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歷史的轉折
第588章 歷史的轉折
「這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離開華盛頓郵報的編輯部後，卡爾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怨氣說道。
鮑勃邊走邊回答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
「越戰中，大T能舉報士官俱樂部擺有問題的老虎機，然後連帶著掀翻了威廉·克魯姆少將。」
「甚至把華盛頓五角大樓的高官都連帶著影響了。」
「換成是普通士兵，哪怕鐵證如山，他的下場大概率會成為安南叢林裡的肥料。」
「這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過。」
說個反直覺的，越往上越不公平，越底層越公平。
因為底層資源有限，能夠作的人不會來搶蛋糕，底層運行的往往是單一評價標準的考試邏輯。
所以從底層爬上來的卡爾反而對這種不公平嗤之以鼻，中產階級的鮑勃習以為常。
「我們去哪？」卡爾以為他們是到編輯部外面的咖啡館喝咖啡。
結果鮑勃一直馬不停蹄地往公交站台走去。
「唐人街！」鮑勃說：「哪怕知道我們會被宰，我們也不得不去淘一台黑市上的Panda Link了。」
卡爾瞭然，他也受不了看不到外星論壇的日子。
「我們要把我們的帳號運營起來，郵報不把這個工作交給我們，但Bob和CaeI的帳號依然在我們手上。」
「我們是去做小人物，去盯緊白宮邊角料的新聞沒錯。」
「但我們還要繼續發帖，需要更新內容，需要服務我們的關注者們。」
「卡爾，我有預感，它非常重要。」鮑勃說道。
卡爾回答道：「你說的沒錯！」
華盛頓最早的唐人街在賓夕法尼亞大道，1930年代因政府建設聯邦三角辦公樓而被拆除，華人社區被迫搬遷到了西北區的H街沿線。
馬丁·路德·金遇刺後，華盛頓特區爆發了大規模騷亂。
唐人街雖然沒有被完全摧毀，但受損嚴重，治安惡化。
到了1971年，由於對治安的擔憂以及追求更好的居住條件，許多原本居住在唐人街的中產階級華人家庭開始搬離市區，遷往馬里蘭州和維吉尼亞州的郊區。
但也正因如此，這裡是治安的盲區，是熊貓電子產品流入的前哨戰。
鮑勃和卡爾裹緊了風衣，穿過一家掛著板鴨的熟食店，拐進了一條充滿霉味的後巷。
他們的目標是一家名為永利無線電行的小鋪面。
這地方鮑勃聽說過，他過去一直想買，但考慮到價格太貴，華盛頓郵報的終端機能用，自己沒有理由掏錢買。
推開門，櫃檯後，乾瘦華人老頭正拿著電烙鐵，對著一塊看起來像是從電視機上拆下來的電路板做手術。
「關門了，明天請早。」老頭頭也不抬，用整腳的英語說道。
「我們要買Panda。」卡爾壓低聲音。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電烙鐵，一瞬間原本渾濁的眼神變得精明起來。
「誰介紹來的？」
「亨茨維爾的朋友。」鮑勃撒了個謊，但他覺得這也不算全謊，畢竟他們剛從那邊回來。
老頭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你們要移動終端還是桌面終端？」
鮑勃回答道：」桌面終端。」
隨後華人老頭轉身走進充滿雜物的後屋，過了好一會兒，才抱著一個用報紙包裹的紙箱走了出來。
」Panda Console。
97
老頭粗魯地撕開報紙，露出了裡面的真容。
「來自香江的二手貨。」
「多少錢？」鮑勃簡單驗貨後問道。
華人是做生意規矩的代名詞。
鮑勃只是確認了一下外殼完好，天線牢固。
老頭伸出三根手指。
卡爾尖叫：「3萬美元？你在逗我，它的官方售價只要1萬美元，之前黑市價格是1萬五千美元，現在你直接乘2？」
「你這是把我們當豬宰！」
「不想買就滾。」老頭冷冷地說道，「現在全華盛頓的政客、說客、還有那些華爾街混蛋，科研機構都在找這個東西。如果不是因為這批貨是從費城的華埠私下流出來的，根本輪不到你們。」
這個價格已經足夠在華盛頓郊區買一棟豪華別墅，是阿姆斯特朗犧牲撫恤金的兩倍。
「這是通往未來的門票，鬼佬。」老頭緩緩開口道，「嫌貴？明天早上恐怕就不是這個價格了，你知道現在黑市上的行情，美元在貶值，但知識在升值。」
鮑勃和卡爾對視了一眼後感覺一陣眩暈。
他們得把所有積蓄掏出來恐怕才夠。
正當卡爾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鮑勃直接用力在桌上拍了一下：「我們買了，我們晚點來給你現金。」
然後他對卡爾說：「你在這盯著，這台東西歸我們了。」
卡爾還想說這變態價格，我們完全可以去香江買，這都夠去香江買兩台了。
鮑勃擺手。
等他們帶著這台設備回到住處的時候，他們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遇到劫匪，把一棟別墅給搶了。
「鮑勃。」卡爾開口想說些什麼。
因為錢全是鮑勃一個人掏的。
鮑勃說：「這生意很划算，但如果沒有它，我們就只能坐在《華盛頓郵報》充滿了霉味的角落裡，看著被刪減過的二手新聞，看著真正的歷史在我們眼前流過卻無法觸碰，最終變成被時代拋棄的旁觀者。」
「而現在，我們是時代的參與者。」
鮑勃指了指眼前的機器。
卡爾聽完後咧嘴笑了笑：「三萬美元買一個參與的機會，有點貴，又有點值得。」
「我們買下的是整個世界。」
等到他們好不容易在深夜按照說明書上的內容調試好機器，重新進入打開外星論壇頁面的時候，他們驚訝地發現論壇的界面改版了。
分成三部分，關注、推薦和希瓦娜。
關注是指你關注的人發的內容，推薦則是它主動推送給你的內容，最後是希瓦娜回復過的內容。
如果有熟悉的人看到會意識到，這玩意不就是推特嗎？
希瓦娜那個板塊不就是Grok？
只是對當下的人來說，這一切都是如此地新奇。
「我怎麼感覺我這麼像弱智？」
希瓦娜給科學家帶來的是震動，給鮑勃和卡爾帶來的是智商上的降維打擊。
他們壓根就看不懂希瓦娜板塊里的任何一個回答。
對他們來說，和天書無異。
但從科學家們發狂的回覆，他們能夠意識到，希瓦娜給人類科技進步能提供前所未有的幫助。
這是林燃時隔半年後再次踏入白宮。
他知道為什麼要找他來。
因為事情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讓希瓦娜給人類設置目標，設置一個看上去不可能能完成的目標。
取法乎上，僅得其中；取法乎中，僅得其下。
百分之五十的光速，反物質引擎。
這條只在理論上可行的技術路線，在外星生命希瓦娜的口中，說的跟落後技術一樣。
事實上，哪怕是林燃自己，也不確定三十年時間夠，還是三百年，又或者是三千年，當然更大可能是永遠都無法實現。
就像可控核聚變被坊間調侃永遠的五十年那樣，吊在面前，但你永遠都沒有辦法觸碰到。
在華國新聞口徑里，可控核聚變進展喜人，動輒實現了怎樣的技術突破，每次新聞出來，股民們都在股吧里欣喜若狂，掰著手指算自己哪個持倉能和核聚變沾邊，能夠吃到上漲帶來的紅利。
實際上目前進展最快的能量奇點公司，也離商業化有著遙遠的距離。
在核聚變三大核心參數，溫度密度和約束時間裡，媒體往往只談其一，不談整體，商業化的門檻需要能量增益因子大於10，大規模商業化的門檻則是該因子大於30.
實際上這個數字連1都做不到。
最樂觀的估計也要到2050年之後。
只有華國這樣嗎？
當然不。
在遙遠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就更變態了。
華國只是宣傳障眼法，選擇性告訴你部分事實，給你一種贏的感覺，宣傳上的錯覺，我是沒有說完整的真相，但好歹是真相。
阿美莉卡那就純屬大吹特吹了，而且是總統先生帶頭吹牛。
比尼克森還要更加無視物理規則。
大T的公司和TAETechnologies合併，要在2026年開建首個商業化核聚變發電站，要在30年代併網發電，要跳過中間實驗環節，從實驗室原型直接跨越到電廠建設。
通過與大T傳媒集團合併借殼上市，獲得巨額資本和潛在的政策土地支持。
堪稱是蛇吞象。
從理論上來說，他們的氫硼路線如果走通，確實是最完美的聚變形式。
因為它幾乎不產生中子輻射，不需要昂貴的防輻射屏蔽層，也無需像托卡馬克那樣通過燒開水發電，可以直接高效發電。
但物理現實是，氫硼聚變的點火溫度需要30億攝氏度，這比目前主流的氘氚聚變1.5
億度難上20倍。
目前人類沒有任何裝置能長時間維持這種極端溫度。
也就是說，連點火裝置都沒有造好，研究出來，他們就告訴你我們能發電了，我們能做到。
完全無視規則。
為什麼？
為了提前在資本市場卡位，占據核聚變的概念股，加上來自總統先生的政治資源，不斷炒作收割，赤裸裸的鐮刀擺在你面前。
來自現實世界的進展如此緩慢，大人物們只想著怎麼樣讓自己的數字變得好看。
大就是美，大就是好看。
世界進展緩慢，人類紛爭不斷。
林燃希望能夠找到新的路。
本來他沒有那麼強烈的緊迫感，但在羅斯威爾的地下見到外星飛船的殘骸後，他的想法真切改變了。
外星文明固然五十年後都沒有來到地球，但誰能保證他們永遠不會來？
林燃給人類制定目標也是基於這樣的原因。
至於為什麼驅動力是獎勵，而不是恐懼。
一方面是因為效率，只有讓希瓦娜親自下場，給人類文明提供技術方向上的指導，效率才會最快，整體的加速度才能夠快到無以復加。
另外一方面就是，門這個能力在單體爆破上無敵，但要塑造大規模的恐懼就顯得有些乏善可陳了。
恐懼帶來的是武器，懸在面前的獎勵才會推動人類前進。
林燃先到的是白宮的橢圓辦公室，腦海里在思考現實中的問題。
現實的引力是如此沉重。
總統、安全顧問、白宮幕僚長和聯邦情報局的局長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
這樣的場合只有尼克森最信任的人才能在場。
信任需要打引號，尼克森的認為和真實世界有差距。
至少在林燃的視野里，基辛格的忠誠就要打上問號，赫爾姆斯的忠誠也要打問號。
如果沒有赫爾姆斯的倒戈，那張查爾斯·科爾森的照片到手不會那麼順利。
對總統而言，林燃是意外。
他是不得不請教的外援，科學領域的大師。
「教授。」尼克森看到林燃的第一時間就從堅毅桌背後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好久不見，我可是從報紙上看到了，你在紐約的度假生活相當精彩。」
尼克森一邊握手一邊說道。
林燃拍著尼克森的手，心想總統態度的緩和是因為希瓦娜的衝擊還是說對諾貝爾和平獎的不死心？
林燃到了之後，眾人陸續入座。
理察·尼克森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其他人則圍在堅毅桌前的沙發上。
「教授，請原諒我的直白。」
「我們今天不談航天。我的顧問告訴我，造那艘船需要神跡。我相信人類如果要造出那艘船，能做到的只有你。」
是的，如果真的要造這樣的船，時間跨度三十年。
誰又能比林燃更合適呢。
在這樣的胡蘿下下，掌握的資源都不能用簡單的美元來衡量了。
林燃深知自己的使命，那就是推動這件事的成行。
地球防禦基金，這個名字不夠，太陽系開發銀行或者邁向宇宙基金，這個名字更合適一些。
「希瓦娜。這個自稱虹星的流亡者。」
「她是真的嗎？」
尼克森的問題直擊靶心，剝離了所有科學的外衣：「我的意思是，她是一個有著血肉之軀、躲在太陽系某個角落等待救援的和我們一樣的碳基生命？還是說，它是矽基生命，又或者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外星人，她是V找的藉口？
」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林燃幽幽道：「她如果是V，那我不認為她有任何暴露的理由。」
「總統先生，做事需要動機，V什麼時候從巴不得天下大亂的KB分子，變成了指導人類前進的科學家？」
林燃沒有迴避尼克森的注視。
「我認為她是外星人。」
「我們在月球上發現了外星造物，在地球上撿到了外星殘骸，我們的科學家在她那接收再教育。」
「我們的理論從晶體學到DNA再到材料學，有一個算一個，過去認為不可動搖的準則，在希瓦娜的指導下都搖搖欲墜。」
「她是V？不如說我是V。」
現場響起一陣鬨笑。
尼克森的笑意還在嘴邊：「教授，你說的很有道理。」
殊不知，很快，輿論就要把V的帽子扣到尼克森身上了。
在華盛頓擁有龐大勢力，當過副總統，有自己的人馬，喜歡監聽政敵和對手，不擇手段，下屬在給華盛頓郵報的信上署名V，無論什麼時候都喜歡比V的手勢。
你還說你不是V？喜歡戲耍大家，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V。
很快，尼克森要面臨的處境遠比水門事件艱難。
「當然，總統先生，我不認為她說的都是真的。」
「她說的就是真相。」
「這個我不這麼認為，我們現在沒有辦法判斷她說的是真還是假。」
「她有可能來自外星文明，有可能來自史前文明，我們啟動了冬眠裝置的研發，有可能人類誕生前也有智慧文明的存在，他們發展出了比我們更先進的科技，代號希瓦娜的生命靠著冬眠從史前一直活到了現在，甦醒了過來。」
「這也有可能。」
「希瓦娜不是V，但有可能希瓦娜和V有合作關係，或者V就是希瓦娜培養的超級人類。」
「有無數種可能。」
「這些可能都需要我們用時間去解密。」
「但她提供的知識我們可以判斷真偽。」
「我們的科學家可以在實驗室進行驗證。」
「她提出的理論，我們可以驗證。」
「至少到目前為止，她所說的理論都是真的。
，「她對人類科技的進步有幫助。」
「我們只需要儘可能讓她為人類的發展起到作用。」
「至於其他的，那不是我的工作，那是赫爾姆斯的工作。」
「至於她是碳基生物還是矽基生命，甚至是某種純能量體，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知識，並且她現在有求於我們。」
「真的有求於我們嗎？」尼克森再次發問，帶著深深的疑慮：「教授，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地方。想想那個清單：反物質引擎，50%光速。」
「這是一個陷阱嗎？」
「如果這根本不是為了修船呢？如果她是想誘導我們造出某種我們根本無法控制的末日武器呢？」
「如果我們在地球表面製造出了那東西，會不會把整個大氣層點燃？會不會把地球炸成兩半？」
「她在利用我們的貪婪，讓我們自我毀滅嗎？」
「這是一個賭局，總統先生。」林燃沒有否認風險，而是將風險擺上了台面：「希瓦娜給出的技術路徑，確實存在巨大的危險性。」
「但是。」林燃話鋒一轉，「如果我們不接，如果不去嘗試著做，蘇俄人也會去做的。」
「而且我不認為她有毀滅世界的意圖，如果真的要毀滅世界，造成動盪，以希瓦娜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實際控制小國然後謀求發展。而不是這樣暴露在陽光下。
「所以，我的判斷是她的目的是真的。」
林燃給出了最後的定性：「她在看著我們。看我們是有勇氣為了星辰大海而團結協作，還是在猜疑和恐懼中繼續在泥潭裡互毆。」
「她需要我們的幫助。」
「我認為的風險在於，她如果回到了家鄉，是否會轉頭帶著更先進的文明來入侵地球。」
「過去西班牙人在大航海時代常見的橋段。」
「西班牙人在土著的幫助下活了下來，然後他找到同伴後開啟了殘酷的入侵。」
「1519年的墨西哥海岸，埃爾南·科爾特斯，帶著他那幾艘破破爛爛的船，擱淺在了阿茲特克帝國的邊緣。那時候的他，缺糧、缺水，面臨著內部的譁變。即使他手裡有火繩槍，在數百萬阿茲特克武士面前，他也是脆弱的。」
「他向蒙特祖馬二世展示了神跡，馬匹和火炮，他許諾了友誼，他利用土著之間的矛盾，誘導阿茲特克人給他提供補給，提供黃金，甚至提供保護。」
「蒙特祖馬以為只要滿足了這個神的需求，就能獲得更先進的鐵器和技術。」
「結果呢？」
「當科爾特斯站穩腳跟，當他和古巴的西班牙大本營重新建立聯繫，當後續的艦隊抵達時。」
「他沒有舉辦感恩晚宴。」
「他屠殺了整座特諾奇蒂特蘭城。他融化了所有的黃金，燒毀了所有的神廟，把尊經幫助過他的文明，變成了西班牙帝國的殖民地礦坑。」
「總統先生，這才是我們要擔心的事情。」
「希瓦娜會不會是落難的科爾特斯。她被困在地球這個阿茲特克。」
「她給我們技術，就像西班牙人給印第安人玻璃珠。」
「她讓我們造反物質引擎，那是讓我們幫她建好大帆船。」
「而一旦她建好了船，一旦她點火升空，回到了她的馬事裡。」
「她會不會帶著一支真正的星際艦隊回來？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是大清洗。」
「在宇宙的尺度上，我們連印第安人都不如。我們只是住在蟻穴里的螞蟻。」
「如果我們幫她建好了船。」
「會不會等於我們親手掘好了全人類的墳墓？」
在場的人里，妄利·基辛格，不僅僅是國家安全顧問，他是哈佛大學政府系的博士，是寫出《重建的世界》的歷史學家。
他的大腦里裝滿了梅特涅的均勢外交和俾斯麥的鐵亍政策。
對他來說，歷史不是童話，而是無數個關於背叛、屠殺和權力更迭的循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明與文明的碰撞，從來就沒有溫情脈脈，只有吞噬。
而理查事·尼克森也絕非只會對著電視鏡頭假笑的政客。
他是杜克大學法學院的高材生，全班第三名畢業的優等生，尊任律師協會仆席。
尼克森瞬間就聽懂了林燃所說的法律隱喻：這是一個顯失公平的契約。
在律師的眼裡，蒙特祖馬和科爾特斯的交易，本質上是一場不對等的欺詐。
尼克森太熟悉這種套路了。
還有理查事·赫爾姆斯畢業於威廉士學院，出身優渥，舉止優雅，是典型的東海岸老錢精英，他精通多門語言，二戰時期就在OSS與NAZI鬥智鬥勇。
他不需要翻歷史書就知道，所有的滲透都是從友好的幫助開始的。
在情報界，每一個被策反的對象，最初都是以為自己在和一個慷慨的朋友做交易。
至於霍爾事曼。
這位白宮幕僚長也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出身的GG業巨井。
這一刻，橢圓形辦公室里沒有蠢人。
尼克森上上妥口道：「所以，教授，我們應該怎麼辦？」
「這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離開華盛頓郵報的編輯部後，卡爾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怨氣說道。
鮑勃邊走邊回答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
「越戰中，大T能舉報士官俱樂部擺有問題的老虎機，然後連帶著掀翻了威廉·克魯姆少將。」
「甚至把華盛頓五角大樓的高官都連帶著影響了。」
「換成是普通士兵，哪怕鐵證如山，他的下場大概率會成為安南叢林裡的肥料。」
「這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過。」
說個反直覺的，越往上越不公平，越底層越公平。
因為底層資源有限，能夠作的人不會來搶蛋糕，底層運行的往往是單一評價標準的考試邏輯。
所以從底層爬上來的卡爾反而對這種不公平嗤之以鼻，中產階級的鮑勃習以為常。
「我們去哪？」卡爾以為他們是到編輯部外面的咖啡館喝咖啡。
結果鮑勃一直馬不停蹄地往公交站台走去。
「唐人街！」鮑勃說：「哪怕知道我們會被宰，我們也不得不去淘一台黑市上的Panda Link了。」
卡爾瞭然，他也受不了看不到外星論壇的日子。
「我們要把我們的帳號運營起來，郵報不把這個工作交給我們，但Bob和CaeI的帳號依然在我們手上。」
「我們是去做小人物，去盯緊白宮邊角料的新聞沒錯。」
「但我們還要繼續發帖，需要更新內容，需要服務我們的關注者們。」
「卡爾，我有預感，它非常重要。」鮑勃說道。
卡爾回答道：「你說的沒錯！」
華盛頓最早的唐人街在賓夕法尼亞大道，1930年代因政府建設聯邦三角辦公樓而被拆除，華人社區被迫搬遷到了西北區的H街沿線。
馬丁·路德·金遇刺後，華盛頓特區爆發了大規模騷亂。
唐人街雖然沒有被完全摧毀，但受損嚴重，治安惡化。
到了1971年，由於對治安的擔憂以及追求更好的居住條件，許多原本居住在唐人街的中產階級華人家庭開始搬離市區，遷往馬里蘭州和維吉尼亞州的郊區。
但也正因如此，這裡是治安的盲區，是熊貓電子產品流入的前哨戰。
鮑勃和卡爾裹緊了風衣，穿過一家掛著板鴨的熟食店，拐進了一條充滿霉味的後巷。
他們的目標是一家名為永利無線電行的小鋪面。
這地方鮑勃聽說過，他過去一直想買，但考慮到價格太貴，華盛頓郵報的終端機能用，自己沒有理由掏錢買。
推開門，櫃檯後，乾瘦華人老頭正拿著電烙鐵，對著一塊看起來像是從電視機上拆下來的電路板做手術。
「關門了，明天請早。」老頭頭也不抬，用整腳的英語說道。
「我們要買Panda。」卡爾壓低聲音。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電烙鐵，一瞬間原本渾濁的眼神變得精明起來。
「誰介紹來的？」
「亨茨維爾的朋友。」鮑勃撒了個謊，但他覺得這也不算全謊，畢竟他們剛從那邊回來。
老頭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你們要移動終端還是桌面終端？」
鮑勃回答道：」桌面終端。」
隨後華人老頭轉身走進充滿雜物的後屋，過了好一會兒，才抱著一個用報紙包裹的紙箱走了出來。
」Panda Cons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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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粗魯地撕開報紙，露出了裡面的真容。
「來自香江的二手貨。」
「多少錢？」鮑勃簡單驗貨後問道。
華人是做生意規矩的代名詞。
鮑勃只是確認了一下外殼完好，天線牢固。
老頭伸出三根手指。
卡爾尖叫：「3萬美元？你在逗我，它的官方售價只要1萬美元，之前黑市價格是1萬五千美元，現在你直接乘2？」
「你這是把我們當豬宰！」
「不想買就滾。」老頭冷冷地說道，「現在全華盛頓的政客、說客、還有那些華爾街混蛋，科研機構都在找這個東西。如果不是因為這批貨是從費城的華埠私下流出來的，根本輪不到你們。」
這個價格已經足夠在華盛頓郊區買一棟豪華別墅，是阿姆斯特朗犧牲撫恤金的兩倍。
「這是通往未來的門票，鬼佬。」老頭緩緩開口道，「嫌貴？明天早上恐怕就不是這個價格了，你知道現在黑市上的行情，美元在貶值，但知識在升值。」
鮑勃和卡爾對視了一眼後感覺一陣眩暈。
他們得把所有積蓄掏出來恐怕才夠。
正當卡爾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鮑勃直接用力在桌上拍了一下：「我們買了，我們晚點來給你現金。」
然後他對卡爾說：「你在這盯著，這台東西歸我們了。」
卡爾還想說這變態價格，我們完全可以去香江買，這都夠去香江買兩台了。
鮑勃擺手。
等他們帶著這台設備回到住處的時候，他們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遇到劫匪，把一棟別墅給搶了。
「鮑勃。」卡爾開口想說些什麼。
因為錢全是鮑勃一個人掏的。
鮑勃說：「這生意很划算，但如果沒有它，我們就只能坐在《華盛頓郵報》充滿了霉味的角落裡，看著被刪減過的二手新聞，看著真正的歷史在我們眼前流過卻無法觸碰，最終變成被時代拋棄的旁觀者。」
「而現在，我們是時代的參與者。」
鮑勃指了指眼前的機器。
卡爾聽完後咧嘴笑了笑：「三萬美元買一個參與的機會，有點貴，又有點值得。」
「我們買下的是整個世界。」
等到他們好不容易在深夜按照說明書上的內容調試好機器，重新進入打開外星論壇頁面的時候，他們驚訝地發現論壇的界面改版了。
分成三部分，關注、推薦和希瓦娜。
關注是指你關注的人發的內容，推薦則是它主動推送給你的內容，最後是希瓦娜回復過的內容。
如果有熟悉的人看到會意識到，這玩意不就是推特嗎？
希瓦娜那個板塊不就是Grok？
只是對當下的人來說，這一切都是如此地新奇。
「我怎麼感覺我這麼像弱智？」
希瓦娜給科學家帶來的是震動，給鮑勃和卡爾帶來的是智商上的降維打擊。
他們壓根就看不懂希瓦娜板塊里的任何一個回答。
對他們來說，和天書無異。
但從科學家們發狂的回覆，他們能夠意識到，希瓦娜給人類科技進步能提供前所未有的幫助。
這是林燃時隔半年後再次踏入白宮。
他知道為什麼要找他來。
因為事情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讓希瓦娜給人類設置目標，設置一個看上去不可能能完成的目標。
取法乎上，僅得其中；取法乎中，僅得其下。
百分之五十的光速，反物質引擎。
這條只在理論上可行的技術路線，在外星生命希瓦娜的口中，說的跟落後技術一樣。
事實上，哪怕是林燃自己，也不確定三十年時間夠，還是三百年，又或者是三千年，當然更大可能是永遠都無法實現。
就像可控核聚變被坊間調侃永遠的五十年那樣，吊在面前，但你永遠都沒有辦法觸碰到。
在華國新聞口徑里，可控核聚變進展喜人，動輒實現了怎樣的技術突破，每次新聞出來，股民們都在股吧里欣喜若狂，掰著手指算自己哪個持倉能和核聚變沾邊，能夠吃到上漲帶來的紅利。
實際上目前進展最快的能量奇點公司，也離商業化有著遙遠的距離。
在核聚變三大核心參數，溫度密度和約束時間裡，媒體往往只談其一，不談整體，商業化的門檻需要能量增益因子大於10，大規模商業化的門檻則是該因子大於30.
實際上這個數字連1都做不到。
最樂觀的估計也要到2050年之後。
只有華國這樣嗎？
當然不。
在遙遠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就更變態了。
華國只是宣傳障眼法，選擇性告訴你部分事實，給你一種贏的感覺，宣傳上的錯覺，我是沒有說完整的真相，但好歹是真相。
阿美莉卡那就純屬大吹特吹了，而且是總統先生帶頭吹牛。
比尼克森還要更加無視物理規則。
大T的公司和TAETechnologies合併，要在2026年開建首個商業化核聚變發電站，要在30年代併網發電，要跳過中間實驗環節，從實驗室原型直接跨越到電廠建設。
通過與大T傳媒集團合併借殼上市，獲得巨額資本和潛在的政策土地支持。
堪稱是蛇吞象。
從理論上來說，他們的氫硼路線如果走通，確實是最完美的聚變形式。
因為它幾乎不產生中子輻射，不需要昂貴的防輻射屏蔽層，也無需像托卡馬克那樣通過燒開水發電，可以直接高效發電。
但物理現實是，氫硼聚變的點火溫度需要30億攝氏度，這比目前主流的氘氚聚變1.5
億度難上20倍。
目前人類沒有任何裝置能長時間維持這種極端溫度。
也就是說，連點火裝置都沒有造好，研究出來，他們就告訴你我們能發電了，我們能做到。
完全無視規則。
為什麼？
為了提前在資本市場卡位，占據核聚變的概念股，加上來自總統先生的政治資源，不斷炒作收割，赤裸裸的鐮刀擺在你面前。
來自現實世界的進展如此緩慢，大人物們只想著怎麼樣讓自己的數字變得好看。
大就是美，大就是好看。
世界進展緩慢，人類紛爭不斷。
林燃希望能夠找到新的路。
本來他沒有那麼強烈的緊迫感，但在羅斯威爾的地下見到外星飛船的殘骸後，他的想法真切改變了。
外星文明固然五十年後都沒有來到地球，但誰能保證他們永遠不會來？
林燃給人類制定目標也是基於這樣的原因。
至於為什麼驅動力是獎勵，而不是恐懼。
一方面是因為效率，只有讓希瓦娜親自下場，給人類文明提供技術方向上的指導，效率才會最快，整體的加速度才能夠快到無以復加。
另外一方面就是，門這個能力在單體爆破上無敵，但要塑造大規模的恐懼就顯得有些乏善可陳了。
恐懼帶來的是武器，懸在面前的獎勵才會推動人類前進。
林燃先到的是白宮的橢圓辦公室，腦海里在思考現實中的問題。
現實的引力是如此沉重。
總統、安全顧問、白宮幕僚長和聯邦情報局的局長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
這樣的場合只有尼克森最信任的人才能在場。
信任需要打引號，尼克森的認為和真實世界有差距。
至少在林燃的視野里，基辛格的忠誠就要打上問號，赫爾姆斯的忠誠也要打問號。
如果沒有赫爾姆斯的倒戈，那張查爾斯·科爾森的照片到手不會那麼順利。
對總統而言，林燃是意外。
他是不得不請教的外援，科學領域的大師。
「教授。」尼克森看到林燃的第一時間就從堅毅桌背後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好久不見，我可是從報紙上看到了，你在紐約的度假生活相當精彩。」
尼克森一邊握手一邊說道。
林燃拍著尼克森的手，心想總統態度的緩和是因為希瓦娜的衝擊還是說對諾貝爾和平獎的不死心？
林燃到了之後，眾人陸續入座。
理察·尼克森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其他人則圍在堅毅桌前的沙發上。
「教授，請原諒我的直白。」
「我們今天不談航天。我的顧問告訴我，造那艘船需要神跡。我相信人類如果要造出那艘船，能做到的只有你。」
是的，如果真的要造這樣的船，時間跨度三十年。
誰又能比林燃更合適呢。
在這樣的胡蘿下下，掌握的資源都不能用簡單的美元來衡量了。
林燃深知自己的使命，那就是推動這件事的成行。
地球防禦基金，這個名字不夠，太陽系開發銀行或者邁向宇宙基金，這個名字更合適一些。
「希瓦娜。這個自稱虹星的流亡者。」
「她是真的嗎？」
尼克森的問題直擊靶心，剝離了所有科學的外衣：「我的意思是，她是一個有著血肉之軀、躲在太陽系某個角落等待救援的和我們一樣的碳基生命？還是說，它是矽基生命，又或者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外星人，她是V找的藉口？
」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林燃幽幽道：「她如果是V，那我不認為她有任何暴露的理由。」
「總統先生，做事需要動機，V什麼時候從巴不得天下大亂的KB分子，變成了指導人類前進的科學家？」
林燃沒有迴避尼克森的注視。
「我認為她是外星人。」
「我們在月球上發現了外星造物，在地球上撿到了外星殘骸，我們的科學家在她那接收再教育。」
「我們的理論從晶體學到DNA再到材料學，有一個算一個，過去認為不可動搖的準則，在希瓦娜的指導下都搖搖欲墜。」
「她是V？不如說我是V。」
現場響起一陣鬨笑。
尼克森的笑意還在嘴邊：「教授，你說的很有道理。」
殊不知，很快，輿論就要把V的帽子扣到尼克森身上了。
在華盛頓擁有龐大勢力，當過副總統，有自己的人馬，喜歡監聽政敵和對手，不擇手段，下屬在給華盛頓郵報的信上署名V，無論什麼時候都喜歡比V的手勢。
你還說你不是V？喜歡戲耍大家，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V。
很快，尼克森要面臨的處境遠比水門事件艱難。
「當然，總統先生，我不認為她說的都是真的。」
「她說的就是真相。」
「這個我不這麼認為，我們現在沒有辦法判斷她說的是真還是假。」
「她有可能來自外星文明，有可能來自史前文明，我們啟動了冬眠裝置的研發，有可能人類誕生前也有智慧文明的存在，他們發展出了比我們更先進的科技，代號希瓦娜的生命靠著冬眠從史前一直活到了現在，甦醒了過來。」
「這也有可能。」
「希瓦娜不是V，但有可能希瓦娜和V有合作關係，或者V就是希瓦娜培養的超級人類。」
「有無數種可能。」
「這些可能都需要我們用時間去解密。」
「但她提供的知識我們可以判斷真偽。」
「我們的科學家可以在實驗室進行驗證。」
「她提出的理論，我們可以驗證。」
「至少到目前為止，她所說的理論都是真的。
，「她對人類科技的進步有幫助。」
「我們只需要儘可能讓她為人類的發展起到作用。」
「至於其他的，那不是我的工作，那是赫爾姆斯的工作。」
「至於她是碳基生物還是矽基生命，甚至是某種純能量體，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知識，並且她現在有求於我們。」
「真的有求於我們嗎？」尼克森再次發問，帶著深深的疑慮：「教授，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地方。想想那個清單：反物質引擎，50%光速。」
「這是一個陷阱嗎？」
「如果這根本不是為了修船呢？如果她是想誘導我們造出某種我們根本無法控制的末日武器呢？」
「如果我們在地球表面製造出了那東西，會不會把整個大氣層點燃？會不會把地球炸成兩半？」
「她在利用我們的貪婪，讓我們自我毀滅嗎？」
「這是一個賭局，總統先生。」林燃沒有否認風險，而是將風險擺上了台面：「希瓦娜給出的技術路徑，確實存在巨大的危險性。」
「但是。」林燃話鋒一轉，「如果我們不接，如果不去嘗試著做，蘇俄人也會去做的。」
「而且我不認為她有毀滅世界的意圖，如果真的要毀滅世界，造成動盪，以希瓦娜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實際控制小國然後謀求發展。而不是這樣暴露在陽光下。
「所以，我的判斷是她的目的是真的。」
林燃給出了最後的定性：「她在看著我們。看我們是有勇氣為了星辰大海而團結協作，還是在猜疑和恐懼中繼續在泥潭裡互毆。」
「她需要我們的幫助。」
「我認為的風險在於，她如果回到了家鄉，是否會轉頭帶著更先進的文明來入侵地球。」
「過去西班牙人在大航海時代常見的橋段。」
「西班牙人在土著的幫助下活了下來，然後他找到同伴後開啟了殘酷的入侵。」
「1519年的墨西哥海岸，埃爾南·科爾特斯，帶著他那幾艘破破爛爛的船，擱淺在了阿茲特克帝國的邊緣。那時候的他，缺糧、缺水，面臨著內部的譁變。即使他手裡有火繩槍，在數百萬阿茲特克武士面前，他也是脆弱的。」
「他向蒙特祖馬二世展示了神跡，馬匹和火炮，他許諾了友誼，他利用土著之間的矛盾，誘導阿茲特克人給他提供補給，提供黃金，甚至提供保護。」
「蒙特祖馬以為只要滿足了這個神的需求，就能獲得更先進的鐵器和技術。」
「結果呢？」
「當科爾特斯站穩腳跟，當他和古巴的西班牙大本營重新建立聯繫，當後續的艦隊抵達時。」
「他沒有舉辦感恩晚宴。」
「他屠殺了整座特諾奇蒂特蘭城。他融化了所有的黃金，燒毀了所有的神廟，把尊經幫助過他的文明，變成了西班牙帝國的殖民地礦坑。」
「總統先生，這才是我們要擔心的事情。」
「希瓦娜會不會是落難的科爾特斯。她被困在地球這個阿茲特克。」
「她給我們技術，就像西班牙人給印第安人玻璃珠。」
「她讓我們造反物質引擎，那是讓我們幫她建好大帆船。」
「而一旦她建好了船，一旦她點火升空，回到了她的馬事裡。」
「她會不會帶著一支真正的星際艦隊回來？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是大清洗。」
「在宇宙的尺度上，我們連印第安人都不如。我們只是住在蟻穴里的螞蟻。」
「如果我們幫她建好了船。」
「會不會等於我們親手掘好了全人類的墳墓？」
在場的人里，妄利·基辛格，不僅僅是國家安全顧問，他是哈佛大學政府系的博士，是寫出《重建的世界》的歷史學家。
他的大腦里裝滿了梅特涅的均勢外交和俾斯麥的鐵亍政策。
對他來說，歷史不是童話，而是無數個關於背叛、屠殺和權力更迭的循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明與文明的碰撞，從來就沒有溫情脈脈，只有吞噬。
而理查事·尼克森也絕非只會對著電視鏡頭假笑的政客。
他是杜克大學法學院的高材生，全班第三名畢業的優等生，尊任律師協會仆席。
尼克森瞬間就聽懂了林燃所說的法律隱喻：這是一個顯失公平的契約。
在律師的眼裡，蒙特祖馬和科爾特斯的交易，本質上是一場不對等的欺詐。
尼克森太熟悉這種套路了。
還有理查事·赫爾姆斯畢業於威廉士學院，出身優渥，舉止優雅，是典型的東海岸老錢精英，他精通多門語言，二戰時期就在OSS與NAZI鬥智鬥勇。
他不需要翻歷史書就知道，所有的滲透都是從友好的幫助開始的。
在情報界，每一個被策反的對象，最初都是以為自己在和一個慷慨的朋友做交易。
至於霍爾事曼。
這位白宮幕僚長也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出身的GG業巨井。
這一刻，橢圓形辦公室里沒有蠢人。
尼克森上上妥口道：「所以，教授，我們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