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梟雄困局,兩點三十分的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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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曾司長和任總裁還在為2400億救市資金興奮時,顧俊輝已把最後一份文件推了過來。

  待曾司長看到內容後,臉上的笑容迅速僵住了。

  文件的首頁列著七家公司:香港電燈、中華煤氣、港鐵公司、香港電訊、牛奶國際、九龍巴士、中電控股。

  這名單下方,還用了加粗的黑體字標註:「七家關乎民生之公司,輝遠集團將尋求持股不低於34%。」

  34%!

  這已不是一般的投資,是直逼35%全面要約收購線、意圖掌控民生的宣告!

  任總裁看清內容後,更是身體猛地向後一靠,撞在沙發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驚呼道:「顧總,這幾家公司……您都要掌控?」

  曾司長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駭浪。

  其內心思緒,早已翻湧。

  電力、煤氣、地鐵、電訊、超市、巴士……這是要把港島六百多萬市民的日常生活,全攥進輝遠的手心。

  傳媒、地產、金融,再加上這些民生根基,輝遠將成為一個前所未有的、紮根這座城市的巨無霸。

  他想到顧俊輝談論的深港珠澳大橋與粵港澳大灣區的宏大藍圖。

  以及輝遠在內地的龐大根基、海外的大肆併購、當下在香港的全力布局……

  這已遠超一家企業的雄心。

  輝遠身後有著重塑時代格局的力量。

  而自己若成障礙,無異於螳臂當車;若順勢而為,將這股力量引向民生軌道,或許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短短几秒,曾司長內心權衡已定。

  「顧總!這份計劃實在是石破天驚。這幾家公司關乎全港民生,輿論敏感。

  要進行這樣的投資,絕非我二人能決定。須返回總部向上級匯報,還要召集跨部門聯席會議。

  這程序,恐怕是快不了。」

  顧俊輝看了下腕錶,說道:「曾司長,我理解程序的必要性。現在是1點21分,你們開會需要時間。

  但我這邊數千億資金調度、團隊協同、時機捕捉,同樣需要周密部署。

  下午2點30分前,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覆。

  這個時間點,決定我救市的策略是全面啟動,還是維持現狀。」

  他說完,讓辦公室的氣氛更凝重了。

  而牆壁上那塊顯示屏正不停閃爍,屏幕上那條代表恒生指數的K線,正向下蜿蜒遊動,每一次跳動,都會讓數字更低:6432.18… 6431.87… 6431.45……

  曾司長與任總裁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緊迫。

  顧俊輝的話已經挑明,要麼批准計劃換他全力救市,要麼大家抱著一起沉船。

  「我們……盡力!」曾司長抓起公文包,聲音都有些發飄。

  兩人幾乎是倉惶起身,任總裁動作太急,膝蓋「砰」地撞在茶几角上也顧不上疼,一瘸一拐地匆匆離去……

  辦公室的門合攏,將外界的紛擾暫時隔絕,顧俊輝靠在椅背上,微閉上了眼。

  剛才的交鋒,看似全程掌控,實則每一句話都在精確施壓、引導預期,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這時,一雙溫柔的手帶著淡雅馨香輕撫上了他的太陽穴,力度適中地按壓起來。

  顧俊輝身體放鬆,頭自然後仰,靠在林婉清身前溫軟的地方。

  鼻尖縈繞的清香和腦後的柔軟觸感,讓他的神經舒緩開來。

  林婉清低頭看著顧俊輝,平日冷靜自持的俏臉上染著動人的紅暈,眼眸里水光瀲灩,滿是崇拜、依賴的迷離。

  剛全程目睹老闆如何談笑間讓兩位港府大員心神失守,定下乾坤。

  那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掌控力,讓她心旌搖曳。

  顧俊輝舒服地在她懷裡蹭了蹭,鼻腔里還發出一聲輕哼。

  這親昵的磨蹭,讓本就心緒波動的林婉清嬌軀一軟,為他按摩的力道都亂了。

  顧俊輝睜開眼,見她正含羞的看著自己。

  兩人四目相對,情意在眼波中流轉。

  顧俊輝手臂往後一攬,將她帶坐到了自己腿上。

  「啊……」林婉清輕呼一聲,但很快環住了他的脖頸。

  顧俊輝看著懷中佳人含羞帶俏的模樣,愛憐之意大起。

  低頭吻向她誘人的紅唇。

  林婉清睫毛輕顫,仰起臉迎向這個熾熱的吻。

  手臂也不自覺地將他摟得更緊。

  唇瓣相接氣息交融間,辦公室的旖旎氣息瀰漫了開來……

  過了片刻,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田甜拿著文件夾快步走進,一眼就見到老闆椅上相擁的兩人。

  「哎呀,老闆、表姐,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呀?」

  林婉清趕忙從顧俊輝腿上起身,嬌嗔道:「臭丫頭,進來也不先大聲點!」

  顧俊輝則按住了她,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田甜,過來。」

  「老闆!」田甜羞得輕跺了一下腳,嘴角輕哼。

  扭捏了一下,還是邁步過來,攏了一下包臂裙側坐到顧俊輝的腿上。

  林婉清見狀白了顧俊輝一眼:「欺負我不夠,還要欺負表妹。」

  「……」

  田甜很快恢復了神態,匯報導:「昨天收盤,恆指空單總量為32.8萬張。但今天早盤時,空頭氣焰囂張,瘋狂加碼,峰值一度衝到49萬張!

  不過,上午指數跌破6500點那會,出現了一波集中平倉,減少6萬張以上。

  從手法和席位看,可以確定是國際遊資在獲利了結。

  而下午開盤後,陰跌過程中也有零散平倉,到現在空單總數回落到38萬張。」

  顧俊輝聽到國際遊資方面在撤退,就走到監控屏前,手指點在了6400這數字上。

  「給交易組下令!一旦指數跌破這個點位,就開始用分散的小單做多恆指。

  節奏要控好,不要驚動市場。

  我們的目標是下午3點總攻之前,把這些空單全部吃掉,換成我們的多單。」

  田甜聽得眼中滿是興奮:「明白!」

  兩姐妹去忙碌後,顧俊輝臉上的笑意斂去,變得深邃起來。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繁忙的中環街道。

  想著遠在新加坡的索羅斯,已開始戰略性撤退,選擇獲利了結。

  那接下來就該輝遠集團亮相了,將以「拯救者」的姿態登場。

  從去年底的韓國,到今年的東南亞,輝遠跟在量子基金身後收益巨大。

  可畢竟量子基金是這場亞洲金融危機的罪魁禍首,給各國帶來了深重災難,人人對他們咬牙切齒。

  接下來,明面上的切割必須要做。

  但暗地裡的默契與配合,反而要加強。

  因為接下來在歐美的布局,是離不開這些猶太財團的圈子……

  時間在市場煎熬中來到了下午2點。

  此時的恒生指數已跌至在6410點,盤面拋壓依舊如潮。

  就在市場以為指數即將擊穿6400點關口時,盤面風向突變。

  滙豐、長實、和記黃埔、香港電訊等幾隻權重股的買盤隊列中,突然湧現出連續大買單。

  這些買單節奏統一,不斷往上拉升股價,這也將指數從6410點一路推至6450點附近。

  市場在猶豫了幾分鐘後,跟風盤終於動了,將指數抬升到了6466點。

  這時,交易大廳里已議論聲四起。

  「有大資金抄底!」

  「是不是金管局終於出手了?」

  「看這手筆,肯定是超級機構!」

  可在這波反彈如火如荼時,今天上市的輝遠傳媒沉寂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從上午收盤的17.70港元一路陰跌,在指數反彈前已滑落至17.35港元。

  而反彈過程中,其非但沒有跟隨,反而繼續下滑,已跌至17.24港元了。

  「輝遠怎麼回事?都不管了?」


  「上市就破發快8個點了,面子上掛得住嗎?」

  「該不會是為啟德地塊準備的那300億美元,把資金都抽乾了?」

  「還說是什麼過江龍?我看是紙老虎!」

  市場就在這些議論聲中風雲突變。

  權重股,特別是滙豐控股買盤隊列中,那持續了十分鐘穩如磐石的「托單」竟全都消失了。

  緊接著,一筆高達2千萬股的賣單以低於現價五分錢的價格砸出,將股價瞬間打低一檔。

  這筆接近10億的賣單,仿佛是一個信號。

  長實、和黃、港訊……方才被重點拉抬的幾隻權重股,買盤支撐在同一時間撤空。

  取而代之的是連續大額賣單,且每一筆價格都比上一筆更低五分錢。

  指數的反彈戛然而止,並掉頭向下。

  且下跌速度比方才上還漲快了一倍。

  6457…6446… 6434… 6425…6414

  僅過了五分鐘,指數便直墜6408.47點!

  將之前10分鐘上漲的五十餘點全數吞沒了。

  此刻的交易大廳內一片混亂與哀嚎。

  那些在6450點上方追高買入的投機客,轉眼深套。

  而更多持幣觀望的潛在多頭,被這輪「假反彈真絞殺」的戲碼給徹底嚇到了。

  市場上最後一點敢於試探的買氣,在這波「多空雙殺」中被碾得粉碎。

  盤面上瀰漫的恐慌以及對反彈的不信任,正是輝遠這輪操作所要的效果。

  當市場被訓練成驚弓之鳥,接下來的任何波動,都將成為輝遠收集低籌碼的時機。

  當下一次再出現反彈時,將很少有人敢追高,都會懷疑又是一次「誘多」,從而選擇觀望或逢高減倉。

  那些本就持有多單或抄了點底的人,也會變得杯弓蛇影,稍有盈利便會急於兌現,生怕再次被套。

  包括那些持有指數空單的盈利者,還會幻想價格掉頭向下跌得更多。

  恐懼會壓抑貪婪,遲疑會錯過時機。

  而當不可阻擋的超級利好引爆市場時,輝遠便能在多數人「不敢追、急於拋、還在等」的混亂猶豫中,

  以最小的價格阻力,接住大量湧出的籌碼,並完成強勢的拉升。

  這一切都只為了一個目的:讓市場的節奏按照輝遠的鼓點來跳動。任何逆向或不同步的雜音,都將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被無情地碾壓。

  這就是資本的殘酷,尤其在港股T+0的交易規則下,被放大到了極致。

  對於坐擁近乎無限資金、並能以每筆交易綜合成本不足千分之三的損耗進行高頻操作的輝遠而言,市場就是一張任由塗抹的畫布。

  而在當下,市場仍由大量的散戶和危機中難以擰成一股繩的機構組成。

  在這種力量對比下,大資金對市場走勢的塑造幾乎是壓倒性的……

  在當前市場情況下,無論散戶、基金經理、產業巨子、金融大亨,幾乎所有人都在問:底在何方?

  持有現金的,看著遍地「廉價」的資產卻不敢出手,恐懼還有更深的地獄。

  持有資產的,則眼睜睜看著身家快速消失。

  然而,最殘酷的是那些用槓桿將資產放大的人。

  每一點下跌,都不再是帳面的縮水,而是脖頸上絞索的收緊。

  他們被迫做出選擇:是壯士斷腕,割肉離場?還是砸鍋賣鐵追加保證金?

  無論選擇哪一條都是付出慘重……

  位於灣仔告士打道的皇室大廈,華人置業主席辦公室內。

  劉鑾雄剛結束了李澤鉅的通話。

  「李家大公子那邊……怎麼說?」一旁的寶詠琴問道。

  劉鑾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酒櫃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他才有些自嘲的說道:「還能怎麼說?那八百億資金里我們只出了四十億,而李家、鄭家,哪家不是一兩百億地往裡砸。

  我們這種後來者,在他們那些老牌家族眼裡,終究是分蛋糕的人,不是定規矩的人。


  李澤鉅說港府那邊已開過會,預案和資金都有,只是顧忌『自由市場』的體面,覺得還沒到山窮水盡必須下場的那一步。

  而商會準備的錢,就是要留到那一刻,和港府配合,完成絕地翻盤……

  讓我眼光放長遠,說現在咬牙挺住的每一分錢,都是為了那一刻。

  還說我那四十億,到時候換來的會是幾倍、甚至更多的收益。」

  說著,他搖了搖頭,「幾倍收益……畫餅充飢罷了。可眼前這道坎,該怎麼過?」

  這道坎,其實是他自己壘起來的。

  為了應對這場危機,他年初就開始拋售非核心資產,甚至股份高位質押,連同寶詠琴從娘家籌措的10億,足準備了120億港幣的雄厚彈藥,要在股災中抄底壯大。

  可人算不如天算!

  劉鑾雄算到了下跌,卻沒算到下跌如此無底。

  恆指從一萬六腰斬到八千時,他還能穩坐釣魚台;跌破七千時,已感到心驚。

  而今天,6500點也跌破了,他質押盤的警報早已響起。

  滙豐給出了最後通牒:半小時內,補足30億保證金,否則強制平倉。

  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對方「善意」提醒:有買家願意以高出市價8%-10%的價格,隨時接盤這批質押股。

  他知道是那條過江龍,正等著他倒下。

  關於質押盤保證金:補,還是不補?

  補,這30億真金白銀立刻就會砸進一個無底洞。

  他辛苦囤積、本想用來的「彈藥」將大幅縮水。

  而黎明似乎已能看到一絲微光,他怎甘心倒在曙光之前?

  不補,滙豐會毫不猶豫揮下屠刀。

  他質押的股票,尤其是華人置業的股權就會落入輝遠集團手中。

  極度的兩難。

  「大劉,」寶詠琴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劉鑾雄張嘴,最終只是頹然地抹了把臉。

  寶詠琴看著他,問道:「記不記得當年愛美高,你手上就兩三億,敢在四塊錢的時候全部賣光,又在七毫錢的時候全部買回來。

  這一出一進,公司是你的,還賺兩億,讓全港知道你『股市狙擊手』的威名。

  那時我們有什麼?除了膽量,什麼都沒有。

  現在呢?我們身家是當初的幾十倍!公司、物業,哪一樣不是當年想都不敢想的?

  而眼前的股價、質押線,都是數字遊戲。

  股票今天跌了,賣了又怎樣?

  明天你是能用更低的價位買回來。

  就算華人置業的一部分股權暫時丟了,只要資金還在手裡,你就能去狙擊更優質的資產,打個漂亮翻身仗!」

  現金流!掌控權!

  這四個字如同閃電,劈開了劉鑾雄眼前的迷霧。

  愛美高一戰,不就是「高賣低買,核心是掌控現金流」嗎?

  他對一旁的助理吩咐道:「從備用金里劃30億過去,補足滙豐的保證金缺口。」

  助理一愣:「劉生,那剩下的……」

  「剩下的50億,就是我的命,也是翻本的火種。誰也別想再動!」

  這時,寶詠琴說道:「我娘家那邊,跟他們講了眼下情勢緊……

  他們再湊湊應該還能拿出個10億。」

  劉鑾雄喉結動了動,「……還是夫人好。」

  「現在知道夫人好?你在外面跟那些鶯鶯燕燕夜夜笙歌時,怎麼就沒想過我的好?

  我倒想看在她們之中,現在有誰能為你拿一分錢?」

  劉鑾雄臉色一白,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

  時間來到了2點30分。

  市場沒有等來再次反彈,反而迎來了更慘烈的下跌。

  輝遠傳媒的股價從17.12港元被一筆十五億股的超級賣單直接砸至16.83港元,跌幅鎖定在10%的整數關口!

  (這些是輝遠傳媒以九折價配售給華爾街財團的股份,被量子基金借來完成了致命一擊。)

  這記來自新加坡的重錘,敲碎了所有殘存的僥倖。

  緊隨其後,滙豐、長實、和黃等權重股盤口上天量拋單同時湧出,聯手碾壓。

  6400點關口毫無抵抗,應聲而破。

  指數加速下墜:6390… 6380… 6370…

  直至6360點,下跌勢頭才稍緩。

  此時,盤面上儘管仍有大單不斷砸出,但更多分散的小單開始湧現。

  將指數下跌的趨勢給拖住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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