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郊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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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郊墅

  「那這個濕婆像我們能帶走了嗎?」蔡鼎小心翼翼地問著。

  鍾葵一挑眉:「剛才就說了,不就是給你們留著的嗎?」

  「那明天伍崇岳他們發現神像沒有了怎麼辦?」蔡鼎不放心地問。

  「哈哈。」鍾葵忽然笑了,「整個三五鎮大概只有你最認真對待這尊神像了,伍崇岳他們不過是裝裝樣子給族人看罷了。伍行洲這個長孫不明不白地死了,現在都可以歸咎於對於神明的不敬,不會再有人深究世俗的原因。

  他們花了錢,目的達到了,難道真的會回來頂禮膜拜嗎?」

  蔡鼎聽了微微點頭,嘀咕著:「你說得倒也有道理。」

  「好了,你們要的東西拿到了,我們各自安好,可別說我和你們一夥的。本大仙只和鬼神為伍,不和警察打交道。」鍾葵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和孟阿婆兩個人翩然離開了深夜的黃大仙廟,消失在霧靄重重的青石板街道。

  蔡鼎看著她們消失的地方,喃喃道:「她真的會通靈嗎?」

  「哈,又一個被唬住的。」吳珊秋在一旁笑道,「先前誰說唯物主義者來著?」

  「但是,這個鐘葵真的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有點不太像個真人。」

  蔡鼎的話讓齊飛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的確,從某種意義上,鍾葵不算真人。

  齊飛伸手拍了拍蔡鼎的後背:「別想了,專心查案子,明天去會一會武崇岳那家人。」

  「咦?啥時候弄好的?」吳珊秋忽然驚訝道。

  順著她所指,其他兩個人看到那尊濕婆神像已經用木盒封裝好,上面貼了封條,封條上的字歪七扭八的沒人看懂,不過這字的樣式齊飛還記得,那是在「妖鏡案」當中出現過的梵文。

  ——

  第二天一大早,蔡鼎帶著齊飛和吳珊秋一路朝著三五鎮的外圍走去,兩邊的民宅越來越稀少,漸漸變成了成片的田野,入秋後,稻穀已經成熟,金黃一片一片在朝陽里隨風掀起波浪,煞是好看。

  「這個伍崇岳不是伍家宗家的大哥嗎?為啥沒有住在鎮上?」吳珊秋一面用手撥開被風吹亂的頭髮,一面問道。

  「這個情況我聽所里的前輩說起過。伍崇岳家的祖宅確實在三五鎮,不過在分家產的時候,伍崇岳很大度地把自己那份宅邸讓給了最窮的三弟。自己另外買了塊地造了樓房。

  這事兒在伍家內部有口皆碑,伍崇岳因此在家族當中的威信很高。

  哦,說起來,伍行洲就是在房子建好沒多久出生的,都說是因為他大度好人有好報。」

  正說著,前方出現了青瓦白牆的一排房子,佇立在田野中顯得格外醒目,看樣子就是伍崇岳當年造的房子。

  看山跑死馬,那房子看著在眼前,三個人還是步行了二十分鐘才到。

  看得出來房子造了有些年頭了,院子的鐵門已經斑駁生鏽,還沒等他們敲門,圍牆內傳來了狗叫聲。

  「誰呀?」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隔著鐵門下鏤空的柵欄,看到一個人穿著拖鞋噼里啪啦地朝大門走來。

  鐵門「哐當」一下開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穿著一身格子睡衣,燙染過的頭髮一側被壓得扁塌塌的,看樣子是剛睡醒還沒梳洗。

  還沒等三個人說明來意,他一看到蔡鼎穿著的制服,立刻回頭喊著:「爸媽,警察又來找你們了。」言語間透露著些許不耐煩。

  「你是伍行洲的弟弟伍行洋?」蔡鼎立刻反應過來。

  伍行洋抬著下巴說道:「對,我就是伍行洋,我哥都死了,就不要帶上一起說了,多不吉利。」

  這話說得齊飛和吳珊秋面面相覷,看樣子這個當弟弟的對自己哥哥不算尊重。

  從裡面又傳來拖鞋的聲音,一男一女兩個壯實的老年人從裡面急急忙忙沖了出來。

  男的髮際線已經退到了頭頂,一圈花白的板寸像板刷似的貼在頭皮,和黝黑的膚色形成鮮明的色差,看樣子就是伍崇岳,旁邊的朱海棠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太太。

  伍崇岳一上來先把伍行洋拉到了身後,打發道:「這事兒你別摻和,趕緊給我回去吃早飯!」

  說話語氣霸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護犢子不想讓伍行洋面對警察。

  按照蔡鼎之前說的經過,齊飛以為今天在伍崇岳這裡少不得費一番口舌。沒想到,他的態度並不算差,看到蔡鼎就主動說道:「蔡警官,我們這是不打不相識,那天是我太冒失了,先給你道個歉。」

  蔡鼎也被他的態度搞得有點懵,愣了一下說道:「今天來不是為了讓你道歉的。這兩位是楠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齊飛、吳珊秋,想找你們了解下伍行洲出事前的情況。」

  蔡鼎剛說完,一旁的朱海棠先繃不住了,衝口而出:「人都沒了,就讓他安息吧,我們當父母的都不想追究了,你們為什麼還要咬著不放呢?」

  蔡鼎堅持原則地說道:「三五鎮上任何一起非正常的死亡,我們都有責任徹查到底。」

  「我們已經問過大仙了,是行洲那孩子不懂事,從外面帶了神明沒好好安頓,這是天罰,遭了天罰啊!」朱海棠激動起來,倒是一旁的伍崇岳用大手抓住了朱海棠的胳膊,低聲道:「你別說了,先進屋,這裡我會和警察說。」

  朱海棠聽了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屋子。

  伍崇岳看著眼前三個人,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兒子死得蹊蹺,那是你們不了解我那兒子的身體狀況,他從小就體弱多病,膽子也小。以前算命的就說過他活不過三十歲,那會兒我們還不信,現在想來都是命。

  行洲不僅是我兒子,而且是伍家宗家的長孫,他這麼突然走了,我比任何人都心痛。但是,人死不能復生,我們不想讓宗族裡的人覺得我們家門不幸。我家一直都是伍家帶頭的大門戶,威信很重要的。」

  「威信?」齊飛不能理解,「威信比人命重要嗎?」

  他話音剛落,院子裡的狗又狂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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