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暨陽天策府
第128章 暨陽天策府
「狄兄，你不親自過去看看？」
宮莫言有些好奇的看著狄昂，開口問道。
狄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擦了擦嘴。
「一個縣城的小幫派罷了，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並不覺得，一個蝸居在縣城中的幫派，會出現真力高手。
派出將軍與黑子，足矣。
宮莫言復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狄昂的眼神，愈發熱切。
在暨陽混跡許久，他見過不少自翊或被他人稱讚的天才，就算是天策府中的天才，也見過不少，那些人或許很強，但卻沒有狄昂身上的這種正氣。
看的出來，狄昂的出身算不得好，因為之前狄昂看向女童的眼神中，帶著一種共情。
就像他的童年也是如此一般。
這是一個不忘本，重恩之人。
宮莫言心中默默打上標籤。
果然，如狄昂所言，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將軍便與黑子一起回來了。
二者身上並無變化，只是明顯蒙上了一層濃郁無比的煞氣，就像是剛從戰場歸來一般，
宮莫言饒有興致的看著。
任賢與一旁的女童紅姑有些害怕，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麼，紅姑竟然克服了恐懼，反而用一種親近的眼神看著黑子。
她忘不了，在她和爺爺被壞人推倒後，是黑子出來將壞人嚇到。
「乖狗狗—「
紅姑伸出小手，想要去摸黑子。
只是在黑子湊過來後，她有些害怕黑子過來告知在永年縣發生的事情，它和將軍跟著兩個差人進城找到了永年幫幫主范鑫。
此人的確罪大惡極，逼良為之事沒少做，黑子還在他家地窖中嗅到了人血的氣息。
很雜，至少有二三十人。
這是一個該死之人。
於是黑子與將軍直接闖了進去，血氣二變的范鑫，在黑子面前，不過是一爪而已。
幾個跟著一起過來的差人這才姍姍來遲，永年差司統帶谷春年也來了。
相貌堂堂，就是長得有些黑。
在看到宮莫言後，明顯瞳孔一縮。
顯然，他認出了宮莫言的身份。
狄昂看向對方。
谷春年輕聲道，「早就聽聞惠南縣出了一位絕世天才，身旁跟著一條精怪犬，想必就是閣下吧。」
狄昂有些異，沒想到自己人還未走出惠南，名號卻先流傳了出去。
「谷統帶是為范鑫之事而來？」
谷春年拱拱手，「范鑫罪大惡極，既有謀反之心，死便是他的宿命。」
頓了頓，其上前一步。
黑子起身。
谷春年停下腳步，眼中露出忌憚。
黑子動手擊殺范鑫的過程太過乾脆利索，一爪抓向其襠部，第二擊咬穿范鑫咽喉，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
一路跟著黑子，他不知在腦海中模擬了多少次與黑子交手的畫面。
只覺得自己只有三成勝算，且那只是黑子目前表現出來的。
「范鑫罪名頗多，我司之所以遲遲未能拿下其人，只因他在暨陽那邊有關係，他有個兄長，是李家一位公子的侍妾。」
嗯？
哥哥？
侍妾？
這么小眾的詞彙是怎麼聯繫在一起的。
狄昂對谷春年笑了笑，接受他的好意，輕聲道，「谷統帶要不一起喝一杯？」
谷春年搖搖頭，「公務繁忙。」
他並非懼怕狄昂，只是覺得應該把事情說明白。
范鑫之所以為禍永年縣，永年差司遲遲沒有拿下他，是因為其有背景。
告知狄昂范鑫的背景，能夠挽回永年縣差司的形象，另一方面，也算是給狄昂買個好。
狄昂也明白了他的好意，故而在最後請他喝酒。
谷春年走後，宮莫言衝著狄昂搖頭笑道。
「你們公門裡的人啊，說句話都得有幾重意思。」
狄昂笑了笑，只是低頭沉思接下來怎麼做。
他也沒想到范鑫竟然還有背景。
他已經做的夠絕，但好像還是會給紅姑與老伯留下麻煩。
宮莫言看出他的心思。
「行了，小兄弟你做的夠多了，下面的，就讓我來解決，相信范鑫那位兄長，會給我一個面子。」
他說話很是自信，豪爽無比。
狄昂有些訝然。
任賢有要緊事要去暨陽，於是飯後，眾人分別。
狄昂倒是不著急，幫著紅姑與老伯收拾院子，又打包了一大堆永年燒雞。
鶴仙君野的還沒回來，他得給那傢伙帶一些。
老伯姓陳，有個兒子，但生下紅姑後便離了家，為了練武要去宗門拜師，一去就是六年。
「爺爺說，等我爹爹回來，就沒人敢罵我是野孩子了。」
紅姑脆生生說道。
狄昂沉默。
生活不是小說。
不是人人都是主角，紅姑父親六年未歸，學成歸來的概率很低。
只是看著紅姑期盼的面孔，他什麼都沒說。
出了永年縣，距離暨陽已經不到二百里。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真的很大，從來往商隊口中得知，僅臨川州，東西縱橫超八百里。
這是一個很誇張的數字。
而像臨川州這樣大的地方，大榮還有十一個。
而如大榮這樣的國家，已知的便有五個。
廣璀璨的大世界。
又是一日駕馬而行，駿馬緩緩停在高聳巍峨的城牆下，城門寬闊，可容六架馬車並行，城樓高聳，幾與層雲並驅，暨陽二字鐵畫銀鉤，盡顯磅礴大氣。
這就是暨陽城嗎？
狄昂本以為這樣的一個大城，只是繁華一些，百姓多一些，高樓多一些。
將隨身戶籍文書交給城衛。
城衛看了一眼黑子，又看了一眼狄昂牽著的黑色駿馬。
「入城以後，看好你的狗和馬，異種傷人，會死的。」
狄昂接過文書，點頭入城。
走進暨陽城後，狄昂終於明白了何為雄城，
這裡，聚集了臨川州七成的財富，五成的高手，是大榮乃至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狄昂漫步行走在街道上，在這裡的街道上，騎馬者隨處可見，黑子與將軍，在這茫茫人海中，竟顯得微不足道。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成為人群的焦點，但並沒有。
過往行人只是驚嘆的看了黑子與將軍幾眼，便移開目光，似司空見慣。
狄昂一開始有些好奇，直到看到一個身高九尺的壯漢，駕馭一尊宛如銀狼一般的異種從街道經過，終於明白了為何會這樣。
問路之後，狄昂知道了天策府的位置。
超過兩丈的寬牆連綿不絕，一直綿延到視線盡頭，好似在這暨陽城中，還有一座城中之城。
「雍王親自批下，以方畝之地，廣羅天下英才，為大榮出謀劃策，是為天策府。」
身為雍王重點觀察的地方，自然不會存在什麼狗眼看人低的狗血劇情。
更何況，狄昂走的也不是扮豬吃虎的路子。
無論是黑子還是將軍，都只會讓他看的與眾不同，而不是那種很好欺負的路人主角。
一個身穿赤衣的門衛上前詢問，在狄昂取出文書以及奇人閣閣主的信件後，
門衛變得恭敬。
他小心的在前面帶路，將狄昂從側門迎入府中。
天策府有三閣六院七司，那人自然將狄昂向奇人閣引去。
狄昂上次見到的閣主，也就是那位鐵甲人還未回來，奇人閣目前的主事，是一個形貌溫婉的女子，說話很是溫柔。
「原來是新入閣的，別讓你的狗進來。」
語氣很溫柔，但言語中，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居高臨下的感覺。
尤其是後半句，更是引得狄昂皺眉。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安撫黑子。
門外的黑子，眼神略顯陰冷。
女子給狄昂登名入冊，他看到自己官職後，記的是千戶。
來了大城市，加上他積贊的功早已足夠，成為千戶順理成章。
「剛來奇人閣便給個千戶，要不是閣主親自發了話，你還有的熬。」
語氣像是在施捨。
說完，看都不看狄昂，揮手招來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
「梁方，你帶他走走，順帶給他安排個住處。」
那青年恭敬行禮，旋即帶著狄昂出門。
狄昂深深吸了口氣，仔細看了一眼女子。
黑子看的更加認真，像是在看從哪裡動手，能夠更快的殺死對方。
偌大的奇人閣，人自然不少，名叫梁方的少年帶著狄昂一路行走，時不時與人打一聲招呼。
從他們的言語中，狄昂終於明白。
這奇人閣中的人，多是一些宗門弟子。
雍王不拘一格，願意取宗門弟子為仕，但人都是有圈子的，宗門出身的人不會與公門出身的人走的太近。
就如梁方，從與人打招呼的語氣中，便能看出這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但一路卻未主動與狄昂說過一句話。
對梁方的態度，狄昂表現的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只是自顧自詢問一路經過的一棟棟建築。
梁方偶爾回答，偶爾敷衍。
這種態度，讓狄昂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轉了一個多時辰，梁方將狄昂帶出天策府，指著門口一個有些破敗的院子說道。
「那就是你的住處，千戶住宿標準便是兩進小院。」
狄昂看房子的時候，梁方轉身欲走。
他忽的伸手，將其攔下。
「有些事情，還想請教你。」
梁方皺眉看了一眼拉住他袖子的手。
「鬆開！」
梁方修為未入真力，只是血氣二變，在狄昂手中猶如小雞一般，被他輕而易舉的拉入院中。
狄昂面上掛著笑，「就問些事情，別這麼見外。」
「我沒空—」
梁方尚未說完，便覺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鉗子扣住一般，動彈不得。
狄昂緩緩湊上前去，「再想想，你只是個二變，有那麼忙嗎？」
梁方吞咽了一口唾液，看著狄昂湊上來的俊俏臉龐，像是看到了什麼惡魔一般。
他的眼神..好冷！
那是..·要殺人的眼神。
「你——·您問。」
「那個女人，是什麼來歷？」
狄昂微微鬆開了手，輕聲問道。
「九連堡大小姐。」
「哦，那你也是九連堡的了？」
梁方被他的眼神逼得低下頭，低聲應道。「是。」
狄昂若有所思。
還真是人生處處是江湖啊。
見狄昂終於滿意，梁方鬆了口氣。
他真的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俊俏無害的少年，隨時會殺了自己。
「大人您慢慢收拾，我先走了——」」
「且慢，去幫我取一份天策府千戶級別能夠兌換的寶錄名冊。」狄昂說著，
將自己剛拿到的千戶腰牌交給對方，像是在吩附一個下人。
梁方縮了縮脖子，遲疑著，接過腰牌。
「您稍等。」
狄昂點頭，帶著黑子與將軍走進小院。
院子還算雅致，只是有些破敗，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住人。
狄昂覺得有些古怪，但無論是他還是黑子，都未發現異常，便懶得深究。
一切，等閣主回來再說。
功對大榮公門武人而言，意味著一切。
在天策府，自然也是如此。
梁方很快將天策府的兌換寶錄送來。
狄昂看著名錄上的寶物，默默做出選擇。
忽的，他看到一個讓他垂涎三尺的東西。
帝冠靈。
一種玉液真物，最關鍵的是，這能大幅度提升黑子【先天王者】天賦開發進度的至寶。
別的不說，至少能讓黑子再次得到一個遠古王者傳承。
只是看了一眼價格，狄昂沉默。
整整十萬功。
這麼多功勳，狄昂覺得尋常千戶，至少得攢十年吧？
看到寶物，卻無法獲得，讓狄昂有些痛苦。
下午，狄昂再次去了天策府，負責寶庫的，是一個看起來兇巴巴的老婆婆，
雖是第一次見狄昂，但並未太過異，只是默默轉身，將狄昂需要的東西取出。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
一根千煉大戟，兩種獸糧的基礎材料。
花費七千功，狄昂文書中剩餘能兌換的功，只剩下一千六。
狄昂道謝一聲，轉身離開。
他走的很快，那老婆婆的境界，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高度，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有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
至少是玉液，甚至可能是問我。
且其人年華不再，但骨相卻是極美，狄昂猜測，應該是雍王從宮中帶出來的高手。
畢竟，天策府寶庫十分重要，一個信得過，且實力足夠的高手鎮守，很重要。
回到小院，狄昂驚訝的發現，有人來登門拜訪。
來人一身青灰色長袍，身材健壯，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的樣子。
自稱是暨陽東衙差司的除奸千戶賈沖。
「看到隔壁院子住了人，便想著來拜訪一番。」
「方才看到小兄弟是從天策府中出來的，難不成小兄弟是天策府的人？」
狄昂眯了眯眼睛，看向對方。
賈沖面容笑盈盈的，看不出情緒，只能透過那一雙精明的小眼看到洋溢出來的善意。
「在下狄昂，領天策府奇人閣千戶一職。」
賈沖陡然一驚，雙手抱拳，「竟是奇人閣先生，怪不得兄弟器宇軒昂。」
不知對方來意是什麼，狄昂並未失去警惕，眼神帶著些許警惕。
「走走，看狄兄的樣子，是初到暨陽吧？我帶兄弟去品嘗暨陽美食。」
狄昂笑了笑，應了下來。
又兩日。
狄昂從床上猛然驚醒。
他額頭滲出冷汗，喘息劇烈。
回眸環顧四周，眼神帶著一種凝重。
又做夢了·
這並非是從來到暨陽城開始的，在惠南縣的最後幾日，每次睡覺，他便都會做夢。
夢中是什麼場景，醒來完全沒有印象，但恐懼的情緒，卻是無法隨著夢境的終結而消散。
武者不會無緣無故做夢，雖然他尚且不能感知到自己的神魄，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念頭，但這種無緣無故的恐懼噩夢，的確很可疑。
是預兆？
還是被某種東西盯上了？
黑子等一眾御獸趴在房間各處，見到狄昂的反應，迅速起身，將他護在中間。
狄昂伸手拍了拍身前的黑子。
起身下床，坐在蒲團上，緩緩平息自身血氣，感受著粗壯血氣隱隱呈現凝實之相。
氣血第三次蛻變，便是氣血已經由虛凝實，為化為真力做準備，
這一步，馬虎不得。
稍有不慎，凝實的血氣散開，便會傷到自身。
好在他肉身強橫，這段時間又服用不少水猿血酒，肉身完全能夠抵擋這種凝實血氣潰散帶來的衝擊。
仔細感知體內風雷血氣，感受著其流淌在經脈中的浩瀚。
狄昂滿意一笑。
【淵胃-無盡*藍】比狄昂想像中要強大一些，之前強制開啟天幕帶來的經脈創傷，這段時間隨著淵胃的開發，不斷治癒。
開發度達到50時，淵胃帶來了一項新的能力，或者說是強化了之前的恢復能力。
恢復速度更快，恢復層次更深，體內不知不覺間積贊的內傷，隨著淵胃異力每日的強化，恢復的七七八八。
也算是資質另一方面的提升。
如此天賦，狄昂覺得值得投資，於是便給賴皮龍的淵胃也普升了一下。
有這個天賦在，賴皮龍的近戰能力，也算是加強許多。
走出門，賈沖已經在外面等待。
這兩日，奇人閣的人遲遲未歸，賈沖每日都來拜訪，每次來都帶些暨陽美食。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狄昂自己身上有黑子那種天生王者的氣質，虎軀一震，八方臣服。
賈沖其人，必有其目的。
只是他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之所以沒有與其翻臉，也是因為賈沖似乎對他很了解，這一點，引得狄昂有些坐立難安。
他覺得，暨陽城中，有人盯上了自己。
「狄兄，我聽人說人，天策府儘是宗門世家子弟，你出身平凡，在其中必然受盡冷眼，哥哥我在暨陽有些人脈，若是不嫌棄，改日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在天策府也不會被那些宗門弟子欺負。」
賈沖一副為狄昂好的樣子說道。
「竟有此事？」
狄昂大驚。
賈沖冷笑一聲，「那是自然，身為奇人閣的人，竟被安排在天策府外面的院子居住，兄弟你必然是被人針對。」
暨陽城很大，能夠稱得上高樓沒有幾個。
賈沖一身常服便衣，走出家門，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蹤，才向一個方向走去。
他很謹慎，對這一帶路線也很熟悉，七拐八拐，走進一處巷道。
直到來到一處大門外，其才緩緩停下腳步，即響大門。
片刻後，大門打開。
探出一個腦袋，待看到賈沖，連忙將其迎了進去。
「李博士！」
「聖女在嗎？」
賈沖淡然點頭，旋即走進院中。
五日前，玉山縣傳來消息，有人看到狄昂出現在官道上，他們本打算出手截殺。
卻沒想到，看到了宮莫言。
在暨陽城，宮莫言是一個瘋子，他們並不想招惹。
「狄昂與宮莫言，應該只是萍水相逢。」
賈沖走到正房門口，鼻尖傳來一股淡淡的檀香以及腥臭混雜起來的奇異氣味，他站定腳步，神情浮現一抹陰霾，旋即迅速收斂，輕聲說道。
「宮莫言與那狄昂，應該沒有關係。」
良久，一道女聲才從房中傳出。
「你確定嗎？」
賈沖沉默之後，肯定到，「確定。」
「找機會做掉他吧，再不濟，也要殺掉他身邊的狗。」
女聲再度響起，期間夾雜著絲絲呻吟聲，像是在做什麼不可名狀的事情一般賈沖笑一聲。
「那是你的事情。」
走出小院，賈沖神情平淡從容，走出巷子時，卻是已經換了一身衣裳。
忽的，他停下腳步。
街上的野狗多了許多，春天到了，這些畜生也多起來了。
真是個航髒的世界。
一隻巨大的仙鶴飛翔在空中，從低處仰望，只能隱約看到雲層中有一個小點。
它略顯璀璨的雙目灼灼的看向地面一個方向，像是在觀測。
地面，街頭小巷的一隻只野狗不斷在移動，時不時便犬吠兩聲，像是在傳遞什麼消息一般，迅速向某個方向跑去。
越來越遠，野狗聚集的也越來越多。
黑子趴在門口，聽著院牆外面不斷傳來的犬吠聲，像是在接收消息一般。
狄昂明白了。
原來是合眾盟的人，怪不得能夠這麼早便知道自己來暨陽的消息。
還真是看得起自己，自己一入城，便迫不及待的派人來打聽消息。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他心頭浮現。
合眾盟能夠潛伏在暨陽城，結合當前大榮朝堂局勢，很難不讓狄昂聯想到黨爭。
其在這偌大的暨陽城，一定有靠山，且這個靠山的地位很高，不然也不能在天策府中的搜捕下，安然留在暨陽城中。
只可惜賈衝進了院子，無論是鶴仙君還是街邊野狗，都聽不到他與那房中之人說了什麼，甚至沒有看到房中之人的樣貌。
不知是否是那合眾盟的聖女。
他心中湧現一種衝動，沖入那小院，將其中所有人全部殺掉。
當然，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事實上。
狄昂有些妄自菲薄，他入暨陽城的消息。
除了合眾盟的人在關注。
卻是還有一些人在調查他的底細，
裝修奢任的書房中，各色燈盞燃燒不息，氮氬檀香飄蕩其中，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港在檀香菸霧中，看著天丫府中的內應苗苗送來的消息。
「御使精怪？」
「狄昂——·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自言自語的聲音傳來，聲音的主人很年輕，最多不超過二十歲。
他眉頭緊鎖，像是在思索。
許久，他終於想到什麼時候聽說過這個名字了。
是在刺史人的府邸中。
「狄昂身上至少有三道精怪的氣息，卻沒有血契的氣機，基本可以除天御宗傳綢的身份。」
男子來了幾分興趣。
「沒有傳綢，卻能御使這麼多同級乃至更高級別的精怪，的確稱得上一聲奇人。」
「繼續查，看看能否拉攏過來。」
信中說了狄昂在惠南縣的履叉以及功勳，對於那頭能夠嗅查魔塞氣機的犬，他很有興趣。
「狄兄，你不親自過去看看？」
宮莫言有些好奇的看著狄昂，開口問道。
狄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擦了擦嘴。
「一個縣城的小幫派罷了，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並不覺得，一個蝸居在縣城中的幫派，會出現真力高手。
派出將軍與黑子，足矣。
宮莫言復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狄昂的眼神，愈發熱切。
在暨陽混跡許久，他見過不少自翊或被他人稱讚的天才，就算是天策府中的天才，也見過不少，那些人或許很強，但卻沒有狄昂身上的這種正氣。
看的出來，狄昂的出身算不得好，因為之前狄昂看向女童的眼神中，帶著一種共情。
就像他的童年也是如此一般。
這是一個不忘本，重恩之人。
宮莫言心中默默打上標籤。
果然，如狄昂所言，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將軍便與黑子一起回來了。
二者身上並無變化，只是明顯蒙上了一層濃郁無比的煞氣，就像是剛從戰場歸來一般，
宮莫言饒有興致的看著。
任賢與一旁的女童紅姑有些害怕，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麼，紅姑竟然克服了恐懼，反而用一種親近的眼神看著黑子。
她忘不了，在她和爺爺被壞人推倒後，是黑子出來將壞人嚇到。
「乖狗狗—「
紅姑伸出小手，想要去摸黑子。
只是在黑子湊過來後，她有些害怕黑子過來告知在永年縣發生的事情，它和將軍跟著兩個差人進城找到了永年幫幫主范鑫。
此人的確罪大惡極，逼良為之事沒少做，黑子還在他家地窖中嗅到了人血的氣息。
很雜，至少有二三十人。
這是一個該死之人。
於是黑子與將軍直接闖了進去，血氣二變的范鑫，在黑子面前，不過是一爪而已。
幾個跟著一起過來的差人這才姍姍來遲，永年差司統帶谷春年也來了。
相貌堂堂，就是長得有些黑。
在看到宮莫言後，明顯瞳孔一縮。
顯然，他認出了宮莫言的身份。
狄昂看向對方。
谷春年輕聲道，「早就聽聞惠南縣出了一位絕世天才，身旁跟著一條精怪犬，想必就是閣下吧。」
狄昂有些異，沒想到自己人還未走出惠南，名號卻先流傳了出去。
「谷統帶是為范鑫之事而來？」
谷春年拱拱手，「范鑫罪大惡極，既有謀反之心，死便是他的宿命。」
頓了頓，其上前一步。
黑子起身。
谷春年停下腳步，眼中露出忌憚。
黑子動手擊殺范鑫的過程太過乾脆利索，一爪抓向其襠部，第二擊咬穿范鑫咽喉，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
一路跟著黑子，他不知在腦海中模擬了多少次與黑子交手的畫面。
只覺得自己只有三成勝算，且那只是黑子目前表現出來的。
「范鑫罪名頗多，我司之所以遲遲未能拿下其人，只因他在暨陽那邊有關係，他有個兄長，是李家一位公子的侍妾。」
嗯？
哥哥？
侍妾？
這么小眾的詞彙是怎麼聯繫在一起的。
狄昂對谷春年笑了笑，接受他的好意，輕聲道，「谷統帶要不一起喝一杯？」
谷春年搖搖頭，「公務繁忙。」
他並非懼怕狄昂，只是覺得應該把事情說明白。
范鑫之所以為禍永年縣，永年差司遲遲沒有拿下他，是因為其有背景。
告知狄昂范鑫的背景，能夠挽回永年縣差司的形象，另一方面，也算是給狄昂買個好。
狄昂也明白了他的好意，故而在最後請他喝酒。
谷春年走後，宮莫言衝著狄昂搖頭笑道。
「你們公門裡的人啊，說句話都得有幾重意思。」
狄昂笑了笑，只是低頭沉思接下來怎麼做。
他也沒想到范鑫竟然還有背景。
他已經做的夠絕，但好像還是會給紅姑與老伯留下麻煩。
宮莫言看出他的心思。
「行了，小兄弟你做的夠多了，下面的，就讓我來解決，相信范鑫那位兄長，會給我一個面子。」
他說話很是自信，豪爽無比。
狄昂有些訝然。
任賢有要緊事要去暨陽，於是飯後，眾人分別。
狄昂倒是不著急，幫著紅姑與老伯收拾院子，又打包了一大堆永年燒雞。
鶴仙君野的還沒回來，他得給那傢伙帶一些。
老伯姓陳，有個兒子，但生下紅姑後便離了家，為了練武要去宗門拜師，一去就是六年。
「爺爺說，等我爹爹回來，就沒人敢罵我是野孩子了。」
紅姑脆生生說道。
狄昂沉默。
生活不是小說。
不是人人都是主角，紅姑父親六年未歸，學成歸來的概率很低。
只是看著紅姑期盼的面孔，他什麼都沒說。
出了永年縣，距離暨陽已經不到二百里。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真的很大，從來往商隊口中得知，僅臨川州，東西縱橫超八百里。
這是一個很誇張的數字。
而像臨川州這樣大的地方，大榮還有十一個。
而如大榮這樣的國家，已知的便有五個。
廣璀璨的大世界。
又是一日駕馬而行，駿馬緩緩停在高聳巍峨的城牆下，城門寬闊，可容六架馬車並行，城樓高聳，幾與層雲並驅，暨陽二字鐵畫銀鉤，盡顯磅礴大氣。
這就是暨陽城嗎？
狄昂本以為這樣的一個大城，只是繁華一些，百姓多一些，高樓多一些。
將隨身戶籍文書交給城衛。
城衛看了一眼黑子，又看了一眼狄昂牽著的黑色駿馬。
「入城以後，看好你的狗和馬，異種傷人，會死的。」
狄昂接過文書，點頭入城。
走進暨陽城後，狄昂終於明白了何為雄城，
這裡，聚集了臨川州七成的財富，五成的高手，是大榮乃至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狄昂漫步行走在街道上，在這裡的街道上，騎馬者隨處可見，黑子與將軍，在這茫茫人海中，竟顯得微不足道。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成為人群的焦點，但並沒有。
過往行人只是驚嘆的看了黑子與將軍幾眼，便移開目光，似司空見慣。
狄昂一開始有些好奇，直到看到一個身高九尺的壯漢，駕馭一尊宛如銀狼一般的異種從街道經過，終於明白了為何會這樣。
問路之後，狄昂知道了天策府的位置。
超過兩丈的寬牆連綿不絕，一直綿延到視線盡頭，好似在這暨陽城中，還有一座城中之城。
「雍王親自批下，以方畝之地，廣羅天下英才，為大榮出謀劃策，是為天策府。」
身為雍王重點觀察的地方，自然不會存在什麼狗眼看人低的狗血劇情。
更何況，狄昂走的也不是扮豬吃虎的路子。
無論是黑子還是將軍，都只會讓他看的與眾不同，而不是那種很好欺負的路人主角。
一個身穿赤衣的門衛上前詢問，在狄昂取出文書以及奇人閣閣主的信件後，
門衛變得恭敬。
他小心的在前面帶路，將狄昂從側門迎入府中。
天策府有三閣六院七司，那人自然將狄昂向奇人閣引去。
狄昂上次見到的閣主，也就是那位鐵甲人還未回來，奇人閣目前的主事，是一個形貌溫婉的女子，說話很是溫柔。
「原來是新入閣的，別讓你的狗進來。」
語氣很溫柔，但言語中，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居高臨下的感覺。
尤其是後半句，更是引得狄昂皺眉。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安撫黑子。
門外的黑子，眼神略顯陰冷。
女子給狄昂登名入冊，他看到自己官職後，記的是千戶。
來了大城市，加上他積贊的功早已足夠，成為千戶順理成章。
「剛來奇人閣便給個千戶，要不是閣主親自發了話，你還有的熬。」
語氣像是在施捨。
說完，看都不看狄昂，揮手招來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
「梁方，你帶他走走，順帶給他安排個住處。」
那青年恭敬行禮，旋即帶著狄昂出門。
狄昂深深吸了口氣，仔細看了一眼女子。
黑子看的更加認真，像是在看從哪裡動手，能夠更快的殺死對方。
偌大的奇人閣，人自然不少，名叫梁方的少年帶著狄昂一路行走，時不時與人打一聲招呼。
從他們的言語中，狄昂終於明白。
這奇人閣中的人，多是一些宗門弟子。
雍王不拘一格，願意取宗門弟子為仕，但人都是有圈子的，宗門出身的人不會與公門出身的人走的太近。
就如梁方，從與人打招呼的語氣中，便能看出這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但一路卻未主動與狄昂說過一句話。
對梁方的態度，狄昂表現的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只是自顧自詢問一路經過的一棟棟建築。
梁方偶爾回答，偶爾敷衍。
這種態度，讓狄昂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轉了一個多時辰，梁方將狄昂帶出天策府，指著門口一個有些破敗的院子說道。
「那就是你的住處，千戶住宿標準便是兩進小院。」
狄昂看房子的時候，梁方轉身欲走。
他忽的伸手，將其攔下。
「有些事情，還想請教你。」
梁方皺眉看了一眼拉住他袖子的手。
「鬆開！」
梁方修為未入真力，只是血氣二變，在狄昂手中猶如小雞一般，被他輕而易舉的拉入院中。
狄昂面上掛著笑，「就問些事情，別這麼見外。」
「我沒空—」
梁方尚未說完，便覺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鉗子扣住一般，動彈不得。
狄昂緩緩湊上前去，「再想想，你只是個二變，有那麼忙嗎？」
梁方吞咽了一口唾液，看著狄昂湊上來的俊俏臉龐，像是看到了什麼惡魔一般。
他的眼神..好冷！
那是..·要殺人的眼神。
「你——·您問。」
「那個女人，是什麼來歷？」
狄昂微微鬆開了手，輕聲問道。
「九連堡大小姐。」
「哦，那你也是九連堡的了？」
梁方被他的眼神逼得低下頭，低聲應道。「是。」
狄昂若有所思。
還真是人生處處是江湖啊。
見狄昂終於滿意，梁方鬆了口氣。
他真的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俊俏無害的少年，隨時會殺了自己。
「大人您慢慢收拾，我先走了——」」
「且慢，去幫我取一份天策府千戶級別能夠兌換的寶錄名冊。」狄昂說著，
將自己剛拿到的千戶腰牌交給對方，像是在吩附一個下人。
梁方縮了縮脖子，遲疑著，接過腰牌。
「您稍等。」
狄昂點頭，帶著黑子與將軍走進小院。
院子還算雅致，只是有些破敗，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住人。
狄昂覺得有些古怪，但無論是他還是黑子，都未發現異常，便懶得深究。
一切，等閣主回來再說。
功對大榮公門武人而言，意味著一切。
在天策府，自然也是如此。
梁方很快將天策府的兌換寶錄送來。
狄昂看著名錄上的寶物，默默做出選擇。
忽的，他看到一個讓他垂涎三尺的東西。
帝冠靈。
一種玉液真物，最關鍵的是，這能大幅度提升黑子【先天王者】天賦開發進度的至寶。
別的不說，至少能讓黑子再次得到一個遠古王者傳承。
只是看了一眼價格，狄昂沉默。
整整十萬功。
這麼多功勳，狄昂覺得尋常千戶，至少得攢十年吧？
看到寶物，卻無法獲得，讓狄昂有些痛苦。
下午，狄昂再次去了天策府，負責寶庫的，是一個看起來兇巴巴的老婆婆，
雖是第一次見狄昂，但並未太過異，只是默默轉身，將狄昂需要的東西取出。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
一根千煉大戟，兩種獸糧的基礎材料。
花費七千功，狄昂文書中剩餘能兌換的功，只剩下一千六。
狄昂道謝一聲，轉身離開。
他走的很快，那老婆婆的境界，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高度，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有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
至少是玉液，甚至可能是問我。
且其人年華不再，但骨相卻是極美，狄昂猜測，應該是雍王從宮中帶出來的高手。
畢竟，天策府寶庫十分重要，一個信得過，且實力足夠的高手鎮守，很重要。
回到小院，狄昂驚訝的發現，有人來登門拜訪。
來人一身青灰色長袍，身材健壯，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的樣子。
自稱是暨陽東衙差司的除奸千戶賈沖。
「看到隔壁院子住了人，便想著來拜訪一番。」
「方才看到小兄弟是從天策府中出來的，難不成小兄弟是天策府的人？」
狄昂眯了眯眼睛，看向對方。
賈沖面容笑盈盈的，看不出情緒，只能透過那一雙精明的小眼看到洋溢出來的善意。
「在下狄昂，領天策府奇人閣千戶一職。」
賈沖陡然一驚，雙手抱拳，「竟是奇人閣先生，怪不得兄弟器宇軒昂。」
不知對方來意是什麼，狄昂並未失去警惕，眼神帶著些許警惕。
「走走，看狄兄的樣子，是初到暨陽吧？我帶兄弟去品嘗暨陽美食。」
狄昂笑了笑，應了下來。
又兩日。
狄昂從床上猛然驚醒。
他額頭滲出冷汗，喘息劇烈。
回眸環顧四周，眼神帶著一種凝重。
又做夢了·
這並非是從來到暨陽城開始的，在惠南縣的最後幾日，每次睡覺，他便都會做夢。
夢中是什麼場景，醒來完全沒有印象，但恐懼的情緒，卻是無法隨著夢境的終結而消散。
武者不會無緣無故做夢，雖然他尚且不能感知到自己的神魄，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念頭，但這種無緣無故的恐懼噩夢，的確很可疑。
是預兆？
還是被某種東西盯上了？
黑子等一眾御獸趴在房間各處，見到狄昂的反應，迅速起身，將他護在中間。
狄昂伸手拍了拍身前的黑子。
起身下床，坐在蒲團上，緩緩平息自身血氣，感受著粗壯血氣隱隱呈現凝實之相。
氣血第三次蛻變，便是氣血已經由虛凝實，為化為真力做準備，
這一步，馬虎不得。
稍有不慎，凝實的血氣散開，便會傷到自身。
好在他肉身強橫，這段時間又服用不少水猿血酒，肉身完全能夠抵擋這種凝實血氣潰散帶來的衝擊。
仔細感知體內風雷血氣，感受著其流淌在經脈中的浩瀚。
狄昂滿意一笑。
【淵胃-無盡*藍】比狄昂想像中要強大一些，之前強制開啟天幕帶來的經脈創傷，這段時間隨著淵胃的開發，不斷治癒。
開發度達到50時，淵胃帶來了一項新的能力，或者說是強化了之前的恢復能力。
恢復速度更快，恢復層次更深，體內不知不覺間積贊的內傷，隨著淵胃異力每日的強化，恢復的七七八八。
也算是資質另一方面的提升。
如此天賦，狄昂覺得值得投資，於是便給賴皮龍的淵胃也普升了一下。
有這個天賦在，賴皮龍的近戰能力，也算是加強許多。
走出門，賈沖已經在外面等待。
這兩日，奇人閣的人遲遲未歸，賈沖每日都來拜訪，每次來都帶些暨陽美食。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狄昂自己身上有黑子那種天生王者的氣質，虎軀一震，八方臣服。
賈沖其人，必有其目的。
只是他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之所以沒有與其翻臉，也是因為賈沖似乎對他很了解，這一點，引得狄昂有些坐立難安。
他覺得，暨陽城中，有人盯上了自己。
「狄兄，我聽人說人，天策府儘是宗門世家子弟，你出身平凡，在其中必然受盡冷眼，哥哥我在暨陽有些人脈，若是不嫌棄，改日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在天策府也不會被那些宗門弟子欺負。」
賈沖一副為狄昂好的樣子說道。
「竟有此事？」
狄昂大驚。
賈沖冷笑一聲，「那是自然，身為奇人閣的人，竟被安排在天策府外面的院子居住，兄弟你必然是被人針對。」
暨陽城很大，能夠稱得上高樓沒有幾個。
賈沖一身常服便衣，走出家門，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蹤，才向一個方向走去。
他很謹慎，對這一帶路線也很熟悉，七拐八拐，走進一處巷道。
直到來到一處大門外，其才緩緩停下腳步，即響大門。
片刻後，大門打開。
探出一個腦袋，待看到賈沖，連忙將其迎了進去。
「李博士！」
「聖女在嗎？」
賈沖淡然點頭，旋即走進院中。
五日前，玉山縣傳來消息，有人看到狄昂出現在官道上，他們本打算出手截殺。
卻沒想到，看到了宮莫言。
在暨陽城，宮莫言是一個瘋子，他們並不想招惹。
「狄昂與宮莫言，應該只是萍水相逢。」
賈沖走到正房門口，鼻尖傳來一股淡淡的檀香以及腥臭混雜起來的奇異氣味，他站定腳步，神情浮現一抹陰霾，旋即迅速收斂，輕聲說道。
「宮莫言與那狄昂，應該沒有關係。」
良久，一道女聲才從房中傳出。
「你確定嗎？」
賈沖沉默之後，肯定到，「確定。」
「找機會做掉他吧，再不濟，也要殺掉他身邊的狗。」
女聲再度響起，期間夾雜著絲絲呻吟聲，像是在做什麼不可名狀的事情一般賈沖笑一聲。
「那是你的事情。」
走出小院，賈沖神情平淡從容，走出巷子時，卻是已經換了一身衣裳。
忽的，他停下腳步。
街上的野狗多了許多，春天到了，這些畜生也多起來了。
真是個航髒的世界。
一隻巨大的仙鶴飛翔在空中，從低處仰望，只能隱約看到雲層中有一個小點。
它略顯璀璨的雙目灼灼的看向地面一個方向，像是在觀測。
地面，街頭小巷的一隻只野狗不斷在移動，時不時便犬吠兩聲，像是在傳遞什麼消息一般，迅速向某個方向跑去。
越來越遠，野狗聚集的也越來越多。
黑子趴在門口，聽著院牆外面不斷傳來的犬吠聲，像是在接收消息一般。
狄昂明白了。
原來是合眾盟的人，怪不得能夠這麼早便知道自己來暨陽的消息。
還真是看得起自己，自己一入城，便迫不及待的派人來打聽消息。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他心頭浮現。
合眾盟能夠潛伏在暨陽城，結合當前大榮朝堂局勢，很難不讓狄昂聯想到黨爭。
其在這偌大的暨陽城，一定有靠山，且這個靠山的地位很高，不然也不能在天策府中的搜捕下，安然留在暨陽城中。
只可惜賈衝進了院子，無論是鶴仙君還是街邊野狗，都聽不到他與那房中之人說了什麼，甚至沒有看到房中之人的樣貌。
不知是否是那合眾盟的聖女。
他心中湧現一種衝動，沖入那小院，將其中所有人全部殺掉。
當然，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事實上。
狄昂有些妄自菲薄，他入暨陽城的消息。
除了合眾盟的人在關注。
卻是還有一些人在調查他的底細，
裝修奢任的書房中，各色燈盞燃燒不息，氮氬檀香飄蕩其中，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港在檀香菸霧中，看著天丫府中的內應苗苗送來的消息。
「御使精怪？」
「狄昂——·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自言自語的聲音傳來，聲音的主人很年輕，最多不超過二十歲。
他眉頭緊鎖，像是在思索。
許久，他終於想到什麼時候聽說過這個名字了。
是在刺史人的府邸中。
「狄昂身上至少有三道精怪的氣息，卻沒有血契的氣機，基本可以除天御宗傳綢的身份。」
男子來了幾分興趣。
「沒有傳綢，卻能御使這麼多同級乃至更高級別的精怪，的確稱得上一聲奇人。」
「繼續查，看看能否拉攏過來。」
信中說了狄昂在惠南縣的履叉以及功勳，對於那頭能夠嗅查魔塞氣機的犬，他很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