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黑塔女士人美心善
第727章 黑塔女士人美心善
翁法羅斯。
在兩位天外來客的幫助下，救世主白厄已經擊敗了紛爭的泰坦尼卡多利，獲取了紛爭的火種。
因為懸鋒的王儲不願意帶著族人走上過去的道路，他放棄了成為紛爭之半神的機會。
而救世主則肩負起點燃火種的責任。
為此，救世主陷入苦惱。
「你該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白厄閣下...火種的歸還儀式就在明天。」
遐蝶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聲音輕柔地說道，她可以看出對方身上那巨大的壓力。
白厄微微搖頭：「今天、明天，有什麼區別呢？反正在刻法勒的庇佑下，奧赫瑪永遠都是黎明。」
「只要光照一直這麼強烈，我就睡不安穩，與其逼著自己合眼，不如靜下心來理一理思緒，這也算是一種休息。」
遐蝶：「那麼...你捋清了嗎？」
「完全沒有。仍舊是一團亂麻，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白厄搖搖頭，臉上有些無奈：「掌心裡的火種起初滾燙無比，現在已經完全冷卻下來了..我幾乎快要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遐蝶小姐，你覺得...這是不是代表我和尼卡多利相當契合？」
遐蝶搖搖頭：「我並不清楚個中原理，但如果這樣想能令你安心一些..那我支持你的觀點。」
白厄微微嘆氣，對於遐蝶的回答，顯然不是他內心想要得到的答案。
「遐蝶小姐，換一個話題吧，最近不知道怎麼地——總有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徘徊。」
「但我又聽不真切這個聲音究竟在說些什麼。」
「這種情況，你說我該怎麼辦？」
因為自身的原因，遐蝶是一個很安靜的女孩子，也經常接受他人的告解。
當然，在來奧赫瑪之前，有人來找遐蝶告解，就代表遐蝶要結束這個人的生命了。
所幸，在奧赫瑪，這種儀式不需要存在。
不過，朋友們依舊會向遐蝶傾訴自己的內心。
因為大家都知道，遐蝶不會說出去，只會安靜地聆聽。
「這種情況，或許應該去昏光庭院看看吧。」遐蝶關心道。
白厄搖頭：「實際上，我也和阿格萊雅、緹寶老師說了這個問題，她們也建議我去看看，但我去找了風堇，她說我沒有什麼問題，可能就是心裡壓力太大了。」
「那或許就是心理壓力太大了吧，我曾經聽過很多故事，人因為壓力大，所以出現了幻聽的症狀。」遐蝶輕聲道，「或許，你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畢竟剛剛經歷了生死的戰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確實不好。」
「出去走走嗎？」
白厄微微愣神，然後點頭：「或許你們說的對，我是該出去走走。」
遐蝶露出笑容：「要我陪你走走嗎？」
「哈哈，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行。」白厄笑著道。
只是，他沒有告訴遐蝶，就在剛剛，他腦子裡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毀滅——毀滅——」
來——來——見——雕像——
聲音依舊斷斷續續，但居然出現了幾個完整的詞彙。
毀滅？雕像？
什麼意思？
白厄內心疑惑，卻不準備和其他人說了。
如果一個問題，說出來夥伴們也解決不了，那說出去就是讓人徒增煩惱，還不如我自己承擔。
至少，這樣問題就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而不是大家的。
內心思考著，白厄和遐蝶告別，準備出去走走，想遵循那個聲音，去找些線索。
離開住所。
白厄很快來到雲石集市。
這裡大概是奧赫瑪人最多的地方。
之前和紛爭的戰鬥，沒有影響這裡的繁華，各個不同城邦的人匯聚在這裡，交易也好，求生也罷，總之——人聲鼎沸。
或許散心是真的有用。
走著走著，白厄內心累積的鬱氣，竟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目光環視周圍，看著人群安寧熱鬧的樣子，似乎壓力都小了些。
一路前行，忽然間，白厄看見了一座雕像。
「雕像——」他的目光凝聚，卻並不陌生。
昏光庭院，【醫生】的雕像。
這位無名的偉人，在白厄求學的過程中，無數次聽過他的故事。
他和神悟樹庭的蓮食賢者一起改造了糧種，解決了無數的饑荒問題。
他改進了昏光庭院的醫療手術，拯救了無數的傷病。
他在翁法羅斯的各個城邦留下故事，激勵一個又一個善良的人走向治癒的道路——
「或許——只有像【醫生】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吧，而我——」
白厄下意識的思考。
耳邊卻再次響起那道聲音，但這次，無比清晰。
英雄，你為何救世？」
英雄？我嗎？我為何救世？
白厄在內心回答道：我不知道，只有萬敵戲稱我是救世主——
他不知道誰在問，但他覺得自己應該給出回答。
是因為你自認平庸，卻不甘平庸，於是你成為英雄嗎？」聲音再次問道。
有人說：所有的英雄都是逼出來的。
安逸的生活無法激發人的最大能力，成為英雄意味著主動迎接挑戰，通過克服困境，實現自我超越，避免「平庸」。
白厄蹙眉，但很快搖頭：「我是平庸，但那我從未不甘——所以，這不是我成為英雄的理由。」
是因為英雄行為給你帶來超越物質的精神愉悅和崇高體驗嗎？
英雄的幸福感「千金難買，百年難遇」，這種因勇敢行動而產生的「極美的幸福感」
會讓人終身追求。
成為英雄能獲得「萬人敬仰的崇拜感」和「成功者的感覺」，滿足人性中對積極情感與自我肯定的需求。
白厄依舊搖頭：「我從未企圖從我的行動中獲取什麼精神愉悅——」
被稱之為英雄，救世主——白厄目前只能感覺到壓力，而沒有什麼愉悅感。
說白了，白厄不是祖國人，他從不追求被追捧的感覺。
是因為回應了弱者對「保護者」的期待，承擔守護他人的責任嗎？」
英雄形象源於人類「被保護的需求」，尤其在弱勢時渴望強有力的守護者；英雄需為人民利益英勇奮鬥，是國家與民族的支柱。
白厄微微沉默，這次提問，已經比較符合他內心的觀點了。
正如他曾經說的，他的願望，是實現大家的願望。
守護大家，保護大家，支撐大家的美好生活——確實是白厄成為英雄的理由之一。
但，白厄還是搖頭：「成為英雄——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應該將理由歸結於被保護者——
他們從沒有選擇。」
是因為踐行崇高精神與浪漫主義理想嗎？
若將成為英雄的原因歸結於自身，將英雄視為浪漫主義，那麼，英雄在崇高的自我面前，將無法面對放棄後的內心愧疚，從而堅持行動。
所以，英雄往往無私忘我，不辭艱險，擁有「博愛、擔當、執著」等優秀的品質。
這種精神追求超越了功利目的，是物質無法滿足的。
與上一個他人的需求相比，這個理由，絕對自我。
然而，白厄依舊搖頭：「我——沒有那麼崇高。」
話音落下，腦海中的聲音似乎消失了。
下一刻，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響起。
「救世主，你是毀滅的種子，若有一天，你明白自己因何而成為英雄，便再次回到這裡來吧。」
白厄神色微動：「你是誰？」
「我？你們叫我——【醫生】。
「6
.
「白厄，白厄閣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白厄下意識地回頭，然後看見丹恆正站在他身後。
白厄：「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丹恆閣下也是出來散心的嗎？」
「嗯。」丹恆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前方的雕像，「我對【醫生】的故事很感興趣，所以——有空就過來看看，白厄閣下呢？」
白厄沒有回答，反而有些好奇：「丹恆閣下——對【醫生】很好奇？可即便是奧赫瑪，都沒有多少人了解這位【醫生】。」
「是的，不瞞閣下，這位【醫生】，有點像是我和星的一位故人。」丹恆也想藉助白厄的力量，找一下【醫生】的過去。
白厄驚訝：「你和星的故人？不對吧？你們不是——」
「我們也很驚訝，若是猜測是真的，那就代表——翁法羅斯並非與世隔絕，相反，在我們之前，就已經有人來過了，並且留下了他的痕跡。」丹恆說道。
白厄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可以和我說說，你們這位友人的故事嗎？」
「當然可以，只是——」丹恆環視了一周，「這裡似乎有些不太方便。」
白厄也看了看周圍，確實不方便，隨便看一眼，都至少有三個元老院的走狗。
「也是，丹恆閣下，不如去我住處坐坐吧。
2
「嗯，也好。」
兩人離開雲石集市，去往白厄家中。
作為黃金裔，還是救世主，白厄的家雖然稱不上華麗，但也算是有滋有味。
兩人來到陽台，眺望重淵，然後各自坐下。
「丹恆閣下，在你的印象里，那位像是【醫生】的故人，是怎麼樣的存在呢？」白厄迫不及待的問道。
之前腦海中的問答，不僅沒有解決他的疑惑，反而更讓他不解了。
對方為什麼要問他是不是英雄？
因為什麼成為英雄真的重要嗎？
為什麼，對方要自己明悟後，再去雕像面前？
一個個問題，都縈繞在白厄的心頭，讓他不堪其擾。
丹恆先是思索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如果【醫生】真的存在，並且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那麼，他的名字，應該是王缺。」
「王缺——有點普通的名字啊。」白厄笑道，只是笑容有些不自然。
「是普通，但他的名字，在翁法羅斯之外的銀河中，非常響亮，他曾經達成凡人無法企及的偉業。」
丹恆回憶著，卻好像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麼，總有一種，記憶很模糊的感覺。
他記得王缺完成了登神，但又好像不熟悉這段記憶。
漸漸地，丹恆開始蹙眉。
「丹恆閣下，怎麼了？」白厄有些疑惑，怎麼說著說著，就不說了？
丹恆搖搖頭：「抱歉，我有些不舒服。」
「啊？那要不要送你去昏光庭院看看？」白厄擔心道。
丹恆猶豫了一下，拒絕了：「不用了，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的緣故吧，繼續說那位故人吧。」
「他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偉業，然後就回到了黑塔空間站，繼續自己的研究，我們也是從那之後，就沒有見過他了。」
丹恆又解釋了一句：「哦，黑塔空間站，是銀河中一位天才的地盤，很厲害的人。」
停頓了一下，丹恆又道：「之前我和星懷疑他來過這個世界，也進行了一下調查，但——沒有任何信息，似乎這個【醫生】只存在於故事中。」
「白厄閣下，你似乎也對【醫生】很感興趣？」
聽到丹恆的詢問，白厄也不瞞著了：「我最近一直聽到奇怪的聲音，但阿格萊雅她們說我可能是太累了。」
「今日我卻在聲音的指引下，來到了【醫生】的雕像前。」
說到這裡，白厄猶豫了一下，沒有將後面腦海中的【英雄之問】說出來。
丹恆微微蹙眉：「你是說，【醫生】在指引你？」
「有這種可能，有什麼問題嗎？」白厄問道。
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
丹恆雖然將王缺視為故人，但他更清楚，這位故人，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真要定一個陣營，那估計也是混亂善良（做自己以為善良的事）。
總之，王缺當初一見面，就窺視他和三月七的本質，雖然後來道歉了，但丹恆對王缺依舊是持有戒備態度的。
現在，他聽見白厄說，很可能就是王缺的【醫生】，居然在引導他？
丹恆的第一反應，是王缺學士又在算計什麼。
當然，他的反應也沒有錯就是了。
「可能有問題，但我也說不清楚。」丹藥遲疑了一下，開口道，「或許，需要先找找這位【醫生】更多的故事，才能做出判斷。」
白厄聞言，微微頷首：「嗯，多了解一點情況，肯定沒有錯——等明天過後，我再去找緹寶老師問問，她是最古老的半神，或許會知道一些事情。」
明天要歸還紛爭之火種，這個是最重要的事情。
丹恆點頭：「我也會繼續調查，有什麼消息，我們再交流。」
「好！」白厄也答應下來。
翁法羅斯·【神話之外】。
在丹恆的眼裡，我那麼不靠譜嗎？」
雖然自己不是好人，但偶爾也會做好事的吧。
王缺撇了撇嘴，感覺有些不爽。
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真的在算計什麼，從而破防了。
白厄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當然就是他的傑作。
通過黑厄和白厄之間的聯繫，王缺可以斷斷續續的將一些聲音傳到白厄的腦海中。
這也是一開始白厄聽到的聲音很模糊，聽不清的原因。
而隨著時間流逝，這種關聯愈發緊密後，聲音就可以清晰起來。
等白厄來到雕像前，以雕像為錨點，王缺就可以傳達足夠清晰的話語了。
當然，主要是為了防止來古士偷聽，要不然，就不需要這麼麻煩，王缺可以直接突破防火牆，給白厄發送消息。
至於為什麼讓白厄明悟何為英雄？這其實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讓白厄在真正成為英雄，踏上最後一步的時候，回到雕像前來。
點燃億萬火種之怒的白厄，才是王缺需要的白厄。
從這點看，丹恆提防王缺的算計，確實是沒錯的，這丫的就是混亂善良。
正思索著，遠在黑塔空間站的分身二號忽然發來信息：黑塔呼叫。
王缺挑眉，目光從翁法羅斯收回，通過信息維度，降臨到分身二號身上。
黑塔空間站·奇物管理室。
當王缺的視線降臨過來，看見的就是一臉好奇的黑塔女士，以及一面破碎的鏡子。
「你又跑去哪裡玩了？」帽子尖尖的黑塔女士問道。
王缺熟悉了一下分身二號的身體，然後才回答道：「一個有趣的地方，之後再和你說，你找我有什麼事情？模擬宇宙有新成果了？」
「並不是，我暫時停下了模擬宇宙，將能量調用了。」黑塔搖搖頭道。
「能量調用？你又進行了什麼超級課題？」王缺好奇問道。
黑塔：「我弄了個「謁見系統」，想要覲見機器頭——」
「嘖，懂了，所以是這個系統出問題了？」王缺直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
偉大的黑塔女士建立了「謁見系統」，結果卻出了問題，又不想找史蒂芬或者螺絲咕姆幫忙看看——
結果——現在是準備找自己幫忙？
「咳咳，還是讓我來說明吧。」破碎的鏡子開口，「「謁見系統」無疑是偉大的成果，而更偉大的黑塔女士，想要解決問題，但尊貴的她也需要保護柔嫩的皮膚——」
「這小東西是你的寵物？」王缺打斷了第四面鏡的胡說八道，有趣的問道。
「哦，我的天啊，我是鏡子，不是寵物。」
黑塔擺擺手：「差不多，你可以叫它第四面鏡。」
「那前面幾面呢？」王缺好奇。
「它們有它們的任務。」黑塔說道，「這次來找你，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覲見機器頭。」
「嗯？不是讓我幫你修復這個什麼「謁見系統」嗎？」王缺笑著問道。
黑塔翻了個白眼：「不要聽第四面鏡胡說八道，雖然我不擅長動手，但自己造的東西，自己要是都修不好，那就太丟人了——」
「欸，黑塔女士，我以為你覺得丟人是因為花了大力氣——」
「閉嘴，第四面鏡，你再胡說八道，我保證你會變成第五面鏡。」
「好吧，好吧，黑塔協士，舉世無雙，黑塔協士，沉魚落雁，黑塔協士，聰明絕頂————」
王缺瞥了一眼第四面鏡，然後道：「你的這個小寵物——挺有趣的。」
「說正事吧。」黑塔搖搖頭，直接道，「我會自己修復「謁見系統」，再次覲見機器頭，到時候，機器頭可能會投來目光——」
停頓了一已，黑塔才繼續道：「我是想告訴你一聲，免得你公了問題。
王缺頓時瞭然。
黑塔擔心覲見博識尊的時候，引來博識尊的目光，到時候整個梳間站都在博識尊的注介已，那很可能將為缺的秘密暴露公來。
於是，她提前過來提醒，大概是想讓為缺（包括分身）先離開梳間站。
只能說——黑塔女士人美心善了。
不過，為缺還是拒絕了她的好意。
原因也很簡單，黑塔這次覲見，註定不會成功的。
而且，就算成功了，只要王缺不主挖觸碰，僅僅是目光，博識尊也很難鎖定為缺。
【不可知性】持續發力中。
被為缺拒絕，黑塔也不在意：「行吧，我就是提醒你一已，那我走了，你隨意吧。」
往外走了兩步，她又頓住腳步：「哦，對了，一會我會調用梳間站的仏部能源，艾絲妲和其他人太經撤離了，你要是不走，也別亂搞。」
為缺擺擺手：「放心，我就在奇物管理室待著，不公去——倒是你，結束後，或者之後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找我。」
「嗯？」為缺的話讓黑塔眯起了眼睛：「你好像——話裡有話啊。」
為缺笑了笑：「總之，你先去把「謁見系統」修好吧，艾絲妲申愁席經費也不容易的，幫她省點錢吧。」
「哼，我可是黑塔本塔，「智識」的令使，貨真價實的藝才控制成本？這種事國庸俗。」
「那已次艾絲妲和你匯報財務的時候，你別駁啊。」
「我那是——哼，天才的事情，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黑塔瞪了為缺一眼，轉身直接離開。
第四面鏡閃爍了一已：「真厲害啊，為缺學士。」
然後跟上黑塔：「等等我，偉大的黑塔女士。」
目送一人一鏡離開。
為缺眼眸閃爍起來。
「也不知道，我的公現，是否有影響這方面的劇本——」
「如果沒有影響，用不了多久，瓦爾特和星期日就會來到梳間站尋找黑塔，然後打斷她的覲見。」
「如果有影響，真的讓黑塔完成了覲見——」
想到這裡，為缺身上的氣息也迅速收斂起來。
「博識尊——不知道這位對我的態度會是怎麼樣的啊。」
想起之前【國一】和【希佩】的奇怪態度，為缺又不禁陷入了思考。
這些星神——真是讓人搞不懂啊。
翁法羅斯。
在兩位天外來客的幫助下，救世主白厄已經擊敗了紛爭的泰坦尼卡多利，獲取了紛爭的火種。
因為懸鋒的王儲不願意帶著族人走上過去的道路，他放棄了成為紛爭之半神的機會。
而救世主則肩負起點燃火種的責任。
為此，救世主陷入苦惱。
「你該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白厄閣下...火種的歸還儀式就在明天。」
遐蝶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聲音輕柔地說道，她可以看出對方身上那巨大的壓力。
白厄微微搖頭：「今天、明天，有什麼區別呢？反正在刻法勒的庇佑下，奧赫瑪永遠都是黎明。」
「只要光照一直這麼強烈，我就睡不安穩，與其逼著自己合眼，不如靜下心來理一理思緒，這也算是一種休息。」
遐蝶：「那麼...你捋清了嗎？」
「完全沒有。仍舊是一團亂麻，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白厄搖搖頭，臉上有些無奈：「掌心裡的火種起初滾燙無比，現在已經完全冷卻下來了..我幾乎快要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遐蝶小姐，你覺得...這是不是代表我和尼卡多利相當契合？」
遐蝶搖搖頭：「我並不清楚個中原理，但如果這樣想能令你安心一些..那我支持你的觀點。」
白厄微微嘆氣，對於遐蝶的回答，顯然不是他內心想要得到的答案。
「遐蝶小姐，換一個話題吧，最近不知道怎麼地——總有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徘徊。」
「但我又聽不真切這個聲音究竟在說些什麼。」
「這種情況，你說我該怎麼辦？」
因為自身的原因，遐蝶是一個很安靜的女孩子，也經常接受他人的告解。
當然，在來奧赫瑪之前，有人來找遐蝶告解，就代表遐蝶要結束這個人的生命了。
所幸，在奧赫瑪，這種儀式不需要存在。
不過，朋友們依舊會向遐蝶傾訴自己的內心。
因為大家都知道，遐蝶不會說出去，只會安靜地聆聽。
「這種情況，或許應該去昏光庭院看看吧。」遐蝶關心道。
白厄搖頭：「實際上，我也和阿格萊雅、緹寶老師說了這個問題，她們也建議我去看看，但我去找了風堇，她說我沒有什麼問題，可能就是心裡壓力太大了。」
「那或許就是心理壓力太大了吧，我曾經聽過很多故事，人因為壓力大，所以出現了幻聽的症狀。」遐蝶輕聲道，「或許，你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畢竟剛剛經歷了生死的戰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確實不好。」
「出去走走嗎？」
白厄微微愣神，然後點頭：「或許你們說的對，我是該出去走走。」
遐蝶露出笑容：「要我陪你走走嗎？」
「哈哈，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行。」白厄笑著道。
只是，他沒有告訴遐蝶，就在剛剛，他腦子裡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毀滅——毀滅——」
來——來——見——雕像——
聲音依舊斷斷續續，但居然出現了幾個完整的詞彙。
毀滅？雕像？
什麼意思？
白厄內心疑惑，卻不準備和其他人說了。
如果一個問題，說出來夥伴們也解決不了，那說出去就是讓人徒增煩惱，還不如我自己承擔。
至少，這樣問題就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而不是大家的。
內心思考著，白厄和遐蝶告別，準備出去走走，想遵循那個聲音，去找些線索。
離開住所。
白厄很快來到雲石集市。
這裡大概是奧赫瑪人最多的地方。
之前和紛爭的戰鬥，沒有影響這裡的繁華，各個不同城邦的人匯聚在這裡，交易也好，求生也罷，總之——人聲鼎沸。
或許散心是真的有用。
走著走著，白厄內心累積的鬱氣，竟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目光環視周圍，看著人群安寧熱鬧的樣子，似乎壓力都小了些。
一路前行，忽然間，白厄看見了一座雕像。
「雕像——」他的目光凝聚，卻並不陌生。
昏光庭院，【醫生】的雕像。
這位無名的偉人，在白厄求學的過程中，無數次聽過他的故事。
他和神悟樹庭的蓮食賢者一起改造了糧種，解決了無數的饑荒問題。
他改進了昏光庭院的醫療手術，拯救了無數的傷病。
他在翁法羅斯的各個城邦留下故事，激勵一個又一個善良的人走向治癒的道路——
「或許——只有像【醫生】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吧，而我——」
白厄下意識的思考。
耳邊卻再次響起那道聲音，但這次，無比清晰。
英雄，你為何救世？」
英雄？我嗎？我為何救世？
白厄在內心回答道：我不知道，只有萬敵戲稱我是救世主——
他不知道誰在問，但他覺得自己應該給出回答。
是因為你自認平庸，卻不甘平庸，於是你成為英雄嗎？」聲音再次問道。
有人說：所有的英雄都是逼出來的。
安逸的生活無法激發人的最大能力，成為英雄意味著主動迎接挑戰，通過克服困境，實現自我超越，避免「平庸」。
白厄蹙眉，但很快搖頭：「我是平庸，但那我從未不甘——所以，這不是我成為英雄的理由。」
是因為英雄行為給你帶來超越物質的精神愉悅和崇高體驗嗎？
英雄的幸福感「千金難買，百年難遇」，這種因勇敢行動而產生的「極美的幸福感」
會讓人終身追求。
成為英雄能獲得「萬人敬仰的崇拜感」和「成功者的感覺」，滿足人性中對積極情感與自我肯定的需求。
白厄依舊搖頭：「我從未企圖從我的行動中獲取什麼精神愉悅——」
被稱之為英雄，救世主——白厄目前只能感覺到壓力，而沒有什麼愉悅感。
說白了，白厄不是祖國人，他從不追求被追捧的感覺。
是因為回應了弱者對「保護者」的期待，承擔守護他人的責任嗎？」
英雄形象源於人類「被保護的需求」，尤其在弱勢時渴望強有力的守護者；英雄需為人民利益英勇奮鬥，是國家與民族的支柱。
白厄微微沉默，這次提問，已經比較符合他內心的觀點了。
正如他曾經說的，他的願望，是實現大家的願望。
守護大家，保護大家，支撐大家的美好生活——確實是白厄成為英雄的理由之一。
但，白厄還是搖頭：「成為英雄——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應該將理由歸結於被保護者——
他們從沒有選擇。」
是因為踐行崇高精神與浪漫主義理想嗎？
若將成為英雄的原因歸結於自身，將英雄視為浪漫主義，那麼，英雄在崇高的自我面前，將無法面對放棄後的內心愧疚，從而堅持行動。
所以，英雄往往無私忘我，不辭艱險，擁有「博愛、擔當、執著」等優秀的品質。
這種精神追求超越了功利目的，是物質無法滿足的。
與上一個他人的需求相比，這個理由，絕對自我。
然而，白厄依舊搖頭：「我——沒有那麼崇高。」
話音落下，腦海中的聲音似乎消失了。
下一刻，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響起。
「救世主，你是毀滅的種子，若有一天，你明白自己因何而成為英雄，便再次回到這裡來吧。」
白厄神色微動：「你是誰？」
「我？你們叫我——【醫生】。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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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白厄閣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白厄下意識地回頭，然後看見丹恆正站在他身後。
白厄：「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丹恆閣下也是出來散心的嗎？」
「嗯。」丹恆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前方的雕像，「我對【醫生】的故事很感興趣，所以——有空就過來看看，白厄閣下呢？」
白厄沒有回答，反而有些好奇：「丹恆閣下——對【醫生】很好奇？可即便是奧赫瑪，都沒有多少人了解這位【醫生】。」
「是的，不瞞閣下，這位【醫生】，有點像是我和星的一位故人。」丹恆也想藉助白厄的力量，找一下【醫生】的過去。
白厄驚訝：「你和星的故人？不對吧？你們不是——」
「我們也很驚訝，若是猜測是真的，那就代表——翁法羅斯並非與世隔絕，相反，在我們之前，就已經有人來過了，並且留下了他的痕跡。」丹恆說道。
白厄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可以和我說說，你們這位友人的故事嗎？」
「當然可以，只是——」丹恆環視了一周，「這裡似乎有些不太方便。」
白厄也看了看周圍，確實不方便，隨便看一眼，都至少有三個元老院的走狗。
「也是，丹恆閣下，不如去我住處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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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好。」
兩人離開雲石集市，去往白厄家中。
作為黃金裔，還是救世主，白厄的家雖然稱不上華麗，但也算是有滋有味。
兩人來到陽台，眺望重淵，然後各自坐下。
「丹恆閣下，在你的印象里，那位像是【醫生】的故人，是怎麼樣的存在呢？」白厄迫不及待的問道。
之前腦海中的問答，不僅沒有解決他的疑惑，反而更讓他不解了。
對方為什麼要問他是不是英雄？
因為什麼成為英雄真的重要嗎？
為什麼，對方要自己明悟後，再去雕像面前？
一個個問題，都縈繞在白厄的心頭，讓他不堪其擾。
丹恆先是思索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如果【醫生】真的存在，並且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那麼，他的名字，應該是王缺。」
「王缺——有點普通的名字啊。」白厄笑道，只是笑容有些不自然。
「是普通，但他的名字，在翁法羅斯之外的銀河中，非常響亮，他曾經達成凡人無法企及的偉業。」
丹恆回憶著，卻好像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麼，總有一種，記憶很模糊的感覺。
他記得王缺完成了登神，但又好像不熟悉這段記憶。
漸漸地，丹恆開始蹙眉。
「丹恆閣下，怎麼了？」白厄有些疑惑，怎麼說著說著，就不說了？
丹恆搖搖頭：「抱歉，我有些不舒服。」
「啊？那要不要送你去昏光庭院看看？」白厄擔心道。
丹恆猶豫了一下，拒絕了：「不用了，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的緣故吧，繼續說那位故人吧。」
「他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偉業，然後就回到了黑塔空間站，繼續自己的研究，我們也是從那之後，就沒有見過他了。」
丹恆又解釋了一句：「哦，黑塔空間站，是銀河中一位天才的地盤，很厲害的人。」
停頓了一下，丹恆又道：「之前我和星懷疑他來過這個世界，也進行了一下調查，但——沒有任何信息，似乎這個【醫生】只存在於故事中。」
「白厄閣下，你似乎也對【醫生】很感興趣？」
聽到丹恆的詢問，白厄也不瞞著了：「我最近一直聽到奇怪的聲音，但阿格萊雅她們說我可能是太累了。」
「今日我卻在聲音的指引下，來到了【醫生】的雕像前。」
說到這裡，白厄猶豫了一下，沒有將後面腦海中的【英雄之問】說出來。
丹恆微微蹙眉：「你是說，【醫生】在指引你？」
「有這種可能，有什麼問題嗎？」白厄問道。
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
丹恆雖然將王缺視為故人，但他更清楚，這位故人，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真要定一個陣營，那估計也是混亂善良（做自己以為善良的事）。
總之，王缺當初一見面，就窺視他和三月七的本質，雖然後來道歉了，但丹恆對王缺依舊是持有戒備態度的。
現在，他聽見白厄說，很可能就是王缺的【醫生】，居然在引導他？
丹恆的第一反應，是王缺學士又在算計什麼。
當然，他的反應也沒有錯就是了。
「可能有問題，但我也說不清楚。」丹藥遲疑了一下，開口道，「或許，需要先找找這位【醫生】更多的故事，才能做出判斷。」
白厄聞言，微微頷首：「嗯，多了解一點情況，肯定沒有錯——等明天過後，我再去找緹寶老師問問，她是最古老的半神，或許會知道一些事情。」
明天要歸還紛爭之火種，這個是最重要的事情。
丹恆點頭：「我也會繼續調查，有什麼消息，我們再交流。」
「好！」白厄也答應下來。
翁法羅斯·【神話之外】。
在丹恆的眼裡，我那麼不靠譜嗎？」
雖然自己不是好人，但偶爾也會做好事的吧。
王缺撇了撇嘴，感覺有些不爽。
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真的在算計什麼，從而破防了。
白厄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當然就是他的傑作。
通過黑厄和白厄之間的聯繫，王缺可以斷斷續續的將一些聲音傳到白厄的腦海中。
這也是一開始白厄聽到的聲音很模糊，聽不清的原因。
而隨著時間流逝，這種關聯愈發緊密後，聲音就可以清晰起來。
等白厄來到雕像前，以雕像為錨點，王缺就可以傳達足夠清晰的話語了。
當然，主要是為了防止來古士偷聽，要不然，就不需要這麼麻煩，王缺可以直接突破防火牆，給白厄發送消息。
至於為什麼讓白厄明悟何為英雄？這其實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讓白厄在真正成為英雄，踏上最後一步的時候，回到雕像前來。
點燃億萬火種之怒的白厄，才是王缺需要的白厄。
從這點看，丹恆提防王缺的算計，確實是沒錯的，這丫的就是混亂善良。
正思索著，遠在黑塔空間站的分身二號忽然發來信息：黑塔呼叫。
王缺挑眉，目光從翁法羅斯收回，通過信息維度，降臨到分身二號身上。
黑塔空間站·奇物管理室。
當王缺的視線降臨過來，看見的就是一臉好奇的黑塔女士，以及一面破碎的鏡子。
「你又跑去哪裡玩了？」帽子尖尖的黑塔女士問道。
王缺熟悉了一下分身二號的身體，然後才回答道：「一個有趣的地方，之後再和你說，你找我有什麼事情？模擬宇宙有新成果了？」
「並不是，我暫時停下了模擬宇宙，將能量調用了。」黑塔搖搖頭道。
「能量調用？你又進行了什麼超級課題？」王缺好奇問道。
黑塔：「我弄了個「謁見系統」，想要覲見機器頭——」
「嘖，懂了，所以是這個系統出問題了？」王缺直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
偉大的黑塔女士建立了「謁見系統」，結果卻出了問題，又不想找史蒂芬或者螺絲咕姆幫忙看看——
結果——現在是準備找自己幫忙？
「咳咳，還是讓我來說明吧。」破碎的鏡子開口，「「謁見系統」無疑是偉大的成果，而更偉大的黑塔女士，想要解決問題，但尊貴的她也需要保護柔嫩的皮膚——」
「這小東西是你的寵物？」王缺打斷了第四面鏡的胡說八道，有趣的問道。
「哦，我的天啊，我是鏡子，不是寵物。」
黑塔擺擺手：「差不多，你可以叫它第四面鏡。」
「那前面幾面呢？」王缺好奇。
「它們有它們的任務。」黑塔說道，「這次來找你，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覲見機器頭。」
「嗯？不是讓我幫你修復這個什麼「謁見系統」嗎？」王缺笑著問道。
黑塔翻了個白眼：「不要聽第四面鏡胡說八道，雖然我不擅長動手，但自己造的東西，自己要是都修不好，那就太丟人了——」
「欸，黑塔女士，我以為你覺得丟人是因為花了大力氣——」
「閉嘴，第四面鏡，你再胡說八道，我保證你會變成第五面鏡。」
「好吧，好吧，黑塔協士，舉世無雙，黑塔協士，沉魚落雁，黑塔協士，聰明絕頂————」
王缺瞥了一眼第四面鏡，然後道：「你的這個小寵物——挺有趣的。」
「說正事吧。」黑塔搖搖頭，直接道，「我會自己修復「謁見系統」，再次覲見機器頭，到時候，機器頭可能會投來目光——」
停頓了一已，黑塔才繼續道：「我是想告訴你一聲，免得你公了問題。
王缺頓時瞭然。
黑塔擔心覲見博識尊的時候，引來博識尊的目光，到時候整個梳間站都在博識尊的注介已，那很可能將為缺的秘密暴露公來。
於是，她提前過來提醒，大概是想讓為缺（包括分身）先離開梳間站。
只能說——黑塔女士人美心善了。
不過，為缺還是拒絕了她的好意。
原因也很簡單，黑塔這次覲見，註定不會成功的。
而且，就算成功了，只要王缺不主挖觸碰，僅僅是目光，博識尊也很難鎖定為缺。
【不可知性】持續發力中。
被為缺拒絕，黑塔也不在意：「行吧，我就是提醒你一已，那我走了，你隨意吧。」
往外走了兩步，她又頓住腳步：「哦，對了，一會我會調用梳間站的仏部能源，艾絲妲和其他人太經撤離了，你要是不走，也別亂搞。」
為缺擺擺手：「放心，我就在奇物管理室待著，不公去——倒是你，結束後，或者之後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找我。」
「嗯？」為缺的話讓黑塔眯起了眼睛：「你好像——話裡有話啊。」
為缺笑了笑：「總之，你先去把「謁見系統」修好吧，艾絲妲申愁席經費也不容易的，幫她省點錢吧。」
「哼，我可是黑塔本塔，「智識」的令使，貨真價實的藝才控制成本？這種事國庸俗。」
「那已次艾絲妲和你匯報財務的時候，你別駁啊。」
「我那是——哼，天才的事情，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黑塔瞪了為缺一眼，轉身直接離開。
第四面鏡閃爍了一已：「真厲害啊，為缺學士。」
然後跟上黑塔：「等等我，偉大的黑塔女士。」
目送一人一鏡離開。
為缺眼眸閃爍起來。
「也不知道，我的公現，是否有影響這方面的劇本——」
「如果沒有影響，用不了多久，瓦爾特和星期日就會來到梳間站尋找黑塔，然後打斷她的覲見。」
「如果有影響，真的讓黑塔完成了覲見——」
想到這裡，為缺身上的氣息也迅速收斂起來。
「博識尊——不知道這位對我的態度會是怎麼樣的啊。」
想起之前【國一】和【希佩】的奇怪態度，為缺又不禁陷入了思考。
這些星神——真是讓人搞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