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別和開掛的人上一張賭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72章 別和開掛的人上一張賭桌

  獲得了尼克森的同意之後,喬治·洛直接從副局長升級為了代理局長。

  因為有代理頭銜的緣故,這一任命不需要通過國會。

  根據當時的《聯邦職位空缺改革法案》,當正職無法履職的時候,副手能自動接任代理職務。

  過去這個位置懸而未決,喬治·洛憑藉著他的方案,打動了尼克森,獲得了代理局長這一職位。

  這一任命的消息和穆勒上將的電話幾乎是前後腳打到林燃在白宮的住處。

  「教授,你知道尼克森總統的計劃嗎?」穆勒的聲音響起。

  尼克森儘管在艾森豪手下擔任了八年的副總統,但實際上,和艾森豪比起來,尼克森和軍隊的關係都不是不好了,是很差,充滿了不信任。

  他沒有繼承艾森豪的崇高威望,也不像甘迺迪能用個人魅力打動這幫將領,他能依靠的只有行政權力。

  尼克森在二戰期間加入海軍並在南太平洋服役,他主要負責的是後勤補給,被稱為尼克森少校。

  他建立了一個名叫尼克森漢堡攤的補給站,甚至在撲克牌桌上贏了不少錢。

  而甘迺迪是PT—109艦艇的艦長,是戰鬥英雄。

  軍隊高層是一群講究軍功的傢伙,尼克森這履歷沒有任何說服力,還不如大T呢。

  另外尼克森和軍隊不信任的程度非常之誇張。

  誇張到什麼程度,誇張到了尼克森和基辛格對軍隊封鎖消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穆勒上將竟然在白宮內部安插了一名海軍文書當間諜,偷竊尼克森和基辛格的公文包文件,以便軍方知道總統到底在想什麼。

  「穆勒將軍,你說。」

  林燃的聲音響起,這讓維吉尼亞州五角大樓剛開完一場不愉快簡報會的托馬斯·穆勒感到心安。

  比起總統先生,教授要好打交道太多了。

  教授會分蛋糕給他們,會根據職位,高級別的將領,像托馬斯·穆勒這種,會安排一些公司的股份給他們的直系親屬代持,低級別的將領,則會安排他們的直系親屬在一些工資高清閒的崗位工作。

  總之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和尼克森連情報都要隱瞞比起來,教授堪稱天使。

  儘管具體的利益輸送是摩根家族在做,但托馬斯·穆勒很清楚,背後主導這一切的是誰。

  因為這玩法和過去艾森豪離職時候指責的軍工複合體玩法截然不同。

  過去軍方高層與私營企業,也就是防務承包商的利益輸送通常為延時兌現。

  將軍們在位時,會批准某家公司的訂單。

  作為回報,這家公司心照不宣地承諾,等將軍退休後,聘請他擔任公司董事或高級顧問,年薪幾十萬美元。

  無數五角大樓的高官在退役後無縫連接進入了防務公司的董事會。

  要麼通過並不存在的諮詢服務支付高額費用。

  哪怕安排子女進入大公司工作的情況,但通常是安排進入銷售、遊說部門,需要利用父輩的人脈拉生意。

  這種傳統玩法效率較低,且有時間差,必須等退休。

  林燃手段的高明之處,在於他打破了退休後再兌現的時間差,利用代持和清閒高薪崗位,構建了一個更緊密、更即時的利益共同體。

  而且在當下,金融監管對於離岸信託和複雜的股權結構監管遠不如2020年嚴格。

  林燃利用這一點,給托馬斯·穆勒這樣的高級將領親屬安排股份,這在當時是絕對可行且極難被查證的。

  通過瑞士的信託基金操作,讓將軍的妻子或成年子女持有某個不起眼的電子元件供應商的股份,而這家供應商又是NASA帝國的分包商。

  這些事情是摩根家族在做,這種玩法讓通用航天在成為不折不扣的NASA第一承包商之餘,同時也在軍工領域大肆擴張,靠著收購了格倫·馬丁公司,迅速成為國防領域第二大的承包商,僅次于波音。

  穆勒看著窗外維吉尼亞州的陰沉天空,手裡捏著那份剛剛被強行攤派下來的後勤支援請求單,海軍需要為此調動兩艘兩棲攻擊艦去太平洋待命,以備阿波羅任務的緊急回收。

  「教授,你知道嗎?白宮已經決定了,要在兩個月後開啟驛站計劃,這是一項旨在.」


  穆勒大致把驛站計劃說了一遍。

  「教授,如果尼克森賭贏了。」穆勒提醒道,他腦海中想到成功的那一幕,就像遠處維吉尼亞州陰沉的天空,這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好事。

  「一旦這個先例開了,你在NASA,甚至在整個科學界的絕對威信就會出現裂痕。尼克森會抓住這個機會,宣揚意志力戰勝智商,宣揚沒有誰是不可戰勝的。」

  此時,穆勒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這才是他作為利益共同體最擔心的事情:「而且,根據我在白宮內線的消息,喬治·洛的野心遠不止當個代理局長。他向尼克森提交了一份秘密備忘錄,建議在這一任務成功後,對NASA進行拆分重組。」

  「拆分?」林燃在電話那頭挑了挑眉。

  「是的,拆分。」穆勒咬牙切齒地說道,「他想把NASA拆分成深空探索局和近地應用局。」

  「他希望切一部分走。」

  「教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穆勒看著窗外五角大樓繁忙的停車場,那些都是依靠著龐大預算運轉的機器。

  「一旦NASA被這樣拆分,原本整合在我們手裡的完整產業鏈就會斷裂。」

  「我們的利益機器會受損..」

  穆勒沒有說完,意思已經展露無疑。

  很多時候,利益不是說從10到5,大家分到的就從10到5就好了。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權力結構不是線性的,它更像是咬合的齒輪。

  一旦動了其中一環,整個傳動系統就會崩塌。

  現實世界是複雜混沌的系統,它無法用簡單的數字來量化。

  當蛋糕被切走一半,都不需要一半,只要十分之一,那這個精密的機器就要重新磨合,重新適應,一些人要走,一些利益要被迫讓出去。

  少了那十分之一,穆勒就沒法安排第7艦隊那個後勤部長的蠢兒子進供應鏈公司。

  如果那個蠢兒子進不去,那個部長就會在下個月的航母維修撥款上卡穆勒的脖子。

  如果航母維修款不到位,格魯曼公司的股票就會跌。

  如果股票跌了,持股的那位參議員就會在聽證會上對NASA發難。

  這就是蝴蝶效應。

  這就是混沌系統。

  那些在這個體系邊緣混飯吃的人,會因為斷了供而被踢出局。

  他們會閉嘴走人嗎?不,他們會變成瘋狗,反過來咬林燃主導的機器一口。

  一些利益要被迫讓出去,一些忠誠會因為潤滑油的乾涸而生鏽。

  「作為你的朋友,」穆勒上將說得很露骨,「我絕不希望看到那種情況發生。我們需要那個完整的、由你說了算的NASA。」

  「所以,教授。如果你想讓該死的月球車半路拋錨,或者讓那兩噸電池在發射台上出點什麼意外..」穆勒暗示道,「海軍情報局有些很專業的人手,只要你一句話。」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傳來了林燃輕鬆的笑聲,笑聲里沒有緊張,只有戲謔。

  在門面前,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不,托馬斯。什麼都不要做。」

  林燃看著窗外的曼哈頓。

  「為——為什麼?」穆勒愣住了。

  「因為物理規則不會騙人,他們遠遠低估了在月球著陸的難度,以及找到那玩意的難度。」

  「喬治·洛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沒有我,沒人能做到在月球南極著陸。」

  「但他忘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沒有我,哪怕是馬拉佩特山附近的光照區,他們也沒辦法完成任務。」

  「我的存在,讓很多人低估了登月這件事,低估了它作為人類歷史上數一數二的工程學難題。」

  「他們最多只有三個月時間,三個月要想在馬拉佩特山附近的光照區登陸,抱款,他們做不到。」

  林燃抿了一口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沒有感到任何壓力。

  聽到林燃自信語氣的穆勒上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教授的現實扭曲立場這一名詞。

  這幾句簡單的話,在穆勒腦海中反覆迴蕩,如同喪鐘。

  作為一名指揮過千軍萬馬的海軍上將,穆勒見識過無數狂妄的賭徒。

  尼克森是賭徒,喬治·洛也是賭徒。

  他們賭的是只要不僅計成本地投入資源,奇蹟就會發生。

  「太可怕了。」穆勒在心裡喃喃自語。「物理規則不會騙人——」

  林燃掛斷了電話。

  他並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背叛或奪權而感到憤怒。

  相反,他俯瞰腳下這的城市,內心甚至有敬意。

  作為一名科學家,林燃不得不承認,喬治·洛拋出的計劃,簡直是冷戰時期美式工業暴力美學的巔峰之作。

  沒有精巧的算法,沒有優雅的軌道設計,只有簡單粗暴的堆砌一用大量電池,用最原始的物理冗餘,硬生生地在荒涼的月球表面鋪出一條生路。

  這讓他想起了二戰時的自由輪,想起了鋪天蓋地的B—29轟炸機。

  這就是NASA這台龐大機器的恐怖之處。

  即使抽離了他這個大腦,這台機器依然擁有著驚人的慣性和生命力。那一萬多家分包商、三十萬名工程師,依然能在絕境中進發出驚人的力量。

  「不愧是巔峰時期的阿美莉卡。」林燃在心裡感嘆,「後世阿美莉卡是怎麼變成波音都費拉不堪了的呢。」

  林燃不認為印度裔的工人真的有那麼大威力,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白人不行了,白人都不幹活了,白人工程師不幹活,白人管理層也不幹活。

  如果沒有時間限制,給喬治·洛更長時間,林燃毫不懷疑這個瘋狂的計劃真的能成功。

  但遺憾的是,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林燃的眼神冷了下來,透過玻璃倒影,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看不見的倒計時。

  這也是他感到憐憫的原因。

  尼克森和喬治·洛犯了一個致命的認知錯誤,倖存者偏差。

  在過去的幾年裡,林燃的存在,就像是一個不僅能預知未來、還能修改物理參數的外掛。

  他用超越時代的數學模型,幫NASA規避了無數次潛在的災難,抹平了無數個工程上的深坑。

  他讓登月這件事看起來太容易了。

  容易到讓官僚們產生了一種錯覺:登月就像是從華盛頓飛到紐約一樣簡單,只要加滿油就行。

  「我的存在,讓你們忘記了太空多麼殘酷。」

  三個月?簡直是痴人說夢。

  從工程學角度來看,要在三個月內完成乾式發射準備,完成月球車的改裝,完成電池熱管理系統的測試,還要讓阿姆斯特朗適應全新的任務剖面。

  這違背了基本的物理規則。

  月球塵埃對開放式換電接口的污染怎麼處理?馬拉佩特山附近複雜的光照陰影會對著陸雷達造成什麼干擾?

  每一個問題,都需要無數次的模擬、失敗、再修正。

  而喬治·洛想要跳過這些步驟。

  他想賭博。

  「物理學不會騙人,也不會陪你賭博。」林燃喃喃自語。

  他不需要出手阻攔。

  不需要讓穆勒去搞破壞。

  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政治資源。

  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

  等待時間這個最無情的審判者,給尼克森和喬治·洛上一堂名為敬畏的課。

  「去吧,喬治。」

  林燃對著虛空舉杯:「你們必須在三個月內跑完這條死路,因為你們知道,一旦我假期結束,回到亨茨維爾,你們那點可憐的野心就會像陽光下的雪一樣融化。」

  「但你們跑不過物理學。從來沒有人能跑得過物理學。」

  當然,萬一,萬一如同上帝在阿波羅登月中做到的那樣,每一次登月都成功,以至於引起了後世對登月是不是真的的質疑,那林燃也有最後的辦法。

  那就是親自跑到月球上,讓太空人無法回到地球。

  總之這是一場白宮註定無法獲勝的比賽。

  不僅物理規則站在林燃這邊,連物理規則外的神秘學都站在林燃這邊。

  誰能想到還有門這樣的玩意啊。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