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愚昧無知,天御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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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愚昧無知,天御宗

  百姓們不再叩首,紛紛呆滯當場。

  心中的神被打碎,那種感覺狄昂對大榮的年祭並無不滿,只是覺得徐子麟用盡一生去滅殺的魔怪,被一群愚味的人信奉,導致了不知多少人,多少家庭的悲劇。

  這本身就是一個錯。

  身為差司百戶,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去糾正這種錯。

  百姓們看著那高高再上,全副武裝,頭戴龍冠盔,身上沾惹妖血,凶神惡煞的身影,宛如魔神一般。

  河伯那積蓄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影響,被這麼一個人滅去。

  一個人,殺死了一個神。

  那麼,這個人,便會被神化。

  鶴仙君飛來,將水府河伯神像上的頭顱丟下。

  狄昂一隻手提著神像頭顱,走到何同身前,居高臨下。

  「砸碎他!」

  何同目光呆滯。

  在其震撼的目光中,狄昂緩緩將他扶起,「我說,砸碎他。」

  何同終於反應過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狄昂。

  卻是用躲閃的眼神看著那河伯頭顱。

  「你不砸碎他,我便砸碎你。」

  淡漠的聲音並未收斂,其中威脅之意,何同聽到了,周圍的百姓也聽到了。

  王虎奴與左江等人也驚訝的看著狄昂。

  讓百姓們接受河伯是偽神,不必如此霸道。

  只是他們終究什麼都沒說。

  實力,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象徵著話語權。

  在知道狄昂是血氣二變前,或許有人會上前勸阻,但狄昂轉眼滅殺兩妖后,

  便不會有人勸阻。

  何同眼神驚懼,渾身顫抖。

  在萬眾矚目中,顫抖著接過狄昂遞來的鎬子。

  這是狄昂之前在祭台上找到的,應該是祭祀時用到的工具。

  砰!

  神像頭顱是用金屬打造的,外表是銅漆,內里是泥塑。

  於是隨著何同一聲爆喝,將鎬子奮力砸下。

  頓時出現一個窟窿。

  狄昂笑了笑。

  「砸碎神的頭顱,是什麼感覺?」

  何同眼眶中滲出渾濁的淚,渾身顫抖。

  狄昂從懷中取出一粒碎銀,「這是你的。」

  有錢?

  有人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狄昂。

  「大人我·能—砸嗎?」

  開口詢問的,是一個衣衫檻樓的半大孩子,他用一種殷切的眼神看著狄昂。

  狄昂哈哈大笑。

  「砸!前一百個砸的,賞銀一兩!」

  何同手中的鎬子,被一哄而上的人群奮力搶下。

  火光之中。

  那足足半米高的神像頭顱,徹底破碎,露出裡面渾濁的銅器,也露出內里的泥塑·

  金光鋪灑,波光粼粼的惠水顯得無比動人。

  惠水河畔旁一處荒地中。

  狄昂看著身前孤零零的小墳,目光從遠處的惠水掃過。

  「大人,碑上刻什麼字?」

  正在為石碑刻字的匠人開口問道。

  狄昂並未回頭,只是開口道。

  「大榮竹升三十二年一月一日,畫道大家徐子麟泣血立碑。」

  「不寫生平嗎?」

  匠人異的問道。

  狄昂再次沉默。

  想到啞娘的生平。

  「不必寫了。」

  那些事,隨風去吧,是對是錯,徐子麟還有真靈尚存,交給他就是。

  這座墳,他會讓人幫忙維護的。

  小院中。

  狄昂坐在凳子上,鶴仙君站在屋頂,黑子匍匐在他的腳下。


  妖潮剛過,差司的人短時間內不能離開,免得其中還有妖潮反撲。

  另外,這次差司受傷的人也不少,左江從縣衙那邊調來了不少醫師,過來幫人療傷。

  左江來到狄昂身邊,長髮披肩,讓他的氣息看起來更加出塵,貴公子的氣質一覽無餘。

  在這樣的小院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次多謝左百戶了。」

  狄昂輕聲說道,將啞娘埋葬後,他的心情並不算很好。

  不過對於左江,他還是很感激的。

  他沒想到河伯已經養出了那麼多妖,若非左江,他摩下的人以及未鎮兵衛所的人,下場不會太好。

  左江冷然的看了狄昂一眼,只是輕聲道,「我現在也是差司的人。」

  言外之意,在其位謀其政。

  狄昂點點頭,不再道謝。

  「統帶應該快回來了吧?」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許良收到消息,是一定會回來的。

  左江搖搖頭。

  好在王虎奴出來說道,「統帶最遲下午過來。」

  頓了頓,他看向狄昂。

  「你又立大功了,一尊難境魔神,價值兩萬功。」

  這是差司明碼標價。

  狄昂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只是點點頭。

  王虎奴異,但旋即想到什麼。

  「事情我已經告知統帶。」

  狄昂點點頭,不再多言。

  竹升三十二年的新年,就這般在廝殺中過去。

  下午的時候,一個女人默默的來到小院,拘謹的看向裡面。

  「你是做什麼的?」李狗蛋上前詢問。

  「我·我來找狄百戶。」

  正在與楊暢、牛三石敘舊的狄昂回過頭,看向那婦女。

  「狄百戶!」

  見到狄昂,那女人頓時變得激動起來。

  「狄百戶,聽人說河伯是你殺的,我-兒子就是被他殺的,我想報答你,你喝酒嗎?」

  她有些拘謹的取出背後自己釀造的果酒。

  其實祭祀河伯的童男童女,在未鎮一直有一個傳說,那就是祭祀河伯的孩子,未來會跟河伯修行,成為踏浪而行的水神。

  這樣的傳言,隨著數十年乃至百餘年不見有人歸來,其實大部分都知道真實情況。

  只是每年的主祭之人,在未鎮都是位高權重之人。

  於是並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

  狄昂讓人砸碎了河神像,又在未鎮待了一天,河伯並未報復,加上昨日河中出現的妖。

  很多人都知道,河伯只是傳說,甚至,河伯本身就是水中的妖。

  像是女人這樣的,其孩子早年被祭祀,那時候的她不能保護孩子,此刻狄昂算是為她報仇,此刻自然對狄昂無比感激。

  狄昂笑著接過了酒,衝著李狗蛋點點頭,示意他跟上去送錢。

  李狗蛋心思靈巧,頓時跟了上去。

  牛三石也出來了,笑吟吟的看著他,「你變化很大啊,不過你這治標不治本啊,那河伯能夠在未鎮流傳這麼多年,想必是有心人的傳播,那些才是罪魁禍首。」

  狄昂眯了眯眼睛,輕聲道。

  「所以,我已經讓黑子去查,到底誰是勾結妖魔之人。」

  勾結妖魔?

  牛三石有些驚訝,這個詞語代表這什麼,他心知肚明。

  「你倒是夠狠!」

  狄昂搖搖頭沒說什麼,只是覺得自己的心,也的確硬了許多。

  次日清晨。

  隨著以六家供奉河伯的死忠份子被斬首與未鎮惠水河畔。

  這場延續百餘年的河伯祭祀,終於落下惟幕。

  如送酒女子一般的人在未鎮不知有多少。

  於是。

  狄昂之名,聲名鵲起。

  有好事之人稱玉面虎。


  面容俊秀,心狠手辣,動輒滅門,剿匪歸來斬首六十人,破河伯案斬首十三家六十八口人—

  未鎮的風波,已經與狄昂無關。

  他住在惠水河畔五天,向未鎮百姓證明,所謂的河適,已經被他所殺,徹底破除未鎮百姓心目中對河適的恐懼後。

  便離開了未鎮。

  許良已經歸來。

  對狄昂的表現無比滿意,親自來找了狄昂一次。

  惠南縣,差司衙門。

  兩架馬車停在門口。

  數十名差人用一種略顯狂熱的眼神看向馬車上徐徐走下的少年。

  「狄百戶,請入內。」

  迎接狄昂的,是內務院百戶魏方以及功曹院百戶王虎奴。

  兩人側身半步,伸手示意狄昂入內。

  王虎奴神情嚴肅,很是認真。

  魏方滿面笑容,眼神乳冷。

  狄昂對此並不在意,很快便走進差司衙門大堂。

  原本來往匆匆的差司差人們,在注意到狄昂後,皆是不由自主的放緩腳步,

  看向狄昂的目光帶著敬畏。

  差司衙門狄昂已經來過許多次,但從未有一次有這樣莊嚴的感覺。

  人認真了,連環境都變得有些莊重。

  一身墨色統帶服的許良站在人群最前方,笑吟吟的將狄昂鄭重的迎入大堂。

  這規格不可謂不高。

  也算是古代風情的表彰大會。

  「此次斬殺為禍一方的河適,本應是指揮大人親自接見你,只是最近暨陽那邊有大事,只能本統帶代勞。」

  「你想要什麼?差司有的,我都可以給你。」

  此言一出,在場差人具是震驚。

  許良的話語不難聽出其中深意,只要差司府庫有的東西,都可以直接給狄昂。

  也就是說,惠南差司府庫,任由狄昂挑選,

  說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狄昂上前一步,開口說道,「截龍戟法。」

  惠南差司不算太大,裡面值錢的東西就那麼多,截龍戟法這等入神武技,已經算是其中難得的寶物。

  許良看了狄昂一眼,有些意外,但也並未說什麼,只是輕聲道。

  「明日,給你送過去。」

  劉老家中。

  一個藍衣人正與他面對面坐著下上。

  「一晃二十多年,你我總算再次見面了。」

  藍衣人落子,輕聲說道。

  劉老挪輸的笑了笑,「你被龍門山莊的人追殺了二十年,你還敢出現在臨川,高是膽大包天。」

  「一群醃東西,也不知你們大榮到底怎麼想的。」

  提及龍門莊,藍衣人的心情明顯變差了許多。

  也沒興趣與劉老伙續下上,隨手將手中的上子丟下,直奔主題,

  「聽說你們惠南縣出了個天才?能馴猛獸?」

  劉老微微一愣,總算知道藍衣人為何過來,不過他並未說話,只是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對方。

  狄昂在惠南縣有些名氣,但這樣的名氣,在惠南以外的地方,便顯得微不足道。

  他有些好奇藍衣人是怎麼知道狄昂的。

  「沒有。」

  聽到劉老生冷的聲音,藍衣人無言。

  他緩緩起身,「你問我失敗,本己難尋,我命獸被殺,難成問我,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憐,當年也算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不蹄演的這麼假。」

  聽他提及過往,劉老再次陷入沉默。

  在許多年前,臨川除了龍門山莊,其實還有一個宗門,名喚—-天御宗!

  取精怪以為命,以血魂養精怪,以精怪為觀想圖,凝聚問我之道。

  宗門最強盛時,為臨川第一宗門,可惜站錯了隊,在大榮推翻大息時,袖手旁觀,又被龍門山莊偷襲,從此天御九脈銷聲匿跡。

  念及昔日兵城關舊情,劉老在沉學之後,緩緩開口。

  「天御九脈,你是毒脈的人,他並不合辛。」

  「天御九脈,總有辛合他的。」

  劉老笑一聲。「你有九脈傳承嗎?」

  藍衣人頓時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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