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懷、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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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蘇婉婉當真是一個脆弱又不諳世事的女人,面對廖橙這樣的挑釁怕是早就崩潰了,但蘇婉婉不是。

  她看著廖橙,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然後呢?你們是什麼關係?」

  廖橙沒想到蘇婉婉會是這個反應,她不禁一愣,「你不氣裴長風負心?」

  蘇婉婉搖頭,「姑娘都說了他是被下了催情藥,他也不想做這個負心漢,我又有什麼好生氣的?」

  廖橙挑了挑眉,意識到自己小瞧了蘇婉婉,也是,從一個村姑走到如今,她沒點心機手段怎麼可能?

  「你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廖橙問。

  廖橙身邊的丫鬟也高高抬起了頭,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模樣。

  這京城權貴官員遍地走,權貴多如狗,蘇婉婉不用想都知道廖橙是一個她現在得罪不起的身份。

  蘇婉婉裝傻,「我不知道,不過看姑娘這容貌氣度,也不會是小戶人家的女子。」

  廖橙的丫鬟哼了一聲,「算你識相,我們郡主可是陛下清風的清揚郡主,你這鄉野村姑還不快快磕頭見過郡主?」

  他們住的地方也不算太偏,早有人看了過來,不過見是廖橙,心裡都有些猜測,也不敢明目張胆地看,躲在屋裡面悄悄看熱鬧。

  蘇婉婉朝著廖橙行了一個尋常的禮,「民女蘇婉婉見過郡主。」

  廖橙的丫鬟綠枝罵道:「果然是一個村姑,就連磕頭都不會,你不會那我就來教你!」

  眼見她要動手,蘇婉婉眼疾手快躲開,「不愧是郡主,就連身邊的丫鬟都這麼威風,真是叫人害怕啊。」

  綠枝咬牙,「要不是還有這麼多人看著,我非得給你兩巴掌讓你長長教訓不可。」

  蘇婉婉怕廖橙嗎?於心而言,她是不怕的,但畢竟現在廖橙在身份上高她一截,是皇親國戚,她必須得服軟。

  見圍觀者越來越多,蘇婉婉垂下眸,低聲哭了起來,「郡您哪怕再喜歡我夫君,也得等夫君與臣婦和離之後再做打算,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就逼臣婦下堂,臣婦實在是為難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梨花帶雨,惹人憐惜,廖橙被她猝不及防的轉變驚到了,「你倒打一耙?」

  蘇婉婉佯做不懂,淚眼朦朧,「郡主,您說什麼?」

  一邊的綠枝咄咄逼人,顯然比廖橙還少了半個腦子,「我們郡主的決定豈是你這個賤婦人可以議論左右的,你看我給你點教訓!」

  綠枝伸手,蘇婉婉正準備躲,一邊傳來一聲怒喝。

  「夠了!」

  一名約莫五十上下的老者出來,身著尋常的細布長袍,清瘦和藹,看不出什麼身份。

  「身為郡主,竟然縱容自己的丫鬟對探花郎的妻子出言羞辱拳腳相加,清揚郡主未免太過跋扈!」

  這位老者應該是有點來頭在,廖橙的臉色一瞬間有些不好,反手給了丫鬟綠枝一巴掌,「蠢貨,還不快給探花夫人道歉!」

  綠枝捂著臉,不情不願給蘇婉婉道歉,「都是奴婢的錯,夫人原諒奴婢吧。」

  蘇婉婉擦了擦眼淚,一副唯唯諾諾還聽不清的模樣。

  綠枝咬牙,她跪下磕頭,「求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奴婢吧!」

  畢竟是郡主侍女,太過了也不好,在綠枝掌摑了自己大概十幾下後,蘇婉婉才看著她紅腫的臉蛋開口,「我知曉郡主定然不是有心為難臣婦……」

  她話說一半,一副被欺負到可憐的樣子。

  廖橙卻是想笑,被氣笑的,她攥緊了拳頭,問周太傅,「周太傅,我的侍女已經道過歉也知道自己做錯了,本郡主還有要事在身就先離去了。」

  周太傅對這位放浪郡主的行徑也略有耳聞,他皺眉未曾言語。

  廖橙走了,周圍人也都陸陸續續進去了,蘇婉婉對周太傅彎腰謝過,周太傅也只淡淡點了點頭,然後回去了。

  蘇婉婉進門後就擦乾了臉上的淚,柳寡婦急匆匆往門口趕來,「怎麼個事兒?我剛剛聽說門口有熱鬧看,你看見了嗎?」

  蘇婉婉深吸了一口氣,「沒什麼,就是兩隻臭老鼠路過,嚇到了人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柳寡婦『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什麼事呢,這京城人真是嬌貴,平日裡怕是沒見過老鼠吧,竟然嚇成了這樣。」

  柳寡婦走在蘇婉婉邊上,笑道:「我最近聽說有個什麼邊境的大將軍要回來了,聽說那大將軍可威風了,帶著手下的將士把邊關那些狄人打的落花流水的,從前可沒聽說過這號人物,據說就是這兩年半道出家的。」


  她成日裡打聽這些消息,蘇婉婉不咸不淡『嗯』了一聲,今日的確是沒什麼心情和她多聊,藉口身體不舒服就先回房了。

  柳寡婦還在嘀咕,「那將軍據說還姓蘇,和我家老蘇一個姓,可惜我家老蘇沒這麼大的本領,還命短了點,不然我高低也能當個將軍夫人,那多威風,不過現在探花郎的丈母娘當著也不錯……」

  蘇婉婉進屋後心中總是感覺煩亂,她在屋內踱步來去,不知怎地,扶著桌子乾嘔了幾聲,反胃的厲害。

  「這個郡主,真是噁心人。」蘇婉婉用清茶漱完口,還是覺得難受,於是讓紅杏那些清甜解膩的瓜果來吃。

  紅杏端來冰鎮的西瓜、甜桃,還有蜜瓜,蘇婉婉看來看去,卻想吃些酸的。

  「有酸杏嗎?」

  「有,奴婢去拿。」

  蘇婉婉一連吃了四五個杏才覺得舒坦,「天熱了還是要吃些酸的。」

  紅杏點頭,「夫人說得對!」

  「我的兒啊!」柳寡婦哭著進來,見蘇婉婉還在優哉游哉吃杏,不由得難過,「你剛剛怎麼不和娘說你是被欺負了?你還騙我說是什麼有人打老鼠,要不是我剛剛出門去,還不知道你竟然被欺負得說不出話來!」

  蘇婉婉屏退紅杏,這會兒也有些紅了眼眶,「我也沒吃虧,算了。」

  柳寡婦心疼她,「你雖不是我親生的,但有些話我也要和你說,你是裴長風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救了他的命!別說今日發生的事情是那個什麼郡主存心挑釁,就算是裴長風真的對不起你,你也有理!鬧到皇上面前去都不怕!」

  蘇婉婉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

  柳寡婦是真的心焦,他們一家子人都是跟著裴長風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一方面怕當不成探花郎的丈母娘了,更怕蘇婉婉真的被欺負個怎麼樣,那她就對不起早死的夫君,死了也沒臉下去。

  柳寡婦說了許多話,蘇婉婉都認真聽了,一直到裴長風要下值了,柳寡婦才離開。

  裴長風顯然也知曉了此事,回來的比平時還要早半刻鐘,背後都汗濕了,應該是跑出宮門的。

  「婉婉,你可有受欺負?」

  看見他,蘇婉婉環著手臂抱胸,「我可沒有受欺負!」

  說著,她瞥了一眼裴長風,見他面上掩不住的心急慌亂,一癟嘴,撲進他的懷裡啜泣起來,「你不知道,她可欺負人了,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我、我……」

  她一陣陣地哭,裴長風拍著她的後背,眼底是藏不住的戾氣,「別怕,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出氣的。」

  裴長風輕輕擦她的眼淚,「受委屈了是不是?」

  蘇婉婉點頭,「先別管我了,你記得要去周太傅府上道謝,要不是周太傅出面,廖橙今日怕是沒那麼容易放過我。」

  「好。」裴長風又陪了蘇婉婉一會兒,這才拿上前段時日皇上賞的茶葉去不遠處的太傅府邸。

  預料得到他來,周太傅並無意外,看向裴長風的眼裡帶有欣賞,「你也不必多謝我什麼,那清揚郡主跋扈,欺辱你夫人,我不過是看不下去才出手相助,並不是什麼大事。」

  裴長風拱手作揖,「下官的妻子對下官來說,重要性更甚於自己,太傅出手相助,令我妻免受侮辱,能夠完整脫身,下官必須要謝。」

  周太傅點頭,「好一個利落坦蕩的探花郎,倒不是絕情寡義之人,不像旁的書生,一遭得意,最先拋棄的便是糟糠妻,你的確不錯。」

  「我妻於我,有救命之恩,」裴長風道,「下官,不敢不敬愛。」

  「好好好,」周太傅笑,「你如今在翰林院一切可都還適應?」

  「一切都好,勞煩太傅關心。」

  「非翰林不入內閣,這翰林院的冷板凳若能坐住,往後便是一方大有可為新天地啊。」

  周太傅捋須笑,端詳過裴長風的眉眼,心中暗道的確比聖上如今的幾位皇子出眾許多,不愧是當年楊家小女拼死也要留下的孩子。

  周太傅心中所想裴長風是全然不知,道過謝後他便回府了,等到了次日,他便找到了白季同。

  「你家可有給你說親?」

  白季同臉色一白,「別說了,我和郡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現在我就別指望在京城娶一位貴女了。」

  裴長風點頭,而後不再言語,白季同卻覺得他有話要說,「你要做什麼?」

  裴長風翻開一頁書冊,「不做什麼,問一問,她辱你,你就不恨?」

  白季同咬牙,半晌又嘆氣,「算了吧,我是個男人。」

  「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裴長風覺得好笑,「若有朝一日我失了清白,我定然無顏面對我妻,你如今失了清白,旁人都笑你被郡主採花,你就不怕你日後的妻子心有芥蒂?日日憂心你們有舊情?」

  「快別說了!我能不能娶到妻都是一個問題,」白季同受不了了,「裴長風,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只有你一個聰明人,你要幹什麼直接說,大不了我們一起遭殃!」

  那個廖橙著實可惡,明明那日他都認出自己不是裴長風,還上來對他動手動腳,白季同想起來那日都感覺是一場噩夢。

  裴長風不急不緩,「問題是,什麼事情才能傷到她?她不在乎名聲,她的父親四王爺又是忠臣,看起來,一切都好似無懈可擊。」

  裴長風在紙上畫了個圓。

  女子不在乎名聲是大問題,讓人無從下手,畢竟誰人不知廖橙放浪?

  一轉眼,下值的時間又到了。

  「半個月後,四王妃整壽,白兄可有收到帖子?」

  「沒,」白季同臉色難看,「就算遞了我也不去,我白家好歹是南方大族,不去他們又能將我如何?」

  裴長風在白季同耳邊耳語一句,白季同面色驚疑,更多的是敬佩,「若是論心機,誰能比得過你?」

  「謬讚了。」裴長風笑。

  坐等之後的一場好戲吧。

  下值後,裴長風被單獨喚至養心殿,來接的人是崇明帝身邊的李公公。

  裴長風心中雖然疑惑,卻也不敢表露出來。

  崇明帝看見裴長風,有些歡喜,有些厭煩,他問,「我聽說你自幼父母雙亡?那你是如何與楊家人相認的呢?」

  裴長風將事情經過一一說來,聽見裴長風說他的母親時,崇明帝筆下的墨汁染花了一張好紙。

  「也罷。」崇明帝嘆息,「你也不容易。」

  他早就將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只是還是想聽這個孩子親口說一說關於他母親的事情。

  很多事情都很久遠了,久到崇明帝都要記不起來。

  「放心吧,朕不會做壞人的。」

  從養心殿出宮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裴長風總覺得崇明帝話裡有話,但一時間卻不能多想,因為蘇婉婉病了。

  病來如山倒,蘇婉婉病得突然,所有人都沒有防備。

  大夫還沒來,裴長風已經急得在屋內轉了許多個圈,認定蘇婉婉是昨日被氣到了,要不是他不能夜闖王府,定然要將那廖橙綁了給蘇婉婉出氣。

  蘇婉婉見他跟個陀螺似的轉,想笑又覺得胃裡難受噁心,「好了,別轉了,我頭暈得慌。」

  裴長風握住她的手,「好好,我不轉了,現在可有感覺好些?」

  「好多了,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覺得有些噁心,應該是吃壞東西了,別擔心。」

  裴長風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她的,心疼溢於言表。

  好不容易等到大夫來了,他在一邊像是審犯人一樣盯著,大夫都覺得莫名其妙。

  「是喜事,」大夫笑,「夫人懷孕了,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

  此言一出,饒是裴長風再波瀾不驚的人,都驚了,久久不能回神,比殿試後高中那日要明顯千百倍的喜悅出現在他的臉上。

  「懷、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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