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責任的大小
卡達拉爾的雙手浮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他最後還是抱住了瓦倫蒂娜，在最親密的人面前，「卸下」了心靈上的鎧甲。
「我….我…「卡達拉爾根本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的眼淚打濕了瓦倫蒂娜的衣服。
聽著卡達拉爾的抽泣聲，瓦倫蒂娜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並不知道如何安慰受到了如此精神打擊的人。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抱了一會，瓦倫蒂娜聽著卡達拉爾的哭訴，聽著他痛斥自己的無能，自己害死了多少人。
她把手放在卡達拉爾的臉上，死死握住。
「嗯...？「
仔細觀察下，瓦倫蒂娜發現這張臉在睡了大半天后並沒有變好，黑眼圈仍然濃郁無比，淚痕滿面，而且穿過崩潰與悲傷的表面情感後，瓦倫蒂娜看到了某種空洞。
那是一個心靈支柱被擊垮的人的眼神。
她醞釀著言語，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新的支柱了吧，那就讓我來吧。】瓦倫蒂娜這麼想著。
「聽著，卡達拉爾，那些人不是你害死的，是天災與人禍害死的，不是你造成的。「瓦倫蒂娜和卡達拉爾四目相對，兩張臉的距離只有幾厘米。
「可是...我——「卡達拉爾想反駁，但瓦倫蒂娜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你先讓我說完。「
「好....好。「卡達拉爾點了點頭。
「你不僅是一個能力者，你還是一個人，人終有力竭之時，你也是有極限的，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了。「
「你都盡你最大的努力了，還有傷亡，那只能說是他們運氣不好，人又不是你殺的，為啥要負責？「瓦倫蒂娜開導著卡達拉爾。
卡達拉爾的眼神有些閃躲，也有拒絕，在他看來，沒救下來那些死者，就等於是他們的死亡責任在自己身上。
「還有，你的理念，真的很偉大，就連我都被你那強者的血要為弱者而流的思想影響到了，但這並不是你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去一次次拿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的理由啊。「瓦倫蒂娜讀出了卡達拉爾的想法，決定換個角度去勸說。
「你不是經常說人命不能換人命，不能把這事看成一道數學題去算，去比大小嗎？「
「那，難道你的命就不是命了？「瓦倫蒂娜越說越激動，心底曾經每次看到卡達拉爾捨命救人產生的那每一絲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不滿與焦急如今猶如猶如水中的氣泡一樣，不斷的冒出。
「我...自己的命？可我媽當初就是這麼做的...如果必然有犧牲的話，我希望能夠用自己的命去換。「卡達拉爾有些迷茫，他無法理解為何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換。
「你媽當初就是這麼做的？看看你現在！你覺得你活成你媽想要的樣子了嗎？你覺得她看到你如今的模樣，犯下同樣的錯誤時會開心嗎！？「瓦倫蒂娜的手放在了卡達拉爾肩上，搖著他的頭。
「注意一下你身後的人啊！你的命對我來說同樣也是一條不能當數字來去算的人命啊！「
卡達拉爾的眼睛猛然瞪大，他似乎猛然發現，他真的一直是在忽略著什麼。
但他越仔細的去想那種忽略了什麼的感覺就愈發黯淡，越說不清是不是錯覺。
「唉，卡達拉爾，我可就只剩你這一個親人了，我求你，不僅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我和為了能夠救下更多的人，不要再無故的犧牲自己和責備自己了好不好？「瓦倫蒂娜見卡達拉爾動搖了，也不再那麼激動。
「好好休息吧，救災還有些收尾工作，我先走了。「瓦倫蒂娜拍了拍卡達拉爾的頭，笑了笑。
卡達拉爾勉強拉起嘴角，揚起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看你，現在笑都笑不出來。「瓦倫蒂娜開玩笑的吐槽道。
「哼...可能吧？「卡達拉爾輕笑了一聲，勉強衝散了他臉上的陰鬱。
瓦倫蒂娜走出了病房，在外面的鳶尾正等著她。
「咋樣，釣到沒？「鳶尾笑嘻嘻的看著瓦倫蒂娜。
「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了，讓他自己靜靜吧，他需要點時間。「瓦倫蒂娜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哦～，那你還說他是你唯一的親人？嗯～？「鳶尾帶著鼻音的詢問著，跟著瓦倫蒂娜走在一塊。
「喂！「
......
當瓦倫蒂娜離開病房的那一刻，卡達拉爾臉上的笑容全無，不再表演出想開了的樣子。
他摸索到身旁的電視機開關，打開的第一條消息就是新加坡靈能衝擊事件的傷亡報告。
那確認死亡五千餘人，失蹤幾萬人的左下角數據令他心臟抽痛，眼角抽搐。
他用手支住臉，垂直向下看著。
瓦倫蒂娜的開導對他來說並沒有起太大作用，不過光感覺到瓦倫蒂娜那副想要幫他支撐起心靈的樣子，也對他有不少安慰。
「唯一的親人...嗎？「
門突然被推開，卡達拉爾瞬間關上了電視，看向了門口那人。
是魔理沙。
她的臉，同樣憔悴無比。
「你...來看我嗎？」卡達拉爾靠在病床的枕頭上，扭頭向魔理沙，佯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也算是吧，不過你不用對我這麼演戲，她已經走了，不用擔心。」魔理沙拉了個椅子坐在卡達拉爾身旁，一擊戳穿了卡達拉爾給自己戴上的面具。
卡達拉爾剛堆起來的笑容全無，此刻，在知情人面前，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要拯救所有的人，對吧？」魔理沙見卡達拉爾不想開口，主動出擊道。
「嗯。」
「燃燒自己去拯救他人是沒錯，不過你要是死了，剩下的人又該怎麼辦呢？」魔理沙接著說道，觀察著卡達拉爾的反應。
病房內安靜的可怕，氣氛冷的像是要結冰一樣。
卡達拉爾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
「這不是一道數學題。」
「正是因為它不是一道數學題，所以，我們才面臨那麼多的抉擇。」魔理沙臉上也有一絲內疚閃過，她同樣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卡達拉爾轉頭看向魔理沙，眼神有些鬆動，他感覺到了同樣的那種內疚氣息，那種承擔巨大的責任所逸散出來的痛苦。
「你...」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跑到嘴邊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不是因為我們有強大的能力就可以不去做那些電車難題，去掀桌子。」
「相反，而是因為我們有能力思考怎麼將損傷降低到最低。」魔理沙自己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同樣盯著地板，這幾天見過的重傷，沒救回來的傷員，流離失所的普通人們的臉在她眼角不斷閃過。
「最低的損失，難道不就是我們自己嗎？」卡達拉爾長嘆口氣，望天說道。
「我猜不到別人有沒有犧牲精神，強迫別人犧牲的事，那配叫犧牲嗎？」
「所以，我只能將我自己攔在那輛電車前，給所有其他的人一個不用犧牲，可以幸福美滿的生活下去的機會。」卡達拉爾苦笑著看著窗外那慘澹的景象，搖了搖頭，就連他自己也不太信自己話語的那後半段。
「電車走後，還會有下一輛電車，當你不在的時候，他們又怎麼辦呢？」
「還記得歷史課上寫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嗎？」魔理沙冷不丁的拋出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嗯？記得。」卡達拉爾疑惑的掃了一眼魔理沙，點了點頭。
「蘇聯死傷多少？」
「將近兩千七百萬吧？你問這個幹什麼？」
「那兩千七百萬，從最小年齡不到14歲的孩子，到年長到六十幾歲的老人都有，他們都自願為了自己的家人能夠活下去，都自願為了這個國家所有的人一起活下去，選擇了犧牲。」魔理沙講述了一些卡達拉爾並不所知道的事情。
在卡達拉爾的認知中，會自我犧牲的應該只有軍人，能力者，消防員，警察和極少數的一般人中的英雄才對。
他從來沒有想過，哪怕是他保護在身後的普通人，也滿腔熱血，也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一線生機。
「2024年，如今新俄羅斯的前身又一次參與了一場戰爭，你應該在歷史書上學過這個吧？」魔理沙抬頭看著卡達拉爾，她的眼神犀利。
「三戰的導火索之一，我知道。」
「一位參加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老人，準確來說是那次偉大的衛國戰爭中的倖存者，申請前往前線，這個故事你聽說過嗎？」魔理沙問著卡達拉爾。
卡達拉爾搖了搖頭。
「當時的國家最高領袖攔住了他，不讓他去往前線，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任何血緣關係，而是因為他所代表的那群人，值得尊重。」
「為了自己的理想而放棄一切，或多或少，反而會毀了自己的理想。」魔理沙語重心長的說道。
「況且...」
「瓦倫蒂娜開導你的方式...我覺得並不完全對，她太過於關心你的內心了，關心則亂而忘記了你心中最渴望的東西。」
「不過她有一句完全沒說錯，『注意一下你身後的人』，哪怕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看，對別人，尤其是對她來說，你的命也不是一道數學題，也許是對她最重要的一條。」
「抉擇決定了責任的大小，責任的大小決定了你的眾多抉擇，而關乎人命的抉擇永遠都是一個無解的題目，不管你是五級能力者，還是一個最普通的人。」
「對所有的選擇都要的選擇，哪怕你有再強大的能力，再強大的計算力，這都是一道算不清楚的悖論。」
「畢竟歷史沒有假如，你也不可能同時拯救兩個相隔千里的人，對吧？」
魔理沙的話語字字打在了卡達拉爾心中的最深處，本來就因為瓦倫蒂娜的話語而動搖的心此刻顫動的更加厲害。
「我...我，不想看著人在我眼前死去，也不想以所謂的『最小損失』去給其他人判決死刑啊...」卡達拉爾的言語猶猶豫豫，最近幾天對他的精神打擊絲毫不亞於四年前。
「不是因為要去拯救所有的人，而去放棄自己，我們盡力而為，是為了在未來，能夠拯救更多的人，如果我們現在就放棄自己，去求得現在的無損失，那麼不也是對未來的人宣判了死刑嗎？」魔理沙點中了卡達拉爾心中最深處的心結。
卡達拉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無法自圓邏輯陷阱里。
是啊，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想過呢，這並不是所謂的捨身取義，他那所謂的犧牲自己，不過是給自己最深處那若隱若現的「想要去死」的想法一個合理的交代罷了。
他突然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實時檢測著他生理數據的顯示儀此時顯示的心跳已經來到了一百二十。
而這一切都被魔理沙看在眼裡。
而她什麼都沒做，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用懷疑自己，人本身就是無法自圓的生命體，只要我們未來做的更好，就足夠了。」
「你的命還很長，路還很長，所以就不要因為自責，而止步於此了，對吧？」魔理沙握住了卡達拉爾的手。
卡達拉爾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看起來比他小了好幾歲的少女，為何她看起來是如此的成熟呢？
他最後還是抱住了瓦倫蒂娜，在最親密的人面前，「卸下」了心靈上的鎧甲。
「我….我…「卡達拉爾根本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的眼淚打濕了瓦倫蒂娜的衣服。
聽著卡達拉爾的抽泣聲，瓦倫蒂娜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並不知道如何安慰受到了如此精神打擊的人。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抱了一會，瓦倫蒂娜聽著卡達拉爾的哭訴，聽著他痛斥自己的無能，自己害死了多少人。
她把手放在卡達拉爾的臉上，死死握住。
「嗯...？「
仔細觀察下，瓦倫蒂娜發現這張臉在睡了大半天后並沒有變好，黑眼圈仍然濃郁無比，淚痕滿面，而且穿過崩潰與悲傷的表面情感後，瓦倫蒂娜看到了某種空洞。
那是一個心靈支柱被擊垮的人的眼神。
她醞釀著言語，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新的支柱了吧，那就讓我來吧。】瓦倫蒂娜這麼想著。
「聽著，卡達拉爾，那些人不是你害死的，是天災與人禍害死的，不是你造成的。「瓦倫蒂娜和卡達拉爾四目相對，兩張臉的距離只有幾厘米。
「可是...我——「卡達拉爾想反駁，但瓦倫蒂娜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你先讓我說完。「
「好....好。「卡達拉爾點了點頭。
「你不僅是一個能力者，你還是一個人，人終有力竭之時，你也是有極限的，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了。「
「你都盡你最大的努力了，還有傷亡，那只能說是他們運氣不好，人又不是你殺的，為啥要負責？「瓦倫蒂娜開導著卡達拉爾。
卡達拉爾的眼神有些閃躲，也有拒絕，在他看來，沒救下來那些死者，就等於是他們的死亡責任在自己身上。
「還有，你的理念，真的很偉大，就連我都被你那強者的血要為弱者而流的思想影響到了，但這並不是你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去一次次拿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的理由啊。「瓦倫蒂娜讀出了卡達拉爾的想法，決定換個角度去勸說。
「你不是經常說人命不能換人命，不能把這事看成一道數學題去算，去比大小嗎？「
「那，難道你的命就不是命了？「瓦倫蒂娜越說越激動，心底曾經每次看到卡達拉爾捨命救人產生的那每一絲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不滿與焦急如今猶如猶如水中的氣泡一樣，不斷的冒出。
「我...自己的命？可我媽當初就是這麼做的...如果必然有犧牲的話，我希望能夠用自己的命去換。「卡達拉爾有些迷茫，他無法理解為何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換。
「你媽當初就是這麼做的？看看你現在！你覺得你活成你媽想要的樣子了嗎？你覺得她看到你如今的模樣，犯下同樣的錯誤時會開心嗎！？「瓦倫蒂娜的手放在了卡達拉爾肩上，搖著他的頭。
「注意一下你身後的人啊！你的命對我來說同樣也是一條不能當數字來去算的人命啊！「
卡達拉爾的眼睛猛然瞪大，他似乎猛然發現，他真的一直是在忽略著什麼。
但他越仔細的去想那種忽略了什麼的感覺就愈發黯淡，越說不清是不是錯覺。
「唉，卡達拉爾，我可就只剩你這一個親人了，我求你，不僅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我和為了能夠救下更多的人，不要再無故的犧牲自己和責備自己了好不好？「瓦倫蒂娜見卡達拉爾動搖了，也不再那麼激動。
「好好休息吧，救災還有些收尾工作，我先走了。「瓦倫蒂娜拍了拍卡達拉爾的頭，笑了笑。
卡達拉爾勉強拉起嘴角，揚起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看你，現在笑都笑不出來。「瓦倫蒂娜開玩笑的吐槽道。
「哼...可能吧？「卡達拉爾輕笑了一聲，勉強衝散了他臉上的陰鬱。
瓦倫蒂娜走出了病房，在外面的鳶尾正等著她。
「咋樣，釣到沒？「鳶尾笑嘻嘻的看著瓦倫蒂娜。
「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了，讓他自己靜靜吧，他需要點時間。「瓦倫蒂娜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哦～，那你還說他是你唯一的親人？嗯～？「鳶尾帶著鼻音的詢問著，跟著瓦倫蒂娜走在一塊。
「喂！「
......
當瓦倫蒂娜離開病房的那一刻，卡達拉爾臉上的笑容全無，不再表演出想開了的樣子。
他摸索到身旁的電視機開關，打開的第一條消息就是新加坡靈能衝擊事件的傷亡報告。
那確認死亡五千餘人，失蹤幾萬人的左下角數據令他心臟抽痛，眼角抽搐。
他用手支住臉，垂直向下看著。
瓦倫蒂娜的開導對他來說並沒有起太大作用，不過光感覺到瓦倫蒂娜那副想要幫他支撐起心靈的樣子，也對他有不少安慰。
「唯一的親人...嗎？「
門突然被推開，卡達拉爾瞬間關上了電視，看向了門口那人。
是魔理沙。
她的臉，同樣憔悴無比。
「你...來看我嗎？」卡達拉爾靠在病床的枕頭上，扭頭向魔理沙，佯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也算是吧，不過你不用對我這麼演戲，她已經走了，不用擔心。」魔理沙拉了個椅子坐在卡達拉爾身旁，一擊戳穿了卡達拉爾給自己戴上的面具。
卡達拉爾剛堆起來的笑容全無，此刻，在知情人面前，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要拯救所有的人，對吧？」魔理沙見卡達拉爾不想開口，主動出擊道。
「嗯。」
「燃燒自己去拯救他人是沒錯，不過你要是死了，剩下的人又該怎麼辦呢？」魔理沙接著說道，觀察著卡達拉爾的反應。
病房內安靜的可怕，氣氛冷的像是要結冰一樣。
卡達拉爾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
「這不是一道數學題。」
「正是因為它不是一道數學題，所以，我們才面臨那麼多的抉擇。」魔理沙臉上也有一絲內疚閃過，她同樣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卡達拉爾轉頭看向魔理沙，眼神有些鬆動，他感覺到了同樣的那種內疚氣息，那種承擔巨大的責任所逸散出來的痛苦。
「你...」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跑到嘴邊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不是因為我們有強大的能力就可以不去做那些電車難題，去掀桌子。」
「相反，而是因為我們有能力思考怎麼將損傷降低到最低。」魔理沙自己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同樣盯著地板，這幾天見過的重傷，沒救回來的傷員，流離失所的普通人們的臉在她眼角不斷閃過。
「最低的損失，難道不就是我們自己嗎？」卡達拉爾長嘆口氣，望天說道。
「我猜不到別人有沒有犧牲精神，強迫別人犧牲的事，那配叫犧牲嗎？」
「所以，我只能將我自己攔在那輛電車前，給所有其他的人一個不用犧牲，可以幸福美滿的生活下去的機會。」卡達拉爾苦笑著看著窗外那慘澹的景象，搖了搖頭，就連他自己也不太信自己話語的那後半段。
「電車走後，還會有下一輛電車，當你不在的時候，他們又怎麼辦呢？」
「還記得歷史課上寫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嗎？」魔理沙冷不丁的拋出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嗯？記得。」卡達拉爾疑惑的掃了一眼魔理沙，點了點頭。
「蘇聯死傷多少？」
「將近兩千七百萬吧？你問這個幹什麼？」
「那兩千七百萬，從最小年齡不到14歲的孩子，到年長到六十幾歲的老人都有，他們都自願為了自己的家人能夠活下去，都自願為了這個國家所有的人一起活下去，選擇了犧牲。」魔理沙講述了一些卡達拉爾並不所知道的事情。
在卡達拉爾的認知中，會自我犧牲的應該只有軍人，能力者，消防員，警察和極少數的一般人中的英雄才對。
他從來沒有想過，哪怕是他保護在身後的普通人，也滿腔熱血，也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一線生機。
「2024年，如今新俄羅斯的前身又一次參與了一場戰爭，你應該在歷史書上學過這個吧？」魔理沙抬頭看著卡達拉爾，她的眼神犀利。
「三戰的導火索之一，我知道。」
「一位參加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老人，準確來說是那次偉大的衛國戰爭中的倖存者，申請前往前線，這個故事你聽說過嗎？」魔理沙問著卡達拉爾。
卡達拉爾搖了搖頭。
「當時的國家最高領袖攔住了他，不讓他去往前線，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任何血緣關係，而是因為他所代表的那群人，值得尊重。」
「為了自己的理想而放棄一切，或多或少，反而會毀了自己的理想。」魔理沙語重心長的說道。
「況且...」
「瓦倫蒂娜開導你的方式...我覺得並不完全對，她太過於關心你的內心了，關心則亂而忘記了你心中最渴望的東西。」
「不過她有一句完全沒說錯，『注意一下你身後的人』，哪怕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看，對別人，尤其是對她來說，你的命也不是一道數學題，也許是對她最重要的一條。」
「抉擇決定了責任的大小，責任的大小決定了你的眾多抉擇，而關乎人命的抉擇永遠都是一個無解的題目，不管你是五級能力者，還是一個最普通的人。」
「對所有的選擇都要的選擇，哪怕你有再強大的能力，再強大的計算力，這都是一道算不清楚的悖論。」
「畢竟歷史沒有假如，你也不可能同時拯救兩個相隔千里的人，對吧？」
魔理沙的話語字字打在了卡達拉爾心中的最深處，本來就因為瓦倫蒂娜的話語而動搖的心此刻顫動的更加厲害。
「我...我，不想看著人在我眼前死去，也不想以所謂的『最小損失』去給其他人判決死刑啊...」卡達拉爾的言語猶猶豫豫，最近幾天對他的精神打擊絲毫不亞於四年前。
「不是因為要去拯救所有的人，而去放棄自己，我們盡力而為，是為了在未來，能夠拯救更多的人，如果我們現在就放棄自己，去求得現在的無損失，那麼不也是對未來的人宣判了死刑嗎？」魔理沙點中了卡達拉爾心中最深處的心結。
卡達拉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無法自圓邏輯陷阱里。
是啊，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想過呢，這並不是所謂的捨身取義，他那所謂的犧牲自己，不過是給自己最深處那若隱若現的「想要去死」的想法一個合理的交代罷了。
他突然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實時檢測著他生理數據的顯示儀此時顯示的心跳已經來到了一百二十。
而這一切都被魔理沙看在眼裡。
而她什麼都沒做，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用懷疑自己，人本身就是無法自圓的生命體，只要我們未來做的更好，就足夠了。」
「你的命還很長，路還很長，所以就不要因為自責，而止步於此了，對吧？」魔理沙握住了卡達拉爾的手。
卡達拉爾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看起來比他小了好幾歲的少女，為何她看起來是如此的成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