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會試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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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兒,」楊候夫人步履蹣跚地跑過來,緊緊摟住了裴長風,「你怎麼捨得現在才來看我呀!」

  她的哭聲讓裴長風無端心裡感到難過,與他預料的不同,他感到愧疚。

  「我……」他啟了啟唇,不知道如何答話。

  楊侯爺從屋內出來,眼眶似乎也是濕的,「好了,別嚇著孩子,有什麼話進來再說。」

  他們的關切是真心實意的,裴長風能夠完完全全地感受到。

  楊候夫人什麼也說不出來,只看著裴長風哭,誰都知道她也是同時在看她那早死的么女。

  「外……外祖母,」裴長風出聲,替楊候夫人抹去眼淚,「別再哭了。」

  「好孩子,好孩子……」

  為了讓二老和裴長風說一些體己話,其它幾房的人會過半個時辰再來。

  「我聽說你受了很多苦?」楊候夫人泣不成聲,「都怪我,要是我細心些派人去那邊尋找,你就不用吃那麼多苦了,你娘也是……怎麼都不想回家啊。」

  關於母親的事情,其實裴長風也知之甚少,他只知道母親是一位溫婉美麗的女子,更是到了現在才知道她有這樣的身世。

  他有一個猜測,但是不能說。

  楊侯夫人哭了許久才停下,久久握著裴長風的手不願意鬆開,楊侯爺沒有說那麼多話,只是靜靜望著裴長風,眼神悲戚。

  楊候夫人看向蘇婉婉,「你就是婉婉?你的事情我都聽長風說了,你是一個好孩子,若沒有你,我們長風不知道該怎麼樣了。」

  楊候夫人這樣慈愛,蘇婉婉連忙道:「他是我夫君,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你們這幾日就住在侯府吧,」楊候夫人的語氣里似乎帶著乞求,「我保證不打擾到長風讀書,我就每天看一看你就夠了,行不行?」

  在這一瞬間,裴長風險些答應了,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再有幾日便要考了,出考場那日,外祖母來接我吧。」

  聽見他的話,楊候夫人又笑開,「好孩子,我一定帶著你的幾個舅舅都去接你。」

  半個時辰的時間到了,楊家其餘人也都進了院子來。

  大房的老爺楊元武,妻季氏,子楊天項,二房老爺楊元文,妻代氏,女楊瑛,三房老爺楊元期,妻陳氏,子楊天齊。

  侯府人丁的確不旺,每房都只有一個獨苗。

  二房老爺楊元文病了,見了裴長風又問了幾句之後留下見面禮便回去了,妻子代氏也跟著離開,只有楊瑛留下了。

  看見裴長風,眾人都是唏噓,楊元武與楊元期也幾度淚灑,想起了胞妹。

  關於母親的記憶裴長風已經很模糊了,聽著這群親人的描述,記憶里母親的形象越來越清晰生動。

  他沒聽人說過母親的名字,旁人喚母親『吳二娘子』或者是『長風他娘』,原來他的母親叫楊鷺,很好的名字。

  楊鷺出生時,侯府正值鼎盛之期,作為侯府么女,她被捧在手掌心長大,沒吃過一丁點苦頭,就這麼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寵到了二十歲,楊鷺沒有心上人,侯爺與楊候夫人也不催她成親,直到楊鷺失蹤,再到如今裴長風的出現,眾人才隱約察覺,當年楊鷺或許有一個心上人,不過沒人開口,沒有人說這件事,頂多算是都心知肚明。

  在楊候府一直待到晚飯結束,楊侯夫人才依依不捨地放裴長風和蘇婉婉離開,兩位老人家一直目送兩人上馬車,馬車走出很遠後才相攜著回府。

  蘇婉婉不知裴長風今日心情如何,總之她感到她的婆母——楊鷺,的確是被愛著長大的,在這種環境下,被連帶著沾染了一點的她都感到幸福無比。

  裴長風自從上馬車後便一直不語,摩挲著楊侯爺親自為他帶上的玉墜,這是在知道他的名字以後,楊侯爺親自請人去雕刻的,上面有『長風』兩個字,侯府的孫輩孩子都有一個。

  蘇婉婉靠在他的肩膀上,欣賞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子,這是季氏送給她的,幾個舅母都分別送了她一些東西,不過這隻玉鐲子她最喜歡,看著就值錢。

  也不對,提錢太庸俗,應該說看著就能感受到她和季氏之間的緣分。

  馬車慢慢悠悠,天已經黑透了,裴長風回去後院子已經收拾好了,他洗漱後便直接抱著蘇婉婉睡下。

  舟車勞頓一整日,他們都十分疲憊,就連話都沒說,一夜天明。

  裴長風是在雞鳴時分起的,他的勤勉是一如往常的,從雞鳴開始讀書,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外,幾乎沒有一刻鐘休息。


  眼見著時間開始進入倒數,蘇婉婉也一日比一日緊張起來,作為和裴長風榮辱一體的妻子,她自然希望裴長風能夠考上,但正是由於太過期待,她就連做夢都記著這件事,這幾日越發睡不好了。

  這天半夜,她做夢驚醒,下意識就去摸裴長風還在不在身邊,摸到他的身體後蘇婉婉緩緩鬆了一口氣,往他的懷裡面鑽進去。

  裴長風也因為她的小動作而醒了,明日就要入考場了。

  「你在緊張?」他問。

  「嗯。」蘇婉婉點了點頭,「害怕。」

  裴長風側過身,將她更加緊密地帶入自己懷中,呈現一個完全擁抱住她的姿勢,「就算考不上,我也有做官的資格了,到時候去做一個小官,你跟著我也能衣食無憂一輩子。」

  這話好像是安慰蘇婉婉,又好像是安慰他自己。

  蘇婉婉知道,像裴長風這樣心氣高的人,他的理想絕不僅僅是一個小小的舉人。

  「那說好了,你要養我的,」蘇婉婉朝他撒嬌,「只當舉人可不行,你要中狀元。」

  「狀元豈是那樣好考的,若能進一甲,便已是上天眷顧了。」

  兩人慢慢說著話,都沒有睡意,但都不打算做什麼,等到雞鳴聲響起後,裴長風便照例起床讀書。

  蘇婉婉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起床去院子裡走了兩圈。

  會試通過的舉人能取得殿試的資格,殿試之後又能定下名次,分為一甲二甲三甲。

  蘇婉婉哪怕不懂這些,這段時間跟著聽了許多,也差不多懂了。

  考狀元是真的難啊,全天下多少讀書人,有幾個能考中秀才?又有幾個秀才能考中舉人?舉人之後能通過會試面天子的又只剩下寥寥幾人。

  就像是一個篩子,一層一層地篩下去,最後留下來的,都是最大最圓最重的種子。

  她托著腮坐在屋檐下發呆,一直見時間差不多了,她去煮了早飯,殺了只雞燉湯。

  陳亮原本提議在考前大家好好吃一頓,被裴長風拒絕了,他在考前並沒有大吃大喝的心情,也不想亂吃東西壞了腸胃,吃食方面一如往常便可。

  會試照樣是九天三場,除了蘇婉婉準備的東西外侯府也準備了一份,裴長風帶了蘇婉婉準備的東西進入考場。

  大家都在期待這場考試的結果。

  侯府二房。

  代氏篤定,「他一個鄉下來的考生,能考中舉人便已經是大幸,依我看,這會試他應該考不取。」

  「若能考取呢?」楊瑛若有所思,「若能考取,則證明此人天賦異稟,是可塑之才。」

  「此言何意?」代氏皺眉。

  楊瑛喝了口茶,她的心中有自己的思量,如今代家的幾位表兄都已經娶妻,娶的都是高門貴女,她自然是沒有機會再嫁過去,做妾更是不可能,至於其他想要求娶她的人,大都家世平庸,亦或是名聲不好。

  至於裴長風,能考上,他就是朝堂新貴,這樣的聰明人,以後的造化絕對不會差。

  她笑了笑,「母親,女兒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女兒心中有一人選,不知母親怎樣看?」

  代氏預感不妙,「為何突然提起你的婚事?你心中的人選是誰?」

  「裴表兄,裴長風。」

  「胡鬧!」代氏氣得站了起來,「他已經娶妻了,你瘋了嗎想嫁給一個鄉下窮小子?」

  「母親,你且聽我說。」楊瑛將選擇裴長風的利弊款款道來。

  代氏聽後還是不同意,「他已經娶妻了。」

  「可以讓蘇婉婉做平妻,」楊瑛笑,「平妻也是妻。」

  她看中裴長風的皮囊與才華,可以容許他有平妻。

  代氏覺得女兒不可理喻,「除非我死,不然不可能。」

  「隨便母親,母親您好好想想吧。」

  「瘋子,一家瘋子。」代氏呢喃。

  會試的條件並不比鄉試好多少,起碼裴長風是這樣覺得的,不過好在天氣好,春暖花開,不冷不熱,沒有像鄉試時候一樣氣溫驟變,故而病倒的舉子少,大多發揮出了自己的真實實力。

  陳亮考完後神清氣爽地走出來,碰見疲憊不已的裴長風,他忍不住笑,「看來是盡全力了,感覺如何?」


  裴長風點點頭,「還行,在書上看見過相關的策論。」

  他看陳亮,「你似乎心情不錯。」

  「當然,」陳亮笑,「看見考題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答不出來了,一下子就死了心,不打算繼續掙扎了。」

  裴長風失笑。

  從考場出來後,裴長風便看見了侯府的馬車,蘇婉婉和楊候夫人正在張望。

  他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氣味,不太想過去。

  「表兄。」一道柔婉的女聲響起。

  裴長風覺得眼熟,側頭看過去,只見一名女子笑吟吟過來,「表兄考得如何?一定是累了吧。」

  楊瑛只見裴長風迅速後退一步,神色不解,「姑娘認錯人了吧。」

  楊瑛笑意一僵,見有人看過來,她迅速做出反應,「表兄只見過我一回,不記得我很正常,我聽說今日表兄出考場,特意與祖母一起來接,表兄可是先去侯府?」

  「不必了。」裴長風一直到現在都沒想起來楊瑛到底是誰,好像有一點印象,不過他並不打算深想。

  他徑直去了楊候夫人與蘇婉婉的位置,楊瑛垂眸,神色不改跟在他的身後。

  蘇婉婉也看見了楊瑛,她是個女人,自然是知道女人的心思,原本她不打算這樣想的,但是沒有誰家的表妹會背著自己的表嫂去接表哥。

  她一眼看穿。

  「長風,考得如何?」楊侯夫人要來牽裴長風的手,裴長風猶豫了一下,還是任由她牽住。

  「外祖母,我身上臭。」

  楊侯夫人笑,「我不嫌棄你。」

  蘇婉婉在一邊附和,「我也不嫌棄!」

  裴長風笑了笑,但還是先回去洗澡洗頭換了一身衣服,這才神清氣爽赴侯府。

  會試的成績很快就會出來,到時候裴長風能不能進殿試成為進士就有答案了。

  會試出成績這日,裴長風、蘇婉婉還有楊候老夫人都去了。

  看見裴長風名字的時候,行舟一下子就蹦了起來,「中了中了!」

  他喊完,侯府的小廝離開回府報喜。

  經此後,會試一事落下帷幕,殿試則是在下個月,由皇上親自出題。

  「好啊,」楊候欣慰不已,「待你進入官場,我們楊家必會竭盡全力祝你青雲直上。」

  不僅是楊家助裴長風,更是裴長風助侯府。

  侯府已經沒落,若裴長風能成為新貴,又何嘗不是一種回春之藥?

  侯府上下喜氣洋洋,等到了晚上,幾房的老爺們也都出席了。

  男客一桌,女客一桌。

  裴長風在男客桌出盡風頭,蘇婉婉在女客桌上也不差。

  季氏笑著道:「等殿試之後一切塵埃落地,你就要與長風定居京城了吧?不如就住在侯府,咱們一家人,住得近也親熱。」

  「這個全聽我夫君的,」蘇婉婉在季氏等人面前,一副事事以裴長風為主的模樣,「他在哪我就在哪跟著伺候。」

  楊瑛挑了一筷子魚肉,「表嫂倒是賢惠。」

  一旁的代氏神情緊張,就怕楊瑛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畢竟現在蘇婉婉還是裴長風正兒八經的妻子,她要是亂來,不是叫人笑話嗎!

  蘇婉婉喝了口茶潤嗓子,然後回以笑意,「這是自然,做女人,不就是要賢惠麼?」

  「做女人是要賢惠,做妻子卻要成為助益,」楊瑛笑,「不知表嫂可讀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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