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憶者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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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6章 憶者與【記憶】

  「什麼東西!」

  星一個後撤步,遠離了紅色的水母。

  紅色水母如呼吸般蠕動,但聲音卻沒有半點惡意:「不是東西哦,是朋友,我們來帶你離開這座監獄。」

  「嗯?真的嗎?你是誰?」星微微一喜。

  紅色水母:「我們是誰?不是說了嗎?是朋友,是你呼喚我們來幫助你的。」

  同時,周圍的機械警報聲也再度響起。

  【警報,警報,檢測到非法入侵,正在——】

  聲音還未落下。

  星便看見紅色水母抬起一隻腕手,在邊上的顯示器上輕輕一點。

  只見銀藍色一閃而過。

  周圍閃爍的紅色警報燈頓時停下。

  【權限檢測中——權限檢測已通過——警報解除。】

  「嗯,學士果然沒有騙人,哈哈。」紅色水母歡笑一聲。

  雖然它本身也不在0和1的邏輯中,不怕這座智識的囚牢,但——能安靜一會,自然也是好的。

  解決掉警報聲。

  紅色水母向著星伸出腕手,纏繞上星的身軀:「來吧,我們帶你離開,離開邏各斯(理性)的監牢——翁法羅斯的秘所思(神話),亟待你來續寫...」

  星只感覺自己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淹沒了。

  等她睜開眼眸,便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片熟悉的空間。

  「這裡是——命途狹間?」

  作為擁有多命途的命途行者,加上模擬宇宙金牌測試員,星很熟悉命途狹間,並且確認,自己不會認錯。

  數十隻紅色水母懸浮在空中,與之前幫她的那隻相似,但截然不同。

  它們靜默如雕塑,觸鬚低垂,毫無蠕動或聲響,只像被凍結的電子幽靈,在星光映照下泛著詭異紅光。

  就好像——在一個圖層,但不在一個維度一樣。

  當然,這些不是最重要的。

  她舉目向更遠處眺望,目光穿透飄浮的水母群。

  朦朧的光暈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現粉色的短髮、活潑的裝束,在這片空寂之地里顯得格外醒目。

  星眯起眼,向前靠近,定睛細看:那身影正背對著她,似乎在觀察什麼,但輪廓再熟悉不過。

  「三月七?」星脫口而出,聲音在空曠中迴蕩。

  那道身影聞聲轉身,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燦爛笑容,正是星穹列車上的夥伴。

  三月七揮了揮手,朝她走來:「啊,你終於來了,我們真是好久,好久沒有見面了!

  星——你這傢伙,我真是想死你了。」

  星給了三月七一個大大的擁抱:「我也想死你啦!」

  「哼哼,你肯定天天都在懷念有本姑娘陪著的日子吧?」

  「唉,在這個地方等你真是太無聊了!沒人陪我聊天,沒有網,連吃的喝的都沒有,簡直跟坐牢一樣!」

  「終於!咱們的大英雄星來救我啦!萬歲!」

  三月七做出一副超級開心的樣子。

  可不等她繼續說什麼。

  忽然間,一道帶有銀藍紋路的觸手就從虛空中探出,徑直將她捆了起來。

  猩紅色的力量閃爍,三月七的樣子破碎,化作一個無面的憶者。

  「一個沒注意,倒是讓你們這些小蟲子給取了巧兒了。」

  隨著聲音的響起,一隻只紅色水母浮現,它們如同配合默契的軍隊,一道道觸鬚伸出,力量蔓延,一個個隱匿起來的憶者被從虛空中抓了出來。

  星瞳孔一震,轉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然後,她瞳孔震動的更厲害了。

  一個手持黑傘,換了套衣服,瞳孔猩紅的——三月七!

  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星可以肯定,這肯定不是自己的三月七!

  「你是誰?」星後撤了一步。

  長夜月看著星,露出笑容:「許久不見,你已經不認識我了嗎?親愛的。」

  「不對,不對,你到底是誰?還有她們,是什麼情況?」星再次後撤,並且指了指周圍被捆住的憶者們。


  長夜月無奈搖頭:「你剛剛差點相信了她們,卻不相信我?真是讓人傷心。」

  「不過,我依舊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我是三月七,也不是三月七,至於她們——呵,流光憶庭的傢伙,你只要記得,她們想要傷害三月七,就夠了。」

  長夜月冷聲回答,然後似乎看周圍的憶者很不爽,未持傘的手輕輕一揮。

  被捆綁的憶者們身上,頓時燃起銀藍色的火焰。

  一個呼吸過後,這片空間中再無任何憶者的存在。

  「等,等等,這種力量——」星遲疑的看著長夜月。

  長夜月露出笑容:「哦,你是說這個啊。」

  她展示了一下手裡的銀藍火焰:「你應該認識的,王缺學士的力量,我和他達成了合作,為了更好的保護三月七,他將這份力量交給了我——唔,這或許可以讓你更信任我一點。」

  星蹙眉:「可王缺——不是跟著白厄——離開了嗎?」

  「白厄?哦——你是說卡厄斯蘭那?學士的記憶里有這個人,但不多,至於你的問題,我無法解答。」長夜月搖搖頭,然後再度靠近了一步,「我知道,有許多疑問在你的記憶中打轉,你很無助。暫且把它們放在一邊吧。現在,你只需相信我。」

  「放心,我會證明的。」

  她伸出手掌,撫摸星的臉龐。

  下一刻,大量的回憶在星的腦海中浮現。

  這些記憶,都是她曾經和三月七在一起的記憶。

  隨著記憶的浮現,星揉了揉腦袋。

  長夜月微笑著:「歷歷在目,對嗎?我不願意欺騙你,所以,我不會使用【她】的名字,翁法羅斯的三月,屬於永夜之帷的時間...暫時以【長夜月】這個稱呼,將我放進你的回憶中吧!」

  「這,到底是?」星面露驚訝。

  但長夜月沒有繼續解釋。

  她伸出手,手心上,一枚火種懸浮。

  「我願意為你解釋更多但不是現在。我們可以有很多、很多私人時間,但翁法羅斯沒有。」

  「如果不能阻止「智識」和「毀滅」,你珍視的旅途就會迎來覆滅的前奏不是以琥珀紀,而是以天、分、秒為單位的倒計時。」

  「一枚滾燙的火種,一場交易的註腳。它承載著期許...和整個世界的熱量。」

  「「往昔的漣漪」—是她把這團火藏進了「歲月」的長河,期待心愿能夠跨越時間,送往未來的你手中。」

  「現在,帶著它回去吧,親愛的星。回到翁法羅斯,扭轉最後的「再創世」——」

  「去見證那段為「救世主」駐足的歲月,在轉瞬即逝的漫長紀元里,永不屈服於「毀滅」命運的抗爭——」

  「然後,就用這枚被「記憶」祝福的火種,回應他們的期許,開拓未來吧。」

  「而我會在時間的角落靜靜注視,等待下一場邂逅的到來。」

  「我相信,那不會花上太久。

  話音落下。

  星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再也沒有了憶者,也沒有了剛才奇怪的三月七。

  雖然依舊疑惑,但僅僅思考了一下,星便選擇了相信三月七,即便她已經變了模樣。

  走向前方的帷幕,星再次進入翁法羅斯。

  「我不明白,學士,你要這些憶者,有什麼用?」

  星消失之後,類似命途狹間的翁法羅斯帷幕中,長夜月的身影再次出現。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道虛幻的銀藍身影。

  是王缺。

  此刻的王缺,手裡正握著一團銀藍色的火焰,如果仔細看,便可以發現,火焰的中心,有十幾個憶者正在燃燒。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除了保護三月七外,我的目的就是【記憶】,而憶者,是【記憶】在現實世界的延伸。」

  「長夜月小姐,你認為,憶者的生命形態,正常嗎?」

  王缺笑著問道。

  長夜月猩紅的眼眸掃過王缺手中那團躍動的銀藍火焰,十幾個憶者的身影在其中痛苦——

  掙扎、燃燒。


  她嗤笑一聲,聲音帶著慣有的冷冽與不屑:「一群可憐蟲。」

  王缺虛幻的銀藍身影微微晃動,仿佛在搖頭。

  他注視著火焰核心,語氣平靜卻帶著學者特有的探究欲:「這並非一個嚴謹的答案,長夜月小姐。可憐蟲」描述的是她們的境遇,是主觀的評判。而我更感興趣的,是她們的存在本身—這奇異而獨特的生命形態。」

  他抬起手,讓那團囚禁著憶者的火焰懸浮在兩人之間,如同一個微縮的模型。

  「讓我們從最基礎的記憶」這個概念說起。長夜月小姐,你本身亦是記憶的造物,想必深有體會:【記憶】是什麼?」

  「是過去事件的記錄與迴響。」長夜月簡潔地回答,猩紅的瞳孔倒映著火焰的光芒。

  她本身,便是接納了三月七記憶,而獲取部分【無漏淨子】力量的存在。

  長夜月不是三月七的過去,她只是三月七漫長過去的一小部分。

  「精煉,但不完全。」王缺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後的補充,「它遠不止於此,卻又近乎虛無。記憶,是這個宇宙中最普遍、最深刻,卻也最抽象的概念之一。」

  「它無形無質,無法被物質形態的眼睛直接看見」,無法被尋常的儀器稱量」。

  它並非粒子、能量或任何可被標準物理法則完全約束的實體。

  它只存在於「回憶」這個主觀行為之中,存在于思維意識的深處。」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精確的語言:「記憶的本質,是基於認知、信息編碼、神經或等效載體活動模式,以及後續重構與想像共同編織的複雜產物。

  它並非對過去的完美復刻,而是經過大腦或類似處理器篩選、扭曲、再詮釋後的故事」。

  它依託於承載者而存在,當承載者消亡或信息結構崩潰,那份特定的記憶也隨之消散除非,它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或技術所固定」,比如,我們所處的【記憶】之命途,或是流光憶庭的技藝。」

  王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火焰中的憶者。

  「現在,讓我們看看這些流光憶庭的使者」。她們曾經是什麼?大概率是活生生的、存在於物質宇宙中的個體。有血有肉,有喜怒哀樂,經歷著生老病死。但如今呢?」

  他的語氣變得更具分析性:「她們捨棄了,或者說被轉化了,拋棄了物質性的軀殼。

  她們現在的存在,更接近於一種信息聚合體,一種基於【記憶】命途力量塑造的【模因】

  生命,當然,如果更嚴謹一點,目前學術界認可的答案,是【憶者是迷因生命】。」

  迷因長夜月當然知道,她更好奇另一個說法:「【模因】?」

  「一個借用的概念。」王缺解釋道,「意指文化信息的傳遞單元,如同基因之於生物「」

  「在此處,我用以描述憶者存在的核心一她們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物,而是高度抽象化的記憶信息本身在命途力量驅動下形成的自主活動單元。她們的本質,是流動的、

  結構化的記憶數據流,是【記憶】星神浮黎所執掌命途在現實維度的一種具象化延伸。」

  王缺的手指在火焰邊緣虛點,銀藍光芒勾勒出複雜的數據流圖案。

  「她們的存在形式,與她們所侍奉的【記憶】概念本身,達成了驚人的同構性:

  【記憶】是抽象的、非物質的、依賴於認知與重構的;憶者,作為其使者」或化身」,同樣如此。

  她們的身體是記憶」塑造的能量投影或信息載體,她們的生命」活動圍繞著收集、儲存、整理、甚至操控記憶信息進行。

  簡單來說,她們是行走的記憶」概念具現體。」

  微微停頓,王缺再次開口,聲音帶上了一絲哲思的冷峻:「但這帶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長夜月小姐。」

  「當她們徹底剝離了物質基礎,成為純粹由抽象概念驅動的迷因生命時,她們還是真實」的嗎?這裡的真實」,指的是具有獨立、完整、可被普遍觀測和交互的實體性。」

  不等長夜月回答,王缺就自顧自的回答道:「答案是肯定的,她們是真實的,憶者可以被觀測,可以進行交互,她們甚至能主動和人打招呼。」

  「那麼,問題來了,明明是虛幻的抽象概念所形成的她們,為什麼可以做到如真實」存在的物質生命一般的事情呢?」


  王缺看向長夜月,問道。

  長夜月思索了一下,開口道:「因為【記憶】,命途的力量,讓她們做到了這一點。

  「」

  「誓錯,你果然比三月七聰明,要是三月七,現在該腦袋大了。」

  王缺哈哈一笑,然後繼續道:「將真實的,化作虛幻的,再將虛幻的,化作真實」的,這便是【記憶】。」

  「憶者與【記憶】的關係,是一種深刻的鏡像。」

  「記憶興身是抽象的、非實體的過去迴響;而憶者,則是由這種抽象力量塑造,並最終將自身也化作了同樣抽象的存在形態。」

  「她們存在的真實性」,已奶與其所代表的【記憶】概念一樣,超越了物質宇宙的常規定義,墜入了形而合的領域。」

  他看著長夜月,銀藍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她猩紅的表象,直井其作為三月七記憶體衍生物的興質:「某種程亞合,你我,都在這領域合占據著某位置。區別在於,她們是被動或主動地接受了這種底的轉化,而我們的非實體」性,或許還維繫著與某企更具體源頭」的強連結。」

  王缺的源頭,自然是身在提瓦特的興體。

  而長夜月的源頭,就是在列車上睡大事的三月七。

  長夜月富富點頭:「所以,你想通過解構【憶者】的方式,來嘗試掌握【記憶】?」

  她大概弄清楚了王缺的想法。

  王缺沒有否認,點點頭:「反正閒著也是芬事,多學習學習,總是好的。」

  「呵,我事得你會無功而返。」長夜月搖搖頭,表示誓看好。

  要是解構【憶者】就可以掌握【記憶】命途。

  枝銀河中那些大勢力,早就暗地裡捕殺憶者了。

  流光憶庭雖然強,但真要鬧起來,還真誓一定能抗住圍獵。

  一旦命途可以被解構,重新分配,枝最後的結果,大概就是又一【宋饒】。

  【豐饒】派係為什麼大多亥都是血腥殘忍的?誓就是因為【宋饒】賜福可以被掠奪嘛。

  蘭果【宋饒】賜福誓能被掠奪,枝最開始得到賜福的造翼者、步離人等宋饒民們,為了提高宋饒命途的力量,說誓定還真的會去做真正利他的好事呢。

  而誓是借著利他,引導其他種族獲取宋饒賜福,然後掠奪了。

  「作為學者,課題失經才是常態。」面對長夜月的否定,王缺笑了笑,也誓在意,「總之,我只做我的研究,至於你要做什麼,我誓涉。」

  王缺很清楚長夜月要做什麼。

  對她而言,翁法羅斯,黃金裔什麼的,其實都誓重要。

  長夜月只在意三月七。

  所以,她將枝枚昔漣保存下來的【負世】火種交給星,實際合——是做了手腳的。

  「最好蘭此,學士。」長夜月終於露出笑容,「只要保護好三月七,枝麼——我會祝福你課題研究順利的。」

  「當然,我們都會順利的。」

  王缺笑著,右手一握,銀藍火焰熄滅,其中的憶者,自然也誓見了蹤跡。

  翁法羅斯·權杖核心。

  被囚禁在囚牢中的王缺再次睜開眼睛。

  「憶者,忘卻,焚化——」

  「快了,快了,我正在逐漸靠近你,【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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