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山楂樹之戀》抄襲案鬧得沸沸揚揚之時，陳星卻躲進小白樓獨享清閒。
這裡的房間精緻如藝術品，孔雀藍絲絨沙發斜倚波斯紋羊絨地毯，鐵藝雕花洋床垂墜素色提花帷幔，牆上的蘇聯油畫潑灑著橘色光暈，滿滿的小布爾喬亞味道。
小白樓一共只有十五個房間，除了大領導，住進過這裡的都是全國知名的大劇作家，陳星今天倒是借了苟緒文的光。
陳星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先打卡了衛生間裡的抽水馬桶，然後在歐式床上躺了一會，最後研究起了桌上那台老古董打字機。
咚咚。
敲門聲響過片刻，高穆文推門進來。
陳星臉上的異樣一閃而過。
「這台打字機可有年頭了，趙樹理老先生都用過它呢。」高穆文微笑著介紹。
陳星微微動容：「是啊。」
高穆文口中的趙樹理是山藥蛋派創始人，文學地位極高，位列「魯郭茅巴老曹艾丁趙」之序。
「坐吧。」高穆文笑如春風拂面：「蘇廠長臨時有事走不開，所以委託我來跟你談談。」
陳星拉開椅子坐下：「麻煩高副廠長了。」
高穆文坐到沙發上，掏出一包本地常見的金葫蘆香菸：「抽菸嗎？」
陳星擺擺手：「不會。」
「巧了，我也不會。」高穆文自嘲著收起香菸，翹著二郎腿問道：「趙老爺子怎麼樣了？」
「好歹勸住了，我走的時候保衛科的李科長和武裝部的常部長還留在那。不過他那人認死理，沒有個公正的處理結果怕是不行。」陳星意有所指。
「這點你放心。」高穆文說完打趣道：「趙老爺子一通電話，廠里半年的擁軍工作就白幹了，呵呵。」
陳星笑笑：「我也沒想到老爺子這麼剛。」
「不提這些了。」高穆文突然問道：「陳星同志，你喜歡這裡嗎？」
陳星不假思索：「當然喜歡。」
高穆文笑了：「那讓你長期住進來怎麼樣？」
陳星才不接招：「高副廠長開玩笑了，趙樹理老先生住過的地方，我何德何能啊。」
「19歲寫出《山楂樹之戀》，蘇廠長和我都覺得你有這個資格。」高穆文說道。
陳星反問：「代價呢？」
高穆文手指輕敲沙發扶手，突然笑了：「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簡單，其實條件很簡單，你只需要把《山楂樹之戀》的著作權賣給廠里，這樣你不僅能住進小白樓，廠里還會重新招聘你為正式職工，總編輯室怎麼樣？紀總編可對你非常感興趣呢。」
陳星沒理那些花里胡哨的條件，緊緊抓住主要矛盾：「廠里要想拍《山楂樹之戀》，大可以讓總編輯室走正常流程，反正劇本是發行在《電影文學》上的，就算其他電影廠想買劇本也繞不過長影廠，何必多此一舉？至於正式員工和小白樓，我其實一點都不在乎。」
「呵呵，陳星同志你不要對廠里敵意這麼大嘛。」高穆文乾笑兩聲，直接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我對長影廠沒有敵意。」陳星看著對方的眼睛：「我只是對某些人有敵意。」
「誰？」高穆文意味深長的問道。
陳星主動跳轉話題：「高副廠長，既然著作權的事情談不攏，倒不如先聊苟緒文的問題，廠里打算怎麼處理他？」
高穆文暗暗心驚，這小子真的只有19歲嗎？
「關於對苟緒文同志的處理結果，廠里還要開會討論。當然，剽竊劇本的性質肯定是非常惡劣的，影響也是極其糟糕的，但是......」高穆文熟練的打起官腔。
陳星一秒打斷高穆文的但是：「高副廠長，我乾脆直說了。第一，開除苟緒文；第二，讓他在省黨報上公開承認抄襲事實並向我道歉。如果長影廠滿足不了這兩點，那我自己起訴苟緒文。」
高穆文再也維持不住笑容：「陳星同志，你是在威脅我威脅長影廠？」
「我只是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陳星殺人誅心：「還是說高副廠長覺得壞人壓根就不需要受到懲罰？」
高穆文高聲叫嚷：「我沒說壞人不需要受到懲罰，但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苟緒文在廠里工作了十多年，從沒犯過大錯，這一次只不過是鬼迷心竅了而已，廠里可以給他記過，可以給他調離原崗，但開除不行，他一家老小都指著他賺錢養家呢，你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呢嗎？」
「只不過是鬼迷心竅而已，我把人往絕路上逼，嘖嘖，高副廠長你還真是會說話啊。」陳星冷笑連連：「請問高副廠長，如果這次是我抄襲了苟緒文，你會這麼替我辯解嗎？」
高穆文面不改色：「我這個人從來一視同仁。」
陳星在心裡罵娘，你狗日的要是不知道我跟你兒子的矛盾，會一直偏幫苟緒文？騙鬼去吧！
高穆文沉聲開口：「而且《山楂樹之戀》的熱度這麼大，一旦曝出抄襲醜聞，會對咱們長影廠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
「你們長影廠，我早已經不是長影廠的職工了。」陳星當場回懟。
「你......」高穆文啞口無言。
陳星冷哼一聲：「高副廠長，我聽明白了，長影廠壓根就沒打算公正處理，你們想用買斷著作權的錢封我的口，冷處理苟緒文，模糊對與錯的邊界，讓這件事徹底變成一樁無頭公案，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說得對嗎？」
高穆文心頭一驚，這小子怎麼對自己的套路如此了解？
蘇雲讓他來穩住陳星，就是看中了他的圓滑和老練。他想出的解決方案既能保全長影廠的顏面，又能壓制廠內沸沸揚揚的輿論，卻沒想到第一步就在陳星這翻了車。
想到這，高穆文惡向膽邊生：「陳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知道你很有才華，但你還沒有與長影廠為敵的資格，再鬧下去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陳星一語致死：「你一個副廠長代表不了長影廠。」
「你！」高穆文祭出最後的殺手鐧：「別忘了，你二嫂和侄女還偷偷摸摸住在廠招待所里，只要我一句話，她們就得滾蛋！」
陳星掏了掏耳朵：「嗯，我知道了。」
這裡的房間精緻如藝術品，孔雀藍絲絨沙發斜倚波斯紋羊絨地毯，鐵藝雕花洋床垂墜素色提花帷幔，牆上的蘇聯油畫潑灑著橘色光暈，滿滿的小布爾喬亞味道。
小白樓一共只有十五個房間，除了大領導，住進過這裡的都是全國知名的大劇作家，陳星今天倒是借了苟緒文的光。
陳星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先打卡了衛生間裡的抽水馬桶，然後在歐式床上躺了一會，最後研究起了桌上那台老古董打字機。
咚咚。
敲門聲響過片刻，高穆文推門進來。
陳星臉上的異樣一閃而過。
「這台打字機可有年頭了，趙樹理老先生都用過它呢。」高穆文微笑著介紹。
陳星微微動容：「是啊。」
高穆文口中的趙樹理是山藥蛋派創始人，文學地位極高，位列「魯郭茅巴老曹艾丁趙」之序。
「坐吧。」高穆文笑如春風拂面：「蘇廠長臨時有事走不開，所以委託我來跟你談談。」
陳星拉開椅子坐下：「麻煩高副廠長了。」
高穆文坐到沙發上，掏出一包本地常見的金葫蘆香菸：「抽菸嗎？」
陳星擺擺手：「不會。」
「巧了，我也不會。」高穆文自嘲著收起香菸，翹著二郎腿問道：「趙老爺子怎麼樣了？」
「好歹勸住了，我走的時候保衛科的李科長和武裝部的常部長還留在那。不過他那人認死理，沒有個公正的處理結果怕是不行。」陳星意有所指。
「這點你放心。」高穆文說完打趣道：「趙老爺子一通電話，廠里半年的擁軍工作就白幹了，呵呵。」
陳星笑笑：「我也沒想到老爺子這麼剛。」
「不提這些了。」高穆文突然問道：「陳星同志，你喜歡這裡嗎？」
陳星不假思索：「當然喜歡。」
高穆文笑了：「那讓你長期住進來怎麼樣？」
陳星才不接招：「高副廠長開玩笑了，趙樹理老先生住過的地方，我何德何能啊。」
「19歲寫出《山楂樹之戀》，蘇廠長和我都覺得你有這個資格。」高穆文說道。
陳星反問：「代價呢？」
高穆文手指輕敲沙發扶手，突然笑了：「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簡單，其實條件很簡單，你只需要把《山楂樹之戀》的著作權賣給廠里，這樣你不僅能住進小白樓，廠里還會重新招聘你為正式職工，總編輯室怎麼樣？紀總編可對你非常感興趣呢。」
陳星沒理那些花里胡哨的條件，緊緊抓住主要矛盾：「廠里要想拍《山楂樹之戀》，大可以讓總編輯室走正常流程，反正劇本是發行在《電影文學》上的，就算其他電影廠想買劇本也繞不過長影廠，何必多此一舉？至於正式員工和小白樓，我其實一點都不在乎。」
「呵呵，陳星同志你不要對廠里敵意這麼大嘛。」高穆文乾笑兩聲，直接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我對長影廠沒有敵意。」陳星看著對方的眼睛：「我只是對某些人有敵意。」
「誰？」高穆文意味深長的問道。
陳星主動跳轉話題：「高副廠長，既然著作權的事情談不攏，倒不如先聊苟緒文的問題，廠里打算怎麼處理他？」
高穆文暗暗心驚，這小子真的只有19歲嗎？
「關於對苟緒文同志的處理結果，廠里還要開會討論。當然，剽竊劇本的性質肯定是非常惡劣的，影響也是極其糟糕的，但是......」高穆文熟練的打起官腔。
陳星一秒打斷高穆文的但是：「高副廠長，我乾脆直說了。第一，開除苟緒文；第二，讓他在省黨報上公開承認抄襲事實並向我道歉。如果長影廠滿足不了這兩點，那我自己起訴苟緒文。」
高穆文再也維持不住笑容：「陳星同志，你是在威脅我威脅長影廠？」
「我只是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陳星殺人誅心：「還是說高副廠長覺得壞人壓根就不需要受到懲罰？」
高穆文高聲叫嚷：「我沒說壞人不需要受到懲罰，但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苟緒文在廠里工作了十多年，從沒犯過大錯，這一次只不過是鬼迷心竅了而已，廠里可以給他記過，可以給他調離原崗，但開除不行，他一家老小都指著他賺錢養家呢，你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呢嗎？」
「只不過是鬼迷心竅而已，我把人往絕路上逼，嘖嘖，高副廠長你還真是會說話啊。」陳星冷笑連連：「請問高副廠長，如果這次是我抄襲了苟緒文，你會這麼替我辯解嗎？」
高穆文面不改色：「我這個人從來一視同仁。」
陳星在心裡罵娘，你狗日的要是不知道我跟你兒子的矛盾，會一直偏幫苟緒文？騙鬼去吧！
高穆文沉聲開口：「而且《山楂樹之戀》的熱度這麼大，一旦曝出抄襲醜聞，會對咱們長影廠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
「你們長影廠，我早已經不是長影廠的職工了。」陳星當場回懟。
「你......」高穆文啞口無言。
陳星冷哼一聲：「高副廠長，我聽明白了，長影廠壓根就沒打算公正處理，你們想用買斷著作權的錢封我的口，冷處理苟緒文，模糊對與錯的邊界，讓這件事徹底變成一樁無頭公案，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說得對嗎？」
高穆文心頭一驚，這小子怎麼對自己的套路如此了解？
蘇雲讓他來穩住陳星，就是看中了他的圓滑和老練。他想出的解決方案既能保全長影廠的顏面，又能壓制廠內沸沸揚揚的輿論，卻沒想到第一步就在陳星這翻了車。
想到這，高穆文惡向膽邊生：「陳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知道你很有才華，但你還沒有與長影廠為敵的資格，再鬧下去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陳星一語致死：「你一個副廠長代表不了長影廠。」
「你！」高穆文祭出最後的殺手鐧：「別忘了，你二嫂和侄女還偷偷摸摸住在廠招待所里，只要我一句話，她們就得滾蛋！」
陳星掏了掏耳朵：「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