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龍虎山中風雲變,紫霄宮內覓真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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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江怒濤捲起的不僅僅是泥沙,還有我心頭對命運無常的感喟。光明教的瘋狂追殺,龍虎山天師符詔的及時出現,以及白鹿仙子再度送來的手書,都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師父以青木長生訣對抗都天煞陣時,方圓十里草木瞬間枯黃的景象,更讓我深刻體會到修真界力量的殘酷與無情。

  「清揚,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龍虎山。」師父在符詔燃盡後,面色凝重地對我說。我點頭,心中卻泛起陣陣漣漪。張天師的手書「速來龍虎,事關國運」八個字,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國運二字,對我這個山村出身的少年而言,原本是那麼遙遠而模糊的概念,如今卻如巨石般壓在心頭。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司南,磁針依舊微微顫動,但方向已不再指向思柔,而是遙指東南方的龍虎山。我嘗試著將丹田中的星樞之力注入司南,指針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隱約間,我似乎「看」到了一條由星光鋪就的道路,從腳下蜿蜒延伸至天邊。

  「師父,這司南……」我將這奇異的景象告知師父。

  他沉吟片刻,道:「星樞既已認主,這司南便不僅僅是尋常法器,它能感應天地氣機,指引你前行。或許,它能為我們指明一條更安全的道路。」

  我們依照司南的指引,避開了官道和城鎮,專挑人跡罕至的山間小路前行。一路上,我們依舊遭遇了數次光明教徒的伏擊,但規模都遠不及長江渡口那次。憑藉著《觀道遺稿》中顯現的星紋防禦陣,以及我逐漸熟練的星樞之力,我們總算有驚無險地化解了危機。

  然而,每次催動星樞之力後,我都會感到一陣虛弱,丹田中的星種似乎也在微微顫抖。我將這情況告知師父,他面色凝重地為我把脈,良久才道:「星樞之力雖強,但你如今修為尚淺,強行催動只會損傷根基。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再輕易動用。」

  我謹記師父的教誨,開始更加注重基礎的修煉。每晚打坐時,我不再一味地追求「入靜」,而是將更多的精力放在調理氣機、穩固丹田上。我發現,當我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丹田的律動上時,原本躁動的星種會逐漸平復下來,丹田中的白玉炁團也變得更加凝實,向著真種子(星種)不斷包圍,幾天後感覺星種有增大的趨勢,種子上的符文更清晰了。

  就這樣,我們在半逃亡、半修行的狀態下,歷經十數日的跋涉,終於抵達了江西龍虎山地界。

  遠遠望去,龍虎山峰巒疊嶂,雲霧繚繞,宛如仙境一般。山間隱約可見的道觀樓閣,在夕陽的映照下,更添了幾分神秘與莊嚴。

  「這就是龍虎山麼……」我喃喃自語,心中既有對未知命運的忐忑,也有對即將揭開真相的期待。

  我們沿著山路向上,越往上走,越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正氣。這股正氣與我在白鹿洞天中感受到的白鹿靈氣不同,它更加剛正、威嚴,仿佛能震懾一切邪魔外道。

  「這就是正一派的道場麼……」我心中暗自感嘆。

  在山腳下的一處道觀,我們被一位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的年輕道士攔住了去路。

  「兩位請留步,此乃龍虎山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入。」那道士的聲音清朗,但語氣中卻透著一絲警惕。

  「在下青玄子,攜劣徒前來拜見張天師,有要事相商。」師父上前一步,拱手道。

  那道士聞言,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們是……青玄子道長和林清揚道友?我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他沉吟片刻,突然臉色一變:「你們可是從洛陽白馬寺而來?」

  我心中一驚,沒想到我們的行蹤竟已傳到了龍虎山。是否,光明教的勢力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龐大,他們不僅在江湖上追殺我們,甚至還滲透到了正道門派之中?

  「正是。」師父面色不變,淡淡地回答道。

  那道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兩位請隨我來,天師正在紫霄宮等候。」

  紫霄宮位於龍虎山主峰之巔,是龍虎山最為重要的道場。我們跟著那年輕道士,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攀登。

  沿途,我看到許多身穿道袍的道士,他們或是在練功,或是在誦經,或是在打掃庭院,每個人都顯得那麼專注、虔誠。

  「龍虎山果然是道教聖地……」我心中暗自感嘆。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攀登,我們終於來到了紫霄宮。

  紫霄宮的建築群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氣勢恢宏。宮殿的屋頂上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走進大殿,我立刻感受到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大殿的正中央供奉著三清神像,神像前擺放著香爐、供品,香菸繚繞,梵音陣陣。

  一位身穿紫金道袍、頭戴蓮花冠、手持玉如意的老道士,正盤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但雙目卻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

  「天師,青玄子師徒已帶到。」那年輕道士上前,恭敬地說道。

  張天師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在我們身上掃過。他的目光深邃而銳利,仿佛能看穿我們的靈魂。

  「你們就是青玄子道長和林清揚小道友?」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正是。」師父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你們可知,我為何要召你們前來?」張天師問道。

  「天師手書中言『事關國運』,想必與光明教有關。」師父答道。

  張天師微微點頭:「不錯。光明教在各地興風作浪,殘害百姓,甚至與內廷有所勾結,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不及時剷除,恐將危及社稷。」

  「天師所言極是。」師父道,「我師徒二人一路追查光明教的蹤跡,發現他們似乎在密謀一件驚天陰謀,與三月後的『熒惑守心』有關。」

  「熒惑守心?」張天師聞言,臉色驟變,「你們是如何得知的?」

  我將我們在白鹿洞天中的遭遇,以及在洛陽白馬寺發現的龜甲殘片,一一告知了張天師。

  張天師聽完,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看來,一切都與三百年前白鹿居士的預言相符。」

  「白鹿居士的預言?」我疑惑地問道。

  「不錯。」張天師道,「三百年前,白鹿居士曾預言,三百年後,熒惑守心,天下將有大亂。屆時,將有一位身負星樞之人應劫而生,此人將決定天下命運的走向。」

  「星樞之人……」我心中一震,難道白鹿居士所說的星樞之人,就是指我?

  「你們可曾見過一位名叫思柔的女子?」張天師突然問道。

  「見過。」我答道,「她似乎與光明教有所牽連,但又似乎並非真心與他們為伍。」

  「思柔……」張天師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天師,您可知道思柔的真實身份?」我忍不住問道。

  張天師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她是當今聖上的長女,也是唯一一位公主。」

  「什麼?!」我驚呼出聲,萬萬沒想到,思柔竟然是一位公主!

  「此事乃皇家秘辛,切不可外傳。」張天師叮囑道。

  我點頭,心中卻更加疑惑。一位公主,為何會與光明教有所牽連?她又為何會出現在洛陽白馬寺?

  「天師,光明教究竟在密謀什麼?他們與內廷的勾結,又到了何種程度?」師父問道。

  張天師嘆了口氣,道:「光明教的教主白華天,乃是一位野心勃勃的邪修。他一直在暗中修煉一種名為『九幽噬魂大法』的邪術,此術需要以大量生靈的精血為引,才能練成。而他之所以與內廷勾結,是為了利用內廷的力量,為他收集精血。」

  「收集精血?!」我驚呼出聲,「難道那些被屠戮的道觀,都是光明教所為?」

  「不錯。」張天師道,「光明教不僅屠戮道觀,還殘害百姓,甚至連一些修真門派也未能倖免。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收集足夠的精血,以供白華天修煉邪術。」

  「那『熒惑守心』,又與此事有何關係?」師父問道。

  「熒惑守心,乃是天象異變。每逢此天象,天地間的陰陽二氣都會失衡,此時正是修煉邪術的最佳時機。白華天選擇在這個時候發動陰謀,恐怕是想藉此機會,一舉突破元嬰桎梏,甚至……甚至想顛覆朝綱,取而代之!」張天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和擔憂。

  「顛覆朝綱?!」我驚呼出聲,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天師,我們該如何應對?」師父問道。

  「當務之急,是阻止白華天修煉邪術,並揭露光明教與內廷的勾結。」張天師道,「我已經暗中聯絡了各大修真門派,準備在三月後的『熒惑守心』之日,對光明教發動總攻。」

  「三月後……」我心中一動,這正是白鹿居士在我識海中留下的時間。

  「林清揚,你身負星樞之力,乃是應劫之人。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共同對抗光明教。」張天師看向我,眼中充滿了期待。

  我看看師父,師父向我鄭重點頭,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天師放心,我定當竭盡所能,與光明教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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