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夢三生
那主簿沒了。不但他沒了，他一家老小都沒了。
從東水幫拿了錢是一回事，腦子抽了上前想要搶薛丙手裡的帳本又是另一回事。這下不把他拿來當雞殺給臨江縣的一眾猢猻看都不行了。
只不過薛丙也沒有把事情做絕，那主簿沒有被他扣下來讓鐵鷹衛直接接手，而是扔給了鍾延。
「鍾縣令，別來煩我，一切都好說。不然我心情不好了，你們這些屁股本就不乾淨的人就沒活路走。別給龐刺史找麻煩。懂了嗎？」
「懂了懂了！」
意思就明白了，王爽這主簿就算到此為止。薛丙不會去動臨江縣的官面，鍾延這邊也別沒事找事兒。兩邊各自安好就是。
「那東水幫的那些信件和帳目，不知薛百戶打算如何處置？」
「這就不勞鍾縣令費心了。」
適可而止這已經是薛丙給的面子了。鍾延能在臨江縣這個平州府里的要衝之地擔任縣令這本身就不簡單，其背後站著的就是平州府刺史龐振。
鐵鷹衛雖然在大虞朝里號稱虎視鷹揚不可一世，但實際布置和行動時不可能一點不在乎地方上的看法。其中的平衡點最是考驗手段和腦子。
薛丙為什麼背了一個「薛老虎」的名頭？不就是殺人殺得多嘛。
可為何千戶所喜歡讓他做這種事情？就因為他手裡的刀子比別人鋒利嗎？
當然不是。
而是因為薛丙總能在殺人和維穩之間找到一個恰如其分的平衡點。既能給地方上敲警鐘，肅清當地的一些不安穩的苗頭，又能保證下手有分寸，不至於讓州府的治理出現手忙腳亂的情況。
一如這次的臨江縣。
簡單粗暴但卻震懾力十足。要收拾你根本不用多說話，但又適可而止讓你知道厲害心生畏懼就行。
下午的時候最後一批次的東西送進了鐵鷹衛大門。
何坤也跟著東西回來了。
「大人，這是最後一批的清單。這東水幫真是肥的流油，家底比州府里的不少豪商都要厚得多。」
何坤臉上不見半點疲累，反而雙眼泛光看得出很是興奮。
「錢多怎麼了？你還想著撈一筆？」
「嘿嘿，大人，撈一筆就算了，不過上繳的銀子越多，您在千戶面前也就越受重視嘛。萬一有個什麼缺，您不就上去了嘛。」
「沒影兒的事情少琢磨。錢貨你把它算清楚，整理好之後讓千戶所的人下來帶走。包括那些帳目，臨江縣的這些當官的沒一個是屁股乾淨的，但又不能隨隨便便的動他們，讓千戶去拿捏分寸就是。
倒是哪些信件裡面肯定有跟江湖上的勢力以及蒼月門往來的事情，你要整理清楚，咱們後面動起手來才能有數。」
「嘿嘿，大人，您還別說，我在清點東西的時候大致翻了一下，翻出來一些有意思的信件還有帳目，您看這些。」
何坤從懷裡拿出來一封信和一本帳目遞了過去。
薛丙很清楚何坤的本事，好奇的接過去，在對方的指點下找到了一條被勾出來的帳目收支。
「收萬花樓一千兩？」
「大人，這萬花樓是臨江縣裡最大的青樓。東水幫連青樓都能榨出銀子來夠奇怪了吧？您再看這封信。」
信里內容不多，但提到了一個名字：夢三生。
這個名字旁人或許只會覺得奇怪並不會知道意味著什麼。但卻讓薛丙眉頭一皺。
在鐵鷹衛的卷宗裡面夢三生不是具體的某一個人，而是一個武林宗門，或者說一個藏在暗處的武林勢力的統稱。
夢閣、三修門、生死谷。
「魔門居然跟東水幫有往來？」
「大人，應該是人口買賣。您看這些帳目明顯是人口買賣的進出價格。只要深挖一下應該八九不離十。」
薛丙眉頭緊鎖。
東水幫跟魔門扯上關係，單純的生意還是有更深的接觸？
東水幫背後的蒼月門曉不曉得這件事？是不是也參與其中，甚至是借東水幫的手在跟魔門接觸？
「還有什麼發現嗎？」
「大人，暫時關於魔門的事情就這些，我之後會詳細梳理這些信件和帳本，要是有什麼新的東西會稟報大人的。
另外今日去東水幫的兩隊人手明顯很慌，多次希望「遺失」一些東西。最後還是小旗官周齊明硬頂著沒有這樣做。我猜這位周小旗肯定要被人給恨上了。」
「呵，恨就恨吧，說不定後面周齊明還要動刀子砍人都不奇怪。想活命的人才不管別人的死活。而且這人殺的也是師出有名堂堂正正。
行了，東水幫和總旗所這邊的事情就這樣吧，暫時不用放太多心思在這邊了。你抓緊把手裡的東西捋順，我們之後還要去蒼月門瞧瞧的，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大人我明白了。最多兩天我就能把這些東西都算明白。」
入夜。
鐵鷹衛總旗所里忙得不可開交。
何坤要清算東水幫搜出來的東西並且整理出來。
其他人又都圍在周齊明的周圍，套近乎或者賣慘，唯一想法就是希望周齊明能夠高抬貴手，畢竟大家在臨江縣的日子都不短了，屁股不乾淨不說有些還糊了不少屎，很多人都不敢真愣頭愣腦的全招了，擔心就算「從輕發落」也是一個死字。
而周齊明自然不敢軟半分，場面很快就陷在了越來越肅殺的氛圍裡面。
這些薛丙都沒管，他一個人從鐵鷹衛總旗所的後門出來，身上也沒穿行頭，換了一身普通的黑色文士長袍，連雪紋刀都沒有帶，換成了一把剛在街邊買的摺扇拿在手裡。
大冬天的拿把摺扇就很怪。但若是去逛樓子的那就不稀奇了，裝逼嘛，哪會管冷不冷？帥就完事兒了。
這股風是那些文人墨客先帶起來的，後來一些武人也有樣學樣，最後連商賈也喜歡拿把摺扇在手裡。
「萬花樓，這名字倒是俗氣得恰到好處。」
五層高的四方樓子，光是臨街面就有足足十五間門臉寬，裡面燈火通明熱鬧喧囂。
這麼大的青樓即便在州府也不多見，更何況光是在門口就能看得出其裝潢用心，內部肯定更加奢華。
按照東水幫的帳本，胡夏田每隔半年就會跟這萬花樓交割一千兩銀子，連續至少四年了。
若此地真是魔門的一個樁子，那確實是大隱於市了。
「今天倒要看看，這裡面到底藏了什麼玄機。」薛丙搖著白板紙扇，笑眯眯的朝著萬花樓的大門走去。
從東水幫拿了錢是一回事，腦子抽了上前想要搶薛丙手裡的帳本又是另一回事。這下不把他拿來當雞殺給臨江縣的一眾猢猻看都不行了。
只不過薛丙也沒有把事情做絕，那主簿沒有被他扣下來讓鐵鷹衛直接接手，而是扔給了鍾延。
「鍾縣令，別來煩我，一切都好說。不然我心情不好了，你們這些屁股本就不乾淨的人就沒活路走。別給龐刺史找麻煩。懂了嗎？」
「懂了懂了！」
意思就明白了，王爽這主簿就算到此為止。薛丙不會去動臨江縣的官面，鍾延這邊也別沒事找事兒。兩邊各自安好就是。
「那東水幫的那些信件和帳目，不知薛百戶打算如何處置？」
「這就不勞鍾縣令費心了。」
適可而止這已經是薛丙給的面子了。鍾延能在臨江縣這個平州府里的要衝之地擔任縣令這本身就不簡單，其背後站著的就是平州府刺史龐振。
鐵鷹衛雖然在大虞朝里號稱虎視鷹揚不可一世，但實際布置和行動時不可能一點不在乎地方上的看法。其中的平衡點最是考驗手段和腦子。
薛丙為什麼背了一個「薛老虎」的名頭？不就是殺人殺得多嘛。
可為何千戶所喜歡讓他做這種事情？就因為他手裡的刀子比別人鋒利嗎？
當然不是。
而是因為薛丙總能在殺人和維穩之間找到一個恰如其分的平衡點。既能給地方上敲警鐘，肅清當地的一些不安穩的苗頭，又能保證下手有分寸，不至於讓州府的治理出現手忙腳亂的情況。
一如這次的臨江縣。
簡單粗暴但卻震懾力十足。要收拾你根本不用多說話，但又適可而止讓你知道厲害心生畏懼就行。
下午的時候最後一批次的東西送進了鐵鷹衛大門。
何坤也跟著東西回來了。
「大人，這是最後一批的清單。這東水幫真是肥的流油，家底比州府里的不少豪商都要厚得多。」
何坤臉上不見半點疲累，反而雙眼泛光看得出很是興奮。
「錢多怎麼了？你還想著撈一筆？」
「嘿嘿，大人，撈一筆就算了，不過上繳的銀子越多，您在千戶面前也就越受重視嘛。萬一有個什麼缺，您不就上去了嘛。」
「沒影兒的事情少琢磨。錢貨你把它算清楚，整理好之後讓千戶所的人下來帶走。包括那些帳目，臨江縣的這些當官的沒一個是屁股乾淨的，但又不能隨隨便便的動他們，讓千戶去拿捏分寸就是。
倒是哪些信件裡面肯定有跟江湖上的勢力以及蒼月門往來的事情，你要整理清楚，咱們後面動起手來才能有數。」
「嘿嘿，大人，您還別說，我在清點東西的時候大致翻了一下，翻出來一些有意思的信件還有帳目，您看這些。」
何坤從懷裡拿出來一封信和一本帳目遞了過去。
薛丙很清楚何坤的本事，好奇的接過去，在對方的指點下找到了一條被勾出來的帳目收支。
「收萬花樓一千兩？」
「大人，這萬花樓是臨江縣裡最大的青樓。東水幫連青樓都能榨出銀子來夠奇怪了吧？您再看這封信。」
信里內容不多，但提到了一個名字：夢三生。
這個名字旁人或許只會覺得奇怪並不會知道意味著什麼。但卻讓薛丙眉頭一皺。
在鐵鷹衛的卷宗裡面夢三生不是具體的某一個人，而是一個武林宗門，或者說一個藏在暗處的武林勢力的統稱。
夢閣、三修門、生死谷。
「魔門居然跟東水幫有往來？」
「大人，應該是人口買賣。您看這些帳目明顯是人口買賣的進出價格。只要深挖一下應該八九不離十。」
薛丙眉頭緊鎖。
東水幫跟魔門扯上關係，單純的生意還是有更深的接觸？
東水幫背後的蒼月門曉不曉得這件事？是不是也參與其中，甚至是借東水幫的手在跟魔門接觸？
「還有什麼發現嗎？」
「大人，暫時關於魔門的事情就這些，我之後會詳細梳理這些信件和帳本，要是有什麼新的東西會稟報大人的。
另外今日去東水幫的兩隊人手明顯很慌，多次希望「遺失」一些東西。最後還是小旗官周齊明硬頂著沒有這樣做。我猜這位周小旗肯定要被人給恨上了。」
「呵，恨就恨吧，說不定後面周齊明還要動刀子砍人都不奇怪。想活命的人才不管別人的死活。而且這人殺的也是師出有名堂堂正正。
行了，東水幫和總旗所這邊的事情就這樣吧，暫時不用放太多心思在這邊了。你抓緊把手裡的東西捋順，我們之後還要去蒼月門瞧瞧的，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大人我明白了。最多兩天我就能把這些東西都算明白。」
入夜。
鐵鷹衛總旗所里忙得不可開交。
何坤要清算東水幫搜出來的東西並且整理出來。
其他人又都圍在周齊明的周圍，套近乎或者賣慘，唯一想法就是希望周齊明能夠高抬貴手，畢竟大家在臨江縣的日子都不短了，屁股不乾淨不說有些還糊了不少屎，很多人都不敢真愣頭愣腦的全招了，擔心就算「從輕發落」也是一個死字。
而周齊明自然不敢軟半分，場面很快就陷在了越來越肅殺的氛圍裡面。
這些薛丙都沒管，他一個人從鐵鷹衛總旗所的後門出來，身上也沒穿行頭，換了一身普通的黑色文士長袍，連雪紋刀都沒有帶，換成了一把剛在街邊買的摺扇拿在手裡。
大冬天的拿把摺扇就很怪。但若是去逛樓子的那就不稀奇了，裝逼嘛，哪會管冷不冷？帥就完事兒了。
這股風是那些文人墨客先帶起來的，後來一些武人也有樣學樣，最後連商賈也喜歡拿把摺扇在手裡。
「萬花樓，這名字倒是俗氣得恰到好處。」
五層高的四方樓子，光是臨街面就有足足十五間門臉寬，裡面燈火通明熱鬧喧囂。
這麼大的青樓即便在州府也不多見，更何況光是在門口就能看得出其裝潢用心，內部肯定更加奢華。
按照東水幫的帳本，胡夏田每隔半年就會跟這萬花樓交割一千兩銀子，連續至少四年了。
若此地真是魔門的一個樁子，那確實是大隱於市了。
「今天倒要看看，這裡面到底藏了什麼玄機。」薛丙搖著白板紙扇，笑眯眯的朝著萬花樓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