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禍之王權,任家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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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禍之王權,任家舊事

  狄昂從玉衡返回,阿蕪已經放學回來,

  她坐在院中,正在練字,將軍在一旁陪伴,傻大個在陪伴孩子方面,似乎都有種本能。

  只是血氣二變戰力的將軍,也算是找到了最適合他的歸宿。

  在發現將軍對阿蕪言聽計從後,狄昂便讓將軍承擔起陪伴與護送阿蕪上學的日常任務。

  他沒有理會兩人,而是坐在靜室中,默默思索。

  明日,萬陽會至暨陽。

  此人乃問我強者,甚至有傳言稱,其在榮都時早已破境,有很大概率,是神相。

  這樣的境界,放眼整個臨川乃至榮國,都是真正的絕頂強者。

  這個時期其實是很微妙的神相這樣的境界,每一個都被不知多少目光盯著,幾乎沒有那種悄無聲息便達到神相境界的絕頂高手。

  而在臨川,最有名的神相強者有三人。

  分別是隨雍王來的一尊大內高手,乃雍王娘舅。

  其二便是東陽那邊的一尊神相高手,出身慕容世家,昔日與任公爭鋒,自任公逝後,很久沒有消息。

  最後一位,便是龍門山莊的莊主。

  但如今龍門山莊三十三年大劫剛過,龍門洞天受創嚴重,若不想龍門山莊最大的洞天底蘊就此崩潰,其人也絕對不會出現。

  如此一來··

  狄昂想著如今暨陽城中的局勢。

  雍王背後有神相強者,毫無疑問是很強的一方勢力。

  謝家背後有榮都方面支持,又有龍門山莊在背後策應。

  如今龍門山莊閉門謝客,謝家面對雍王,便因沒了頂端戰力而不斷退讓。

  雍王似乎也不想就此激怒謝家以及榮都的太孫勢力,只是在暗中不斷蠶食謝家的勢力,但在明面上,卻是一如往昔。

  他莫名的,想到了合眾盟。

  之前看書中記載十五年前沿江黃禍時,他本以為邪教的勢力會很強,強到讓朝廷一州勢力都無可奈何。

  但據他所知,合眾盟最強的高手-合眾仙師,似乎也只是問我境,

  這個邪教,就像是雍王與謝家方面對時的過渡地帶,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便將合眾盟推出來。

  幾個月前,謝玄讓自己領兵剿滅合眾盟。

  是否是一個信號?

  一個謝家要與雍王府翻臉的信號?

  狄昂眯著眼晴,一個個勢力在他腦海中盤旋而過。

  最終定格在腦海中的,是一襲紅衣「既然摻和進暨陽,那你又是哪方的呢?雍王?還是謝家?」

  原本狄昂覺得自己將暨陽的局勢看的很清楚,只是紅衣男與任賢來到後,局勢便變得混亂起來。

  算了,這些與他無關。

  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是如何在三天之內,將自己的戰力最大化。

  天賦能量超過一千,已經足夠進行藍品天賦的提升。

  只是提升對象方面,狄昂有些拿不定主意。

  黑子是第一隻御獸,感情深厚,且最聰明。

  紫葵君任勞任怨,文能提供生成修煉資源,

  賴皮龍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命獸,其天賦提升,對自己的幫助最大。

  鶴仙君玉娘·

  骨金剛每一隻御獸,包括他自己,似乎都很有提升天賦的必要。

  他在房中靜靜思索著。

  而兩個月前的冰神境中。

  隨著一道道紋如水般波動,數道人影出現在冰神魔境之中。

  為首之人,是一個渾身上下被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看不清是男是女,只是其身上的氣勢,卻是無比恐怖,仔細看其人,其人身上,竟隱隱釋放著如山一般的氣機。

  在他身後,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衣著暴露,面容放蕩,像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只是眼神冷然,給人一種高不可及的感覺。

  此人,赫然是·—合眾盟聖女。

  神秘人抬頭,看向冰神魔境中的天空。

  絲毫不顧及這冰神魔境中的禁忌。


  「有幾成把握,能夠取代此神?」

  合眾盟聖女仔細看了看,像是在思索,許久後,輕聲道。

  「五成把握,但需要很多祭品,咱們準備的,不夠。」

  「那就多加一些吧。」

  春末。

  劉長風偶然間發現一個很奇怪的事情。

  空氣中似乎多了許多怪異的氣息,雖然他神魄混沌不堪,但對天地間的靈機,還是能隱隱有所觀測的。

  但現在整個惠南縣的靈機,都變得混沌。

  他不知是因為自己神魄的原因,還是因為天地的變化。

  他將此事告訴了許良,但許良無暇顧及。

  許良最近很忙,惠南縣失蹤了很多人。

  從年關過後從暨陽回來,惠南上下便不斷有人來差司報案有失蹤之事。

  一開始他並未在意,只是隨著時間流逝,這種失蹤越來越頻繁。

  「牛三石,你那邊有消息了嗎?」

  許良開口問道。

  一個月時間,足以讓他們查清,最先失蹤的人,是亭鎮的一些獵戶,之後便是亭鎮的孤兒,再往後,失蹤的人越來越多,範圍也越來越廣。

  「沒有任何消息,不過我昨日去了山中,發現山裡的生靈,似乎也少了一些,也可能是如今是春日,他們忙著繁衍。」

  許良眯了眯眼睛,心中隱隱生出一個感覺。

  「可能有魔怪作崇!」

  最終,狄昂決定,將第一個藍品以上的天賦,交給如今藍品天賦開發程度最高的黑子。

  他需要安撫御獸們的心,黑子是第一隻御獸,與他感情深厚,也最聰明,天賦開發程度最高。

  最關鍵的是,他覺得如今暨陽城波詭雲,若是真有什麼意外,有黑子與全城犬在,對自己的幫助最大。

  心中做出決定。

  狄昂將黑子叫到身邊。

  黑子似感受到狄昂的心思,有些激動。

  狄昂伸手在它已經長出毛髮的頭頂上摸索著。

  看了一眼黑子的面板。

  在得到黑災禍水後,這段時間他在外斬妖除魔,已經湊夠了黑子的血脈晉升材料。

  如今黑子的種族極限達到了50級。

  禍犬本身所具有的天賦也提升到了藍品。

  【禍顯*藍:禍氣之源,能辨吉凶,積攢一定禍氣,可預測即將發生的事件與災難,可使用禍氣,對單位進行標記,一定程度上影響對方某段時間的氣運,也可提前將禍氣引爆,禍氣纏身,必遭災厄】

  這是禍犬的藍品天賦,算的上非凡。

  狄昂對此很滿意。

  他打開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面板上積贊一年有餘的天賦能量。

  「黑子,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天賦提升!」

  【當前御主為高級御獸師,可統御捏合紫品天賦總量為*3,是否統合御獸禍犬(黑子)天賦霍顯、天生王者為紫品?】

  【註:紫品天賦為天地體質,需御獸本身具有兩個以上藍品天賦方可提升】

  狄昂看著面板上的反饋,神情微妙。

  他看過一本古書,天地間的生靈奇妙莫測,有人生而知之,有人生有天骨,

  有人天生悟性驚人,有人先天為仙種種奇妙傳聞,書者將這些記載為天生神體。

  只是狄昂在現世中,從未見到過這樣的天才。

  傳言神體者,一旦開啟,便有天生神通,比之天骨一類的神通更加驚人。

  黑子看向狄昂的眼神帶著熱切,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一些東西在蠢蠢欲動「便宜你個老小子了。」

  狄昂自然不會辜負黑子的眼神,心念一動。

  黑子的面板變得虛無,像是蒙上一層黑霧,看不清裡面到底是什麼。

  黑子本身,也變得安靜,它安靜的匍匐在地上,但一種浩瀚的力量,像是在他的體內誕生,猶如湍急狂涌的怒濤。

  變化頓顯。

  只見黑子身上,烏光代表的禍氣與金光代表的王氣,頓時從體內狂涌而出。


  黑金雙氣在他體內不斷蔓延,黑子眸中閃爍出一道奇異的光芒,它的血脈,

  並未發生變化,只是他的身體,卻是與之前截然不同。

  種群外貌是種群外貌,但個體強大差異顯化在外表,一樣驚人。

  寂靜的石室中伴隨看一聲聲低吼,黑子的身體逐漸膨脹,骨骼啪啪作響,體型愈發龐大,黑金兩種顏色的花紋出現在體表,層次分明,帶著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毛髮無風自動,猶如一片張揚的戰旗,

  它的眼神充滿了兇猛而鋒利的氣息,像是蘊含著世間一切禍患,但眼眸深處的一抹金色,卻又帶著一種溫潤如王一般的氣息,讓人覺得溫暖。

  當石室中的聚神香漸漸燃盡。

  黑子身軀的變化,終於結束。

  它的身體膨脹了一些,但幅度不大,最引人關注的,是它身上皮毛的顏色,

  猶如山君一般,金色與黑色花紋交織著暗紫色的底色,像是某種極其名貴的絲綢。

  黑子緩緩抬起腦袋,張開嘴巴,低聲嘶吼。

  卻聽石室中似無窮犬在一同咆哮一般。

  賴皮龍、玉娘與鶴仙君羨慕的看著黑子。

  它們能清晰的感覺到黑子身上傳來的強大。

  就像是遊戲中精英單位與英雄單位之間的差距,宛如鴻溝。

  黑子凝眸,溫情的看著狄昂。

  狄昂伸手在它絲綢般的毛髮上撫摸著,感受著它身上傳來的磅礴生機與力量【禍之王權*紫(10%):禍之源頭,王權橫壓,吉凶逆轉,天命可奪,可稱禍王體】

  介紹簡單到讓狄昂有些無語的程度。

  他看向黑子。

  黑子察覺狄昂的心思,思索之後,輕聲在精神連結中訴說他的變化。

  無論是天生王者還是禍顯的天賦,他依舊都掌握著。

  除此之外,那便是它體內,孕育了兩枚道紋。

  禍與王!

  道紋與特殊體質的融合,有著匪夷所思的能力。

  這種能力,現世將之稱為-神通!

  黑子對禍王體的開發程度較低,王與禍目前還是呈現一種道紋,就如天骨一般,存在於他身軀中的每一寸。

  他能夠憑藉其施展的,還不能稱之為完整的神通。

  但狄昂心滿意足,以黑子現在的實力,真力境除非遇到與它一般擁有紫品天賦級別的特殊體質的存在,應該能橫掃所有真力了吧?

  神通,哪怕只是雛形,想必也不是尋常人能夠應對的吧。

  紫品天賦非凡,黑子的能級足足提升了一級有餘,反饋給狄昂的能量,也很是驚人。

  狄昂盤膝而坐,奮力煉化這股體內從精神連結中出現的奇妙能量。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自身的變化。

  31級的能級迅速攀升。

  轉眼間便提升到了32級。

  體內代表著真力境修行進度的真力之紋,也凝聚出了第二道。

  次日。

  夏日煩躁的雛形已經顯現。

  狄昂一身薄衫,站在院中,紀浩神情凝重。

  「令使,天策府那邊傳來消息,發現了合眾盟的線索。」

  狄昂有些訝然,看向紀浩。

  「沈三三發現的?」

  紀浩遲疑之後,點了點頭。

  「是。」

  狄昂從一旁摘下龍冠盔,鄭重戴好。

  卻聽紀浩又道。

  「此事暨陽城中很多人都很重視,有人擔心—」

  狄昂動作一頓,露出笑容。

  「說吧,又派了誰協助我?」

  「不是協助您,是您為輔,聽說是謝家嫡子謝真親自帶隊!」

  紀浩說話間,有些志芯,他知道狄昂的性子。

  雖然看似溫良,但隱藏在骨子裡的霸道與暴虐,卻是讓人感到恐懼。

  他就是那種表面能與你心平氣和交流,但轉臉便能對你痛下殺手的那種。


  看著狄昂面上緩緩露出的笑容。

  紀浩連忙解釋道。

  「此事是謝刺史提交天策府議政堂,閣主無法拒絕,您若心有不願,可稱病,萬不可—」

  狄昂面上笑容愈發燦爛,「誰說我不去了?」

  紀浩一愣。

  狄昂神情微妙。

  帶著一種猜疑與激動。

  自己正要準備對謝真動手,謝真便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難不成,謝家中,也有紅衣男的人。

  「叫上所有人,跟我去——立功!」

  他空前自信。

  黑子的進步,讓他有種真力無敵的感覺。

  甚至就算尋常玉液,他覺得就算不是對手,但有黑子掩護,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是日。

  暨陽城中的百姓忽然發現一件怪事。

  城中隨處可見的流浪狗,忽的變得規矩起來,更讓人覺得驚訝的是,這群野狗井然有序,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一般,向著某個方向集合。

  有百姓噴噴稱奇。

  「掌靈使手段果然玄妙!身不知在何處,便能操控一城犬」」

  「你是說,這些狗,都是有人操控?」

  有外地人難以置信。

  這說起來,有些天方夜譚。

  暨陽城外數十里。

  一隊軍備森嚴的車馬正在緩緩而行,將一架看起來很是樸素的車馬聚攏在中間,徐徐而行。

  官道上的商隊行人避之不及,從那些軍隊的陣容來看,一定是有大人物到了。

  萬陽年紀約莫六十上下,為官以清貧著稱,年輕時有人說他活名釣譽,但直到他問我,簡樸依舊,於是說他沽名釣譽的人,便少了許多。

  一件事,能維持半生,歸來依舊堅持,足以說明萬陽之人品。

  如此人物,在大榮自然飽受百姓愛戴。

  他並非第一次來臨川。

  身為任公至交好友,又是昔日人家天驕任行恩師,他來過很多次臨川,當然,去的都是任家所在的東陽。

  官道上行人避讓,但一群犬,忽然狂吠著。

  遠處官道黑塵漫起,猶如千軍方馬。

  離得近了,發現那竟是一眾犬,為首者是一尊灰白色巨贅,奔馳間,皮毛如浪般翻湧,身上似燃燒白色火焰。

  犬們狂吠著,像是要加入其中。

  萬陽好奇的看著這一幕,有些驚訝。

  身邊一個將軍打扮的人輕聲道。

  「那是暨陽天策府掌靈使。」

  「掌靈使?」

  萬陽低語一聲,不再關注。

  暨陽方面迎接巡按萬陽的,自然都是個頂個的大人物。

  以刺史謝玄為首。

  總兵嚴義,在其中微不足道。

  玉液成群,問我強者雙手數不過來。

  狄昂遠遠的看著城門口的一切。

  他對萬陽,也有一些好奇。

  他在想,這個人來暨陽,到底是偏向謝家一派,還是對雍王另眼相看?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現在心頭。

  那就是方陽的到來,代表著朝廷方面對雍王的忍耐已經達到極限。

  暨陽城中持續數年的權力之爭,會隨著他的到來,逐漸明朗。

  狄昂輕笑一聲。

  「謝真死在暨陽,你才能活。」

  身後傳來紅衣男的聲音。

  狄昂回頭,有些異。

  「我雖不知道十六的身份,但他在雍王身邊的地位應該很高,謝真死在暨陽,雍王才保的下你,若是在外面,你不會有絲毫生機。」

  「你為何覺得,雍王會保我?」

  紅衣男笑一聲。

  「你若是他,遇到一個如你一般的天才,會捨得讓他輕而易舉的死掉嗎?

  +


  狄昂沉吟了一下,搖搖頭。

  關於合眾盟的線索。

  是在隸屬富陽城的雲縣發現的。

  一開始是有外地人來傳邪教,引起雲縣差司關注,後來發現,這些信奉者,

  都像是得了一種『血肉萎縮」的怪病。

  隨著病人越來越多,雲縣將其稟告富陽差司。

  沈三三在富陽城有關係,是第一個發現這個消息的。

  一隊組成奇特的人馬緩緩從遠處奔襲而來。

  之所以這隊人馬奇特,是因為除了人與馬外,還有許多犬。

  為首者是兩個年輕人。

  狄昂是第一次見謝真。

  謝真並不英俊,只是常人之姿,不過其出身高貴,身上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貴氣。

  從在雲縣外與謝真匯合開始,狄昂便有些壓抑不住內心的殺意。

  只是他答應過紅衣男,要在萬眾矚目下,殺死謝真。

  雲縣這樣的地方,談不上萬眾矚目。

  「狄令使比我想像中更年輕。」

  狄昂目視前方,像是沒聽到謝真說話一般。

  謝真眯了眯眼睛。

  顯然,他並不知道,李光是狄昂的生父。

  此刻的他,心中或許還在想著如何拉攏狄昂吧。

  就如他之前派謝風三次拜訪狄昂。

  雲縣剿殺合眾妖邪,順利到讓人難以想像的程度。

  對方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高手『從天而降」,大張旗鼓的來雲縣剿殺他們。

  謝真與狄昂都沒有出手,只是魔下的犬、差司的差人以及謝家的家奴,便將雲縣的合眾盟全部解決。

  狄昂覺得很怪。

  尤其是在見到那個絕色聖女後,他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更甚。

  儘管這個聖女很美艷,甚至比狄昂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子都要艷麗幾分,但眉宇間,並無那種一方殺伐果斷邪教聖女的氣。

  他想仔細看看,被謝家的人攔下,

  狄昂收回手,陷入沉默。

  回去的路很是沉悶。

  狄昂一路與謝真幾乎沒有交流,甚至狄昂的眼神都很少落在謝真身上。

  就像一個獵人在面對自己的獵物時,除非最後收網階段,他不會隨意露出自己的心思。

  直到遠遠的看到了暨陽城。

  謝真跨下駿馬忽的停下腳步,像是在等狄昂。

  「你似乎對我有很大的意見?」

  狄昂抬起腦袋,露出一雙散發著些許紅光的眸子,他咧嘴一笑。

  「一直聽聞謝公子被人稱之為暨陽第一天才,我對此有些好奇。」

  謝真露出恍然之色。

  「我曾聽人說過,天才與天才之間是不可能共存的,你之所以排斥我,只是因為你的本能,讓你覺得我很可怕。」

  「可怕?」

  「本公子身懷天骨,神通有期,所謂真力天驕,在我眼中不過爾爾,其實你不妨換個思路,若是你願意跟隨我,雍王能給你的,我一樣可以給你,謝風的死,我也可以勸我父親放下仇恨。」

  謝真侃侃而談,似乎還是不願放棄招攬狄昂。

  一路上,他見到狄昂對每一隻犬,都幾乎能做到軍隊般令行禁止。

  培養出黑子這樣的神犬,或許是因為黑子的血脈強大。

  但能將成千猛犬如臂驅使,只能說明,狄昂本人不凡。

  這樣的人,戰力或許不會如何強大,但戰略意義卻是非凡。

  因為,這代表著,狄昂能夠——一人成軍!

  他聽說過,狄昂馴養的這些野狗,基本不需餵養,但一旦狄昂有事,這些犬便會豁出性命。

  相當於他隨時能拉起一支,不用軍需的軍隊。

  這意義,截然不同。

  只是面對他的話,狄昂卻是忽的笑出了聲。

  他的笑容,帶著嘲弄,帶著·—殺意。


  殺意?

  謝真皺了皺眉,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我只想謝公子將一個人給我,能否?」

  「誰?」

  謝真下意識的眉,他覺得自己摩下的人,在知道狄昂的戰績後,應該不會再不長眼的招惹他。

  狄昂直勾勾的盯著謝真的眼晴,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

  「李光。」

  謝真神情不變,只是眸底閃過一抹異樣,李光是他真正的秘密,也是謝家的絕密,狄昂怎麼會知道?

  「李光是誰?」

  狄昂輕聲道。

  「你可以算算我的年紀,與李光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是——」

  謝真眯了眯眼睛,陡然一驚。

  狄昂緩緩向前走去,身後火色披風迎風而長,身側陡然一條蛟龍張牙舞爪般飛躍而出。

  他站在龍首,身側仙鶴相伴。

  直到立於城樓,狄昂站定,青黑蛟龍縮小,猶如青黑批帛,凜冽寒氣刺破空氣。

  「我答應過別人,要在暨陽城中殺你,謝公子,敢入城嗎?」

  遠處一座高樓上。

  「狄昂那邊應該快要動手了,你真的要走出這一步嗎?」

  紅衣男低聲詢問道。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認真,沒有半點癲狂之色。

  任賢低頭不語。

  死亡,對於任何一個人而言,都是很可怕的事情。

  但滅門之仇,不能不報。

  二十六年前,任家大小姐,昔日大任後死於天妒,但任家任公尚在,依舊興盛,且隨著小任後的入宮,任家威勢似更盛一籌。

  十七年前,任公死於兵城關,但任家有小任後,有大榮鼎鼎天驕任行,昌盛依舊。

  但·

  十年前,一切似乎都變了。

  榮都城外的雲歧山上,有魔神行蹤,是日,梧桐遮天,鳳凰棲息。

  那是凰神魔境!

  欽天監引凰神沉睡,任行進入其中,但至此無歸!

  加之昔日任家太君在榮都,放言『水濁不可飲』!

  最終,任家老太君將一切罪責,歸於己身,心灰意冷,回歸臨川東陽。

  只是·

  就在任家重回東陽的第二年,小任後午夜奪門造反的消息便傳來。

  兵敗。

  小任後自縊而死。

  其子消失無蹤。

  任老太君當場昏厥——

  再之後,任賢的一切回憶,便只剩下一場大火以及鋪天蓋地的任家謀逆被誅的消息。

  「我們是—·崑崙眾!」

  任賢腦海中,閃過那為首絡腮鬍自我介紹的話。

  冥冥中,從二十六年前大姑姑開始,任家便好像是被一個冥冥中的幕後黑手盯上了一般。

  他只求一個真相。

  任家,到底為何覆滅?

  他現在,距離真相,只差一步,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不能親眼看到真相。

  「你已經夠苦了,若是請罪後,雍王願意保你,你可以試一試,狄昂是個值得相信的人。」

  紅衣男再次開口。

  任賢直勾勾的盯著紅衣男,搖搖頭。

  「既是請罪,哪有罪責能逃的道理?更何況,我是任家最後一個男丁。」

  任賢起身。

  紅衣男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惆悵。

  他並不想任賢死。

  但任賢必須走出這一步。

  如今的大榮,已經是最虛弱的時候,他需要一個引爆點。

  昔日任家舊事,便是一個很好的導火索。

  任公與任行生性豪放,在大榮好友無數,神相強者便有數位。

  任家舊事,並非任賢一人在努力追查,很多人都在查。

  「此事,真的與雍王有關?」

  任賢輕聲開口問道。

  紅衣男沉默之後,搖搖頭,

  「我不確定,但一定與萬陽有關,任公昔日與萬陽關係最是親近,他又是任行之師—..」

  任賢聞言,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

  紅衣男眼底閃過一抹悲傷。

  「你問。」

  「你是不是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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