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鷹潭小二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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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薄霧灑在鷹潭小鎮的青石板路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我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推開木窗,俯瞰著街頭巷尾熙熙攘攘的人群。昨夜白鶴起舞的景象仍在腦海中迴蕩,那一句「於平凡中求道,於紅塵中證心」如清泉般淌過心田,讓我對紅塵煉心之旅多了幾分期待。

  今日,我決定在鷹潭小鎮多逗留幾日,既為體悟人間百態,也為穩固剛突破的金丹修為。

  整理好儒生裝束,我下樓來到客棧大堂。堂內已有幾桌客人,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埋頭吃著早點。

  店小二正忙著端茶送水,腳步輕快,嘴裡還不時吆喝幾句招呼客人。這小二名叫阿福,瘦瘦小小的個子,一雙眼睛卻格外靈動,透著一股機靈勁兒。昨日入住時,他便熱情地為我介紹了小鎮的風土人情,言語間雖有些市儈,卻也真誠可親。

  「客官,您早啊!今兒想吃點啥?我們這有熱騰騰的豆腐腦,還有剛出鍋的蔥油餅,可香了!」阿福見我下樓,忙迎上來,滿臉堆笑。

  我微笑著點頭:「那就來一碗豆腐腦,再加兩張蔥油餅吧。」

  「好嘞!您稍坐,我這就給您端來!」阿福麻利地應了一聲,轉身鑽進後廚,不一會兒便端著托盤迴來。豆腐腦白嫩如玉,撒著蔥花和醬料,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蔥油餅金黃酥脆,咬下去滿口油香。我一邊吃著,一邊與他閒聊:「阿福,這小鎮看著熱鬧,你在這客棧幹了多久了?」

  阿福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回客官,我在這幹了三年了。別看我瘦小,我可是這店裡最麻利的夥計!客棧掌柜都誇我機靈著哩!」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顯然對自己頗為自信。

  我笑了笑,點頭道:「確實機靈。昨日聽你介紹小鎮,頭頭是道,想來是個有心人。」

  「嘿,客官您過獎了!」阿福咧嘴一笑,眼珠子一轉,又湊近幾分,不好意思地低聲道,「實不相瞞,我在這幹活,不光是為混口飯吃,還想攢點銀子,給俺娘治病哩。她身子骨弱,常年臥床,我總想著哪天能帶她去大城裡找個好郎中瞧瞧。」

  我聞言,心中一動,抬頭細細打量他。這阿福雖有些市儈油滑,但提起母親時,眼中的真情卻藏不住。我暗想,這倒是個孝順的孩子,紅塵之中,能有這份心性,已是不易。於是我溫和道:「你有這份孝心,難能可貴。攢了多少銀子了?」

  阿福嘆了口氣,苦笑道:「哪那麼容易啊!我在客棧干一天也就幾十文錢,攢了三年,也不過十兩銀子。聽說城裡的好郎中,一次診費就得五兩,我這點錢連路費都不夠哩。」

  我聽後,心中微動,卻並未急著表態,只是點點頭,繼續吃著早點。阿福見我沒再追問,便忙著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我一邊嚼著蔥油餅,一邊暗自思量:這阿福雖是凡人,卻有一顆向善之心,或許我能在紅塵中助他一臂之力,也算一份因果。

  早飯過後,我決定出門逛逛,順便觀察這小鎮的民風民情。臨走前,我特意多給了阿福幾文錢做賞錢,他接過後樂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客官,您真是大好人!下次來我給您留最好的房間!」

  我笑著擺手,邁步出了客棧。街上人來人往,我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不時掃過路邊的攤販和行人。享受這種漫步悠然的時光,走了一個多時辰,一絲感悟上心頭,自己就是一看客,還沒融入這紅塵,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譁,我循聲望去,只見一群人圍在一家布肆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我擠進人群一看,只見阿福正站在布肆門口,滿臉通紅地與一個胖掌柜爭執。

  「你這小賊,偷了我店裡的綢緞,還敢在這狡辯!」胖掌柜叉著腰,怒氣沖沖地吼道,手裡還拿著一塊撕破的綢緞。

  阿福急得滿頭大汗,連連擺手:「掌柜的,您冤枉我了!我就是路過您店門口,哪有偷東西啊!這綢緞我碰都沒碰過!」

  「沒碰過?那這綢緞怎麼跑到你腳邊了?分明是你偷了想跑,被我抓個正著!」胖掌柜不依不饒,伸手揪住阿福的衣領,引得圍觀群眾一陣竊竊私語。

  我站在人群中,眉頭微皺,暗自觀察。阿福雖有些市儈,但昨日相處下來,我並未看出他有偷雞摸狗的習性。此事蹊蹺,恐怕另有隱情。我不動聲色,悄悄運轉靈識,掃過布肆內外。果然,在布肆後門的一處角落,我察覺到一抹微弱的氣息——一個瘦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藏在麻袋堆後,手裡還攥著一塊與胖掌柜手中相似的綢緞。

  我心下瞭然,這分明是有人嫁禍於阿福。我正欲上前解圍,卻見阿福急中生智,忽然指著胖掌柜身後喊道:「哎呀,掌柜的,您店裡著火了!」

  胖掌柜一愣,下意識回頭去看,圍觀群眾也跟著轉頭。趁著這空隙,阿福猛地掙脫掌柜的手,撒腿就跑,鑽進人群中消失不見。胖掌柜回過神來,氣得跳腳大罵:「好你個小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非找你算帳不可!」


  人群鬨笑散去,我卻暗暗搖頭。這阿福果然機靈,這一招聲東擊西用得妙,可惜也暴露了他的急躁。若他真沒偷東西,何不據理力爭,反而落了個「做賊心虛」的名聲?我決定暗中跟上他,看看這小子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我收斂氣息,身形一閃,遠遠綴在阿福身後。他跑得飛快,七拐八繞鑽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我隱在巷口,見他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才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嘀咕:「這胖掌柜也忒狠了,我不過是路過他店門口,他非說我偷東西,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我暗自點頭,看來他確實是被冤枉的。我正想現身與他搭話,卻見巷子另一頭走來兩個地痞模樣的漢子,一個滿臉橫肉,一個眼帶刀疤,手裡還拎著根木棒。阿福一見二人,臉色頓時一變,轉身想跑,卻被橫肉漢子一把攔住。

  「跑哪兒去啊,小子?」橫肉漢子獰笑道,「聽說你在布肆偷東西被抓了個現行,膽子不小嘛!」

  阿福急忙擺手:「兩位大哥,我真沒偷東西,那是誤會!我就是個客棧跑堂的,哪敢幹那事兒啊!」

  刀疤漢子冷哼一聲,拿木棒敲了敲地面:「誤會?胖掌柜可是說了,誰抓到你,賞銀五兩!你小子今兒撞到我們兄弟手裡,算你倒霉!」

  阿福嚇得腿一軟,撲通跪下:「兩位大哥饒命!我家裡還有老娘要養,真沒偷東西啊!你們要銀子,我身上有幾文錢,全給你們,求你們放我一馬吧!」

  橫肉漢子嘿嘿一笑,伸手在他身上一陣摸索,掏出幾文錢,嫌棄地扔在地上:「就這點破錢,打發叫花子呢?兄弟,把他捆了,交給胖掌柜領賞去!」

  刀疤漢子應了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根麻繩,就要上前綁人。我見狀,心中微動,這阿福雖有些小聰明,但本性不壞,眼下若被這兩人帶走,少不得一番皮肉之苦。我雖奉師父之命不可輕易顯露神通,但紅塵煉心,也需行善積德,助他一把又有何妨?

  我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隱身符」,默念口訣,貼在身上,身形瞬間隱去。我悄無聲息地靠近三人,趁刀疤漢子彎腰綁人之際,屈指一彈,一道微弱靈力射出,正中他手腕。刀疤漢子吃痛,手一抖,麻繩落地,驚呼道:「誰打我?」

  橫肉漢子一愣,四下張望:「哪來的暗算?附近沒人啊!」

  我趁亂又彈出一道靈力,擊中橫肉漢子膝蓋,他腿一軟,撲通摔倒,罵道:「見鬼了,這巷子有邪門兒!」

  阿福愣在原地,見兩人莫名摔倒,眼珠一轉,反應極快,爬起來就跑,嘴裡還喊:「兩位大哥,巷子裡有鬼,我先跑了,你們保重!」說完一溜煙鑽出巷子,跑得無影無蹤。

  我隱在暗處,看著兩個地痞滿臉驚疑地爬起來,心中暗笑。這隱身符果然好用,既救了阿福,又不露痕跡。我散去符籙,身形重現,拍了拍衣衫,轉身離開巷子,決定回客棧等阿福,看他下一步打算。

  回到客棧,已近中午。阿福果然已偷偷溜回,正在後院劈柴,滿頭大汗,嘴裡還嘀咕著:「這日子沒法過了,淨遇些倒霉事兒!」我走過去,裝作偶遇,笑道:「阿福,怎的滿頭大汗,忙什麼呢?」

  阿福一見我,愣了一下,隨即擠出笑臉:「客官,您回來啦!我……我就是劈點柴,活動活動筋骨。」他眼神閃爍,顯然不想提方才的事。

  我也不點破,溫和道:「劈柴也好,只是看你臉色不太好,莫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阿福撓了撓頭,苦笑道:「客官您真會說話。實不相瞞,我今兒出門撞了霉運,被人冤枉偷東西,還差點被地痞揍一頓。幸好跑得快,不然我這小命就沒了!」

  我故作驚訝:「竟有此事?這小鎮看著太平,怎麼還有人冤枉好人?」

  「嗨,誰說不是呢!」阿福嘆了口氣,放下斧頭,坐在柴堆旁,「那布肆的胖掌柜非說我偷了他一塊綢緞,我壓根沒碰過!後來還被兩個地痞堵在巷子裡,要不是巷子裡鬧鬼,我今兒就回不來了!」

  「鬧鬼?」我挑眉一笑,心中暗道,這小子倒會給自己找台階。

  「是啊!」阿福說得繪聲繪色,「那兩個地痞正要綁我,結果一個摔了手,一個摔了腿,跟中了邪似的。我趁機跑了,真是老天保佑!」

  我點點頭,順著他的話說:「看來你運氣不差,總能逢凶化吉。」

  阿福嘿嘿一笑:「客官您說得對,我這人命硬得很!不過今兒這事兒也讓我長了教訓,以後得小心點,別再被人冤枉了。」

  我見他心情稍緩,便試探道:「你方才說要攢錢給你娘治病,可有啥打算?」


  阿福一聽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黯然,隨即又燃起幾分希望:「我想著再干幾年,攢夠銀子就帶俺娘去城裡看病。可這客棧的活兒苦,錢少,我有時候也琢磨著干點別的營生,可又不知道幹啥好。」

  我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卻不急著說破,只是笑道:「既如此,你不妨多想想,總會有法子的。我這幾日在鎮上逛逛,若有好主意,回來告訴你。」

  阿福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那就多謝客官了!您真是好人!」

  我擺擺手,轉身回了房間,心中暗想,這阿福雖有些小聰明,卻也單純,若能指點他一條明路,或許能讓他脫離困境,也算我在紅塵中的一份善緣。

  接下來的兩日,我在鷹潭小鎮四處走動,觀察民情,也暗中留意阿福的動向。他果然是個勤快人,每天在客棧忙前忙後,偶爾還幫著街坊鄰居跑腿,頗得人心。只是他那市儈的性子也時常顯露,比如幫人送信時總不忘多要幾文賞錢,引得人哭笑不得。我暗中觀察,發現他雖愛占小便宜,卻從不大手大腳,賺來的錢大多攢著,顯然真心想著給母親治病。

  第三日清晨,我在街頭閒逛時,忽聽一陣喧譁。循聲望去,只見阿福又惹了麻煩——這次他竟被一群潑皮圍在河邊,一個滿臉麻子的漢子揪著他的衣領,怒罵道:「好你個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魚!今兒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阿福滿臉驚慌,連連辯解:「大哥,我沒偷魚!我就是路過河邊,您這魚興許是自己跳上岸的!」

  「還敢狡辯!」麻子漢子揚起巴掌就要打,周圍幾個潑皮也跟著起鬨。我眉頭一皺,正要出手,卻見阿福眼珠一轉,忽然大喊:「魚王!魚王顯靈了!」

  眾人一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河面上果然躍出一條大魚,足有兩尺長,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潑皮們驚呼一聲,紛紛跑去抓魚,麻子漢子也鬆開阿福,撲向河邊。阿福趁機掙脫,撒腿就跑,嘴裡還喊:「魚王保佑,我先謝了!」

  我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這小子真是隨機應變,那魚不過是湊巧躍出水面,他卻拿來當了救命稻草。我暗自搖頭,決定這次不再暗中幫忙,看他如何收場。

  果不其然,潑皮們抓了半天沒抓到魚,轉頭發現阿福跑了,氣得破口大罵,揚言要找他算帳。阿福一路跑回客棧,躲在後院大氣不敢出。我回到客棧時,見他正縮在柴堆旁,滿臉懊惱地嘀咕:「這日子沒法過了,天天被人追著打,我招誰惹誰了!」

  我走過去,笑道:「阿福,又惹麻煩了?」

  阿福一見我,苦著臉道:「客官,您別笑話我了。我今兒真是倒霉透頂,走河邊散個心都被人說偷魚,我冤得不行!」

  我點點頭,溫和道:「我看你這幾日麻煩不斷,可知問題出在哪兒?」

  阿福一愣,撓頭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個跑堂的,咋就老被人盯上呢?」

  我沉吟片刻,決定點撥他一番:「你機靈是好事,但有時太急於自保,反倒讓人誤會。你若光明磊落些,或許麻煩會少些。」

  阿福聽後若有所思,低聲道:「客官,您說得有理。我就是怕吃虧,才老想著占點小便宜,可沒想害人啊。」

  我見他態度誠懇,心中一動,決定再試他一試。我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故意掉在地上,轉身假裝離去。阿福果然撿起銀子,快步追上來:「客官,您銀子掉了!」

  我接過銀子,暗自點頭,這小子果然本性不壞。我笑道:「阿福,你心眼不壞,只是缺個正道。你既想給母親治病,又不願害人,何不找個正經營生?」

  阿福眼睛一亮,急切道:「客官,您有啥好主意?」

  我微微一笑,心中已有定計。我曾聽聞西洋傳來一種作物,名曰「番薯」,此物易種、產量高,且烤熟後香甜可口,乃是極好的謀生之物。我在遊歷途中,曾從一商賈處得來幾十顆,便收在儲物袋中。此刻,我從儲物袋中取出十餘個番薯,遞給阿福,道:「此物名為番薯,乃西洋傳來的作物。你拿去種在你家後山的貧瘠地上,半年便可豐收。烤著吃特別香,又好吃又管飽,你若開了個烤番薯攤,多做份副業,維持家裡生計。」

  阿福接過番薯,滿臉驚訝:「這……這玩意兒真能種?我家後山全是石頭,能行嗎?」

  我點頭道:「番薯生命力極強,石頭地也能活。你若不信,先種幾顆試試。收成後留些種子,剩下的烤了賣了,既能攢錢,又不累人。」

  阿福捧著番薯,眼眶微紅,忽然跪下磕了個頭:「客官,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我攢了三年才十兩銀子,您這一出手就給了我條活路,我……我都不知道咋謝您了!」

  我扶起他,溫和道:「不必謝我。你若真有心,就好好種番薯,別再惹麻煩。你母親的病,總會有法子的。」我有傳授他種植的一些方法。

  阿福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感激與希望:「客官,我聽您的!我這就回家種上,等番薯長成,從地里刨出,我就在這客棧旁邊搭個攤,客棧、這個兩不耽誤!」

  我笑了笑,心中暗道,這小子若能就此改掉市儈習氣,走上正途,也算我紅塵中的一份功德。接下來的日子,我打算再觀察他幾日,看他是否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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