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鎮魂圖,震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7章 鎮魂圖,震懾

  或許,那日啞娘神智恢復前,他與她說了一些話。

  提到他現在研究的東西,比如他想畫一副惡人圖。

  他本以為啞娘不會記住,卻沒想到啞娘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哪怕之後的日子,啞娘時而渾渾噩噩,時而清醒,但徐子麟的話,她一直記在心中。

  狄昂微微轉過身去,不再去看。

  他並未詢問青年乞弓的身份,因為已經沒有意義,從青年乞弓展現出來的瘋癲來看,其應該也是被河伯詛咒之人,或許是啞娘的親人。

  他想到了啞娘之前說的親手滅殺血親。

  許久。

  狄昂轉過身。

  畫筆已經消失不見,啞娘的屍體靠在神像之下,像是一尊雕塑。

  也許是見到了想見到的人,她的神情不再,反而帶著一種坦然與解脫。

  或許,那日打『死』徐子麟的時候,她便已經死了。

  地面留下幾個淺淺的文字,還在不斷的磨滅。

  「幫我埋葬她,這是禮物。』

  是徐子麟留下的話,字跡很潦草,宛如三歲稚童所書,扭曲醜陋。

  他的心情,從字跡便能看出一二。

  一個極其擅長繪畫之人,又怎麼會寫出如此潦草的字。

  寫字時心情的激盪,一目了然。

  狄昂只覺得心情有些沉重。

  為徐子麟,也為啞娘。

  至於陳家一家,只是死有餘辜。

  他有些羨慕兩人的感情,那是都能夠為對方坦然赴死的感覺,超越世間一切他不知啞娘是否會被徐子麟以畫靈留下一點真靈,不知徐子麟這時是否能夠做到。

  但他的確有些希望他能做到。

  啞娘,也不該死的如此籍籍無名。

  「好列我幫你殺了河伯,也不出來謝謝我?」

  狄昂嘟囊了一聲,語氣並無埋怨,反而像是朋友間的吐槽。

  徐子麟終究沒有再出現,狄昂灑脫一笑,轉身準備離開。

  黑子默默舔他的手背,它最通人性,能夠通過精神連結分析出狄昂此刻的心情。

  舔他的手背,它的身形已經極其高大,幾乎能夠與狄昂平視。

  它直勾勾的看著狄昂的眼睛,口中嗚咽一聲。

  理解它的意思後,狄昂嘴角忽的露出一抹微笑。

  「對對對,你也能為我做到這一步,我相信。」

  獻殷勤這樣的事情,賴皮龍從來都不會缺席。

  碩大的腦袋從水面探出,衝著狄昂不斷吞吐蛇信。

  狄昂伸手拍了拍賴皮龍的大腦袋,「你也行,你也行。」

  像是在哄小孩。

  在字跡旁邊,是一副空白的宣紙,不過是被裱好的。

  材質有些特殊,摸上去有種生物的溫暖。

  畫名-鎮魂!

  效果簡單粗暴,以血顯畫,能鎮神!

  狄昂小心的將其收起,這是重禮。

  「倒也不算沒良心。」

  難境魔神,今日與河伯交手,狄昂已知其強大,這東西在差司,至少價值上萬功。

  惠水河畔。

  在惠水今日躁動的咆哮聲中,一個個怪異的妖物從水中衝出。

  從中午殺到傍晚。

  各種顏色的血與水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腥臭古怪的味道。

  李狗蛋與孫雷躺在地上大口喘氣,目光渙散,神智已經有些不清晰。

  更遠處,牛三石與楊暢手持兵戈,擋在他們身前。

  也幸好牛三石他們到了,也幸好亭鎮距離未鎮並不算太遠。

  妖,真的太多了。

  當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不是妖,只是被種群中的妖裹挾一起來的動物。

  牛三石也完全沒想到,未鎮的事情竟然鬧得這麼大。


  左江背向惠水,手持長槍,神情鎮定,帶著一種從容與平淡。

  而他對面的魚妖,眼眸低垂,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腹部,那裡,有一個巨大的血洞,隱隱有雷光蒙繞在上方。

  「你很強,可惜,遇到了我。」

  左江臉上掠過得意,右手持著大槍背在身後,手掌微微顫動。

  這魚妖,真他媽的硬。

  惠水中,竟然隱藏著六尊血氣大妖,其中甚至還有兩尊,是二變層次。

  王虎奴略顯疲倦的站在那裡,他的兵器是一柄關刀,看起來很是威風。

  只是這時候的他,與威風幾乎沒有任何關係。

  在其對面,一尊人立而起超過六米高的鱷魚,正用一種兇殘暴虐的眼神看著他。

  惠水中養出的大妖很多,但最主要的,就是慧豚與鱷魚。

  最難纏的,也是這兩個種族中的大妖。

  大鱷雖然難以應付,但好在種群數量不多,但慧豚那邊,已經出現在岸上的慧魚,已經上千。

  王虎奴也算是在戰場中殺出來的高手,身側有周雪岩照應,兩人修行功法都是大學符青山帖,勉強能夠與對面的鱷魚大妖相糾纏。

  饒是如此,此刻王虎奴也忍不住罵娘。

  「左江到底行不行,一天天的裝逼,他媽的關鍵時刻連個魚妖都收拾不了。」

  王虎奴掌管的是功曹院,一向以沉穩著稱,此刻破防爆粗口,可想而知其壓力。

  周雪岩也苦中作樂,「等左江過來支援,我們還不如等狄昂過來。」

  「他過來有個卵用,跟咱們一起給人家當靶子?」

  王虎奴吐槽一聲,順帶閃過鱷妖的長尾。

  他們在惠水的淺潭上戰鬥,王虎奴並未看到,在水中那疑似破木板一樣的東西,在朝著他們緩緩移動。

  那是一頭大鱷,也是惠水鱷魚群中唯二的血氣大妖。

  它殘忍冰冷的眸子看著王虎奴,冰冷的血在這一刻移動的飛速,它的目光,

  緩緩浮現一抹人性化的灼熱。

  殺了這兩人,便能想河伯證明。

  它已經想到了斬殺後的畫面。

  噗吡。

  它的眸子驟然定格,嘴巴微微張開,張大的嘴巴中,一隻黑色的狗爪從其中伸出。

  血漿染紅了河水。

  動靜並不算小,王虎奴察覺到了,他不敢回頭,只是在閃躲間,用餘光警向那邊。

  旋即便看到了站在鱷魚頭頂的黑色犬。

  犬眼中帶著戲謔。

  他愣了一下,想到什麼,猛然回頭。

  便看到一隻箭矢,從遠處射來。

  帶著一種壓抑,仿佛蘊含世間一切惡意。

  只是這種意境的感覺,很淡。

  在戰場上,他見過使用意境武技的天才。

  他明白,這是通意箭術,只是射箭之人並未入得意境。

  箭矢從鱷魚大妖背後穿過,黑紅色的箭頭從其下顎穿出!

  血漿進射而出,宛如落雨!

  一道身影從空中落下,正好落在那鱷妖肩頭,其雙拳生風,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狂暴感,轟然砸下!

  鱷妖的生機,生生被一拳轟碎!

  它的頭顱明顯扭曲變形。

  王虎奴與周雪岩難以置信的看著那道身影,只見他靜靜的蹲下身子,從鱷妖后背拔出箭矢,小心的收好。

  龍冠盔下,俊秀面容染血,暗紅衣裳破損,露出內里的三彩鎧甲。

  對方緩步走來,越過鱷妖的戶體,然後站在他們兩人身前。

  他們的戰場周圍並沒有多少人,但不知有多少雙眼晴看著,畢竟,這是兩方的高端戰力,一旦一方落敗,剩餘的人便得想著逃命。

  他們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牛三石垂著雙手,愜愜的看著狄昂。

  臉上的嗜血被一陣驚所取代。

  一聲鶴鳴響徹蒼穹,昏暗的天空陡然閃過一道亮色。


  是雷!

  雷落在了魚妖的頭頂,左江驚訝的仞起腦袋。

  「左百戶,需要幫忙秉?」

  他與王虎奴的情況不太一樣,王虎奴本就被壓制,他算是救人。

  但左江能夠應付那魚妖,他不問便出手,有搶功的意思。

  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左江:

  他再次看了一眼魚妖,成著狄昂使了個眼色。

  狄昂條然踏步,手中龍血弓再開。

  黑色的箭矢在空中化作流星。

  見如漆黑夜幕中一道奪魂之命劫。

  轟隆!

  恐怖的箭矢宛如流光一般,在魚妖身體艇面的魚鱗炸開,片片鑲嵌在它的肉身之中。

  狄昂有些可惜。

  這箭矢已經用過幾次,被如此強力的弓連續射爾,終究有些|受不住了。

  魚妖翻然轉身,它面上帶著憤怒,手中抓起一道魚叉,盲狠狠的向狄昂甩去。

  「我將你!扒皮抽骨,砍斷切碎!」

  聲音中的殘暴,讓人不寒而慄。

  破風聲見如雷霆炸裂,麼水底幽蛇出動,欲要將狄昂整個穿死。

  「刀來!」

  一聲,血氣透體而出,其中蘊含的風雷二氣,引動空氣中的靜,在他身側見如形也一個磁場,生生將王虎奴插在地上的刀吸起。

  腳踏太祖長拳的步伐,五指翻然緊空中飛來的長刀。

  一刀!

  斬斷魚叉。

  再看,其身形已經出現在魚妖身前。

  魚妖眼中浮現一抹驚訝。

  有些慌亂的仞起兩個魚鰭般的手掌。

  一條黑色犬,陡然在其身後浮現,一掌拍在其腦門上。

  相較於狄昂,黑子帶來的威脅,一開始它並不在意。

  於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撲通!

  李狗蛋第一個單膝跪下,口中略顯狂熱的喊道。

  「虧過狄百戶!」

  他的聲音像是某種具有蠱惑的力量,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周圍的人們紛紛反應過來。

  轟然間全部跪下。

  「虧過狄百戶!」

  狄昂重新轉身,看了一眼左江,「諸位客氣了。」

  左江眼神複雜的看著他,「你氣息有些不平穩,那魔被你殺了?」

  狄昂隨手將王虎奴的刀還給他,輕聲道,「僥倖而已。」

  的確是僥倖。

  那龍神魔實力很強,已經是實打實的難境魔怪,不過與徐子麟糾纏多年,本就元氣大傷,又有啞娘持徐子麟畫筆相助。

  狄昂才能在最後將其斬殺。

  左江對狄昂的話沒有半點相信。

  僥倖?

  與魔相烏,哪裡有什麼僥倖。

  他也並未多問,只看狄昂短短一個多月,血氣孫也二次蛻變,便知道這小子一定有不少秘密。

  他不是那麼不識趣的人。

  狄昂蹲下身子,從魚妖身上切下一塊魚肉,看向黑子,「督不?」

  黑子有些不屑,但想了想狄昂現在的經笛狀況,還是上前督了一口。

  妖身上的精元,已經帶著一些魔的氣息,並不適合督。

  狄昂也沒想到黑子真願意督,伸手壓住它的腦袋。

  「行了行了,這次咱們立了功,回頭給你督好的。」

  王虎奴眼神複雜,說不出是嫉妒還是羨慕。

  百姓們其實從始至終都未走遠,他們就那樣看著司的人殺妖,甚至時不時還擔心看一眼河伯水府。

  不知怎麼的,想到徐子麟,狄昂便對這種愚昧有些反感。

  他記得這應亮是厭蠢症。

  「河神已經死了,我殺的。」

  他站在祭台上,艇情平靜的看著主祭何同,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通知到。

  言罷,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次拉動龍血弓,朝著河伯水府的方向射出。

  這一次,他使用的箭頭並不是次一些的,於是箭矢在空中便炸裂開來,引動箭矢中灌注的血氣,陡然一陣爆鳴。

  河伯水府的大門被射掉,在火光中,在河水的反射下,露出那河神鵰塑。

  神像頭顱,滾落在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