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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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光陰倏忽而過,巍巍長安,再迎晨光破曉。

  晨曦微露,曦光刺破沉沉天幕,輕柔灑落龍首原。

  滔滔渭水自西向東奔涌不息,河面騰起裊裊薄霧,如煙似紗,氤氳籠罩整片關中大地。

  這八百里秦川沃土,曾是大漢王朝的根基命脈、萬世帝鄉,底蘊沉厚,氣象萬千。

  可誰曾想,短短十年光陰更迭,這片故土便歷經滄桑浩劫。

  往昔十年,大漢社稷動盪飄搖,天下烽煙四起,蒼生流離失所。

  關中大地除卻世家士族、門閥豪強牢牢把控的少數城池富庶之地,其餘千里疆域盡數殘破荒蕪。

  西境羌人鐵騎頻頻叩關襲擾,燒殺搶掠,禍亂邊陲;

  北地匈奴、鮮卑諸部逐水草而居,屢屢南下寇邊,鐵蹄踏碎北疆安寧。

  四方戰亂不休,賦稅徭役繁重,黎民百姓深陷水深火熱、顛沛流離之苦。

  昔日繁華鼎盛的關中平原,一度赤地千里、荒無人煙;

  千年帝都長安,牆垣斑駁、街巷蕭條、樓閣傾頹;渭水亦因無人疏浚、堤壩失修,每逢雨季便肆意泛濫,淹沒良田村舍,滿目瘡痍,民不聊生。

  所幸天不負漢,亂世逢明主。

  短短十年砥礪耕耘,滿目瘡痍的關中大地煥然新生。

  今朝龍首原之上,再無蕭瑟荒寂,只剩一派國泰民安、欣欣向榮的祥和盛景。

  晨風吹拂而過,漫山遍野的良田綠野翻起層層碧浪,青蔥綿延、生機盎然;

  渭水兩岸萬株楊柳依依垂拂,柔枝搖曳,綠意蔥蘢,清風拂過便漾起漫天絮影。

  重建後的長安城巍峨聳立,瓊樓玉宇錯落有致,朱牆黛瓦氣勢恢宏,高聳的城樓直指雲霄,雄踞秦川之巔,盡顯帝都磅礴氣象。

  千里平原沃土膏腴,阡陌縱橫、稻菽遍野,歲歲豐稔、煙火繁盛。

  山河重光,社稷復盛,萬民安居,這逆天改命、再造關中錦繡山河的不世之功,盡數歸於一人——涼王段羽。

  於新生的大漢王朝而言,今日本非祭祀大典、歲首節慶,亦非科考放榜、官吏升遷的特殊時日。

  初夏農忙已然落幕,四海安定、歲稔年豐,本是朝野清閒、萬民安逸之時。

  鄉間農人褪去耕犁辛勞,或歸家休憩安享太平,或就近覓些零工補貼家用;

  天下學子埋首書齋,潛心苦讀、砥礪學識,靜待來年科考,以求報國建功;

  市井商賈往來奔走,通商惠民、充盈國庫;朝堂百官恪盡職守,勤政愛民、安邦理政。

  各行各業欣欣向榮,朝野上下同心協力,皆在為重振大漢山河、穩固盛世基業添磚加瓦。

  可自今日破曉之時,整座長安城便打破了往日的恬淡平和,舉國迎王,萬眾翹盼。

  長安四方城門盡數大開,朱門巍峨、門洞恢弘,通衢大道一路暢通無阻。

  精銳城衛軍傾巢而出,列陣肅街、嚴守禮制。

  玄鐵戰甲映著初升朝陽,熠熠生輝、寒光凜冽;

  腰間長刀、手中長戈鋒芒暗藏,軍士身姿挺拔、氣勢肅然,步履鏗鏘、軍紀嚴明。

  自皇城正門至長安東門數十里長街,兩側兵甲林立、陣列整齊,層層肅衛、井然有序,斷絕閒雜喧譁,只為恭迎王者歸城。

  除卻城衛禁軍,常年隨段羽征戰四方、鎮守邊疆的涼王府禁衛軍亦全員列陣。

  清一色玄黑重甲森森而立,鐵甲寒光映徹長街,凜冽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丈許長的精鐵長矛筆直挺立,矛尖寒芒灼灼,煞氣凜然。這支歷經百戰、踏平諸國、破敵無數的精銳之師,滿身皆是沙場鐵血氣息,沉凝厚重、威壓滔天,凜冽軍威籠罩整座龍首原,讓周遭萬民心生敬畏,不敢喧譁。

  城中數十萬百姓早已奔走相告、傾城而出,懷揣滿心赤誠與感念,紛紛扶老攜幼、齊聚長安城外。

  街巷之間、官道兩側、城郭之下,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黑壓壓的人群層層排布,一眼望不到盡頭。

  白髮蒼蒼的老者拄杖而立,滿目熱淚、翹首以盼;青澀稚子被父母抱在懷中,睜著澄澈眼眸,好奇望向遠方來路;

  市井商賈、布衣農人、寒門學子、世家子弟,無論身份高低、年歲長幼,人人皆是衣冠整潔、神色恭敬,滿心赤誠等候那位西征三年、平定萬國、護佑大漢安寧的涼王凱旋。


  不知何時,遠方天際盡頭,隱隱傳來沉悶厚重的馬蹄之聲,如驚雷滾地、萬鼓齊鳴,由遠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震顫,久久不絕。

  地平線盡頭,一抹玄黑鐵甲洪流緩緩浮現,隨之不斷鋪展、蔓延,浩浩蕩蕩、無邊無際。那是遠赴西域、橫掃諸國、百戰凱旋的大漢西征大軍!千軍萬馬列陣而行,陣型規整、進退有度,數十萬將士步伐鏗鏘、步調一致,鐵甲生輝、旌旗蔽日。

  各色戰旗迎風烈烈舒展,玄色王旗居中高聳,金線繡制的「涼」字霸氣凜然,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周遭各路軍旗、得勝旗、辟疆旗層層簇擁,旌旗如雲、遮天蔽日,席捲千里官道,氣勢磅礴、震古爍今。

  無數鐵騎奔騰在前,戰馬神駿矯健,馬蹄踏地聲震天動地,馬背上的將士身姿挺拔、氣勢如虹,臉上帶著沙場得勝的鐵血剛毅,眼底藏著護國安民的赤誠滾燙。

  後續步軍陣列綿延數里,刀槍如林、劍戟成海,森森寒光映耀長空,百戰餘威浩蕩八方。

  三年西征,萬里征伐,這支大軍越戈壁、踏瀚海、破堅城、平列國,掃西域之亂、拓大漢疆土,未嘗一敗、戰功赫赫。

  今日班師回朝,甲冑之上猶帶塞外風霜,刀鋒之間尚存沙場煞氣,卻無半分疲憊頹態,只剩百戰得勝的豪邁昂揚、鐵血榮光。

  當浩蕩軍陣緩緩逼近長安城門的剎那,城外數十萬百姓瞬間沸騰!

  壓抑已久的期盼盡數迸發,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天地,震徹整個龍首原、迴蕩千里秦川。

  萬民齊齊躬身拱手、俯身拜賀,歡呼聲、喝彩聲、感恩聲層層疊疊、連綿不絕。

  有人熱淚盈眶、哽咽難言,感念其再造山河、庇佑萬民;

  有人振臂歡呼、高聲稱頌,敬其鐵血衛國、拓土開疆;

  孩童揮舞小手,雀躍歡呼;老者合十祈福,感念聖功。

  人聲鼎沸,震天徹地,足以蓋過長風、壓過馬蹄。

  萬眾矚目之間,軍陣正中,一隻通體烏黑的巨虎昂首闊步,穩步前行。

  虎背之上,一道挺拔卓絕的身影巍然端坐。

  段羽一身鎏金鑲邊玄色王袍,外罩輕便戰甲,墨發高束、身姿如松,面容俊朗凌厲,眉眼沉澱著三年西征的風霜磨礪,自帶睥睨天下的王者氣度。

  他歷經萬里征伐,滿身山河氣度,眼底藏山河萬里,胸中有家國蒼生。

  兩側長風拂動他的衣袍獵獵翻飛,身後萬千鐵甲、漫天旌旗盡為襯托。

  段羽緩緩抬眸,望向眼前錦繡重生的長安山河,望向兩側夾道相迎、赤誠熱烈的萬千子民,素來凜冽冷厲的眉眼,悄然漾開一絲淺淡溫和。

  十年勵精圖治,三年萬里征伐。昔日破碎山河,今朝重歸鼎盛;昔日流離萬民,今朝安居樂業。

  長風浩蕩,旌旗獵獵,萬軍歸城,萬民迎王。

  這一刻,天光破曉,山河錦繡,盛世長安,靜待王者登臨。

  .................

  浩蕩無垠的西征鐵流行至長安城外護城河前,轟然止步。

  一聲低沉嘹亮的軍令穿透長風,響徹四野,數十萬身披百戰重甲、身負赫赫戰功的西征將士齊齊勒馬駐足,收戈立甲,寂然列陣。

  烏黑如潮的軍陣瞬間定格在城外官道之上,甲冑凝霜,旌旗垂落,方才震天動地的喧囂盡數斂去,只剩一片肅然莊嚴的寂靜。

  數萬大軍嚴守軍紀,原地駐紮待命,無人擅自異動,唯有風中獵獵輕響的戰旗,依舊訴說著萬里征伐的鐵血榮光,為這場久別重逢默默鎮守前路。

  塵囂盡斂,鋒芒微藏。

  萬眾矚目之下,段羽抬手,旋即穩穩落定。

  身姿挺拔如峰、行雲流水,褪去了沙場征伐的凜冽殺伐氣,眉眼間多了幾分歸人獨有的溫柔暖意。

  身後,數名隨他遠赴西域、橫掃諸國、歷經生死的核心將領緊隨其後,皆是卸了兵刃煞氣,一身規整戰甲,步履沉穩,追隨段羽緩步踏上橫跨護城河的青白石橋。

  石橋寬闊古樸,青石歷經百年風雨,溫潤厚重,橋下護城河水碧波粼粼,流水潺潺,映著破曉天光,漾開層層細碎金紋。

  河風拂來,吹散了將士身上的塞外風沙與征戰戾氣,裹挾著長安獨有的溫潤煙火氣,撲面而來。


  城門洞巍峨聳立,朱紅大門全然敞開,歷經歲月打磨的門洞之下,光影錯落,暖意融融。

  此刻,所有目光、萬千期許盡數凝聚在緩步走來的段羽身上,凝而不移,滾燙赤誠。

  涼王府一眾女眷盡數佇立在此,靜靜守候三年未歸的故人。

  董宜端莊立於最前,一身黑金織彩鳳紋長裙素雅華貴,玄色衣料沉穩端莊,金線繡制的百鳥朝鳳紋樣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紋路靈動雅致,盡顯王妃雍容氣度。

  貂蟬靜立身側,一襲素色羅裙清雅溫婉,眉眼溫柔如水,眼底藏著千絲萬縷的牽掛。

  甄姜恬靜佇立,身姿溫婉,眉目含情,沉靜等候;

  張寧素衣雅致,氣質淡然,數年守候,初心未改。

  幾人身側,王府子嗣身姿端正,稚子垂立,皆是衣冠整潔,眉眼恭敬,靜靜等候父王歸來。

  三年歲月,一千餘個日夜,關山阻隔,萬里迢迢。

  那些輾轉難眠的深夜、望斷天涯的晨昏、牽腸掛肚的惦念,早已化作一汪化不開的秋水,沉沉脈脈,縈繞心間。

  此刻盡數凝聚眼底,纏繞在緩步歸來的段羽周身,溫柔繾綣,纏綿入骨。

  董宜身側,少年段沐卓然而立。

  一身儒雅青衫,墨發束起,眉目清朗俊秀,褪去了三年前的稚嫩稚氣,添了幾分沉穩端方。

  少年澄澈的眼眸牢牢鎖住前方那道挺拔巍峨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近乎熾熱的崇拜與深切的思念。

  這是橫掃亂世、再造山河、威震西域的父王,是他此生最敬、最仰的人,三年未見,思念與崇敬早已在心底生根生長,愈發濃烈。

  距離漸近,咫尺相逢。

  董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上前輕盈一步,身姿端寧,斂衽作揖,聲線輕柔微顫,藏著壓抑三年的思念:「王上。」

  話音未落,晶瑩的淚水已然凝在睫羽之上,盈盈打轉。

  她貝齒輕輕咬住微涼的紅唇,竭力克制著眼底濕意與心頭激盪,可三年的牽掛、日夜的惦念、獨守王府的孤寂,終究抵不過故人歸期的動容,酸澀暖意交織心頭,萬般情緒湧上眉眼,掩之不盡。

  段羽目光落在她隱忍動容的容顏上,眸底瞬間漾開溫柔。

  他大步上前,步履急切卻沉穩,挺拔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山般的光影驟然籠罩住身形纖柔的董宜。

  剎那間,董宜心底積攢三年的思念如潮水決堤,所有克制盡數瓦解,她再也繃不住分毫,順勢輕撲入段羽溫暖堅實的懷中。

  熟悉的溫度、安穩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撫平了三年所有的孤寂與牽掛。

  耳畔傳來少年輕柔哽咽的氣息,只聽段羽嗓音低沉溫柔,裹挾著萬里風霜歸來的赤誠,輕輕落於她耳畔:「想你。」

  寥寥二字,質樸無華,卻承載了整整三年的山河相隔、日夜相思、歲歲牽掛。千言萬語的惦念,萬里征伐的牽掛,盡數濃縮其中,厚重滾燙,動人心弦。

  一旁靜立的貂蟬見此溫柔一幕,心底繾綣思緒亦被觸動,她微微垂首,纖指輕拭眼角悄然滑落的溫熱淚滴,眉眼溫柔,儘是動容。

  三年等候,歲歲相思,箇中滋味,盡數相通。

  段羽懷抱溫軟,目光溫柔流轉,抬手舒展臂膀,輕輕將身側垂淚的貂蟬一同攬入懷中。

  左擁溫婉賢淑的王妃,右攬柔情似水的佳人,雙美入懷,溫柔滿袖,一路征戰的風霜戾氣、萬里跋涉的疲憊滄桑,在此刻盡數消融殆盡。

  沙場鐵血君王,終歸人間溫柔煙火,世間圓滿,大抵如是。

  他低頭望著懷中人,聲線溫和醇厚,帶著歷經歲月沉澱的溫柔與愧疚,輕聲寬慰:「本王不在這三年,苦了你們了。

  這一次回來,不走了。」

  一句歸期不負,一句從此相守,瞬間擊潰了兩人所有的隱忍。

  董宜與貂蟬埋首他溫暖懷中,淚水肆意滑落,浸濕衣襟,卻皆是喜極而泣。

  二人微微頷首,肩頭輕顫,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唯有滿心安穩與滾燙歡喜。

  「父王。」

  清朗端正的少年聲線緩緩響起,打破了眼前的溫柔繾綣。

  段沐緩步上前,身姿挺拔,舉止恭謹,對著懷中擁著二人的段羽深深躬身行禮,禮數周全,眉眼恭敬。


  三年未見父王,思念深重,卻依舊恪守禮儀,沉穩有度。

  段羽緩緩鬆開雙臂,抬眸望向已然長身玉立的長子,眼底漾開濃濃的暖意與欣慰,溫和頷首。

  西征三載,雖身在萬里之外的異域沙場,卻從未缺席家中點滴。

  府中眼線、朝中密報每隔數日便會將長安風物、王府近況、家人起居悉數送至軍前。

  段沐的日夜苦讀、學識精進、身形拔高、心性成長,他瞭然於心,時時惦念,記掛於心。

  他抬手,輕輕撫過少年肩頭,語氣滿是慈愛與讚許,輕聲笑道:「臭小子,長高了,也沉穩了,不錯,大有長進。」

  「父王……」段沐抬眸,望著眼前威嚴又溫柔的父王,眼底滿是依戀,正要再訴思念。

  一道軟糯清甜的稚嫩嗓音驟然響起,帶著雀躍與委屈,打斷了父子溫情絮語。

  一道嬌小柔軟的身影掙脫僕從看護,快步奔來,帶著滿心滾燙的思念,狠狠撞入段羽寬闊溫暖的懷抱之中。

  小小的身子緊緊依偎,軟糯的嗓音帶著哽咽的哭腔,字字真摯,句句暖心:「父王,宸兒好想你……」

  骨肉親情,天然牽絆,最是純粹動人。

  段羽俯身穩穩抱緊懷中嬌憨的女兒段宸,感受著懷中小人兒滾燙的思念與全然的依賴,心頭最後一絲沙場寒涼盡數消融。

  他仰頭朗聲大笑,笑聲坦蕩豪邁,穿透層層長風,帶著歸家的喜悅與為人父的溫柔,響徹長安城門之下,明媚熱烈,盪盡歲月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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