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再見前世未婚妻
安小雅。
只是，面紗之下的那雙眼睛，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看江風的眼神，就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江風的拳頭瞬間緊握了起來。
安小雅的記憶里關於自己的事又被抹去了。
而月神教里，有篡改別人記憶能力的，唯有一人。
安小雅的師尊、月神教教主裴詩畫的首席弟子孟姿。
「這女人，找死！」
江風內心極為憤怒。
如今的他，整個月神教，恐怕也只有裴詩畫戰力能稍壓他一點。
這孟姿身為裴詩畫的首席弟子，也很強。
大乘巔峰境的修為，中位仙人境的戰力。
是月神教實力排名第二的強者。
在整個青雲大世界都屬於頂尖的戰力。
但江風如今最強戰力已經達到仙人境後期，也就是上位仙人境了。
孟姿並不是自己的對手。
若非因為裴詩畫，江風剛才就已經發飆了。
「各位，請跟我來。」這時，安小雅開口道，語氣清冷，沒有什麼感情。
江風忍下了怒火，隨著燕雲閣眾人一起入了這清風城。
入城之後，江風又是一陣恍惚。
這清風城的布局、街景，幾乎與自己記憶里一模一樣。
可是，距離自己前世，已經過去萬年了。
這些街景建築似乎都是千年之內新建的。
為何...
暗忖間。
城中突然鑼鼓喧天。
似乎有人要成親。
但打探之後，江風臉色就變了。
要接親的，竟然是月神教的教主裴詩畫。
男方屬於入贅。
這個消息十分的突然。
按理說，月神教教主大婚，那應該是青雲大世界的盛事。
要知道，這月神教在青雲大世界可是排名前十的頂尖勢力。
而且，聽說，這月神教教主裴詩畫長的又是如詩似畫。
她結婚，估計整個青雲大世界都會轟動。
但江風在來之前，完全沒有受到相關消息。
稍微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這裴詩畫屬於閃婚，似乎是前些日子遇到了一個男人，一見鍾情。
雖然，他還不確定這個月神教教主是否就是自己前世的那個未婚妻，但聽到這個消息，江風心口還是有點堵塞。
燕雲閣是來進行兩宗的弟子交流的，也獲得了參加裴詩畫婚宴的機會。
雖然結婚的很突然，青雲大世界的其他勢力幾乎沒有時間來赴宴，但這婚宴場地的每一處裝扮都透著精細。
婚宴設在清風城中央的月華廣場。
廣場四周豎著九十九根白玉燈柱，柱頂嵌著月輝珠，灑下柔和的光。
紅綢從主殿一路鋪到廣場中央的拜堂台上，兩側擺滿了靈花靈果。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看得出來，這不是一個草草了結的婚禮。
裴詩畫是認真想與對方結婚的。
江風坐在燕雲閣來客的席位上，手裡端著一杯酒，沒喝。
他心情很複雜。
不久後，鼓樂齊鳴。
一男一女披著紅綢婚服從主殿內走了出來。
那女人精心化了妝。
本就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更是美得不像凡間的人。
鳳冠上的流蘇隨步伐輕晃，映著月輝珠的光，整張臉籠在一層柔光里。
正是月神教教主，裴詩畫。
她的相貌和江風記憶里前世未婚妻的樣子完全不同。
但這無法說明什麼。
若是轉世重生，相貌自然不同。
自己跟前世也不是一張臉。
比起女方，江風更在意男方的長相。
那個男人身材挺拔，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幾乎跟自己前世一模一樣。
其實長得像也正常。
江風以前在地球就聽過一個說法，說，世界上會有三個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但長得極為相似的人。
可問題是，這貨的名字也叫江辰。
自己前世就叫江辰。
而自己前世本就是滄海仙帝的分身，自己並沒有再修煉出別的分身。
那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暗忖間，又一個女人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孟姿。
她站在裴詩畫身後數步遠的位置，一襲月白長裙，面容冷艷，氣質凌厲。
來月神教之前，江風就搞到了她的畫像，此刻一眼就認了出來。
看到孟姿的時候，江風瞳孔驟然一縮。
殺意沒有刻意釋放，但那一瞬間，從骨子裡湧出的恨意太過濃烈，根本藏不住。
孟姿幾乎是同一時間感應到了。
她的目光從人群中精準地鎖在江風身上，眸子裡寒光一閃。
「她知道我。」
江風瞬間確認了這一點。
孟姿認識他，並且很清楚他與安小雅之間的關係。
其實也不意外。
這孟姿曾經和師尊一樣，都做過天道院地球小世界的門徒。
這時，裴詩畫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偏頭看了一眼。
「孟姿，怎麼回事？」
「回師尊，安小雅在地球的那個男朋友來了。」孟姿語氣淡淡的。
「嗯？」
裴詩畫的目光順著孟姿的視線移了過來。
落在了江風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
那一刻，裴詩畫的瞳孔猛然一縮。
她的身體突然僵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靈魂。
隨後，整個人朝一側歪倒下去。
這一幕太突然了。
月華廣場上數千人，沒有一個反應過來。
包括孟姿。
誰能想到？
站在凡界修真文明巔峰的月神教教主，會在自己的婚禮上，因為看了一個陌生人一眼就暈過去。
但有一個人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一道殘影掠過數十丈的距離，在裴詩畫的身體觸地之前，穩穩地將她接住了。
江風。
他的手臂托著裴詩畫的後背和腰部，動作輕而穩。
他看著裴詩畫表情複雜。
這一刻，他幾乎已經確定了，這裴詩畫就是自己前世的未婚妻。
在江總自古思忖期間，現場已經炸鍋了。
「那個男的是誰？！」
「他竟然敢抱教主？！」
「褻瀆教主，當凌遲處死！」
月神教弟子們反應過來後，成千數百道靈力波動同時鎖定了江風。
那個被稱為江辰的新郎也愣了一瞬，隨即臉色鐵青，大步衝過來。
「給我放開詩畫！你找死！」
渡劫巔峰境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裹挾著滔天怒意。
戰力達到大乘前期的壓迫感籠罩了整片廣場。
在他眼裡，江風不過合體後期。
一巴掌的事。
他的手掌已經抬了起來。
但一隻手攔在了他面前。
孟姿。
「江辰，他是燕雲閣的客人，是來參加弟子交流賽的。不要破壞兩宗關係。」孟姿語氣平淡。
江辰面色難看，但還是收了手。
畢竟孟姿的身份在那裡擺著，裴詩畫的首席弟子，整個月神教的二把手。
不過，孟姿攔下江辰，倒也不全是因為兩宗關係。
她是怕江風被打死了。
如果江風死了，安小雅大概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就算記憶再怎麼篡改，安小雅的靈魂深處似乎刻著什麼東西，每次都會下意識地向江風靠近。
這讓孟姿很無奈。
這時，他懷中的裴詩畫睫毛顫動了一下。
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江風的臉。
那雙眼睛裡殘留著一絲茫然和恍惚，像是剛從一場萬年的夢裡醒過來。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輕輕掙脫了江風的攙扶，站穩身子。
「詩畫！你怎麼樣？」
江辰快步趕到，伸手要去扶她。
但裴詩畫避開了。
「我沒事。」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江風能感覺到，她看自己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陌生人之間的打量。
而是一種很難用言語描述的目光。
「你叫什麼名字？」這時，裴詩畫看著江風，開口了。
「我叫江風。」
「你和孟姿有仇？」
這個問題讓江風一時語塞。
他總不能說，因為孟姿阻止他和安小雅在一起，所以才對她產生殺意的吧。
這個場景，和前世又何其相似。
前世，他為了別的女人拋棄了裴詩畫。
而現在，如果他在裴詩畫面前提起安小雅…
「安小雅是你女朋友嗎？」這時，裴詩畫突然問道。
江風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平靜下來。
他看著裴詩畫的眼睛。
點了點頭。
「是。」
他曾經為了落情否認過裴詩畫。
如果現在為了裴詩畫去否認安小雅，那說明他這兩世為人根本沒有任何進步。
依然是個垃圾。
裴詩畫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她轉頭看向孟姿。
「孟姿，把小雅的記憶解開吧。」
「可是師尊，安小雅她...」
裴詩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就這麼一個動作。
孟姿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月神教，裴詩畫皺眉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是。」孟姿低下了頭。
她走到安小雅面前，雙手結印，一道柔和的白光沒入安小雅的眉心。
安小雅的身體顫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睛變了。
那層冰冷的隔膜消融了，像春水化開了一整個冬天的凍土。
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回腦海，
地球上的相遇，墨星上的並肩，曾經的打情罵俏，曾經的生死與共。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找到了江風。
然後直接飛奔過去。
當著數千人的面，安小雅抱住了江風的脖子。
「老公！」
安小雅根本不在乎周圍的目光，她只想親吻江風，只想親。
安小雅的芳唇落下來的時候，江風都沒來得及反應。
月華廣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月神教的聖女，那個一直冷冷淡淡的女人，在教主的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如此激烈的親吻了一個男人。
這場面，屬於是有點炸了。
而且，完全喧賓奪主了。
今天的主角本應該是江辰和裴詩畫。
此時，江辰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詩畫，我們也進行結婚儀式吧。」他沉聲道。
裴詩畫卻搖了搖頭。
「不著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江風身上，停了兩息。
「結婚怎能沒有助興。就讓燕雲閣和我教弟子的交流賽作為助興活動吧。」
她現在對這個叫江風的男人有了太多疑問。
剛才，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的靈魂為什麼會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那種感覺不是敵意，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失而復得的、鋪天蓋地的悲慟。
就好像她丟了什麼東西，丟了萬年，然後突然在人群中找到了。
還有這個江風看她的眼神。
充滿懊悔、心疼，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可是，她不認識他。
她不應該認識他。
「為什麼他會用那般眼神看著我？」
有太多的不解。
「詩畫，我能代表月神教出賽嗎？」這時，江辰忽然道。
「這次交流是百歲以下年輕弟子之間的切磋。你一千多歲了，渡劫巔峰境，不合適。」裴詩畫道。
「沒關係。」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燕雲閣席位方向傳來。
江風鬆開安小雅，走上前一步。
「我正想與江辰先生切磋一番。」
此言一出，燕雲閣那邊先炸了。
「江風你搞什麼！他渡劫巔峰境，戰力大乘前期，我們誰打得過？」
「是啊，你才合體後期，這差了多少個大境界？上去送死嗎？」
這次隨隊來的燕雲閣弟子共一百名，全是百歲以下，最強的也就渡劫前期。
跟江辰之間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語。
之前在入門考核試煉，江風有斬殺大乘境天魔的記錄。
但那件事被燕雲閣壓了下來。
就算在燕雲閣，知道此事的，也沒幾個。
聽到江風答應讓他出戰，江辰大喜，立刻看向裴詩畫。
「詩畫，他自己提出來的。」
裴詩畫沉默了下來。
孟姿站在一旁，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異常。
她跟隨師尊數百年，從未見過師尊在任何事情上露出猶豫的神情。
哪怕是面對整個青雲大世界的聯合施壓，師尊做出決定也不超過三個呼吸。
而現在，她只是在決定要不要讓兩個男人打一架，竟然猶豫了。
「好吧。」裴詩畫最終點了頭。
---
交流賽在月華廣場旁的演武台上進行。
演武台以萬年靈岩鑄成，方圓三百丈，四周布有防護陣法，防止戰鬥波及觀眾。
雙方弟子按修為由低到高依次上台。
前面的比賽進行波瀾不驚。
燕雲閣和月神教各有勝負，打到最後戰績持平。
最後一場。
決勝局。
江風對江辰。
當這個對陣名單被宣布出來的時候，廣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合體後期對陣渡劫巔峰境。
修為差了兩個大境界，還多。
修為越高，境界之間的實力差距就越大。
到了渡劫境，想要越級挑戰，難如登天。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不是比賽。
這是行刑。
江辰率先登上演武台，手中祭出一柄通體銀白的靈劍。
劍身上流轉著複雜的符文，似乎是一品靈器。
「江風，拿出你的武器吧。」江辰負劍而立，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在他看來，對面這個合體後期的小子，充其量是沾了安小雅的光才站在這裡。
江風走上演武台。
雙手揣在袖子裡。
「用不著。」
三個字，不急不緩。
一股裝逼的氣息迎面撲來。
廣場上瞬間一片譁然。
「這人瘋了吧？空手對渡劫巔峰？」
「狂妄！」
「我看他是被沖昏頭了。」
血影劍里，江小小忍不住了。
「喂，江風，這逼，咱非得去裝嗎？」
「廢話，不裝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江風道。
江小小：...
對面的江辰的臉色極為難堪。
「你會後悔的。」
他不再廢話。
身形一晃，銀白靈劍化作一道寒光，直取江風咽喉。
渡劫巔峰境的全力一擊。
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演武台上的靈岩地面被劍壓碾出一條裂紋。
快，准，狠。
這一劍，足以秒殺尋常的合體巔峰修士。
但江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處，一點金光凝聚。
《滅神指》——第四式。
以前，他是不敢隨便施展《滅神指》的。
但如今，以他的實力，已經不需要再遮掩了。
他今天就是要強勢姿態打響他在青雲大世界的第一戰。
他要讓他的名字被夏沫和蘇淺月，還有夏涼，聽到。
金色光點以肉眼幾乎無法追蹤的速度從指尖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銀白靈劍的劍脊。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屬鳴響。
銀白靈劍的劍身出現了一條裂紋。
緊接著，金光順著劍身蔓延，直接湧入江辰的手臂經脈。
江辰的瞳孔猛縮。
他想棄劍，但已經晚了。
金色靈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瞬間擊碎了他三處靈力節點。
嘭！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指尖爆發，通過靈劍傳導到江辰的整個身體。
江辰的雙腳離地。
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倒飛出演武台。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砸在廣場的地面上，砸出一個三丈寬的深坑。
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坑底，江辰趴在那裡，嘴角溢出大量鮮血。
他的右臂從肩膀到指尖全部失去了知覺，手中那柄銀白靈劍光澤暗淡，直接從一品靈器跌落到三品了。
一指。
一擊。
大乘前期的戰力，被一個「合體後期」的修士一指擊潰。
整個月華廣場死一般的安靜。
數千人像是同時被人掐住了脖子。
安小雅看著演武台上負手而立的江風，眼底全是光。
這是她的男人。
沉默持續了整整五息。
然後，燕雲閣的弟子們率先爆發了。
「贏了！！」
「一指！一指就贏了！」
「江風師兄牛逼啊！」
燕雲閣帶隊的長老雖然表面上維持著矜持，但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朵根了。
而月神教這邊，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先是震驚。
然後是憤怒。
「燕雲閣竟然在教主大婚之日重傷新郎！其心可誅！」一名月神教長老騰地站了起來。
「必須殺了他！」
「放肆！你們教主親自定的交流賽，比武過程中的受傷是正常的事，你們想幹什麼！」燕雲閣隨隊長老立刻反駁。
但月神教的長老們並不在乎這些。
她們中有些人站出來，不是因為江辰被打了。
而是因為江風表現出來的戰力太過驚人。
合體後期的修為，戰力卻達到了大乘巔峰甚至更高。
這種成長速度、這種跨境界碾壓的能力，整個青雲大世界翻遍史書也找不出幾個。
如果任由他成長下去，燕雲閣的實力將徹底壓過月神教。
對月神教來說，這種人，要麼拉攏，要麼趁早殺了。
「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數道氣息騰空而起。
三名月神教長老同時出手，靈力化作三道光芒，從三個方向封鎖了演武台的退路。
最弱的一個，也有大乘中期的修為。
江風站在台上，沒有動。
「怎麼？月神教比賽輸了，想殺人？」江風淡淡道。
燕雲閣的隨隊長老立刻飛身擋在江風面前。
「月神教，你們這是要向我們燕雲閣開戰嗎？」她怒聲道：「想動江風，先殺了我！」
江風把她輕輕拉到身後。
「前輩，不用。」
他看著三名月神教長老，語氣平淡，又道：「她們傷不了我。」
「大言不慚！」
三人中修為最高的那個率先衝來。
大乘中期，女修，手持一柄月牙彎刀。
刀光如月華傾灑，鋪天蓋地，籠罩了半個演武台。
月神教的功法以陰柔見長，但這一刀的殺意毫不掩飾，奔著要害去的。
江風抬起右手。
依然是一根手指。
《滅神指》第五式——滅光。
金色光柱從指尖射出，直徑不到半尺，但速度快到了極致。
光柱穿透了月牙彎刀構建的攻擊網。
轟！
大乘中期的月神教長老被金光正面命中。
護體靈力崩碎。
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穿了演武台邊緣的防護陣法，在廣場上犁出一條長達二十丈的溝壑。
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一招。
又是一招。
廣場上再次寂靜。
「我來！」
第二名長老衝上台來，大乘後期修為，手持一柄靈器長鞭。
長鞭抖出，化作一條冰藍色的靈蛇，纏繞著極寒之氣，朝江風纏去。
江風終於動了腳步。
但不是後退。
是前沖。
他的身影在大乘後期長老的視野中突然變得模糊。
下一瞬，江風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距離不到三尺。
右手食指點出。
這一次不是光柱。
而是一點極小的金色光點，輕輕落在了對方的胸口。
看似柔和。
但金色光點觸體的瞬間，那名大乘後期的長老雙眼圓睜。
她體內的靈力在這一瞬間完全失控。
經脈紊亂，丹田震盪。
膝蓋一彎，單膝跪倒在地。
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江風收回手指，退後一步。
「還有人要試嗎？」
第三名長老站在台下，渾身僵硬，沒有動彈。
她是三個人里修為最低的那個，大乘中期。
前面兩個比她強的都是一招落敗，她上去純屬送。
現場安靜得能聽到風穿過花瓣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著演武台上那個雙手揣在袖子裡的年輕人。
合體後期的修為。
連敗大乘中期、大乘後期的長老。
全程一根手指。
沒用靈器。
「這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個念頭同時出現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腦海里。
主賓席上。
「孟姿，你去。」裴詩畫開口了。
孟姿點了點頭。
「是。」
她飛身落上演武台。
大乘巔峰境的靈力緩緩釋放出來，如同潮汐漲落，沉穩而厚重。
與之前那幾個暴怒出手的長老不同，孟姿很冷靜。
雙手結印，一道月白色的靈力光幕在身前展開。
隨後，孟姿雙手往前一推。
月白色光刃同時射出。
十二道光刃從不同角度切割而來，每一道都攜帶著大乘巔峰境的全部靈力。
光刃之間互相聯動，構成一張精密的殺陣。
角度刁鑽，配合默契，幾乎沒有死角。
江風的身形在光刃間穿梭。
他的速度極快，但孟姿的攻擊覆蓋面太廣。
一道光刃擦過他的肩膀，切開了衣袍，留下一條血痕。
「還行。」江風舔了舔嘴角的血，目光銳利了起來。
他抬手還擊。
《滅神指》連續點出五指。
五道金色光點呈梅花狀射向孟姿。
孟姿雙手結印，一道月白色護盾凝聚在身前。
轟轟轟轟轟——！
五道金光連續撞在護盾上。
前四道將護盾打得裂紋密布，第五道直接將護盾轟碎。
但孟姿已經在護盾碎裂的瞬間後撤了十丈。
她的手印再次變化，十二道光刃重新凝聚，且數量翻倍。
二十四道光刃。
密度增加了一倍。
這一輪攻擊比上一輪凌厲了數倍。
江風左突右閃，但還是被兩道光刃擊中。
一道割在腰側，一道划過小腿。
鮮血滲出。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受傷。
沒等江風踹口氣，孟姿的下一輪攻擊已經到了。
二十四道光刃再次匯聚，這次不再分散，而是合成了一道巨大的月白色光柱，直徑超過十丈，直轟江風。
這一擊，孟姿壓上了自己九成的靈力。
大乘巔峰境全力以赴的一擊。
江風雙手結印，金色靈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防護，但在月白色光柱的衝擊下，防護迅速龜裂。
轟！
氣浪翻湧。
江風的身體被推著向後滑了七八丈，雙腳在靈岩檯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但他站住了。
「不愧是月神教的大長老。」
江風擦掉嘴角的血，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看來，不動用武器，還真贏不了你。」
孟姿微微皺眉。
她剛才那一擊，足以重創同境界的對手。
但江風用合體後期的修為硬扛了下來，只受了輕傷。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武器拿出來吧。」孟姿道：「別浪費時間。」
「行。」
江風右手翻轉。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儲物戒中飛出。
血影劍。
劍身通體暗紫色，表面流轉著一層透明的紫色光膜。
劍柄處那顆拇指大小的紫色寶石散發著幽冷的微光。
暗紅色的血紋沿著劍身蔓延，像是活著的血管。
劍一出鞘，整個演武台的氣溫驟降了幾度。
一股遠古的、蠻荒的、嗜血的氣息從劍身深處湧出，籠罩了方圓百丈。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但所有人的反應都比不上一個人。
主賓席上。
裴詩畫猛地站了起來。
身體因為某種劇烈的情緒而顫抖著。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江風手中的那柄暗紫色靈劍。
嘴唇翕動。
「那是…那是…」
那是她前世親手鑄造的靈劍。
萬年前，她將這柄劍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了她前世的未婚夫江辰。
她看著江風。
「血影劍怎麼會在他手上？」
「他又如何能使用血影劍？」
普通靈劍，一旦主人死亡，就成了無主之物，誰都可以成為其新主人。
但血影劍是有器靈的。
器靈一旦認主就是終生。
主人若死了，器靈一般也不會認第二個主人。
除非...
原主人轉世重生了！
想到這裡，裴詩畫猛的抬頭盯著江風。
「難道...」
只是，面紗之下的那雙眼睛，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看江風的眼神，就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江風的拳頭瞬間緊握了起來。
安小雅的記憶里關於自己的事又被抹去了。
而月神教里，有篡改別人記憶能力的，唯有一人。
安小雅的師尊、月神教教主裴詩畫的首席弟子孟姿。
「這女人，找死！」
江風內心極為憤怒。
如今的他，整個月神教，恐怕也只有裴詩畫戰力能稍壓他一點。
這孟姿身為裴詩畫的首席弟子，也很強。
大乘巔峰境的修為，中位仙人境的戰力。
是月神教實力排名第二的強者。
在整個青雲大世界都屬於頂尖的戰力。
但江風如今最強戰力已經達到仙人境後期，也就是上位仙人境了。
孟姿並不是自己的對手。
若非因為裴詩畫，江風剛才就已經發飆了。
「各位，請跟我來。」這時，安小雅開口道，語氣清冷，沒有什麼感情。
江風忍下了怒火，隨著燕雲閣眾人一起入了這清風城。
入城之後，江風又是一陣恍惚。
這清風城的布局、街景，幾乎與自己記憶里一模一樣。
可是，距離自己前世，已經過去萬年了。
這些街景建築似乎都是千年之內新建的。
為何...
暗忖間。
城中突然鑼鼓喧天。
似乎有人要成親。
但打探之後，江風臉色就變了。
要接親的，竟然是月神教的教主裴詩畫。
男方屬於入贅。
這個消息十分的突然。
按理說，月神教教主大婚，那應該是青雲大世界的盛事。
要知道，這月神教在青雲大世界可是排名前十的頂尖勢力。
而且，聽說，這月神教教主裴詩畫長的又是如詩似畫。
她結婚，估計整個青雲大世界都會轟動。
但江風在來之前，完全沒有受到相關消息。
稍微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這裴詩畫屬於閃婚，似乎是前些日子遇到了一個男人，一見鍾情。
雖然，他還不確定這個月神教教主是否就是自己前世的那個未婚妻，但聽到這個消息，江風心口還是有點堵塞。
燕雲閣是來進行兩宗的弟子交流的，也獲得了參加裴詩畫婚宴的機會。
雖然結婚的很突然，青雲大世界的其他勢力幾乎沒有時間來赴宴，但這婚宴場地的每一處裝扮都透著精細。
婚宴設在清風城中央的月華廣場。
廣場四周豎著九十九根白玉燈柱，柱頂嵌著月輝珠，灑下柔和的光。
紅綢從主殿一路鋪到廣場中央的拜堂台上，兩側擺滿了靈花靈果。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看得出來，這不是一個草草了結的婚禮。
裴詩畫是認真想與對方結婚的。
江風坐在燕雲閣來客的席位上，手裡端著一杯酒，沒喝。
他心情很複雜。
不久後，鼓樂齊鳴。
一男一女披著紅綢婚服從主殿內走了出來。
那女人精心化了妝。
本就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更是美得不像凡間的人。
鳳冠上的流蘇隨步伐輕晃，映著月輝珠的光，整張臉籠在一層柔光里。
正是月神教教主，裴詩畫。
她的相貌和江風記憶里前世未婚妻的樣子完全不同。
但這無法說明什麼。
若是轉世重生，相貌自然不同。
自己跟前世也不是一張臉。
比起女方，江風更在意男方的長相。
那個男人身材挺拔，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幾乎跟自己前世一模一樣。
其實長得像也正常。
江風以前在地球就聽過一個說法，說，世界上會有三個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但長得極為相似的人。
可問題是，這貨的名字也叫江辰。
自己前世就叫江辰。
而自己前世本就是滄海仙帝的分身，自己並沒有再修煉出別的分身。
那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暗忖間，又一個女人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孟姿。
她站在裴詩畫身後數步遠的位置，一襲月白長裙，面容冷艷，氣質凌厲。
來月神教之前，江風就搞到了她的畫像，此刻一眼就認了出來。
看到孟姿的時候，江風瞳孔驟然一縮。
殺意沒有刻意釋放，但那一瞬間，從骨子裡湧出的恨意太過濃烈，根本藏不住。
孟姿幾乎是同一時間感應到了。
她的目光從人群中精準地鎖在江風身上，眸子裡寒光一閃。
「她知道我。」
江風瞬間確認了這一點。
孟姿認識他，並且很清楚他與安小雅之間的關係。
其實也不意外。
這孟姿曾經和師尊一樣，都做過天道院地球小世界的門徒。
這時，裴詩畫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偏頭看了一眼。
「孟姿，怎麼回事？」
「回師尊，安小雅在地球的那個男朋友來了。」孟姿語氣淡淡的。
「嗯？」
裴詩畫的目光順著孟姿的視線移了過來。
落在了江風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
那一刻，裴詩畫的瞳孔猛然一縮。
她的身體突然僵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靈魂。
隨後，整個人朝一側歪倒下去。
這一幕太突然了。
月華廣場上數千人，沒有一個反應過來。
包括孟姿。
誰能想到？
站在凡界修真文明巔峰的月神教教主，會在自己的婚禮上，因為看了一個陌生人一眼就暈過去。
但有一個人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一道殘影掠過數十丈的距離，在裴詩畫的身體觸地之前，穩穩地將她接住了。
江風。
他的手臂托著裴詩畫的後背和腰部，動作輕而穩。
他看著裴詩畫表情複雜。
這一刻，他幾乎已經確定了，這裴詩畫就是自己前世的未婚妻。
在江總自古思忖期間，現場已經炸鍋了。
「那個男的是誰？！」
「他竟然敢抱教主？！」
「褻瀆教主，當凌遲處死！」
月神教弟子們反應過來後，成千數百道靈力波動同時鎖定了江風。
那個被稱為江辰的新郎也愣了一瞬，隨即臉色鐵青，大步衝過來。
「給我放開詩畫！你找死！」
渡劫巔峰境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裹挾著滔天怒意。
戰力達到大乘前期的壓迫感籠罩了整片廣場。
在他眼裡，江風不過合體後期。
一巴掌的事。
他的手掌已經抬了起來。
但一隻手攔在了他面前。
孟姿。
「江辰，他是燕雲閣的客人，是來參加弟子交流賽的。不要破壞兩宗關係。」孟姿語氣平淡。
江辰面色難看，但還是收了手。
畢竟孟姿的身份在那裡擺著，裴詩畫的首席弟子，整個月神教的二把手。
不過，孟姿攔下江辰，倒也不全是因為兩宗關係。
她是怕江風被打死了。
如果江風死了，安小雅大概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就算記憶再怎麼篡改，安小雅的靈魂深處似乎刻著什麼東西，每次都會下意識地向江風靠近。
這讓孟姿很無奈。
這時，他懷中的裴詩畫睫毛顫動了一下。
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江風的臉。
那雙眼睛裡殘留著一絲茫然和恍惚，像是剛從一場萬年的夢裡醒過來。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輕輕掙脫了江風的攙扶，站穩身子。
「詩畫！你怎麼樣？」
江辰快步趕到，伸手要去扶她。
但裴詩畫避開了。
「我沒事。」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江風能感覺到，她看自己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陌生人之間的打量。
而是一種很難用言語描述的目光。
「你叫什麼名字？」這時，裴詩畫看著江風，開口了。
「我叫江風。」
「你和孟姿有仇？」
這個問題讓江風一時語塞。
他總不能說，因為孟姿阻止他和安小雅在一起，所以才對她產生殺意的吧。
這個場景，和前世又何其相似。
前世，他為了別的女人拋棄了裴詩畫。
而現在，如果他在裴詩畫面前提起安小雅…
「安小雅是你女朋友嗎？」這時，裴詩畫突然問道。
江風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平靜下來。
他看著裴詩畫的眼睛。
點了點頭。
「是。」
他曾經為了落情否認過裴詩畫。
如果現在為了裴詩畫去否認安小雅，那說明他這兩世為人根本沒有任何進步。
依然是個垃圾。
裴詩畫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她轉頭看向孟姿。
「孟姿，把小雅的記憶解開吧。」
「可是師尊，安小雅她...」
裴詩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就這麼一個動作。
孟姿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月神教，裴詩畫皺眉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是。」孟姿低下了頭。
她走到安小雅面前，雙手結印，一道柔和的白光沒入安小雅的眉心。
安小雅的身體顫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睛變了。
那層冰冷的隔膜消融了，像春水化開了一整個冬天的凍土。
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回腦海，
地球上的相遇，墨星上的並肩，曾經的打情罵俏，曾經的生死與共。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找到了江風。
然後直接飛奔過去。
當著數千人的面，安小雅抱住了江風的脖子。
「老公！」
安小雅根本不在乎周圍的目光，她只想親吻江風，只想親。
安小雅的芳唇落下來的時候，江風都沒來得及反應。
月華廣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月神教的聖女，那個一直冷冷淡淡的女人，在教主的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如此激烈的親吻了一個男人。
這場面，屬於是有點炸了。
而且，完全喧賓奪主了。
今天的主角本應該是江辰和裴詩畫。
此時，江辰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詩畫，我們也進行結婚儀式吧。」他沉聲道。
裴詩畫卻搖了搖頭。
「不著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江風身上，停了兩息。
「結婚怎能沒有助興。就讓燕雲閣和我教弟子的交流賽作為助興活動吧。」
她現在對這個叫江風的男人有了太多疑問。
剛才，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的靈魂為什麼會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那種感覺不是敵意，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失而復得的、鋪天蓋地的悲慟。
就好像她丟了什麼東西，丟了萬年，然後突然在人群中找到了。
還有這個江風看她的眼神。
充滿懊悔、心疼，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可是，她不認識他。
她不應該認識他。
「為什麼他會用那般眼神看著我？」
有太多的不解。
「詩畫，我能代表月神教出賽嗎？」這時，江辰忽然道。
「這次交流是百歲以下年輕弟子之間的切磋。你一千多歲了，渡劫巔峰境，不合適。」裴詩畫道。
「沒關係。」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燕雲閣席位方向傳來。
江風鬆開安小雅，走上前一步。
「我正想與江辰先生切磋一番。」
此言一出，燕雲閣那邊先炸了。
「江風你搞什麼！他渡劫巔峰境，戰力大乘前期，我們誰打得過？」
「是啊，你才合體後期，這差了多少個大境界？上去送死嗎？」
這次隨隊來的燕雲閣弟子共一百名，全是百歲以下，最強的也就渡劫前期。
跟江辰之間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語。
之前在入門考核試煉，江風有斬殺大乘境天魔的記錄。
但那件事被燕雲閣壓了下來。
就算在燕雲閣，知道此事的，也沒幾個。
聽到江風答應讓他出戰，江辰大喜，立刻看向裴詩畫。
「詩畫，他自己提出來的。」
裴詩畫沉默了下來。
孟姿站在一旁，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異常。
她跟隨師尊數百年，從未見過師尊在任何事情上露出猶豫的神情。
哪怕是面對整個青雲大世界的聯合施壓，師尊做出決定也不超過三個呼吸。
而現在，她只是在決定要不要讓兩個男人打一架，竟然猶豫了。
「好吧。」裴詩畫最終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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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賽在月華廣場旁的演武台上進行。
演武台以萬年靈岩鑄成，方圓三百丈，四周布有防護陣法，防止戰鬥波及觀眾。
雙方弟子按修為由低到高依次上台。
前面的比賽進行波瀾不驚。
燕雲閣和月神教各有勝負，打到最後戰績持平。
最後一場。
決勝局。
江風對江辰。
當這個對陣名單被宣布出來的時候，廣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合體後期對陣渡劫巔峰境。
修為差了兩個大境界，還多。
修為越高，境界之間的實力差距就越大。
到了渡劫境，想要越級挑戰，難如登天。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不是比賽。
這是行刑。
江辰率先登上演武台，手中祭出一柄通體銀白的靈劍。
劍身上流轉著複雜的符文，似乎是一品靈器。
「江風，拿出你的武器吧。」江辰負劍而立，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在他看來，對面這個合體後期的小子，充其量是沾了安小雅的光才站在這裡。
江風走上演武台。
雙手揣在袖子裡。
「用不著。」
三個字，不急不緩。
一股裝逼的氣息迎面撲來。
廣場上瞬間一片譁然。
「這人瘋了吧？空手對渡劫巔峰？」
「狂妄！」
「我看他是被沖昏頭了。」
血影劍里，江小小忍不住了。
「喂，江風，這逼，咱非得去裝嗎？」
「廢話，不裝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江風道。
江小小：...
對面的江辰的臉色極為難堪。
「你會後悔的。」
他不再廢話。
身形一晃，銀白靈劍化作一道寒光，直取江風咽喉。
渡劫巔峰境的全力一擊。
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演武台上的靈岩地面被劍壓碾出一條裂紋。
快，准，狠。
這一劍，足以秒殺尋常的合體巔峰修士。
但江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處，一點金光凝聚。
《滅神指》——第四式。
以前，他是不敢隨便施展《滅神指》的。
但如今，以他的實力，已經不需要再遮掩了。
他今天就是要強勢姿態打響他在青雲大世界的第一戰。
他要讓他的名字被夏沫和蘇淺月，還有夏涼，聽到。
金色光點以肉眼幾乎無法追蹤的速度從指尖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銀白靈劍的劍脊。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屬鳴響。
銀白靈劍的劍身出現了一條裂紋。
緊接著，金光順著劍身蔓延，直接湧入江辰的手臂經脈。
江辰的瞳孔猛縮。
他想棄劍，但已經晚了。
金色靈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瞬間擊碎了他三處靈力節點。
嘭！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指尖爆發，通過靈劍傳導到江辰的整個身體。
江辰的雙腳離地。
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倒飛出演武台。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砸在廣場的地面上，砸出一個三丈寬的深坑。
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坑底，江辰趴在那裡，嘴角溢出大量鮮血。
他的右臂從肩膀到指尖全部失去了知覺，手中那柄銀白靈劍光澤暗淡，直接從一品靈器跌落到三品了。
一指。
一擊。
大乘前期的戰力，被一個「合體後期」的修士一指擊潰。
整個月華廣場死一般的安靜。
數千人像是同時被人掐住了脖子。
安小雅看著演武台上負手而立的江風，眼底全是光。
這是她的男人。
沉默持續了整整五息。
然後，燕雲閣的弟子們率先爆發了。
「贏了！！」
「一指！一指就贏了！」
「江風師兄牛逼啊！」
燕雲閣帶隊的長老雖然表面上維持著矜持，但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朵根了。
而月神教這邊，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先是震驚。
然後是憤怒。
「燕雲閣竟然在教主大婚之日重傷新郎！其心可誅！」一名月神教長老騰地站了起來。
「必須殺了他！」
「放肆！你們教主親自定的交流賽，比武過程中的受傷是正常的事，你們想幹什麼！」燕雲閣隨隊長老立刻反駁。
但月神教的長老們並不在乎這些。
她們中有些人站出來，不是因為江辰被打了。
而是因為江風表現出來的戰力太過驚人。
合體後期的修為，戰力卻達到了大乘巔峰甚至更高。
這種成長速度、這種跨境界碾壓的能力，整個青雲大世界翻遍史書也找不出幾個。
如果任由他成長下去，燕雲閣的實力將徹底壓過月神教。
對月神教來說，這種人，要麼拉攏，要麼趁早殺了。
「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數道氣息騰空而起。
三名月神教長老同時出手，靈力化作三道光芒，從三個方向封鎖了演武台的退路。
最弱的一個，也有大乘中期的修為。
江風站在台上，沒有動。
「怎麼？月神教比賽輸了，想殺人？」江風淡淡道。
燕雲閣的隨隊長老立刻飛身擋在江風面前。
「月神教，你們這是要向我們燕雲閣開戰嗎？」她怒聲道：「想動江風，先殺了我！」
江風把她輕輕拉到身後。
「前輩，不用。」
他看著三名月神教長老，語氣平淡，又道：「她們傷不了我。」
「大言不慚！」
三人中修為最高的那個率先衝來。
大乘中期，女修，手持一柄月牙彎刀。
刀光如月華傾灑，鋪天蓋地，籠罩了半個演武台。
月神教的功法以陰柔見長，但這一刀的殺意毫不掩飾，奔著要害去的。
江風抬起右手。
依然是一根手指。
《滅神指》第五式——滅光。
金色光柱從指尖射出，直徑不到半尺，但速度快到了極致。
光柱穿透了月牙彎刀構建的攻擊網。
轟！
大乘中期的月神教長老被金光正面命中。
護體靈力崩碎。
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穿了演武台邊緣的防護陣法，在廣場上犁出一條長達二十丈的溝壑。
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一招。
又是一招。
廣場上再次寂靜。
「我來！」
第二名長老衝上台來，大乘後期修為，手持一柄靈器長鞭。
長鞭抖出，化作一條冰藍色的靈蛇，纏繞著極寒之氣，朝江風纏去。
江風終於動了腳步。
但不是後退。
是前沖。
他的身影在大乘後期長老的視野中突然變得模糊。
下一瞬，江風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距離不到三尺。
右手食指點出。
這一次不是光柱。
而是一點極小的金色光點，輕輕落在了對方的胸口。
看似柔和。
但金色光點觸體的瞬間，那名大乘後期的長老雙眼圓睜。
她體內的靈力在這一瞬間完全失控。
經脈紊亂，丹田震盪。
膝蓋一彎，單膝跪倒在地。
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江風收回手指，退後一步。
「還有人要試嗎？」
第三名長老站在台下，渾身僵硬，沒有動彈。
她是三個人里修為最低的那個，大乘中期。
前面兩個比她強的都是一招落敗，她上去純屬送。
現場安靜得能聽到風穿過花瓣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著演武台上那個雙手揣在袖子裡的年輕人。
合體後期的修為。
連敗大乘中期、大乘後期的長老。
全程一根手指。
沒用靈器。
「這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個念頭同時出現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腦海里。
主賓席上。
「孟姿，你去。」裴詩畫開口了。
孟姿點了點頭。
「是。」
她飛身落上演武台。
大乘巔峰境的靈力緩緩釋放出來，如同潮汐漲落，沉穩而厚重。
與之前那幾個暴怒出手的長老不同，孟姿很冷靜。
雙手結印，一道月白色的靈力光幕在身前展開。
隨後，孟姿雙手往前一推。
月白色光刃同時射出。
十二道光刃從不同角度切割而來，每一道都攜帶著大乘巔峰境的全部靈力。
光刃之間互相聯動，構成一張精密的殺陣。
角度刁鑽，配合默契，幾乎沒有死角。
江風的身形在光刃間穿梭。
他的速度極快，但孟姿的攻擊覆蓋面太廣。
一道光刃擦過他的肩膀，切開了衣袍，留下一條血痕。
「還行。」江風舔了舔嘴角的血，目光銳利了起來。
他抬手還擊。
《滅神指》連續點出五指。
五道金色光點呈梅花狀射向孟姿。
孟姿雙手結印，一道月白色護盾凝聚在身前。
轟轟轟轟轟——！
五道金光連續撞在護盾上。
前四道將護盾打得裂紋密布，第五道直接將護盾轟碎。
但孟姿已經在護盾碎裂的瞬間後撤了十丈。
她的手印再次變化，十二道光刃重新凝聚，且數量翻倍。
二十四道光刃。
密度增加了一倍。
這一輪攻擊比上一輪凌厲了數倍。
江風左突右閃，但還是被兩道光刃擊中。
一道割在腰側，一道划過小腿。
鮮血滲出。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受傷。
沒等江風踹口氣，孟姿的下一輪攻擊已經到了。
二十四道光刃再次匯聚，這次不再分散，而是合成了一道巨大的月白色光柱，直徑超過十丈，直轟江風。
這一擊，孟姿壓上了自己九成的靈力。
大乘巔峰境全力以赴的一擊。
江風雙手結印，金色靈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防護，但在月白色光柱的衝擊下，防護迅速龜裂。
轟！
氣浪翻湧。
江風的身體被推著向後滑了七八丈，雙腳在靈岩檯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但他站住了。
「不愧是月神教的大長老。」
江風擦掉嘴角的血，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看來，不動用武器，還真贏不了你。」
孟姿微微皺眉。
她剛才那一擊，足以重創同境界的對手。
但江風用合體後期的修為硬扛了下來，只受了輕傷。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武器拿出來吧。」孟姿道：「別浪費時間。」
「行。」
江風右手翻轉。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儲物戒中飛出。
血影劍。
劍身通體暗紫色，表面流轉著一層透明的紫色光膜。
劍柄處那顆拇指大小的紫色寶石散發著幽冷的微光。
暗紅色的血紋沿著劍身蔓延，像是活著的血管。
劍一出鞘，整個演武台的氣溫驟降了幾度。
一股遠古的、蠻荒的、嗜血的氣息從劍身深處湧出，籠罩了方圓百丈。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但所有人的反應都比不上一個人。
主賓席上。
裴詩畫猛地站了起來。
身體因為某種劇烈的情緒而顫抖著。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江風手中的那柄暗紫色靈劍。
嘴唇翕動。
「那是…那是…」
那是她前世親手鑄造的靈劍。
萬年前，她將這柄劍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了她前世的未婚夫江辰。
她看著江風。
「血影劍怎麼會在他手上？」
「他又如何能使用血影劍？」
普通靈劍，一旦主人死亡，就成了無主之物，誰都可以成為其新主人。
但血影劍是有器靈的。
器靈一旦認主就是終生。
主人若死了，器靈一般也不會認第二個主人。
除非...
原主人轉世重生了！
想到這裡，裴詩畫猛的抬頭盯著江風。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