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旭日大升,叔至難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00章 旭日大升,叔至難封

  「車騎將軍總督此戰,使我大漢江陵大勝。

  「乃至接下來可能全復荊南四郡百縣,就連交州大部也可能歸復,徹底扭轉天下大勢。

  「待荊州諸事徹底了結,進位大將軍絕無問題。」

  平頭冢下,新起的墳墓靜靜躺在初春余寒里,幾座大型的合葬封土堆矗立在中央,周圍則是數百座小墳如星拱月。

  有名烈士墳前全都插上了木牌,上面所寫無非是姓名、籍貫、軍職,卻教劉禪費了不少時間與心力,未假他人之手。

  費禕看了眼天子,旋即接著董充的話說道:「後將軍本為中鄉侯,此番進封永安縣侯,臣等亦以為實至名歸。

  「至於鄧蕩寇、邑侯、白揚武等陣亡英烈追諡之事,臣等也並無意見。」

  費禕說到這裡又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天子的背影,又左右看了下董充與孟光,才繼續道:「然——後將軍此戰之功,群臣諸官雖皆以為足以大賞,不論辛勞苦勞都足以大賞。

  「但——其功仍尚未至可封車騎將軍之地步。臣等商議,不如先以衛將軍歸之?」

  將軍重號者有五,最高者為大司馬,其次大將軍。大司馬、大將軍按傳統不常設,於是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就成了大多將校趨之若鶩的重號。

  劉禪明白他們想什麼,終於轉過身來,除了微微皺起眉頭外沒有什麼別的表情:「後將軍炎武元年初掛纛督軍,隨朕攻破巫秭,斬潘濬、孫韶,此功難道還不足夠?」

  董允、費禕、孟光及後來的董厥等幾名大員一時皆不知作何言語,諸葛喬、法邈、霍弋等站在稍遠處的年輕人則下意識低了低頭。

  經此一戰,幾乎再也沒人能質疑這位天子的軍威武功,乃至不怎麼敢反駁這位天子的話了。『勢』這種東西在天子身上是真實存在的,是潛移默化就能讓所有人感受到的,就連董允說話都愈發謹慎。

  董允終於深吸一氣,拱手道:「陛下,實際非是不夠。

  「後將軍之功有目共睹。

  「只是————」他斟酌著詞句。

  「後將軍此戰若封車騎將軍,將來待後將軍再立大功,國家又當以何封之?」

  見天子仍舊肅容以對,御史孟光片刻後也站了出來,直言道:「陛下,臣以為侍中之言是也。至封無可封,不論於陛下,還是於諸將而言,都未必是好事。」

  其人言語落罷,又是一片沉寂。

  「封無可封?」劉禪終於搖頭。

  「怎會封無可封?

  「車騎將軍上還有驃騎將軍,驃騎將軍之上還有大將軍,大將軍上還有大司馬!

  「非只如此。

  「當年世祖皇帝再興大漢,景丹還拜驃騎大將軍。

  「是以驃騎將軍之上,還有驃騎大將軍,車騎將軍之上,還可封車騎大將軍。」

  他朝著幾位大員走了幾步,最後直勾勾看著董允眼睛道:「還有四征四鎮四方將軍,朕以為將來都可格外多加一級。譬如鄧鎮東,此戰便可加鎮東大將軍,諸君以為如何?」

  董允、費禕等人聽到這裡,全都愣了一愣,細細思索,似乎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而真要這麼封的話,那大將軍還可以封左右大將軍,大司馬也可以封左右大司馬。

  雖說這會使得大將軍、大司馬、驃騎將軍這些將軍號貶值。

  但此前關中大勝於大漢而言太過關鍵,太過鼓舞人心,導致諸將所封實在太大。

  乃至於,接下來馬上就要成為大將軍的趙雲,還有那位攻破陸渾,在洛陽左近攪得天下惶惶的驃騎將軍要是再立一次大功,就該到封無可封的地步了。

  這就是為何幾乎所有重臣都認為,此時應勸天子加官晉爵時步子邁得稍微小一點。

  至於鄧芝的鎮東將軍升為鎮東大將軍之事————這一戰如果是鄧芝自己在八嶺山指揮然後打贏了,那麼衛將軍就該是他的了。

  但此戰能贏,最重要的一環毫無疑問是天子帶來的四千府兵,還有那七千多巴勇,也是靠天子的個人威望才願意來戰場的,所以鄧芝的功勞並不算太大。

  而真要細究的話,這位鄧鎮東竟不能攔住天子,竟使天子擎龍下山以身犯險,以孟光為首的幾名御史甚至是應當彈劾他的。


  只不過劉禪已嚴厲明示孟光,不要在此事上多作糾纏,但如果孟光這些御史真不彈劾,想來過不了多久董允就要來彈劾孟光了。

  見眾人不言語,已半截入土的孟光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沉吟道:「陛下所言——倒也是個法子,只是我朝立國以來,未有此等先例。」

  「沒有先例,朕便開此先例。」劉禪斬釘截鐵,目光卻釘在一座小墳的牌位之上。

  「大漢自南向北滅吳誅魏,混一區宇,當有大小戰數百戰要打,然可大封功臣者,不過區區幾戰而已。

  「其一,便是克復關中。

  「其二,是復土荊交。

  「其三,是滅吳全復江南。

  「其四,是逐魏逆出洛陽。

  「其五,全復青、徐、兗、豫、淮南諸地。

  「其六,就是徹底剿滅曹魏,天下大統之時。

  「凡此六戰,俱可大封。」劉禪一邊說著,一邊一根根豎收手指,最後比了個六。

  「而其中,又以克復關中為其最,因此戰乃是大漢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之戰,不可不大封以鼓舞天下人心。

  「而其次者,朕以為非是誅魏之戰,更非滅吳之戰,而就是這裡,就是此江陵之戰。

  「因為此戰,乃是天下大勢與大漢命運徹底轉折之戰,乃是我大漢寒冬已盡之時!

  「若說克復關中、還於舊都,是大漢於暗夜中見了一縷曙光。

  「那麼如今江陵歸復,荊、交歸附在即,就是我大漢艱難創業終於見到旭日大升之時!」

  費禕、董允、孟光、董厥等幾名重臣全都怔住,而法邈、霍弋、諸葛喬等人則都默默點頭,深以為然,劉禪沒有看他們,只繼續道:「吳軍水師謂天下第一。

  「後將軍先有攻破巫秭之功,後有江陵中洲鉗吳水師之功,乃至就連其子陳,也被他丟到了中洲之上示以必死無生,衛將軍之號,朕以為未免不足以表其功!」

  沒有巫、秭之勝,就沒有現在。

  董允等人面面相覷,費禕這個老好人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然而還未開口,卻聽見天子又道出一句讓他們全都愣住的話:「至於諸位考慮的封無可封——有一件事你們還不曉得。

  「但趙老將軍跟朕說,後將軍如今已病入膏盲了!」

  「什麼?」

  「叔至將軍病入膏盲?」

  董允、費禕、孟光幾人幾乎同時脫口。

  費禕上前一步,憂切地問:「陛下,這到底怎麼回事?

  「臣不久前還見過後將軍——看他行走坐臥,虎虎生風,從未聽說他身有重疾,怎突然就病入膏育了?」

  遠些的年輕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滿臉不能置信,片刻後又都黯然,明白於一名老將而言這是理所當然。

  「非是你們看不出。」劉禪聲色俱低下來,「朕也不知道,甚至就連其子陳暫也不知道。」

  言罷他轉過身來,看向眾臣,神色稍微緩了一緩:「後將軍病痛已久,卻艱難忍耐從不以病體示人,及至病入膏盲仍戰在前線不願休養,乃累此大功。

  「朕難道連一個車騎將軍都不能給嗎?朕今所憂者非是封無可封,而是叔至難封。」

  「叔至難封——」就連董允也喃喃念起了這四個字,聲音顏色都有了幾分複雜之感。

  關羽、張飛、黃忠、法正、龐統————太多太多的人追隨先帝輾轉天下,流寓飄零,最後倒在了半路,等不到四海歸一、大封功臣的那天。

  費禕率先拱手:「車騎將軍之號歸於叔至將軍,乃實至名歸,臣禕並無異議。」

  「臣等無有異議。」董允、孟光、董厥等幾名大員也終於紛紛表態贊同。

  見天子點了點頭,幾名大員再次面面相覷,最後是董允率先開口:「陛下,臣等俱以為,待趙老將軍全復荊州之時,進大將軍之位實至名歸。只是封侯一事,臣等與陛下有不同意見。

  「關中一戰,趙老將軍由永昌亭侯一躍而為當陽縣侯。

  「此番陛下欲封趙老將軍為江陵縣公——陛下————」董允面上稍稍露出難色。

  「陛下雖曾許諾將士,於三興大漢有大功之將士,爵賞賞格或可破格提至公爵。

  「此前還於舊都,大封群臣,陛下封丞相為武功縣公,然而————丞相三辭四辭,斷然相拒。

  「陛下最終也應允下來。」

  他頓了頓,最後肅容而言道:「趙老將軍一生謙退,不慕榮利。

  「當年先帝也嘗欲厚賞,然老將軍卻屢次三番推辭不受。

  「今陛下封公乃是美意,然臣斗膽以為,如今封公恐非趙老將軍之願也,老將軍必也會駁陛下之意,如此倒不如————」

  他也說不出個倒不如什麼來。

  畢竟大漢如今的功侯之制,全都是虛封,趙雲已經是縣侯了,還能封他什麼?難道挪個縣封侯?那跟不封有什麼區別?恐怕最後也只能賞賜點實物了。

  劉禪沉默了很久,忽然道:「不如實封?」

  「實封?」幾人同時一愣。

  董允最先反應過來,連連搖頭:「臣以為實封不可。」

  話音剛落,緊接著又道:「非是以為趙老將軍不配實封。

  「而是——此制一開,將來於國家有大患也。」

  他也不管劉禪是什麼表情什麼想法,語氣很堅決甚至有些急切,畢竟實封之事早已在內部有過討論,就連丞相都反對實封。

  而也正是因為反對實封,丞相才說了『侯不可輕封』這樣的話,此前一直領武鄉侯之爵,這還是先帝遺命才封侯。

  為的就是通過『亭—鄉—縣』的區分,使侯爵多少還有榮譽價值,使將士對侯爵還能產生渴望,而底層原因還是不願以食邑實封。

  國家戶籍太少是一個原因,但最根本原因,還是從長遠來看,實封於國家而言有大禍患。

  董允直言道:「陛下,臣等遍觀史籍,前漢開國之時,太祖高皇帝大封功臣,總共封出去二十多萬戶食邑。

  「天下在編戶口,超過十分之一作為功侯食邑。

  「後漢之世,世祖大封。

  「光是雲台二十八將加起來,食邑就已超過三十萬戶。

  「但這只是雲台二十八個將,實際上,世祖封了三四百個侯!具體發出去多少食邑,臣不敢想。

  「而對待開國功臣,世祖皇帝比太祖高皇帝慷慨太多。

  「臣等有過估算,世祖皇帝開國之初,全天下至少三分之一的民戶作為食邑發放出去了!」

  諸葛喬、霍弋、法邈、張紹等人第一次聽到這麼詳細的數字,一時間全都驚了一驚。

  不要說這幾人,就連不是府僚沒有參與過大討論的孟光,此刻聽到超過三分之一的民戶成為功侯食邑分封了出去,也都吃了一驚。

  事實上,這些數據劉禪自己也知道個大概。

  高祖劉邦且不去提了,光武劉秀則之所以分封這麼多戶口出去,實在跟他一統天下的根本有關,他是憑著劉氏血脈,被那些擁有大量武裝的豪強投票投出來的。

  前漢兩百年積弊,土地兼併,隱匿戶口,在後漢建國之初沒有得到解決,這才使得他後面的土改進行得極其艱難,才使得後漢必須大搞讖緯天命之說鞏固皇權。

  季漢起家時,依靠的也是荊州、益州的豪強大族,雖然這些年通過屯田、抑豪等政策有所調整,一邊扶持小士族,打壓大士族,但根本結構還是沒能改變。

  土地兼併、隱匿戶口的問題還是沒能得到根本解決。

  如今大漢之復荊州,一定會以摧枯拉朽之勢很快收復,新附之地、新附豪強眾多。

  他們當年能棄劉投孫,現在能反吳歸漢,等到大漢的刀割到他們肉上的時候,他們又會去聯絡魏吳,又或將來什麼時候主動掀起內亂。

  但劉禪已經做好了打算,不論如何,等荊州收復,局勢穩定下來,就該對荊州豪強動刀了。

  那些協助吳國作惡的,直接快刀斬亂麻,那些主動投靠的牆頭草則慢刀子慢慢割。

  見天子聽到光武封侯之事默不作聲也無顏色,費禕便接過了董允想說沒能說完的話,繼續說道:「陛下,遠的不說,就說偽魏。

  「據臣等前後幾年搜集的情報,加上關中諸戰繳獲的諸般文書,預估偽魏編民,大概在五百餘萬口,至多不到六百萬。

  「偽魏軍功侯爵,皆以實封,加上曹魏宗室諸王,封出去的食邑——至少一半編民,二百餘萬口作為功侯宗王的食邑發下去了。


  「這便是曹魏國土雖大,然其國力卻未必比大漢、孫吳結盟時強太多之故了。

  「曹魏之功侯皆以實封,臣聞其功侯在食邑兼併土地、隱匿人口、盤剝百姓——比曾經的縣鄉劣豪更甚者比比皆是。

  「陛下,我大漢連最艱難的創業時期都熬過來了,為何要在這時候開軍功實封之路?

  「一旦軍侯實封,短時間看,確會激烈士氣,於國有利,可從長遠來看必將為大漢埋下天大隱患,是在掘國家的根啊。」

  幾個老臣你一言我一語,情緒都有些激動。

  他們不知道什麼叫王朝周期律,但他們不是蠢人。

  他們知道天下是怎樣的。

  他們也知道功侯形成的豪強大宗是如何在食邑盤剝百姓、兼併土地、隱匿戶口、對抗中央,而當地郡縣流官根本不敢管也不願管,乃至與之同流合污的。

  那些現在為國家捨生忘死開疆拓土的功侯,將來極可能成為地方最大最兇狠的豪強。

  蕭何如何?後來的蘭陵蕭氏又如何?

  這個口子絕不能開。

  劉禪靜靜聽著,等他們全都說完再不爭論,才終於緩緩開口:「自朕北伐以來,便給有功卒伍以功授田,陣亡將士除授田外,還有撫恤,傷殘者將建榮軍院,由是卒伍願為國死命。

  「不能只對卒伍施恩,而不對將校格外恩賞吧?

  「須曉得,非是所有將校都像丞相、趙老將軍、陳老將軍、鎮東將軍一般大公無私的。

  「而且朝廷欲高效運轉,國家欲一統天下,總不能長久依靠將校的大公無私吧?

  「朕以為,還是要用實實在在的利益賜予功臣。

  「非止要以實實在在的利益予以恩賞,還要將此制度化,使之成為公平公正的章程。

  「誰努力一下就可以夠得著。

  「標準讓所有將校都看得見。」

  董允又想說些什麼,劉禪卻是抬手制止了他:「丞相、趙老將軍、後將軍、鎮東將軍——太多太多有功之臣,為了照顧陣亡將士家小,把他們家裡的糧食及朝廷的賞賜都分給了將士遺屬。

  「乃至鎮東將軍身為大將,妻子至今都不能溫飽,乃至敬成侯楊洪卒時家無餘糧————

  「朕不希望這些將軍一直都艱苦樸素。

  「而且,朕也想以此激發將士們更大的立功熱情。」

  八嶺山烈士公墓再次安靜下來。

  費禕低聲徐言道:「陛下體恤將士之心,臣等明白。」

  劉禪卻是搖頭:「侍中未必明白。

  「以前大漢只有蜀中之地,所以將校封侯者全部虛封,他們也能夠接受虛封。

  「但將士之所以效死力者,未嘗沒有在想,等大漢恢復了關中、恢復了荊州,或許就會給他們發放真正的食邑實物賞賜。

  「但丞相不說,趙老將軍不說,陳老將軍不說,鎮東將軍不說,他們又怎麼敢說呢?

  「他們說了,豈不是攜功要挾?

  「他們說了,豈不是證明自己私德有虧?

  「所以他們不會說,縱使心裡有想法也不敢說。

  「恢復關中之時,國家,或者說朕沒有給功侯以食邑實封,乃至連虛封多少戶都不具體。

  「如此一來,又當如何區別哪個縣侯功績高,哪個縣侯功績低呢?

  「都是縣侯,丞相與趙老將軍,驃騎將軍與後將軍,如何能看出區別呢?

  「這便是問題所在了。

  「丞相、車騎將軍、後將軍、鎮東將軍這些人,是為了大漢,為了先帝,為了朕,不計較這些。

  「但絕大多普通將校,天性就是愛財,愛奢華,天性就是愛比較的。

  「百戶就是與二百戶不一樣。

  「五百戶就是與千戶不一樣。

  「千戶就是與萬戶不一樣。

  「有了比較,才會有拼搏的目標,將校才會更加賣命。」

  董允皺眉:「陛下意思是————」

  「朕之意,自今歲起,功侯皆應得確定食邑,確定的實物封賞。

  「只是可以少賞一些,但多少也是有賞,如此才會真正意義上激勵將校。」


  「陛下————」董允還想爭辯,卻不知道還能爭辯什麼,天子說的確實有其道理。

  劉禪擺了擺手,道:「朕知道你們的擔憂。所以朕想了很久,想出了一個折中之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朕以為,可以虛封。」劉禪緩緩道。

  「譬如丞相虛封三千戶,實發則是虛封之十一,也就是三百戶食邑之賦稅以為丞相之賜。

  「趙老將軍封二千戶,實發二百戶之賦稅為趙老將軍之賜。」

  他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這個信息,然後繼續說:「如此一來,既滿足了將士們對千戶侯、萬戶侯之名的追求,也沒有太過損耗大漢國力。」

  董允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陛下,即便只發十分之一,積少成多,也不是小數目。而且————功侯子孫後代,將來還是會成為地方最大的世豪。」

  「所以還有第二條。」劉禪說。

  「所有功侯全不之其食邑。」

  「不之食邑?」有人沒聽明白。

  「就是不去封地。」劉禪解釋道。

  「其所得封食邑之縣官,也不須負責準備這些功侯的糧帛賞賜,而改為由朝廷司農寺統一發放金銀絹帛糧米等實物。

  「功侯們留在朝中,或在軍中,或在地方為官,他們的食邑賦稅,由朝廷按定額發放。」

  他看向眾人:「這大概便能防止一大批地方世族豪強勢力的形成。

  「功侯們沒有封地,就無法在地方培植勢力,無法直接掌控民戶。

  「他們得到的只是錢糧絹帛。

  「而不是對地方人口、土地的控制。」

  八嶺山烈士公墓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之前是反對的沉默,是擔憂的沉默。而現在是認真思考的沉默。

  費禕最先反應過來,緊接著眼睛越來越亮,最終頷首連連。

  「此制聽著著實是兩全之策了。

  「虛封大名以滿足諸軍將校榮寵之心,實發十一以酬其功,而不使功侯之其封地,便當真能杜絕他們子孫後代成為世族、豪強割據地方——委實妙甚!」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