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使團來訪
青銅駝鈴碾碎都城的晨霧，三十六匹白駱駝披著綴滿瑪瑙的猩紅氈毯，將粟特使團的野心鋪陳在了朱雀門百丈的青磚上。
正使康晏立於鎏金步輦之上，鷹目掃過跪迎的鴻盧寺眾官們，腰間佩戴著一把鑲滿寶石的七寶匕首。
每個寶石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是康國身份最為貴重的人才可以佩戴。
步輦後面跟著一匹高頭大馬，上面坐著是突厥特使阿史德。
青銅面具覆蓋住他左臉猙獰的刀疤，卻遮不住右頰上靛青的狼圖騰刺青。
那匹仰月蒼狼橫貫眉骨，狼尾掃入鬢角，將一雙琥珀色瞳孔襯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忽有烈馬嘶鳴長空，十二名鐵甲騎兵壓陣而來，狼頭鐵盔下射出刀鋒般的目光。
他們護衛的副使米羅坐在用玉石和象牙打造的馬車中，此時正垂眸撥弄著手中的琵琶，頸間奴隸烙印被珍珠項鍊半掩，腕間卻繫著安國皇族的九轉玲瓏金絲繩。
除去使團騎行的駱駝外，最醒目的是那九匹白駱駝。它們渾身通體成乳白色，沒有一根雜毛，並當作祥瑞要獻給舜帝。
駝鈴晃動的間隙，周鈞聽見米羅琵琶里漏出半句半聲粟特小調，詞意分明是：「聖火將熄時，孔雀自東來。」
周鈞跪拜在孟鴻傑身後，默默觀察著粟特使團，能湊齊九匹純白色的駱駝也不是一件易事，哪怕自己兩世也是頭回見，不由地多看了幾眼。
突然，周鈞就發現了異狀。第三匹駱駝步態與其他駱駝步態略有不同，右前蹄比走前蹄重上三分，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就在周鈞以為是駱駝腿腳有問題的時候，一束光恰好在照在右前蹄上，反射出的光微刺周鈞的眼睛。
不對！
是生鐵！
為什麼駱駝的腳上會有生鐵？
就算是打的蹄掌也沒有隻打一隻的道理！
周鈞來不及細想，就要跟著孟鴻傑走流程，接引使團進到都城，安排驛館，讓使團進行休整。
「今日就先請各位尊使好好休息，待明日下官再來與尊使們詳談覲見事宜。」
孟鴻傑本來還想再多交代幾句，但是下面的人不知附在他的耳邊匯報了何事，就見他面色慌張地告罪失陪一下。
譯官們也呼啦啦跟著孟鴻傑離開了，霎那間獨留周鈞一個人與粟特使團呆著一起。
米羅轉動著左手第六指上的蛇形扳指，用波斯語說：「既然來到天寧王朝的地盤，就把你們的小心思收一收，不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突厥特使阿史德把衣襟猛地起身大喝：「你怕是在娘胎中被嚇破了膽子吧？我還真不把這天寧王朝放在眼中，一群中原的弱雞子。」
米羅被阿史德這般侮辱，不見分毫的惱怒：「大象也是會被螞蟻吃掉的，做人還是不要太過猖狂的好。」
阿史德還想不依不饒，想要上前抓住米羅較量一番的架勢，一根銀針瞬間射在他的腳前。
他心裡知道，若是自己再敢往前走出一步，下一根針就會扎進他的身體裡。
看著銀針上隱隱犯的幽藍，阿史德雖不忿地清哼一聲，但是還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康國使團康晏，也就是這次使團的正使用希勒語說道：「好了！這是幹什麼？大家一同出使天寧，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在這裡起紛爭，就是讓外人看粟特九國的笑話。大家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不要忘記我們這次朝貢的主要目的才好。」
其餘二人沒有應聲，但是也沒有在繼續激化矛盾了。
周鈞從頭到尾，只是面帶微笑斟茶飲茶，扮演著一個什麼都聽不懂、但是禮數周全的東道主。
「喝茶喝茶！」周鈞見康晏目光移過來，笑著說。
不料康晏喝了口茶後，突然發難：「這茶十分難喝！難道這就是貴國的待客之道？欺人太甚！」
明明是一番責難的話語，但是康晏說的是滿臉笑意。
周鈞看著康晏臉上的笑意，又抬手舉杯：「喝茶喝茶！」
康晏舒口氣，對米羅和阿史德二人說：「這位是天寧的七皇子，據說是個傻子，現在看來所言非虛！」
這番話，逗笑了阿史德：「兒子都是傻的，可見老子也不是多精明的人。」
原來康晏發難是假，試探周鈞是否能聽懂他們的話才是真。
若是周鈞能聽得懂，那此時為了二國間的和諧，也應該是誠惶誠恐。
若是他聽不懂，看著康晏臉上的笑容，就會保持如常。
試探出周鈞聽不懂他們的話，他們間的談話也漸漸沒了顧慮，慢慢提到了河西十二走廊的節度使和布防圖。
二人本欲接著往下說，但是孟鴻傑的回歸打斷了二人的話。
周鈞借著喝茶的動作，收起眼底的精光。
這三個人各懷鬼胎，但是對待天寧的態度還是十分明朗的。
米羅應該是主和派，對待天寧是善意的，但是其餘二位提到的河西走廊應該是有什麼陰謀。
突厥特使阿史德猖狂如斯，完全不把天寧王朝放在眼裡。
但是突厥一個彈丸之國，哪裡來得自信，難道他就不怕天寧一怒之下將突厥夷為平地嗎？
這裡面必然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這個康晏心思縝密地驚人，剛剛還想試探自己是否能聽懂他們的話，看樣子是個難纏的角色。
阿史德那麼猖狂的一個人，但是卻在康晏的一個眼神下，立馬收斂起自己的脾氣，絲毫不敢違抗。
旁人沒有看見那個眼神，但是周鈞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阿史德說話間無意的捧著康晏，像極了前世想要巴結領導的馬屁精。
二人不像是同盟國的關係，倒像是上司和下屬。
那是什麼原因，讓阿史德這麼聽從康晏的話呢？
一時間，周鈞腦子裡思緒萬千，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處下手。
還是自己知道的有用信息太少，看樣子培養自己消息渠道這件事，更是要抓緊了。
正使康晏立於鎏金步輦之上，鷹目掃過跪迎的鴻盧寺眾官們，腰間佩戴著一把鑲滿寶石的七寶匕首。
每個寶石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是康國身份最為貴重的人才可以佩戴。
步輦後面跟著一匹高頭大馬，上面坐著是突厥特使阿史德。
青銅面具覆蓋住他左臉猙獰的刀疤，卻遮不住右頰上靛青的狼圖騰刺青。
那匹仰月蒼狼橫貫眉骨，狼尾掃入鬢角，將一雙琥珀色瞳孔襯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忽有烈馬嘶鳴長空，十二名鐵甲騎兵壓陣而來，狼頭鐵盔下射出刀鋒般的目光。
他們護衛的副使米羅坐在用玉石和象牙打造的馬車中，此時正垂眸撥弄著手中的琵琶，頸間奴隸烙印被珍珠項鍊半掩，腕間卻繫著安國皇族的九轉玲瓏金絲繩。
除去使團騎行的駱駝外，最醒目的是那九匹白駱駝。它們渾身通體成乳白色，沒有一根雜毛，並當作祥瑞要獻給舜帝。
駝鈴晃動的間隙，周鈞聽見米羅琵琶里漏出半句半聲粟特小調，詞意分明是：「聖火將熄時，孔雀自東來。」
周鈞跪拜在孟鴻傑身後，默默觀察著粟特使團，能湊齊九匹純白色的駱駝也不是一件易事，哪怕自己兩世也是頭回見，不由地多看了幾眼。
突然，周鈞就發現了異狀。第三匹駱駝步態與其他駱駝步態略有不同，右前蹄比走前蹄重上三分，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就在周鈞以為是駱駝腿腳有問題的時候，一束光恰好在照在右前蹄上，反射出的光微刺周鈞的眼睛。
不對！
是生鐵！
為什麼駱駝的腳上會有生鐵？
就算是打的蹄掌也沒有隻打一隻的道理！
周鈞來不及細想，就要跟著孟鴻傑走流程，接引使團進到都城，安排驛館，讓使團進行休整。
「今日就先請各位尊使好好休息，待明日下官再來與尊使們詳談覲見事宜。」
孟鴻傑本來還想再多交代幾句，但是下面的人不知附在他的耳邊匯報了何事，就見他面色慌張地告罪失陪一下。
譯官們也呼啦啦跟著孟鴻傑離開了，霎那間獨留周鈞一個人與粟特使團呆著一起。
米羅轉動著左手第六指上的蛇形扳指，用波斯語說：「既然來到天寧王朝的地盤，就把你們的小心思收一收，不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突厥特使阿史德把衣襟猛地起身大喝：「你怕是在娘胎中被嚇破了膽子吧？我還真不把這天寧王朝放在眼中，一群中原的弱雞子。」
米羅被阿史德這般侮辱，不見分毫的惱怒：「大象也是會被螞蟻吃掉的，做人還是不要太過猖狂的好。」
阿史德還想不依不饒，想要上前抓住米羅較量一番的架勢，一根銀針瞬間射在他的腳前。
他心裡知道，若是自己再敢往前走出一步，下一根針就會扎進他的身體裡。
看著銀針上隱隱犯的幽藍，阿史德雖不忿地清哼一聲，但是還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康國使團康晏，也就是這次使團的正使用希勒語說道：「好了！這是幹什麼？大家一同出使天寧，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在這裡起紛爭，就是讓外人看粟特九國的笑話。大家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不要忘記我們這次朝貢的主要目的才好。」
其餘二人沒有應聲，但是也沒有在繼續激化矛盾了。
周鈞從頭到尾，只是面帶微笑斟茶飲茶，扮演著一個什麼都聽不懂、但是禮數周全的東道主。
「喝茶喝茶！」周鈞見康晏目光移過來，笑著說。
不料康晏喝了口茶後，突然發難：「這茶十分難喝！難道這就是貴國的待客之道？欺人太甚！」
明明是一番責難的話語，但是康晏說的是滿臉笑意。
周鈞看著康晏臉上的笑意，又抬手舉杯：「喝茶喝茶！」
康晏舒口氣，對米羅和阿史德二人說：「這位是天寧的七皇子，據說是個傻子，現在看來所言非虛！」
這番話，逗笑了阿史德：「兒子都是傻的，可見老子也不是多精明的人。」
原來康晏發難是假，試探周鈞是否能聽懂他們的話才是真。
若是周鈞能聽得懂，那此時為了二國間的和諧，也應該是誠惶誠恐。
若是他聽不懂，看著康晏臉上的笑容，就會保持如常。
試探出周鈞聽不懂他們的話，他們間的談話也漸漸沒了顧慮，慢慢提到了河西十二走廊的節度使和布防圖。
二人本欲接著往下說，但是孟鴻傑的回歸打斷了二人的話。
周鈞借著喝茶的動作，收起眼底的精光。
這三個人各懷鬼胎，但是對待天寧的態度還是十分明朗的。
米羅應該是主和派，對待天寧是善意的，但是其餘二位提到的河西走廊應該是有什麼陰謀。
突厥特使阿史德猖狂如斯，完全不把天寧王朝放在眼裡。
但是突厥一個彈丸之國，哪裡來得自信，難道他就不怕天寧一怒之下將突厥夷為平地嗎？
這裡面必然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這個康晏心思縝密地驚人，剛剛還想試探自己是否能聽懂他們的話，看樣子是個難纏的角色。
阿史德那麼猖狂的一個人，但是卻在康晏的一個眼神下，立馬收斂起自己的脾氣，絲毫不敢違抗。
旁人沒有看見那個眼神，但是周鈞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阿史德說話間無意的捧著康晏，像極了前世想要巴結領導的馬屁精。
二人不像是同盟國的關係，倒像是上司和下屬。
那是什麼原因，讓阿史德這麼聽從康晏的話呢？
一時間，周鈞腦子裡思緒萬千，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處下手。
還是自己知道的有用信息太少，看樣子培養自己消息渠道這件事，更是要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