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嫂子
陳星跳下牆頭，三兩步走到院中央，脫下軍大衣披在了素未謀面的二嫂身上。
女人抬起頭，雙眼早已哭紅。
陳勇急著說道：「老三，這天多冷啊！」
陳星看向大哥披著的棉襖。
陳勇怔了一下：「那我穿啥？」
陳星理直氣壯：「你回屋再拿一件唄。」
「哦哦。」陳勇利落的將棉襖遞給他，還不忘關心：「你腦袋咋了，又跟人打架了？」
陳勇雖然窩囊了點，但對弟弟卻也真的非常關心。
陳星套上棉襖，搖搖頭：「沒有，不小心磕的。」
「你就糊弄鬼去吧。」陳勇嘆了口氣，一邊叮囑一邊往屋裡走去：「別跟你嫂子吵架啊。」
郭娟將鐵鍬立在地上，語氣不善：「老三，你整這齣啥意思啊，嫌嫂子不講理了？」
陳星笑著搖頭：「怎麼會呢，整個汽水廠家屬區誰不知道嫂子你這人最講理。」
郭娟皮笑肉不笑：「你少來這套，別以為去了長影廠腰杆就硬了，不就是個臨時工嘛，這個家沒你說話的份！」
陳星正色道：「嫂子我是為你著想啊，你這一鐵鍬下去，派出所都得來人，眼瞅著快過年了，何必呢。」
郭娟明顯有些心虛，但嘴硬的很：「這倆人賴在我家不走，警察來了我也有理，一鐵鍬那都是輕的。」
陳星反問：「嫂子，可萬一她們真是我二哥的妻女怎麼辦？」
郭娟愣了一下，然後反駁道：「不可能。」
陳星認真說道：「這天寒地凍的，人家能跨兩個省找來家裡，騙人有這麼騙的？再說了，礦難可不是開玩笑的，咱們可以打電話給東蒙那邊核實啊。」
郭娟聞言暗恨在心，其實她當然清楚這對孤兒寡母不太可能是騙子，但她怕的就是這個啊，前幾年知青返城潮，家屬區里因為房子鬧出的事可不是一兩件啊，兄弟姐妹間動刀子的都有。
這倆人是騙子還好，萬一真是陳鵬的遺孀，住進來那就是遺患無窮，所以她才一口咬定對方來路不明的。
「你怎麼知道她們是跨兩個省找來的？」郭娟質問。
陳星指著女人掉在地上的帆布包：「這上面不是有東蒙市礦務局的字樣嘛。」
郭娟恨的牙根痒痒：「那也不行，拿不出結婚證，你說什麼都不好使！」
「好，那就不說這件事了，但我還有一件事。」陳星退讓一步。
郭娟一挑眉：「什麼事？」
她總覺得眼前的陳星怪怪的，以往在自己面前大氣都不敢出，今天怎麼如此硬氣？
陳星的笑容中隱有寒意：「你罵我爸的事。」
郭娟猝不及防，氣勢難免弱了三分：「我，我什麼時候罵老爺子了。」
陳星不看她，直接轉身面向院牆外的街坊：「各位大爺大媽叔叔阿姨，你們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
人群中立馬有人回應，隨後便是一呼百應。
郭娟的臉色難看的很，扯著嗓子大呼小叫：「都要死啊，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陳星微笑開口：「這就叫公道自在人心。」
郭娟惡狠狠的瞪著他：「是，我罵了，那又怎麼了，你爸癱在床上這麼多年，拉屎撒尿我哪樣沒伺候過，今天竟然胳膊肘向外拐，我氣不過罵一句怎麼了？」
陳星不氣也不惱：「嫂子，你嫁到陳家來確實很辛苦，幫著我大哥贍養爸媽，撫養小河，還得拉扯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但這些都不是你辱罵老人的理由，平時大家都忍著你，但你今天真的太過分了。」
郭娟氣勢洶洶：「那你想怎麼的，有能耐你打我一頓，來啊。」
陳星默默摘掉棉悶子，低著頭自言自語：「本來這種事得我大哥來做，但他不敢，所以只能由我這個當兒子和當弟弟的代勞了。」
話音未落，陳星突然掄圓了胳膊扇向郭娟發麵饅頭似的胖臉。
啪！
一道刺耳的聲響在小院中炸開，圍觀的街坊四鄰全都傻眼了。
汽水廠最出名的潑婦郭娟居然被打了，還是陳家老三動的手。
郭娟一陣踉蹌，捂著臉摔在地上，鐵鍬也掉了，她一臉茫然，完全沒反應過來。
剛找到厚實衣服的陳勇正要推門出來，又默默退回屋去。
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想不通，也不敢想。
「你竟敢打我！」郭娟氣急敗壞，抓起鐵鍬爬起來，狀若瘋魔：「老娘今天就弄死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崽子！」
陳星毫不在意，嘴都連珠炮似的：「還有你總拿離婚威脅我大哥的事，你放心，我下次就勸他跟你離，這房子雖然是你撒潑打滾爭來的，但也有我大哥的份，大不了咱們就打官司，不該你得的那份你肯定拿不走，不信你就試試，我大哥有正經工作，踏實肯干，人也本分，還疼媳婦，這樣的條件再想找也不難，再看看你，胖頭腫臉，成天跟吃了火藥似的，家屬區里公認你是第一潑婦，還帶著個拖油瓶，誰敢娶你？」
郭娟破口大罵：「小崽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們陳家人什麼德性，就你爸這個情況，你哥還想找別人？做夢去吧，他當初能娶到我就是燒高香了！」
「我現在成年了，也有工作能掙錢，爸媽自然由我來照顧，不會拖累大哥的。」陳星一臉輕描淡寫：「您這高香，我們陳家往後不燒了。」
說著，他俯身將小丫頭抱進懷裡，再將不知來歷的二嫂攙扶起來。
「二嫂，走，我給你們安排住處去，咱不受這個氣，二哥插隊的時候我還小，但不管怎麼樣，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不會讓你們母女倆流落街頭的。」陳星很認真的說著，雖然他並不是真正的陳星，但做人必須得厚道。
女人跪的太久，雙腿幾乎站立不住，只是用力握著他的手，淚如雨下。
「有能耐你走了就再也別回來！」郭娟大呼小叫。
陳星依然平靜：「嫂子，於情於理你都是我的長輩，我不應該跟你動手，所以我接受你說的，我以後不會再回這個家了，但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嫂子了。」
不待郭娟反應，陳星已經拖著母女倆走出了小院。
「老三，老三！」陳勇從屋裡追了出來：「天都黑了，你去哪啊？」
陳星硬朗的聲音從遠處飄回來：「哥，照顧好爸媽，不用操心我。」
「你這......」陳勇欲言又止。
郭娟把一切都看在眼裡，陳勇這個窩囊廢，自己挨打的時候不出來，那個沒良心的小崽子離家出走倒把他急壞了，她心裡這個恨啊，但一想到陳星剛剛那番關於離婚的誅心之言，又讓她有些投鼠忌器。
不過這可難不倒郭娟，她立馬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哎呦，這日子可真沒法過了，一家子沒良心的白眼狼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呦，嗚嗚嗚......」
陳勇猶豫了半天，一聲不吭的躲回屋去了，因為他太了解自己媳婦的性格了，人來瘋，越勸越撒潑。
「散了散了，回家吃飯了。」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街坊四鄰很快作鳥獸散，只留郭娟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磚地上，在寒風中凌亂。
女人抬起頭，雙眼早已哭紅。
陳勇急著說道：「老三，這天多冷啊！」
陳星看向大哥披著的棉襖。
陳勇怔了一下：「那我穿啥？」
陳星理直氣壯：「你回屋再拿一件唄。」
「哦哦。」陳勇利落的將棉襖遞給他，還不忘關心：「你腦袋咋了，又跟人打架了？」
陳勇雖然窩囊了點，但對弟弟卻也真的非常關心。
陳星套上棉襖，搖搖頭：「沒有，不小心磕的。」
「你就糊弄鬼去吧。」陳勇嘆了口氣，一邊叮囑一邊往屋裡走去：「別跟你嫂子吵架啊。」
郭娟將鐵鍬立在地上，語氣不善：「老三，你整這齣啥意思啊，嫌嫂子不講理了？」
陳星笑著搖頭：「怎麼會呢，整個汽水廠家屬區誰不知道嫂子你這人最講理。」
郭娟皮笑肉不笑：「你少來這套，別以為去了長影廠腰杆就硬了，不就是個臨時工嘛，這個家沒你說話的份！」
陳星正色道：「嫂子我是為你著想啊，你這一鐵鍬下去，派出所都得來人，眼瞅著快過年了，何必呢。」
郭娟明顯有些心虛，但嘴硬的很：「這倆人賴在我家不走，警察來了我也有理，一鐵鍬那都是輕的。」
陳星反問：「嫂子，可萬一她們真是我二哥的妻女怎麼辦？」
郭娟愣了一下，然後反駁道：「不可能。」
陳星認真說道：「這天寒地凍的，人家能跨兩個省找來家裡，騙人有這麼騙的？再說了，礦難可不是開玩笑的，咱們可以打電話給東蒙那邊核實啊。」
郭娟聞言暗恨在心，其實她當然清楚這對孤兒寡母不太可能是騙子，但她怕的就是這個啊，前幾年知青返城潮，家屬區里因為房子鬧出的事可不是一兩件啊，兄弟姐妹間動刀子的都有。
這倆人是騙子還好，萬一真是陳鵬的遺孀，住進來那就是遺患無窮，所以她才一口咬定對方來路不明的。
「你怎麼知道她們是跨兩個省找來的？」郭娟質問。
陳星指著女人掉在地上的帆布包：「這上面不是有東蒙市礦務局的字樣嘛。」
郭娟恨的牙根痒痒：「那也不行，拿不出結婚證，你說什麼都不好使！」
「好，那就不說這件事了，但我還有一件事。」陳星退讓一步。
郭娟一挑眉：「什麼事？」
她總覺得眼前的陳星怪怪的，以往在自己面前大氣都不敢出，今天怎麼如此硬氣？
陳星的笑容中隱有寒意：「你罵我爸的事。」
郭娟猝不及防，氣勢難免弱了三分：「我，我什麼時候罵老爺子了。」
陳星不看她，直接轉身面向院牆外的街坊：「各位大爺大媽叔叔阿姨，你們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
人群中立馬有人回應，隨後便是一呼百應。
郭娟的臉色難看的很，扯著嗓子大呼小叫：「都要死啊，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陳星微笑開口：「這就叫公道自在人心。」
郭娟惡狠狠的瞪著他：「是，我罵了，那又怎麼了，你爸癱在床上這麼多年，拉屎撒尿我哪樣沒伺候過，今天竟然胳膊肘向外拐，我氣不過罵一句怎麼了？」
陳星不氣也不惱：「嫂子，你嫁到陳家來確實很辛苦，幫著我大哥贍養爸媽，撫養小河，還得拉扯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但這些都不是你辱罵老人的理由，平時大家都忍著你，但你今天真的太過分了。」
郭娟氣勢洶洶：「那你想怎麼的，有能耐你打我一頓，來啊。」
陳星默默摘掉棉悶子，低著頭自言自語：「本來這種事得我大哥來做，但他不敢，所以只能由我這個當兒子和當弟弟的代勞了。」
話音未落，陳星突然掄圓了胳膊扇向郭娟發麵饅頭似的胖臉。
啪！
一道刺耳的聲響在小院中炸開，圍觀的街坊四鄰全都傻眼了。
汽水廠最出名的潑婦郭娟居然被打了，還是陳家老三動的手。
郭娟一陣踉蹌，捂著臉摔在地上，鐵鍬也掉了，她一臉茫然，完全沒反應過來。
剛找到厚實衣服的陳勇正要推門出來，又默默退回屋去。
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想不通，也不敢想。
「你竟敢打我！」郭娟氣急敗壞，抓起鐵鍬爬起來，狀若瘋魔：「老娘今天就弄死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崽子！」
陳星毫不在意，嘴都連珠炮似的：「還有你總拿離婚威脅我大哥的事，你放心，我下次就勸他跟你離，這房子雖然是你撒潑打滾爭來的，但也有我大哥的份，大不了咱們就打官司，不該你得的那份你肯定拿不走，不信你就試試，我大哥有正經工作，踏實肯干，人也本分，還疼媳婦，這樣的條件再想找也不難，再看看你，胖頭腫臉，成天跟吃了火藥似的，家屬區里公認你是第一潑婦，還帶著個拖油瓶，誰敢娶你？」
郭娟破口大罵：「小崽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們陳家人什麼德性，就你爸這個情況，你哥還想找別人？做夢去吧，他當初能娶到我就是燒高香了！」
「我現在成年了，也有工作能掙錢，爸媽自然由我來照顧，不會拖累大哥的。」陳星一臉輕描淡寫：「您這高香，我們陳家往後不燒了。」
說著，他俯身將小丫頭抱進懷裡，再將不知來歷的二嫂攙扶起來。
「二嫂，走，我給你們安排住處去，咱不受這個氣，二哥插隊的時候我還小，但不管怎麼樣，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不會讓你們母女倆流落街頭的。」陳星很認真的說著，雖然他並不是真正的陳星，但做人必須得厚道。
女人跪的太久，雙腿幾乎站立不住，只是用力握著他的手，淚如雨下。
「有能耐你走了就再也別回來！」郭娟大呼小叫。
陳星依然平靜：「嫂子，於情於理你都是我的長輩，我不應該跟你動手，所以我接受你說的，我以後不會再回這個家了，但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嫂子了。」
不待郭娟反應，陳星已經拖著母女倆走出了小院。
「老三，老三！」陳勇從屋裡追了出來：「天都黑了，你去哪啊？」
陳星硬朗的聲音從遠處飄回來：「哥，照顧好爸媽，不用操心我。」
「你這......」陳勇欲言又止。
郭娟把一切都看在眼裡，陳勇這個窩囊廢，自己挨打的時候不出來，那個沒良心的小崽子離家出走倒把他急壞了，她心裡這個恨啊，但一想到陳星剛剛那番關於離婚的誅心之言，又讓她有些投鼠忌器。
不過這可難不倒郭娟，她立馬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哎呦，這日子可真沒法過了，一家子沒良心的白眼狼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呦，嗚嗚嗚......」
陳勇猶豫了半天，一聲不吭的躲回屋去了，因為他太了解自己媳婦的性格了，人來瘋，越勸越撒潑。
「散了散了，回家吃飯了。」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街坊四鄰很快作鳥獸散，只留郭娟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磚地上，在寒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