有阻攔者,格殺勿論!」

  他話音未落,又一封密報如雪片般飛來:山東巡撫國泰、布政使於易簡虧空庫帑,私養死士三千。石飛揚氣得七孔生煙,拂袖而去。

  回到臨時行宮,石飛揚與群臣一起用晚膳,一直沉默不語。

  燭火搖曳,飯後,石飛揚將甘肅貪腐案卷狠狠擲于丹墀,青玉地磚被震得簌簌作響。

  案頭硃批的硃砂未乾,在搖曳的光影里泛著暗紅,恍若凝固的血漬。

  他玄色龍袍上的金線蟠龍隨著劇烈呼吸起伏,明玉功不經意流轉,竟在掌心凝成一枚冰棱。「朕設養廉銀三倍於俸祿,西北官員仍敢私吞賑糧!」帝王的怒吼震得梁間懸著的編鐘嗡嗡作響,「這白花花的銀子,難不成餵了豺狼?」

  陳風搖著烏金大扇,扇面上「清正廉明」四字在燭光下忽明忽暗:「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又長嘆一聲,扇骨輕點堆積如山的案卷,「就像這鹽引案里的蛀蟲,百萬兩白銀壓不彎他們的貪慾,反倒成了噬主的毒蛇。」

  石飛揚猛地轉身,明玉功凝成的冰寒之氣掃過群臣,卻在觸及衛年華時化作繞指柔。

  他望著這位腰間離別鉤已磨得發亮的老臣,眼中似有雷霆與柔情交織:「衛卿,你隨朕南征北戰數十載,為何能守得住本心?」

  衛年華的鐵鉤輕叩青磚,發出清越鳴響。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忽然笑了,眼角皺紋里都藏著歲月的滄桑:「皇上,老臣整日跟著您舞刀弄劍,連喝口茶的功夫都要盯著刺客。」

  他故意拖長尾音,「若真敢貪,怕是等不到銀子捂熱,這顆腦袋就先餵了您的百勝刀法!」

  殿內死寂瞬間被轟然大笑打破。

  瑞雲憋紅著臉強忍著笑意,沈清如的軟劍銀鈴隨著輕笑叮咚作響,連素來嚴肅的盧方天也忍不住撫須莞爾。石飛揚也被這調侃逗得破顏,明玉功流轉間,掌心冰棱化作細碎星光消散。


  笑聲漸歇,衛年華卻神色一肅,離別鉤在地面劃出火星:「不過說句真心話,當年在粘杆處陪皇上夜探漕幫,在大漠裡同生共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堂重臣,「咱們這幫老傢伙,骨頭縫裡都刻著皇上的印記。就算真有金山銀山擺在眼前,也抵不過當年雪夜分食的半塊乾糧。」

  石飛揚聽著這話,腰間蟠龍玉佩突然發燙。恍惚間又回到少年時,與這群臣子擠在粘杆處破舊的營房裡,聽更漏滴答,議天下興亡。

  他抬手按住案上欲飛的密報,明玉功凝成的寒氣將紙張牢牢釘在紫檀木上:「傳旨下去,養廉銀再加兩成。但監察御史的權力也要翻倍!」

  他霍然起身,玄色龍袍帶起凜冽罡風:「從今日起,三品以上官員每月需向都察院呈交家財明細。若有隱瞞……」

  帝王掌心刀氣迸發,案幾頓時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朕的百勝刀法,可不管他是皇親國戚,還是封疆大吏!」殿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石飛揚望著雨幕中若隱若現的臨時行宮飛檐,想起霍青桐飛鴿而來的信箋。

  他悄悄摸了摸懷中那方帶著馬奶酒香的帕子,明玉功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這場與貪腐的較量,便如這永不停歇的雨水,不洗淨這萬里河山,誓不罷休。

  半個月後,齊魯官道上煙塵滾滾。石飛揚喬裝成絲綢商隊的東家,腰間蟠龍玉佩裹著黑布,卻仍隱隱透出暗紅幽光。

  瑞雲扮作帳房先生,阿鼻道三刀藏在算盤夾層;沈清如一襲綠衫,軟劍銀鈴化作綰髮的玉簪。

  行至泰安地界,暮色中忽有三十六盞孔明燈冉冉升起,在夜空組成猙獰的鬼臉。「小心!是泰山派『鬼判陣』!」盧方天的天罡指率先點向空中,指風如劍,將三盞孔明燈擊得粉碎。

  然而破碎的燈紙中突然射出毒針,沈清如旋身揮劍,一招「滄浪迭浪」使出!銀練般的劍光將毒針絞成齏粉,卻見山道兩側的槐樹後,數十名黑衣蒙面人如靈貓般躍下。

  衛年華的離別鉤劃出殘月寒芒,鉤住一名刺客咽喉:「說!國泰藏於何處?」那人獰笑一聲,咬破口中毒囊,瞬間七竅流血而亡。

  此時,林間響起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聲,十二具渾身青紫的殭屍破土而出,正是万俟梟餘黨修煉的「萬剮功」屍人。

  「萬剮功?來得正好!」霍訦周身騰起青灰色幽光,掌爪齊施,「看是你的邪功厲害,還是我的正宗!」他撞入屍人群中,空氣發出撕裂般的尖嘯,三名屍人瞬間被撕成碎片。

  然而碎肉落地,竟又蠕動著拼湊出新的軀體。石飛揚雙掌飄引出「移花接玉」神功!

  屍人揮出的腐臭掌風突然轉向,自相殘殺。石飛揚趁此機會劈出「斬紅塵」!百勝刀法裹挾著冰魄寒獄之力劈落,九道金色刀芒將屍人群轟成齏粉。

  就在此時,山頂傳來狂笑,一名紅袍老者腳踏機關鳶飛臨,手中判官筆刻滿咒文——正是泰山派掌門「催命判官」崔常。

  「嘿嘿,弘曆,你好大的威風!也好,讓你臨死前威風一下!」崔無常判官筆點出,空中頓時浮現出三十六道黑色鎖鏈,「嘗嘗我這『勾魂索命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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