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表哥還真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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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嫻晚本以為秦頌亭會在驛站休整一日後再離開。

  只是沒想到,男人的步子卻是朝著外面走去。

  她愣了下,趕忙追上秦頌亭的步子。

  「表哥,不在驛站……」

  話還未說完,秦頌亭已經上了外面備好的馬車。

  宋嫻晚也顧不得再去多想,連忙鑽進馬車中。

  「留在這裡做什麼?等著繼續被人刺殺?」

  秦頌亭坐在那兒,一隻手搭在憑几上,殷紅的血跡滴滴答答地落在乾淨的毛毯上。

  宋嫻晚這才發現,他掌心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

  應當是混亂中擋劍時留下的。

  這樣的傷不管是落在誰身上,此時都已經面色慘白的喊起疼來了。

  可秦頌亭卻像是沒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一樣。

  他闔眸靠在軟枕上,毫無表情。

  就在他想要握手時,溫熱的觸感傳來,讓他險些沒忍住朝著宋嫻晚出手。

  秦頌亭手指微微彎曲,剛好勾住了宋嫻晚的手。

  兩手相握時,宋嫻晚的掌心都染上了血的味道。

  「你做什麼?」

  他微微蹙眉,問出這句。

  聽到這話,宋嫻晚露出一副不解的樣子道:「不是要給表哥包紮傷口嗎?」

  她乖巧地笑著,就這麼盯著秦頌亭看。

  秦頌亭想抽出自己的手,可宋嫻晚的另一隻手已經覆蓋了上來。

  他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陰影,喉結隨著吞咽輕微滾動。

  宋嫻晚能聞到他衣襟間混著血腥氣的味道,像被雨水打濕的檀木佛珠墜入泥淖。

  「鬆手。」

  他的聲音像是從冰河裡撈出來一般。

  宋嫻晚置若罔聞,從袖中抽出繡著蘭草的絹帕。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漏進的晨光恰好照亮她腕間的翠玉鐲子。

  「表哥是為救我受的傷,我可不能鬆手。」

  她將絲絹按在猙獰傷口上,尾音被突然的顛簸撞碎在秦頌亭肩頭。

  馬車正碾過官道上的碎石,青帷紗燈在頭頂搖晃如鬼火。

  秦頌亭突然反手扣住她腕骨,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串珊瑚珠:「宋嫻晚,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這一瞬間,秦頌亭竟然有些想要躲閃。

  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呼吸交纏在一起,不斷地刺激著秦頌亭的感官。

  暗格里傳來機括輕響,她知道那裡藏著淬毒的袖箭。

  「那表哥還真狠心。」

  她忽然傾身貼近他耳畔,呵氣如蘭。

  帕子纏繞在秦頌亭的手掌上,宋嫻晚低頭,只說了句:「表哥可有金創藥?再不處理,只怕血都要流一地了。」

  有溫熱的液體滲過絲帕,不知是他的血還是她的汗。

  車外傳來夜梟悽厲的啼叫,遠處似有馬蹄聲追著他們而來。

  秦頌亭的拇指無意識摩挲她腕間脈搏,那裡跳動著他們此時猶如共享一般的心跳。

  宋嫻晚篤定他不會殺她。

  在沒有搞明白她的目的和身份前,秦頌亭的確不能殺她。

  只是那群刺客襲來時,他就已經察覺出,他們的目標並不是他。

  緊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緩緩鬆開,宋嫻晚唇角漾開一抹笑意,沒有多說什麼。

  即便心中再有疑惑,可沒有證據,秦頌亭也不能殺她。

  只見男人抬手,敲了下一旁的暗格,一瓶金創藥出現在他手中。

  宋嫻晚識趣地接過,幫他處理完手掌的傷口後,她起身,坐到他身旁、

  「表哥若是痛的話,可以喊出來的。」

  聽到這句,秦頌亭扭頭,唇瓣卻擦過她的發。

  蘭香猶如掙脫不掉的鎖鏈一般,將秦頌亭緊緊纏繞住。

  她的指尖已經摸到了他手臂上的傷口,低垂的長睫猶如翩翩而飛的蝴蝶一般。

  宋嫻晚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只是將破損的衣衫扯開一個口子,而後將藥粉撒上去。


  她能聽到他的心跳在不斷地加快。

  從沒有人敢和秦頌亭靠這麼近,他也在想,她究竟為何如此膽大妄為。

  只不過宋嫻晚處理完傷口後,便同他拉開了些許距離。

  「表哥的傷口有些深,這段時日沐浴怕是有些困難了。」

  「你還會看病?」

  秦頌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口,她撒完藥粉後也沒有給他包紮。

  徒留那一道有些猙獰的傷口被白色的藥粉覆蓋住。

  「久病成醫,表哥難道沒聽說過?」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秦頌亭身子靠後,半躺在那裡。

  問完這句話後,秦頌亭沒有再說一句話。

  馬車內頓時安靜下來,只餘下兩人的呼吸聲。

  宋嫻晚歪頭看他,只覺得秦頌亭一旦閉上眼,就沒了那股讓人膽顫的威壓。

  那雙眼,是幽深不見底的寒潭,是黑沉如永夜一般,窺見不了內心的。

  她收回視線,靠在車壁上,聽著外面傳來噠噠噠的馬蹄聲。

  不知不覺間,兩人竟這般睡了過去。

  約莫午時的時候,車夫說前面沒有休整的地方,今夜恐怕要在荒郊野嶺過夜了。

  聽到這話,秦頌亭才睜開眼,說了句只管趕車。

  宋嫻晚幾乎是在秦頌亭出聲的那一瞬間就醒了過來。

  只不過她沒有睜眼。

  而秦頌亭看她睡得昏沉,直接抬腳踢了她小腿一下。

  那一腳可沒收著力道,痛得宋嫻晚擰眉,而後睜開眼。

  「下去。」

  隨著這一聲,馬車也停了下來。

  宋嫻晚伸手揉揉眼,裝作剛睡醒的樣子。

  「到哪裡了?」

  她直接忽視掉秦頌亭那一句話,出聲問了句。

  聞聲,秦頌亭也沒回她的話,反倒是率先一步先下了馬車。

  宋嫻晚手握緊,總算是理解跟他同朝為官的那些官員為什麼非要他死了。

  就他這種目中無人,傲慢無禮的模樣,換誰誰不想揍他?

  深吸兩口氣,宋嫻晚才將心中的那口濁氣吐出去。

  茯苓伸手扶著宋嫻晚下馬車。

  不遠處有一個茶攤,供來往旅客簡單歇腳。

  車夫說了今夜要在荒郊野嶺過夜,此時也是唯一能夠吃上熱食的時候了。

  秦頌亭要了一壺熱茶,還沒等問宋嫻晚,她自己就說再要五個餅子。

  男人微微挑眉,那意思好似在說,她怎麼這麼能吃?

  「表哥付錢,我自然是替下人們討得了。」

  她毫不客氣地坐下,伸手給秦頌亭倒了一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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