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音像江湖：合作與危機
第111章 音像江湖：合作與危機
戴總：「張總，楚若琳剛拿下青歌賽冠軍。這幾首歌在電台打榜中，傳唱度已經得到驗證，市場潛力巨大。
以這個基礎，我們認為100萬盒的首批備貨，是合理且必要的。」
顧俊輝接過話：「張總，我們也清楚成本和風險。但我們有信心，憑藉宣傳推廣和楚若琳的人氣，實現可觀的銷量。」
張副總皺著眉，沉思片刻。
「顧總，就算我相信楚小姐的人氣和歌曲質量。但如此大的訂單量，對我們的生產和銷售壓力都不小。
從生產角度，我們的生產線調度、原材料採購等，都要重新安排。從銷售角度，這麼大的量能否順利消化，也是個難題。」
顧俊輝看向戴總。
戴總心領神會，從公文包抽出報表說道：「資金方面您不用擔心。只要張總能保證12月30日前完成全部生產，我們立刻預付40%定金。
我們公司非常有誠意，其實行業內定金都只是30%。」
張副總點點頭，隨後又嚴肅道：「顧總，關於備貨量的問題，咱們暫且先談到這。
但還有另一個關鍵問題，盜版問題不容忽視。
即便前期宣傳好、備貨充足，一旦盜版泛濫，銷量會受到極大影響。
以往很多案例，正版剛上市，盜版就充斥市場，最後正版無人問津。」
這時，楊柳取出一迭文件，推到張副總面前。
「張總，這是我們和文化部、工商總局、公安部，聯合簽署的打擊盜版專項協議。針對楚若琳專輯的發行，後續會開展一系列專項行動。」
張總翻開文件，瞳孔猛地收縮。
文件里不僅詳細列出了多部門聯合巡查的具體方案，還標註著「舉報盜版最高獎勵十萬元」的醒目條款。
作為老牌國企的高層領導，他太清楚和這些部門協調有多困難。而輝遠傳媒竟然能促成如此高規格的合作。
顧俊輝補充道：「媒體會全程跟進報導，發現盜版線索、搗毀製作窩點都有重獎。」
張副總盯著文件，非常震驚。以往行業內應對盜版，大多是被動維權。
像輝遠傳媒這樣多部門聯動、重金懸賞、全程監控的雷霆手段，還是頭一回見。
這讓他不禁想到市場上盜版與正版1:1甚至1:2的畸形比例。
若是能有效遏制盜版，那楚若琳專輯的銷量豈止百萬？說不定200萬、300萬都有可能。
張副總看向顧俊輝的眼神多了幾分期待，讚嘆道：「顧總，你們這魄力和布局，恐怕要成為行業新標杆了。
照這樣的架勢，100萬盒的備貨量，說不定只是個起點。」
顧俊輝感受到對方態度的轉變，「張總過獎了。我們會根據首周、次周的銷售數據，動態調整訂單。
若是市場反響熱烈，加單也是必然。
而且我還在想，這張專輯裡的歌曲品質上乘，在國內能火。
那麼在港台地區、東南亞華人圈，乃至更遠的地方，未必不能闖出一片天地。
想問一下張總，你們太平洋影音在這些地區可有發行渠道？」
張副總心中巨震，顧俊輝的野心和眼界超出他的想像。
他當然知道港台歌手在海外華人市場的巨大影響力，也清楚東南亞、歐美等地華人對華語音樂的旺盛需求。
沉思片刻，「渠道我們有，但要打開海外市場，宣傳、推廣、本土化運營都得跟上。
不過，有顧總這股勁頭在，說不定真能讓咱們內地歌手在海外大放異彩呢。」
顧俊輝並未被張副總的恭維所動，反而神色變得嚴肅：「剛剛我們提到的盜版問題，究其根源，一是監管處罰力度不足，違法成本低，讓不法分子有恃無恐。
二則是……部分公司內部人員利慾薰心，為了蠅頭小利，不惜將母帶等核心資源泄露出去。
近幾年行業里發生的幾起重大盜版事件，追根溯源，都和內部泄密脫不了干係。」
顧俊輝的話讓張副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重重叩在會議桌上：「顧總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懷疑太平洋影音的員工監守自盜？
我們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嚴守行業規矩，從未出過這種事！」
「張總息怒。」顧俊輝抬手示意，「我只是就事論事。要徹底杜絕盜版，光靠外部打擊遠遠不夠。
所以我們要求派人全程參與製作流程，從母帶保管到生產線，再到備貨倉儲，每個環節都要參與。
這樣既能防止內部泄密，也能在生產過程中及時發現問題。」
這時，張副總的眉頭已擰成了疙瘩，手指叩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且語氣里滿是戒備：「顧總，太平洋影音的製作流程涉及公司核心機密。從母帶處理到生產線技術，都是我們多年積累的經驗。
你們派人全程介入，這不是在合作，分明是要把我們的家底都攤開來看！」
他站起身，提高聲量：「行業里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合作方插手生產環節，傳出去我們還要不要在圈子裡立足？
再說，你們的人真能保證不影響我們的正常生產？」
戴總急忙起身打圓場：「張總，您消消氣！我們絕無冒犯之意。只是這次楚若琳專輯對我們公司來說意義重大。
我們的人只負責監督，絕不干預具體操作！」
顧俊輝依舊保持著冷靜，「張總，我們可以簽署最嚴格的保密協議。
所有參與人員都要經過背景審查。您擔心的技術泄露、生產干擾問題，我們都能白紙黑字寫進合同。
這次合作對雙方都是機會，您若信得過我們，未來輝遠傳媒的項目，太平洋影音永遠是首選合作夥伴。」
張副總來回踱步，會議室里只迴蕩著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響。
戴總看著張副總緊繃的側臉，心中想著，顧俊輝藏在溫和表象下的目的與雄心。
派人介入生產不過是第一步，輝遠傳媒未來要搭建從製作、發行到銷售的全產業鏈，此刻正是學習行業核心技術的關鍵節點。
他也明白，這計劃若過早暴露，只會招致老牌企業的牴觸，所以才需要步步為營。
片刻後，張副總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對不起，此事關係重大，我們需召開高層會議討論。
我先向公司最高領導匯報一下。」
就在張副總準備離開時，顧俊輝說道：「張總，不急這一下。除了磁帶，我們還規劃了CD光碟版本。
考慮到MV製作和市場預熱，計劃在磁帶發售3個月後，也就是1997年4月1日推出。」
說到MV，楚若琳這時就從文件袋中取出兩本燙金封面的圖冊，推到會議桌中央。
「張總，這是專輯裡的兩首歌《至少還有你》和《隱形的翅膀》的MV分鏡腳本——您也知道，這兩首是我在青歌賽決賽奪冠的曲目。
目前在電台打榜的傳唱度，始終穩居前三。」
楚若琳繼續說道：「我目前在京城電影學院進修表演，這些經歷讓我在鏡頭前對歌曲情感的詮釋，更有把握。
這次MV的角色設計和情節編排，我也深度參與其中。」
張副總翻開圖冊，看到在《至少還有你》的劇照里，楚若琳身著黑色絲絨長裙，倚在復古留聲機旁。
眼神憂鬱而深邃，冷艷又神秘。
而《隱形的翅膀》劇照中，她穿著白色針織衫搭配淺藍色牛仔褲，懷抱吉他坐在灑滿陽光的窗台。
笑容溫暖治癒，盡顯溫婉鄰家女孩的模樣。
張副總目光在劇照與真人之間來回切換。眼前的楚若琳，穿著簡約素色連衣裙，坐姿優雅，氣質從容。
與定妝照里多變的形象相互映照，卻又各有風情。
不得不承認，這樣形象與實力兼具的藝人，再配上精心打造的MV，確實極具市場競爭力。
顧俊輝：「我們專輯共收錄12首歌，計劃至少製作6首MV。這兩首作為主打，不僅邀請了資深導演操刀，更會採用電影級鏡頭敘事。
楊柳適時遞上一份合作意向書：「我們已與中央電視台音樂頻道達成初步合作，MV將作為重點節目首播。」
顧俊輝目光誠懇地看著張副總：「若這次磁帶發行合作順利，後續帶有MV的光碟的發售，我們也交給貴司來負責。
我們相信貴公司的實力和渠道，能讓這張專輯取得更好的成績。」
張副總反覆摩挲著圖冊邊緣，想到專輯後續還有多首MV可挖掘商業價值，心情輕鬆很多。
「顧總，你們連CD的發行都規劃得如此細緻……」他語氣中帶幾分急切，「這份策劃案，我能拿去研究嗎？」
顧俊輝做了個「請」的手勢，「當然，期待你們公司的答覆。」
張副總拿著文件，匆匆離開。
……
最⊥新⊥小⊥說⊥在⊥⊥⊥首⊥發！
四人步出太平洋影音公司大樓，廣州12月的陽光裹著濕潤的風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騎樓林立，街邊糖水鋪飄來馬蹄糕的甜香。
顧俊輝望著不遠處高懸「陶陶居」金字招牌的茶樓指了指：「正是吃早茶的時辰，去嘗嘗？」
茶樓二樓臨窗的位置，紅木桌椅擦得鋥亮。
服務員推著裝滿蒸籠的小車經過，鮮蝦燒賣、蟹籽腸粉、榴槤酥的香氣交織。
楚若琳掀開竹製蒸籠，熱氣瞬間模糊了眼鏡：「俊輝，你說他們真會答應咱們的條件？」
楊柳用銀針挑起晶瑩的腸粉，醬汁緩緩滴落：「生產線閒置、人員冗餘，他們比我們更急。」
她咬下一口，滿意地眯起眼，「不過那個張副總，看著可不好對付。」
顧俊輝：「他越是強硬，越說明在意這筆訂單，太平洋影音連續兩年業績下滑。」
戴總：「實在不行，咱們另尋合作方。」
四人一邊品嘗蝦餃、鳳爪，一邊分析著利弊。
等到他們放下茶杯，茶樓里的客人換了好幾撥。
日頭雖還高懸，但已沒了正午的毒辣，顧俊輝說道：「我們去越秀公園轉轉？聽說五羊石像那裡視野極好。」
……
下午兩點，越秀公園內，青石道蜿蜒在榕樹林間。
「傳說周朝時，廣州連年災荒，百姓食不果腹。某天，天空仙樂繚繞，五位仙人腳踏五彩祥雲而來，他們身著五色彩衣，騎著口銜稻穗的仙羊。
仙人將稻穗贈予百姓，祝福此地永無饑荒，隨後騰空而去，留下五隻仙羊化作巨石，守護這片土地。
自此，廣州風調雨順，稻穗年年豐收，人們為紀念仙人，便稱此地為『羊城』『穗城』。」
楚若琳和楊柳聽戴總講完五羊傳說，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五羊石像，兩女相互拍照。
過了一會兒，楊柳朝顧俊輝招手：「俊輝，快來！」楚若琳也跟著喊：「少了你可不行！」
顧俊輝先是和楚若琳合照，楚若琳挽住他手臂，身體微微後仰，露出天鵝頸，溫婉又嬌俏地看向鏡頭。
接著與楊柳拍時，楊柳單手撐在石像上，歪頭淺笑，眼神帶著幾分性感的慵懶。
最後，兩女一左一右將他拉到中間。
楚若琳挽住他右手，腦袋靠在他肩頭，睫毛輕顫，臉頰微紅。
楊柳則環住他左臂，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嘴角揚起自信的笑。
陽光落在三人身上，顧俊輝挺拔的身姿與兩女或溫婉或明艷的氣質相映成趣，引得周圍遊客頻頻側目。
戴總按下快門的瞬間，看著取景框裡親昵的畫面，不禁想到澳門賭王與四房太太的合影。
顧俊輝年少有為、魄力十足，身邊圍繞著優秀的姑娘倒也合情合理。
在商界，優秀者本就容易吸引旁人傾慕，這本就是強者的特權。
與此同時，在太平洋影音公司會議室氣氛卻很凝重，煙霧在頭頂繚繞。
公司的幾位高層圍坐在會議桌旁，臉色嚴肅。張副總坐在位置上，微微前傾著身子，神情認真。
「這次輝遠傳媒提出的合作方案，確實有諸多值得我們慎重考慮的地方。
他們要求在生產製作過程中安排人員介入，表面上是為了防止盜版，可我們心裡都清楚，他們野心不小。」
張副總話音剛落，生產部李總便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菸灰缸里的菸頭都跟著跳動。
「張總！這簡直是胡鬧！」
李總漲紅著臉，語氣里滿是憤怒，「讓他們的人進入生產線，咱們的母帶處理技術、壓膜參數這些核心機密還怎麼保？」
張副總神色不變，只是將一份文件推到李總面前，紙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人員流失數據和生產線閒置時長。
「老李，你看看這個。」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現在行業里，只要出得起價，什麼秘密都能買得到。輝遠傳媒能給百萬訂單，就能用更高的價碼挖走我們剩下的骨幹。
到時候，沒有訂單、沒有技術，我們拿什麼和人競爭？」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外機發出單調的嗡鳴。
這時，運營部劉副總敲了敲桌面，沉聲道：「大家別忘了另一個關鍵——去年咱們全年虧損，今年前三季度，即便調整策略，受市場行情影響，依舊處於虧損狀態。」
他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頓了頓，「但如果能拿下輝遠傳媒這單，對方承諾即刻預付40%定金。
只要這個月全力生產，不僅能填平全年虧空，甚至有望實現盈餘。」
主位上老者手中的菸斗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睛亮起微光。
劉副總接著說道：「張副總剛才也說了，對方後續還有CD光碟、MV發行等計劃。
這次合作一旦敲定，不僅能盤活今年的業績，更能為明年的業務拓展打下根基。」
「但風險也必須考慮。」張副總及時拉住眾人飄遠的思緒。
「所以我提議，合作可以談，但要把條款卡死。對方派駐人員的權限、保密協議的違約賠償，都得細化到每一個環節。
這是場豪賭，即便未來輝遠傳媒發展壯大成為我們的競爭對手，可至少一兩年內，他們還不構成威脅。
這寶貴的時間，正好供我們公司進行技術升級與業務轉型。只要抓住機會，重塑當初的榮光絕非空談！」
主位老者聽後，眼中精光一閃，率先鼓起掌來，「小張說得好！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表決！」
張副總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舉起了手。
其他高層的目光，紛紛在他的手上停留，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本章完)
戴總：「張總，楚若琳剛拿下青歌賽冠軍。這幾首歌在電台打榜中，傳唱度已經得到驗證，市場潛力巨大。
以這個基礎，我們認為100萬盒的首批備貨，是合理且必要的。」
顧俊輝接過話：「張總，我們也清楚成本和風險。但我們有信心，憑藉宣傳推廣和楚若琳的人氣，實現可觀的銷量。」
張副總皺著眉，沉思片刻。
「顧總，就算我相信楚小姐的人氣和歌曲質量。但如此大的訂單量，對我們的生產和銷售壓力都不小。
從生產角度，我們的生產線調度、原材料採購等，都要重新安排。從銷售角度，這麼大的量能否順利消化，也是個難題。」
顧俊輝看向戴總。
戴總心領神會，從公文包抽出報表說道：「資金方面您不用擔心。只要張總能保證12月30日前完成全部生產，我們立刻預付40%定金。
我們公司非常有誠意，其實行業內定金都只是30%。」
張副總點點頭，隨後又嚴肅道：「顧總，關於備貨量的問題，咱們暫且先談到這。
但還有另一個關鍵問題，盜版問題不容忽視。
即便前期宣傳好、備貨充足，一旦盜版泛濫，銷量會受到極大影響。
以往很多案例，正版剛上市，盜版就充斥市場，最後正版無人問津。」
這時，楊柳取出一迭文件，推到張副總面前。
「張總，這是我們和文化部、工商總局、公安部，聯合簽署的打擊盜版專項協議。針對楚若琳專輯的發行，後續會開展一系列專項行動。」
張總翻開文件，瞳孔猛地收縮。
文件里不僅詳細列出了多部門聯合巡查的具體方案，還標註著「舉報盜版最高獎勵十萬元」的醒目條款。
作為老牌國企的高層領導，他太清楚和這些部門協調有多困難。而輝遠傳媒竟然能促成如此高規格的合作。
顧俊輝補充道：「媒體會全程跟進報導，發現盜版線索、搗毀製作窩點都有重獎。」
張副總盯著文件，非常震驚。以往行業內應對盜版，大多是被動維權。
像輝遠傳媒這樣多部門聯動、重金懸賞、全程監控的雷霆手段，還是頭一回見。
這讓他不禁想到市場上盜版與正版1:1甚至1:2的畸形比例。
若是能有效遏制盜版，那楚若琳專輯的銷量豈止百萬？說不定200萬、300萬都有可能。
張副總看向顧俊輝的眼神多了幾分期待，讚嘆道：「顧總，你們這魄力和布局，恐怕要成為行業新標杆了。
照這樣的架勢，100萬盒的備貨量，說不定只是個起點。」
顧俊輝感受到對方態度的轉變，「張總過獎了。我們會根據首周、次周的銷售數據，動態調整訂單。
若是市場反響熱烈，加單也是必然。
而且我還在想，這張專輯裡的歌曲品質上乘，在國內能火。
那麼在港台地區、東南亞華人圈，乃至更遠的地方，未必不能闖出一片天地。
想問一下張總，你們太平洋影音在這些地區可有發行渠道？」
張副總心中巨震，顧俊輝的野心和眼界超出他的想像。
他當然知道港台歌手在海外華人市場的巨大影響力，也清楚東南亞、歐美等地華人對華語音樂的旺盛需求。
沉思片刻，「渠道我們有，但要打開海外市場，宣傳、推廣、本土化運營都得跟上。
不過，有顧總這股勁頭在，說不定真能讓咱們內地歌手在海外大放異彩呢。」
顧俊輝並未被張副總的恭維所動，反而神色變得嚴肅：「剛剛我們提到的盜版問題，究其根源，一是監管處罰力度不足，違法成本低，讓不法分子有恃無恐。
二則是……部分公司內部人員利慾薰心，為了蠅頭小利，不惜將母帶等核心資源泄露出去。
近幾年行業里發生的幾起重大盜版事件，追根溯源，都和內部泄密脫不了干係。」
顧俊輝的話讓張副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重重叩在會議桌上：「顧總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懷疑太平洋影音的員工監守自盜？
我們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嚴守行業規矩，從未出過這種事！」
「張總息怒。」顧俊輝抬手示意，「我只是就事論事。要徹底杜絕盜版，光靠外部打擊遠遠不夠。
所以我們要求派人全程參與製作流程，從母帶保管到生產線，再到備貨倉儲，每個環節都要參與。
這樣既能防止內部泄密，也能在生產過程中及時發現問題。」
這時，張副總的眉頭已擰成了疙瘩，手指叩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且語氣里滿是戒備：「顧總，太平洋影音的製作流程涉及公司核心機密。從母帶處理到生產線技術，都是我們多年積累的經驗。
你們派人全程介入，這不是在合作，分明是要把我們的家底都攤開來看！」
他站起身，提高聲量：「行業里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合作方插手生產環節，傳出去我們還要不要在圈子裡立足？
再說，你們的人真能保證不影響我們的正常生產？」
戴總急忙起身打圓場：「張總，您消消氣！我們絕無冒犯之意。只是這次楚若琳專輯對我們公司來說意義重大。
我們的人只負責監督，絕不干預具體操作！」
顧俊輝依舊保持著冷靜，「張總，我們可以簽署最嚴格的保密協議。
所有參與人員都要經過背景審查。您擔心的技術泄露、生產干擾問題，我們都能白紙黑字寫進合同。
這次合作對雙方都是機會，您若信得過我們，未來輝遠傳媒的項目，太平洋影音永遠是首選合作夥伴。」
張副總來回踱步，會議室里只迴蕩著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響。
戴總看著張副總緊繃的側臉，心中想著，顧俊輝藏在溫和表象下的目的與雄心。
派人介入生產不過是第一步，輝遠傳媒未來要搭建從製作、發行到銷售的全產業鏈，此刻正是學習行業核心技術的關鍵節點。
他也明白，這計劃若過早暴露，只會招致老牌企業的牴觸，所以才需要步步為營。
片刻後，張副總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對不起，此事關係重大，我們需召開高層會議討論。
我先向公司最高領導匯報一下。」
就在張副總準備離開時，顧俊輝說道：「張總，不急這一下。除了磁帶，我們還規劃了CD光碟版本。
考慮到MV製作和市場預熱，計劃在磁帶發售3個月後，也就是1997年4月1日推出。」
說到MV，楚若琳這時就從文件袋中取出兩本燙金封面的圖冊，推到會議桌中央。
「張總，這是專輯裡的兩首歌《至少還有你》和《隱形的翅膀》的MV分鏡腳本——您也知道，這兩首是我在青歌賽決賽奪冠的曲目。
目前在電台打榜的傳唱度，始終穩居前三。」
楚若琳繼續說道：「我目前在京城電影學院進修表演，這些經歷讓我在鏡頭前對歌曲情感的詮釋，更有把握。
這次MV的角色設計和情節編排，我也深度參與其中。」
張副總翻開圖冊，看到在《至少還有你》的劇照里，楚若琳身著黑色絲絨長裙，倚在復古留聲機旁。
眼神憂鬱而深邃，冷艷又神秘。
而《隱形的翅膀》劇照中，她穿著白色針織衫搭配淺藍色牛仔褲，懷抱吉他坐在灑滿陽光的窗台。
笑容溫暖治癒，盡顯溫婉鄰家女孩的模樣。
張副總目光在劇照與真人之間來回切換。眼前的楚若琳，穿著簡約素色連衣裙，坐姿優雅，氣質從容。
與定妝照里多變的形象相互映照，卻又各有風情。
不得不承認，這樣形象與實力兼具的藝人，再配上精心打造的MV，確實極具市場競爭力。
顧俊輝：「我們專輯共收錄12首歌，計劃至少製作6首MV。這兩首作為主打，不僅邀請了資深導演操刀，更會採用電影級鏡頭敘事。
楊柳適時遞上一份合作意向書：「我們已與中央電視台音樂頻道達成初步合作，MV將作為重點節目首播。」
顧俊輝目光誠懇地看著張副總：「若這次磁帶發行合作順利，後續帶有MV的光碟的發售，我們也交給貴司來負責。
我們相信貴公司的實力和渠道，能讓這張專輯取得更好的成績。」
張副總反覆摩挲著圖冊邊緣，想到專輯後續還有多首MV可挖掘商業價值，心情輕鬆很多。
「顧總，你們連CD的發行都規劃得如此細緻……」他語氣中帶幾分急切，「這份策劃案，我能拿去研究嗎？」
顧俊輝做了個「請」的手勢，「當然，期待你們公司的答覆。」
張副總拿著文件，匆匆離開。
……
最⊥新⊥小⊥說⊥在⊥⊥⊥首⊥發！
四人步出太平洋影音公司大樓，廣州12月的陽光裹著濕潤的風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騎樓林立，街邊糖水鋪飄來馬蹄糕的甜香。
顧俊輝望著不遠處高懸「陶陶居」金字招牌的茶樓指了指：「正是吃早茶的時辰，去嘗嘗？」
茶樓二樓臨窗的位置，紅木桌椅擦得鋥亮。
服務員推著裝滿蒸籠的小車經過，鮮蝦燒賣、蟹籽腸粉、榴槤酥的香氣交織。
楚若琳掀開竹製蒸籠，熱氣瞬間模糊了眼鏡：「俊輝，你說他們真會答應咱們的條件？」
楊柳用銀針挑起晶瑩的腸粉，醬汁緩緩滴落：「生產線閒置、人員冗餘，他們比我們更急。」
她咬下一口，滿意地眯起眼，「不過那個張副總，看著可不好對付。」
顧俊輝：「他越是強硬，越說明在意這筆訂單，太平洋影音連續兩年業績下滑。」
戴總：「實在不行，咱們另尋合作方。」
四人一邊品嘗蝦餃、鳳爪，一邊分析著利弊。
等到他們放下茶杯，茶樓里的客人換了好幾撥。
日頭雖還高懸，但已沒了正午的毒辣，顧俊輝說道：「我們去越秀公園轉轉？聽說五羊石像那裡視野極好。」
……
下午兩點，越秀公園內，青石道蜿蜒在榕樹林間。
「傳說周朝時，廣州連年災荒，百姓食不果腹。某天，天空仙樂繚繞，五位仙人腳踏五彩祥雲而來，他們身著五色彩衣，騎著口銜稻穗的仙羊。
仙人將稻穗贈予百姓，祝福此地永無饑荒，隨後騰空而去，留下五隻仙羊化作巨石，守護這片土地。
自此，廣州風調雨順，稻穗年年豐收，人們為紀念仙人，便稱此地為『羊城』『穗城』。」
楚若琳和楊柳聽戴總講完五羊傳說，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五羊石像，兩女相互拍照。
過了一會兒，楊柳朝顧俊輝招手：「俊輝，快來！」楚若琳也跟著喊：「少了你可不行！」
顧俊輝先是和楚若琳合照，楚若琳挽住他手臂，身體微微後仰，露出天鵝頸，溫婉又嬌俏地看向鏡頭。
接著與楊柳拍時，楊柳單手撐在石像上，歪頭淺笑，眼神帶著幾分性感的慵懶。
最後，兩女一左一右將他拉到中間。
楚若琳挽住他右手，腦袋靠在他肩頭，睫毛輕顫，臉頰微紅。
楊柳則環住他左臂，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嘴角揚起自信的笑。
陽光落在三人身上，顧俊輝挺拔的身姿與兩女或溫婉或明艷的氣質相映成趣，引得周圍遊客頻頻側目。
戴總按下快門的瞬間，看著取景框裡親昵的畫面，不禁想到澳門賭王與四房太太的合影。
顧俊輝年少有為、魄力十足，身邊圍繞著優秀的姑娘倒也合情合理。
在商界，優秀者本就容易吸引旁人傾慕，這本就是強者的特權。
與此同時，在太平洋影音公司會議室氣氛卻很凝重，煙霧在頭頂繚繞。
公司的幾位高層圍坐在會議桌旁，臉色嚴肅。張副總坐在位置上，微微前傾著身子，神情認真。
「這次輝遠傳媒提出的合作方案，確實有諸多值得我們慎重考慮的地方。
他們要求在生產製作過程中安排人員介入，表面上是為了防止盜版，可我們心裡都清楚，他們野心不小。」
張副總話音剛落，生產部李總便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菸灰缸里的菸頭都跟著跳動。
「張總！這簡直是胡鬧！」
李總漲紅著臉，語氣里滿是憤怒，「讓他們的人進入生產線，咱們的母帶處理技術、壓膜參數這些核心機密還怎麼保？」
張副總神色不變，只是將一份文件推到李總面前，紙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人員流失數據和生產線閒置時長。
「老李，你看看這個。」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現在行業里，只要出得起價，什麼秘密都能買得到。輝遠傳媒能給百萬訂單，就能用更高的價碼挖走我們剩下的骨幹。
到時候，沒有訂單、沒有技術，我們拿什麼和人競爭？」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外機發出單調的嗡鳴。
這時，運營部劉副總敲了敲桌面，沉聲道：「大家別忘了另一個關鍵——去年咱們全年虧損，今年前三季度，即便調整策略，受市場行情影響，依舊處於虧損狀態。」
他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頓了頓，「但如果能拿下輝遠傳媒這單，對方承諾即刻預付40%定金。
只要這個月全力生產，不僅能填平全年虧空，甚至有望實現盈餘。」
主位上老者手中的菸斗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睛亮起微光。
劉副總接著說道：「張副總剛才也說了，對方後續還有CD光碟、MV發行等計劃。
這次合作一旦敲定，不僅能盤活今年的業績，更能為明年的業務拓展打下根基。」
「但風險也必須考慮。」張副總及時拉住眾人飄遠的思緒。
「所以我提議，合作可以談，但要把條款卡死。對方派駐人員的權限、保密協議的違約賠償，都得細化到每一個環節。
這是場豪賭，即便未來輝遠傳媒發展壯大成為我們的競爭對手，可至少一兩年內，他們還不構成威脅。
這寶貴的時間，正好供我們公司進行技術升級與業務轉型。只要抓住機會，重塑當初的榮光絕非空談！」
主位老者聽後，眼中精光一閃，率先鼓起掌來，「小張說得好！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表決！」
張副總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舉起了手。
其他高層的目光，紛紛在他的手上停留，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