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戰後會議
我的帳篷，臨時被當成了議事廳。
哈斯巴根和藍戰站在我面前，兩個鐵塔一樣的漢子，此刻卻都低著頭，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帳篷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說。」我再次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藍戰抬起頭，他的一隻眼睛被布條包裹著，那是剛才混戰中被敵人的刀風掃到的。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此役，我方共戰死三百一十二人，重傷一百七十四人，輕傷不計其數。」
三百一十二人……
這個數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們整個雪狼部落，加上新收編的黑風部落，能戰鬥的青壯年，總共也才不到兩千人。這一場仗，就打掉了我們近五分之一的兵力。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傷亡的……主要是哪些人？」我問出了一個更讓我心痛的問題。
藍戰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哈斯巴根開了口。他這個粗人，此刻的表情卻充滿了愧疚和痛苦。
「江大人，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哈斯巴根「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戰死的兄弟里，有二百多人……都是我們黑風部落的。他們……他們剛跟著我，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就……」
他說不下去了，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眼圈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我沒有去扶他，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明白他的意思。
這次戰鬥，傷亡最慘重的，就是他帶來的那些原黑風部落的成員。
這不難理解。雪狼部落的戰士，跟著我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次戰鬥，他們彼此之間配合默契，懂得如何在戰場上保住自己的性命。而黑風部落的人，雖然個人勇猛，但他們更習慣草原上那種一窩蜂式的衝鋒，缺乏陣型和紀律。在面對黑甲軍這種正規軍時，這種打法，無異於自殺。
尤其是在守城戰中，他們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正確地使用守城器械，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躲，什麼時候該上。
他們的死亡，很多都是不必要的。
這是我的失誤。我把他們編入了軍隊，卻沒有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訓練，去磨合。我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打贏這場仗，但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起來吧。」我淡淡地說道，「這不是你的錯。」
「不，就是我的錯！」哈斯巴根固執地跪著，他抬起頭，看著我，「江大人，兄弟們……兄弟們心裡有怨氣。他們覺得，你把我們黑風的人，當成了炮灰，故意讓我們去填大門口那個血窟窿。」
帳篷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藍戰的臉色也變了，他厲聲喝道：「哈斯巴根！你胡說什麼！江大人怎麼可能會這麼做！」
「我沒有胡說！」哈斯巴根也吼了回去，「我親耳聽到的！他們說，憑什麼我們的人死得最多？憑什麼守在最危險地方的都是我們？他們還說……」
「還說什麼？」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哈斯巴根看著我，眼神複雜。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們說……蘇姑娘展現神跡，救了整個營地，但她救的，是雪狼部落的人。而我們黑風的人，只能用命去填。他們覺得……我們終究是外人。」
這番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進了我的心臟。
我知道，麻煩來了。
比趙安的三千黑甲軍，更可怕的麻煩。
那就是，內部分裂。
一旦這種「不公平」的情緒蔓延開來，我們這個剛剛捏合在一起的部落，就會從內部開始瓦解。到時候，根本不用趙安來打，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他們人呢？」我問。
「被我關起來了。幾個帶頭鬧事的，我把他們都綁了。」哈斯巴根悶聲說道。
我搖了搖頭：「放了他們。」
「江大人？」哈斯巴根和藍戰都愣住了。
「我說，放了他們。不僅要放，還要好酒好肉地招待他們。然後，把所有黑風部落的百夫長以上的頭目，都給我叫到這裡來。我有話要對他們說。」我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了帘子。
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營地里點起了一堆堆的篝火，但那火光，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悲傷和壓抑。
我看到，在營地的一角，一群黑風部落的婦孺正圍在一起，哭聲隱隱傳來。那裡，是臨時停放戰死者屍體的地方。
而在營地的另一邊，雪狼部落的戰士們，雖然也在默默地舔舐著傷口，但他們的營地里，卻相對安靜了許多。
這種涇渭分明的氣氛，比任何流言蜚語都更傷人。
「藍戰。」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在。」
「你去把我們部落里所有的存糧、布匹、還有這次繳獲的兵器，都清點一下，列個單子出來。一樣都不能少。」
「是。」藍戰雖然不明白我要做什麼，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我轉過身，重新看向哈斯巴根。
「哈斯巴根，你信我嗎？」
哈斯巴根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哈斯巴根的命是江大人你救的，黑風部落也是你從趙安的屠刀下保住的。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信我，就按我說的去做。今晚，我要開一場……分贓大會。」
「分贓大會？」哈斯巴根一臉的茫然。
我沒有再解釋，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床上那個依舊在沉睡的身影。
蘇璃，你用你的力量，在物理上擋住了敵人。
那麼接下來，就該我用我的方法，來彌合人心裡的那道裂痕了。
這一仗，比白天的廝殺，更加兇險。
因為我的對手，不是趙安，而是人性中最自私，最懦弱，也最真實的那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哈斯-巴根離去的背影，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來人。」我對著帳篷外喊道。
一個親衛立刻跑了進來。
「去，把趙安的那個信使，給我帶過來。記住，要活的，讓他穿得體面點。」
哈斯巴根和藍戰站在我面前，兩個鐵塔一樣的漢子，此刻卻都低著頭，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帳篷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說。」我再次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藍戰抬起頭，他的一隻眼睛被布條包裹著，那是剛才混戰中被敵人的刀風掃到的。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此役，我方共戰死三百一十二人，重傷一百七十四人，輕傷不計其數。」
三百一十二人……
這個數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們整個雪狼部落，加上新收編的黑風部落，能戰鬥的青壯年，總共也才不到兩千人。這一場仗，就打掉了我們近五分之一的兵力。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傷亡的……主要是哪些人？」我問出了一個更讓我心痛的問題。
藍戰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哈斯巴根開了口。他這個粗人，此刻的表情卻充滿了愧疚和痛苦。
「江大人，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哈斯巴根「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戰死的兄弟里，有二百多人……都是我們黑風部落的。他們……他們剛跟著我，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就……」
他說不下去了，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眼圈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我沒有去扶他，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明白他的意思。
這次戰鬥，傷亡最慘重的，就是他帶來的那些原黑風部落的成員。
這不難理解。雪狼部落的戰士，跟著我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次戰鬥，他們彼此之間配合默契，懂得如何在戰場上保住自己的性命。而黑風部落的人，雖然個人勇猛，但他們更習慣草原上那種一窩蜂式的衝鋒，缺乏陣型和紀律。在面對黑甲軍這種正規軍時，這種打法，無異於自殺。
尤其是在守城戰中，他們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正確地使用守城器械，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躲，什麼時候該上。
他們的死亡，很多都是不必要的。
這是我的失誤。我把他們編入了軍隊，卻沒有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訓練，去磨合。我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打贏這場仗，但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起來吧。」我淡淡地說道，「這不是你的錯。」
「不，就是我的錯！」哈斯巴根固執地跪著，他抬起頭，看著我，「江大人，兄弟們……兄弟們心裡有怨氣。他們覺得，你把我們黑風的人，當成了炮灰，故意讓我們去填大門口那個血窟窿。」
帳篷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藍戰的臉色也變了，他厲聲喝道：「哈斯巴根！你胡說什麼！江大人怎麼可能會這麼做！」
「我沒有胡說！」哈斯巴根也吼了回去，「我親耳聽到的！他們說，憑什麼我們的人死得最多？憑什麼守在最危險地方的都是我們？他們還說……」
「還說什麼？」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哈斯巴根看著我，眼神複雜。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們說……蘇姑娘展現神跡，救了整個營地，但她救的，是雪狼部落的人。而我們黑風的人，只能用命去填。他們覺得……我們終究是外人。」
這番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進了我的心臟。
我知道，麻煩來了。
比趙安的三千黑甲軍，更可怕的麻煩。
那就是，內部分裂。
一旦這種「不公平」的情緒蔓延開來，我們這個剛剛捏合在一起的部落，就會從內部開始瓦解。到時候，根本不用趙安來打，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他們人呢？」我問。
「被我關起來了。幾個帶頭鬧事的，我把他們都綁了。」哈斯巴根悶聲說道。
我搖了搖頭：「放了他們。」
「江大人？」哈斯巴根和藍戰都愣住了。
「我說，放了他們。不僅要放，還要好酒好肉地招待他們。然後，把所有黑風部落的百夫長以上的頭目，都給我叫到這裡來。我有話要對他們說。」我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了帘子。
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營地里點起了一堆堆的篝火，但那火光，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悲傷和壓抑。
我看到，在營地的一角，一群黑風部落的婦孺正圍在一起，哭聲隱隱傳來。那裡，是臨時停放戰死者屍體的地方。
而在營地的另一邊，雪狼部落的戰士們，雖然也在默默地舔舐著傷口，但他們的營地里，卻相對安靜了許多。
這種涇渭分明的氣氛，比任何流言蜚語都更傷人。
「藍戰。」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在。」
「你去把我們部落里所有的存糧、布匹、還有這次繳獲的兵器，都清點一下，列個單子出來。一樣都不能少。」
「是。」藍戰雖然不明白我要做什麼，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我轉過身，重新看向哈斯巴根。
「哈斯巴根，你信我嗎？」
哈斯巴根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哈斯巴根的命是江大人你救的，黑風部落也是你從趙安的屠刀下保住的。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信我，就按我說的去做。今晚，我要開一場……分贓大會。」
「分贓大會？」哈斯巴根一臉的茫然。
我沒有再解釋，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床上那個依舊在沉睡的身影。
蘇璃，你用你的力量，在物理上擋住了敵人。
那麼接下來，就該我用我的方法，來彌合人心裡的那道裂痕了。
這一仗，比白天的廝殺，更加兇險。
因為我的對手，不是趙安，而是人性中最自私，最懦弱，也最真實的那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哈斯-巴根離去的背影，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來人。」我對著帳篷外喊道。
一個親衛立刻跑了進來。
「去，把趙安的那個信使，給我帶過來。記住，要活的，讓他穿得體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