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星樞啟陣與紅塵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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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掠過千仞絕壁,將白衣女子鬢角的流蘇吹得獵獵作響。她指尖凝聚的月華在石壁上勾勒出鹿形圖騰時,我忽然聽見胸腔里傳來金石相擊的嗡鳴。青苔覆蓋的祭壇泛起幽藍微光,那些斑駁的紋路竟與我夢中的星河暗合。

  「此乃白鹿洞天。「女子廣袖輕揚,山壁如水面泛起漣漪,「三百年前白鹿居士在此坐化,留待有緣人開啟星樞陣眼。「她話音未落,我腰間懸掛的青銅司南突然劇烈震顫,磁針直指祭壇中央的玉圭。

  師父按住我肩膀的力道陡然加重:「清揚,你氣海中的炁團正在共鳴。「我這才驚覺丹田處那團溫熱的炁流竟自行運轉,四周的靈氣從眉心進入任督二脈運轉,在丹田形成微小的星璇。白衣修士們紛紛後退,在他們驚疑的目光中,我袖中的《觀道遺稿》無風自動,泛黃的紙頁上浮現出與祭壇相同的星紋。

  當我的掌心觸及玉圭的剎那,整座洞府發出龍吟般的轟鳴。穹頂星圖投射出二十八宿光影,地面浮現的河圖洛書竟與我夢中見過的星空軌跡完美重合。丹田中氣海旋轉越來越快,逐漸凝實,一粒晶瑩的真種子出現在我的丹田炁霧之中,就這樣大藥已成,邁入金丹初期(這是事後師父告訴我的),此時,覺得腹中一片清涼,仿佛人沐浴在清泉之中,識海深處傳來蒼老嘆息:「三百年了......「這聲音與古廟斷壁上殘留的神念如出一轍。

  「星樞之主!「白衣女子突然單膝跪地,她身後的修士們齊刷刷亮出北鬥劍陣。我尚未來得及反應,三支淬毒袖箭已破空而至。師父的拂塵捲起罡風將暗器擊落,黑衣人首領從陰影中顯形,光明教的血色徽記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紫芒。

  「白玉體果然名不虛傳。「黑衣人舔舐著彎刀上的毒液,九幽噬魂幡在他身後獵獵作響,「星樞之力合該獻予教主突破元嬰桎梏!「幡面翻湧的黑霧所過之處,洞中靈草瞬間枯萎,石壁上竟滲出猩紅血珠。

  白衣修士的劍陣閃爍著銀河般的光華與黑霧碰撞出金石之音,北斗七星方位不斷變換,劍氣在洞頂刻下深深溝壑。師父的拂塵化作千道青光,每一根塵絲都纏繞著《青木長生訣》的生機。我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向星圖,沾染鮮血的角宿突然大亮,整座祭壇升起九丈光柱,白衣修士的劍陣立刻威力大增,一幫黑衣人被劍陣洞穿身體,為首的黑衣人也受了傷,見勢不好,立馬逃遁。

  而光柱中浮現的白鹿虛影低頭輕觸我眉心,海量信息如星河倒灌。嘉靖三年欽天監的星變記錄在識海中展開:紫微垣偏移三度,太微垣有客星犯帝座。畫面流轉至紫禁城地宮深處,青銅星盤上的螭吻突然睜開豎瞳,而襁褓中的女嬰頸間玉佩刻著的「思柔「二字,竟與師父贈我的護身符形制相同。

  「星樞既認主,當承白鹿因果。「虛影消散前在我氣海種下星種,三枚古樸篆文在丹田的真種子上凝結刻化,「三個月後熒惑守心,切記,切記......「未盡之言化作星光沒入《觀道遺稿》,殘卷上原本模糊的符咒突然清晰可辨。

  脫險後我們暫居終南山紫陽觀。那日下山採買丹砂,我在人群中瞥見個布衣少女。當她轉身時,頸間晃動的雙魚玉佩與星圖所見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我懷中的司南磁針竟指向她心口位置。

  就在這時,過來一群官兵到處搜查,「姑娘小心!「我拽住她被官兵扯破的衣袖躲進酒肆。而對面大酒樓二樓雅間的雕花窗後,東廠檔頭的手指正摩挲著張居正密奏的副本,他腰間懸掛的鎏金腰牌刻著「內廠「字樣。透過窗,他正看著街上發生的一切,我抬頭,看了一眼,仿佛見他瞳孔中閃過血色咒印。

  我與布衣少女從酒肆後門穿了出來,我叫道:」街邊不太平,趕緊回家。」目送她遠去後,我與師父採買了丹砂,就近找到一個土地廟,準備休息一晚。

  當夜打坐時,心緒突然躁動不安。氣海中的白玉炁團外溢成星雲漩渦,說時遲,那時快,七道黑影破窗而入,為首者面覆青銅儺面,手中「煉魂鼎「噴吐幽藍鬼火:「如此精純的元陽,合該為我教聖子爐鼎!「

  師父給我的護身玉佩應聲而碎,千鈞一髮之際,窗外射入的七星連珠箭將邪修釘在牆上。箭矢排列成北斗形狀,每支箭尾都繫著刻滿雲篆的銀鈴。月光下持弓的白衣女子緩步而來,她髮髻間的青玉步搖與白鹿洞天中如出一轍。

  「星樞既動,天下將亂。「她拋來的半塊龜甲上,河圖紋路與我的司南完美契合,「龍虎山張天師正在追查光明教與內廷的勾當......「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錦衣衛特有的金鐵交鳴聲,我們不得不分頭撤離。

  三日後,我們在終南後山發現被屠戮的道觀。正殿香案上用血畫著逆北斗圖案,遇害者皆被抽乾精血。我在殘破的《早晚功課經》夾頁中找到半封密信,火漆印紋竟是司禮監的蟠龍樣式。信中提及「三月之期「與「熒惑移位「,落款處畫著與東廠檔頭眼中相同的血色咒印。

  師父以三昧真火焚毀密信時,灰燼中浮現出星圖殘影。西方七宿中的昴日雞位置,赫然對應著山西晉王府的方位。我們連夜啟程趕往龍虎山,途中卻不斷遭遇偽裝成流寇的光明教徒。

  途經洛陽時,我師父去拜訪他的摯友白馬寺主持志誠大師,在白馬寺我看見一小沙彌正在拓印碑文,我見到他時總有一種莫名的好奇與怪異,卻說不出來,他見我注視他,眼中閃過狡黠笑意。我們在咨客僧的引領下來到了方丈室,賓主落座,我站在師父身後,他們回憶起過往,也聊了對當今世間事的看法,我在身後時不時給他們續茶。志誠大師道」幾年不見,玄子(師父的法號叫青玄子)的悟性又有精進呀!」,師父道:」是呀,一晃五年多沒見了,這幾年一直在金丹期圓滿徘徊,難以突破,倒是在秦嶺附件遇到這小子,收了他為徒,反而悟性有所提高,隱隱似有所悟,哈哈哈!,來,徒兒,過來給大師見禮。「,師父回身望我。

  」小道,林清揚見過大師!」,我走到主持身前說罷,然後深施一禮。」五年,我的徒兒已摸到金丹初境啦。」,師父自豪且不無誇耀的說。

  「自古英雄出少年,好根骨,好奇才,與你師父一樣高了,一表人才!」大師道,我才想起我已快十八歲了,已不是剛出山的小少年了。幾番誇讚後,我師父說到了正事,把前一階段我們的處境,以及我們要去江西龍虎山的事告訴了志誠大師,並道」我這個徒兒,雖為道門,對佛法也很感興趣,希望能在白馬寺住幾天,學習一些佛法知識」,由於志誠大師與張天師也有交際,大師請我們幫帶一封書信。

  我走出方丈室,已不見那小沙彌了,一僧人過來,說有一抄經的小姑娘給你留了一封信,然後遞給我,我有些懵,他看出了我的心思,說道「就是在那拓印碑文的小沙彌打扮的姑娘啊」,呀,難怪,我急忙唐突的問:「她叫什麼名字,住哪?」僧人講:「聽人叫她思柔,其他一概不知,她被一黑衣老婆,應該是她的僕人帶走了,阿彌陀佛。」。當夜子時,我打開信封,紙上硃批「妖星現世「四字力透紙背,與星圖中嘉靖帝的筆跡分毫不差。

  我在白馬寺住了三天,三天都在藏經樓研讀經書,學習了很多佛經,但理解粗淺,三天後,因要趕去龍虎山,我們向方丈此行,帶上他的書信,向龍虎山進發。

  在靠近鷹潭的長江渡口,我們遭遇光明教最瘋狂的圍攻。三十六具青銅屍傀結成都天煞陣,每具屍傀天靈蓋都嵌著欽天監特製的渾天儀碎片。師父的青木長生訣催動到極致,方圓十里的草木瞬間枯黃。當我被迫催動星樞之力時,河面竟倒映出紫微星耀的異象。

  危急時刻,龍虎山的天師符詔破空而至,將屍傀鎮壓在江底。符紙上的雷紋與我氣海中的星種產生共鳴,久未現身的白鹿仙子再度顯形。它帶來張天師的手書,上面寫著「速來龍虎,事關國運「八個大字,而墨跡中竟混著乾清宮特供的沉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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