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清理時間線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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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2章 清理時間線上的自己

  王缺」嘴角微揚,眼底卻無一絲溫度:「既然你們執意要反抗,那就讓你們親眼看看,這絕望的深淵究竟有多深。」

  話音未落,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濃稠如墨的深淵之力自他周身狂涌而出,瞬間充斥四周,空間頃刻間被染上暗沉的紫黑色。

  地面、牆壁、甚至連空氣都仿佛被腐蝕,發出細密的「滋滋」聲響。

  無形的壓力如山嶽傾倒,熒只覺得呼吸一室,動作都隨之遲滯。

  辟邪昂首怒吼,周身淡金光芒大盛,試圖驅散逼近的黑暗,但那光芒在洶湧的紫黑浪潮面前,竟像是風中殘燭,明滅不定,被壓製得節節後退。

  「雖然我的記憶里沒有的存在,但——想必你也是摩拉克斯的手下吧——區區野獸,也敢在深淵面前妄言淨化?」

  王缺」輕笑一聲,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只見瀰漫的深淵之力驟然凝聚,化作無數條粗壯的紫黑鎖鏈,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分別襲向熒與辟邪。

  辟邪金眸怒睜,四足踏地,猛地張口噴出一道比先前凝實數倍的金色吐息,光柱所過之處,紫黑鎖鏈紛紛崩解消融。

  然而,鎖鏈數量實在太多,前一波剛被淨化,後一波已悍然襲至。

  兩條鎖鏈繞過吐息,如毒蛇般纏上辟邪的前肢與脖頸,鱗甲與金光接觸鎖鏈,竟發出金屬被腐蝕的「嗤嗤」聲,劇痛讓辟邪發出一聲痛吼。

  熒在另一邊同樣陷入困境。

  她揮劍疾斬,不同元素交織的劍光凌厲,將襲來的鎖鏈斬斷數條,但斷裂的鎖鏈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更多細小的紫黑觸鬚,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可即便她身形急閃,劍光舞成一片光幕,卻仍有幾縷觸鬚突破防禦,纏繞上她的手腕與腳踝。

  觸鬚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冰冷、死寂、充滿絕望與誘惑的意念便瘋狂衝擊著她的腦海,耳邊響起無數混亂的低語,試圖瓦解她的意志。

  「放棄吧——加入我們——你就能見到空——永遠在一起——」

  那低語聲混雜著王缺」本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閉嘴!」熒咬緊牙關,眼中金光一閃,純淨的風元素力自體內爆發,強行震散了手腕上的觸鬚,但腳踝處的束縛卻愈加收緊,甚至開始汲取她的體力與元素力。

  「沒用的。」王缺」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動了動手指。

  無形的深淵在他身邊咆哮,歡呼,沸騰。

  整個提瓦特的深淵力量,都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酣暢淋漓的釋放過了。

  數不盡的不甘與怨恨,從無盡的黑暗中湧出,然後被王缺」握在手中,化作他驅使的力量。

  然後,化作兩隻巨大的紫黑色手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一左一右向辟邪和熒各自抓握而去。

  辟邪怒吼掙扎,周身金光爆閃,試圖掙脫鎖鏈、震開巨掌,但那金光在巨掌的陰影下顯得無比微弱,鱗甲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另一隻紫黑巨掌則凌空拍向熒。

  熒勉力橫劍格擋,劍身與巨掌接觸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與能量亂流。

  恐怖的力量順劍傳來,熒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長劍幾乎脫手,整個人被巨力壓得單膝跪地,地面龜裂。

  她感到體內的元素力正在被快速侵蝕、抽離,淨化深淵的權能在此刻仿佛失效。

  「怎麼會?」熒內心不解。

  王缺」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苦苦支撐的一人一獸,眼中暗芒流轉:「不理解嗎?為什麼你無法淨化我的深淵力量?」

  他高高在上,猶如神明,憐憫的看著熒:「因為位格與意志,匹敵世界的意志,可以承載世界之暗,未果之夢,然而,當我的意志同樣匹敵世界之時,你的位格自然無法撼動我的力量。」

  「這才是深淵真正的力量。怨恨、不甘、對命運不公的憤怒——被真實丟棄的命運,被你們視為失敗的命運,即是我的力量源泉,承載著一切的無力與渴求!」

  「熒,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加入我吧,你依舊會是最高貴的公主。」

  話音落下,更為恐怖的力量狂暴的鎮壓而來。

  辟邪的金光已黯淡如螢火,被紫黑鎖鏈與巨掌徹底束縛,只能發出不甘的低聲咆哮。


  熒的長劍在巨掌下彎曲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她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身體被紫黑觸鬚纏繞得動彈不得,連元素力都難以調動。

  深淵擬態的王缺猶如一尊掌控一切的神明,僅僅憑藉意念驅使的深淵之力,便將曾經在真實世界中能與魔神周旋的旅行者,以及以驅邪著稱的仙獸辟邪,徹底壓制,毫無還手之力。

  熒咬緊牙關,手指深深摳進地面。

  她感受著體內近乎枯竭的力量,又望向身旁氣息萎靡的辟邪,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果然,深淵根本沒有把王缺的信息給你——你不過是一個狂妄自大的陰影。」

  說完,不等深淵擬態王缺憤怒,熒大喊道:「王缺,你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

  喊聲在凝滯的空間中迴蕩,帶著不甘、憤怒,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賭意。

  深淵擬態的王缺動作一頓,眼中首次掠過一絲詫異。

  他環顧四周,試圖感知任何不屬於這方「泡泡世界」的力量波動。

  但除了熒身上愈發熾烈的元素光暈與辟邪周身不斷升騰的金色仙力外,似乎什麼都沒有。

  「虛張聲勢。」他很快壓下那一絲動搖,嘴角重新勾起冰冷的弧度,聲音裡帶著被冒犯的怒意,「你以為喊他的名字,就能喚來救兵?這裡是我的領域,由我的怨恨與不甘構築而成。就連那兩個魔女,此刻也無法窺探此處的分毫——」

  「是嗎?」

  一道平靜的、帶著些許無奈笑意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深淵擬態的王缺渾身一僵,猛然轉身。

  只見空間角落的陰影處,一道身影正緩緩從虛空中浮現出來,就像水墨在宣紙上暈開,由淡轉濃。

  黑髮,常服,雙手隨意的抱在胸前,神情慵懶地仿佛只是路過。

  正是王缺本人。

  「你————」深淵擬態的王缺瞳孔驟縮,周身翻滾的暗紫色能量如受驚的毒蛇般劇烈翻騰,「怎麼可能?!這方世界已被深淵屏蔽,你如何一」

  「屏蔽?」王缺打斷他,向前走了兩步,抬起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搓,一縷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藍色絲線在他指尖浮現,又悄然消散。

  「尼可和艾莉絲搭建這個世界用的技術,確實有煉假成真」的特性。但假的就是假的,依託的根基,本質上是她們對故事」的解讀與重構。」

  他停住腳步,與深淵擬態的自己面對面站立,相距不過數米。

  兩人容貌一致,氣質卻天差地別:一個如深淵凝聚的暗影,怨毒而張揚;一個卻像收斂了所有鋒刃的鞘,平靜之下蘊藏著令人心悸的深邃。

  「既然是故事」,就存在講述者」與聽眾」。」王缺繼續說道,語氣平淡,「而我的故事,哪怕只是口述的劇本————其「所有權」,從未真正交給過別人。」

  「要不然,以尼可對我的理解,憑什麼會引動「我」的不甘?」

  話音未落,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咔嚓一」」

  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四周原本被深淵力量侵染得昏暗扭曲的岩壁、地面,乃至空氣中瀰漫的壓抑感,都像是褪色的油畫般開始剝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銀藍色的空間。

  深淵擬態的王缺悶哼一聲,周身凝聚的黑暗能量肉眼可見地黯淡、潰散了一部分,仿佛根基被突然抽走。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隔絕深淵的力量!」他驚怒交加地看向王缺。

  「只是拿回了一點故事的控制權。」王缺搖搖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對方臉上,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憐憫?

  「你是失敗的我,所以因故事」中我的成功,而產生不甘與怨恨,從而引動深淵的力量,你以為屏蔽了外界,吞噬了這裡的「主角位格」,就能取代我,甚至染指現實?」

  「唔,如果給你時間,你或許真的可以染指現實,但——」

  他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並無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深淵擬態的王缺卻如遭重擊,猛地向後踉蹌數步,周身黑暗能量劇烈波動,形體都出現了瞬間的模糊。

  「你連我如今力量的萬分之一都無法理解。」

  王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深淵的力量來自不甘,來自一切消亡時間線的故事——」


  「正常來說,每當一個可能發生,其他的可能就會消失,深淵的力量會不斷累積。」

  「因此,現實的世界,往往很難對抗深淵的力量,唯有力量強大,意志堅定的勇士,才能抵抗深淵的力量。」

  「可——我的力量早就超過了提瓦特的極限,你即便承載了整個提瓦特有史以來的一切不甘,也不可能撼動我的力量啊。」

  王缺看著深淵擬態的自己,嘆息搖頭,語氣帶著憐憫。

  「閉嘴!」深淵擬態的王缺終於徹底暴怒,殘存的黑暗能量瘋狂匯聚,在他手中凝成一柄扭曲的、不斷滴落著紫黑色粘液的巨劍。

  他嘶吼著,化作一道暗影疾撲而來,劍鋒直指王缺咽喉。

  這是傾盡此刻所有存在之力的一擊,帶著徹底吞噬、取代本尊的瘋狂執念。

  王缺微微搖頭,比起代行者掌控深淵力量,獲得深淵領主的位格,這位從虛假中誕生的自己」,實在是——心性太差。

  所以,藉助我講述的故事,加上尼可的理解,深淵引動了某個消亡時間線的我,但這個我,其實也就是剛剛穿越來提瓦特的我,心性和力量掌控上,都是普通人級別的。」

  看著王缺絲毫沒有防禦的樣子,熒有些心驚,下意識想要上前相助,卻被辟邪輕輕攔住。

  巨獸金眸微眯,低聲道:「看著。」

  果然,面對這瘋狂一擊,王缺甚至連手都沒有從衣兜里拿出來。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向那撲至面前的、與自己一般無二卻充滿扭曲怨毒的臉。

  然後,輕輕吐出一個字:「散。」

  言出法隨。

  並非多麼宏大的力量衝擊,也沒有炫目的光影效果。

  撲至半空的深淵擬態王缺,動作驟然定格。

  他手中那柄黑暗巨劍從劍尖開始,無聲無息地崩解成最原始的黑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

  緊接著是他的手臂、軀幹、頭顱——整個人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裡,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最後一點黑暗光點飄散殆盡,空間裡殘留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與怨恨也隨之消失無蹤。

  王缺這才轉過身,看向依舊保持戰鬥姿態、一臉震驚的熒,以及旁邊目光複雜的辟邪。

  他嘆了口氣,對熒笑了笑:「讓你受驚了。我也沒想到,只是提供一個劇本,居然會引出這種「東西」。看來以後給艾莉絲她們講故事,得悠著點了。」

  熒緩緩放下手中的劍,元素力光芒逐漸平息。她看著王缺,張了張嘴,似乎有很多問題想問,最終卻只化作一句:「你——一直看著?」

  「從你觸碰辟邪石像,被拉入這個深層空間開始。」王缺點點頭,「本想看看這個基於過去」構建的體驗會如何發展,沒想到故事」自己產生了不該有的雜念」。抱歉,是我疏忽了。」

  辟邪巨大的頭顱低垂,金眸注視著王缺,聲音低沉:「汝之過去,竟孕育出如此深淵之影——汝心志之堅,遠超本仙所想。」

  王缺看向它,眼神溫和了些許:「現實中的你,曾經委託我向仙人帶話,讓我問問帝君,你忽然復活,是不是有什麼使命要履行。」

  停頓了一下,王缺繼續道:「所以,在現實中,你也沒有向深淵屈服,直到摩拉克斯為你凝聚香火,再度復活。」

  辟邪沉默片刻,周身金光流轉,身形逐漸變得透明、虛幻。

  「此間事已了,本仙這縷依託故事而生的幻影,也該回歸虛無了。女娃娃——」它最後看向熒,「汝身上所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巨獸的身影徹底消散,融入這片穩定的遺蹟場景之中,重新化為那尊威嚴的石像,靜靜矗立。

  空間裡只剩下王缺和熒兩人。

  熒走到王缺身邊,抬頭看著他依舊平靜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剛才那個——真的是你過去的一部分嗎?」

  王缺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每一個選擇,每一次掙扎,都可能留下影子。有的被光照亮,走在前面;有的落在身後,沉入黑暗。」

  「剛才的那個傢伙,說是我的過去,有些不合適,準確的說,他是因為我的成功,而從時間線上消失的,屬於我失敗的過去。」


  「失敗的——過去?」熒遲疑,並不太理解。

  王缺想了想,道:「我對深淵的研究,便是認為深淵的一切負面情緒的集合,不僅僅是智慧生命的負面情緒,更是命運的。」

  「然而,在魔女會,她們還有另一種類似的解釋,她們認為,深淵就是一切未發生的命運。」

  「比如說,走出盜寶團,成為王老闆的我成功了,那麼,在另一個時間線,或許就有另一個我,並沒有逃離盜寶團——更沒有我後來的成功。」

  「如此,當他本該消亡的時間線,和這個泡泡世界產生交匯後,受我本身的位格輻射,這個本該消亡的我」,他的不甘和怨恨,自然就吸引了深淵的關注,因為我」的不甘與怨恨,深淵也被無限加強。」

  熒大概聽懂了,有些擔心道:「那這樣一來,你的這個故事,豈不是不能用了?」

  「哈哈,放心,既然問題因為未果的命運而產生,那麼,解決問題不就行了。」王缺笑了笑。

  熒瞪大了眼睛:「解決——問題?你怎麼解決,總不能把那些命運中的王缺都清理掉吧「」

  。

  她開玩笑道。

  卻發現,王缺看著她,並沒有笑。

  「為什麼不能呢?」

  「啊?」

  「哈哈哈哈。」王缺露出笑容,「剛才你和那個我的對話,其中有一部分他說的沒錯,我,王缺,確實很自私,沒有那麼光偉正。」

  「那麼,這些本該消失的時間線,錯誤的時間線上,那些我可能對我產生不好的影響,那麼,我為什麼要留著他們呢?」

  王缺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殺意。

  這次深淵無形中,牽引的是剛剛穿越的王缺。

  但如果說,萬一它單抽出奇蹟,把沒有選擇自我隕落的【秩序·太一·王缺】給抽出來了呢?

  而且,考慮到崩鐵宇宙中真的有逆時間線的攻擊。

  王缺的信息命途和存在粒子也還沒有能淹沒自己的過去和未來。

  那麼,清理一下那些顯眼的錯誤時間線上的自己,是非常有必要的。

  「這——」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王缺也沒囉嗦,擺擺手:「先出去吧,派蒙擔心壞了。」

  「啊,派蒙,她還好吧。」

  熒驚呼一聲,這才想起還有個派蒙。

  「放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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