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兵凶戰危，曹昂初鳴
日頭高懸，正值晌午，艷陽鋪灑在丹陽城頭，劉繇一行人緩緩踏入了丹陽城內。
幾乎是在劉繇入城的城門緩緩閉合的剎那，城外待命的曹仁已然傳令全軍，著手安營紮寨、整備營防。
此番為施行詐城之計，麻痹城內守軍耳目，曹軍並未出動大軍壓境，僅攜五千精銳輕裝而來。
別看兵馬數量不多，軍中卻將星雲集。
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李典、樂進、于禁盡數列陣，更有典韋貼身護佑。
一眾久經沙場的名將統領五千精銳，可謂得心應手、調度自如。
不過片刻功夫，一座壁壘分明、井然有序的臨時大營便在丹陽城外拔地而起，營陣規整、戒備森嚴，盡顯精銳強軍的風範。
眾人皆知，此次丹陽之行，除卻奪取城池、截斷敵軍退路的戰略目的外，最核心的用意，便是磨鍊初涉軍旅的曹昂，為他積攢實戰閱歷、沉澱統兵心性。
大營修築完畢，曹昂一身銀甲身姿挺拔，在曹仁一眾老將的陪同下，徐徐巡視各處營寨、核查防務，熟悉戰地調度之法。
反觀入城的劉繇，自踏入丹陽城後便杳無音訊，始終未曾露面，城頭城內一片沉寂，看不出半點動靜。
大軍在城外靜靜等候了整整一個下午，直至夕陽西斜，城門才終於緩緩開啟一道縫隙，一名身著布衣、神色倉皇的隨從快馬而出，直奔曹軍大營而來，此人正是隨同劉繇一同入城的親信。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肅穆。
玄色戰甲加身的曹昂端坐于帥案之後，年少卻沉穩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統兵將帥的威儀。
身形如鐵塔般魁梧的典韋肅立在他身側，甲冑鏗鏘、氣息凜冽，護佑左右，一如他昔日貼身護衛曹操那般，忠心不二、威勢懾人。
帳中諸將原本皆以為，這名劉繇親信出城，不過是前來通報城內動向、傳遞劉繇假意接洽的消息，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可誰也未曾料到，此人一開口，便吐出驚天秘辛，讓帳內一眾身經百戰的將領，盡數驚出一身冷汗。
「諸位將軍！
小人實屬迫不得已，只求諸位能饒小人一條活路！」那人雙膝跪地，額頭死死抵在地面，聲音顫抖、惶恐不已，「小人上有白髮老母，下有稚子妻兒，全家老小皆倚仗小人活命，小人只求一線生機……」
簡簡單單的「想活」二字，質樸直白，卻道盡了亂世之中小人物的無奈與求生本能，在此兇險的戰局局勢下，顯得格外現實刺骨。
緊接著，這名親信不敢有半分隱瞞，全盤托出了城內的所有變故。
自劉繇入城那一刻起，便早已落入諸葛瑾等人布下的圈套，當場被生擒拿下。
身陷囹圄的劉繇心性懦弱、反覆無常，不堪逼問，很快便全盤吐露了曹軍此番詐城奇襲的所有謀劃與目的。
不僅如此，他更是將諸葛瑾、司馬懿等人設下的連環陷阱、圍殺曹軍的全盤計劃，盡數交代得一清二楚。
曹仁眸光沉冽，俯身凝視著跪地之人，目光中滿是審視與探究，沉聲開口發問：「你身為劉繇親信，舊主有令在前，事成之後你便是大功一件，不僅能安然無恙，更能加官進爵、富貴纏身。
為何偏偏要背叛舊主，主動前來投誠報信？」
跪地之人聞言，連忙用力搖頭，頭顱連連磕碰地面，語氣急切又惶恐：「將軍明鑑！
實不相瞞，小人早年乃是孫堅麾下舊部，昔日曾隨孫將軍遠赴兗州，有幸見過曹將軍，也深知曹將軍與涼王殿下交情深厚、關係莫逆。」
「此番領兵之人，乃是曹將軍嫡長子，是曹家未來的支柱。
倘若大公子誤入城中陷阱，身陷重圍、不幸殞命，定然會激怒涼王殿下，引來滔天怒火！」
「屆時丹陽城破之日，必是雞犬不留，整個江東地界，都將被涼王的雷霆怒火傾覆！
小人身份低微，無權無勢，涼王只需一紙令下，我闔家老小便會盡數殞命，絕無活路！」
說到此處，他再度重重磕頭，額頭已然泛紅：「小人知曉背主不義，縱使將軍厭惡、今日斬了小人，小人也無怨無悔！
只求將軍念在小人此番投誠報信的微薄功勞，饒恕我家中妻兒老小，給他們一條生路！」
話音落盡，帳內一片死寂，一眾將領皆是心頭巨震，後背寒意徹骨，後怕之情油然而生。
倘若此人果真遵照司馬懿、諸葛瑾的謀劃，隱瞞實情、假意接引，將他們五千精銳騙入丹陽城內，等待眾人的，必然是四面合圍、伏兵盡出的絕殺之局。
屆時縱使眾人身懷絕世勇武、麾下兵馬精銳無雙，也絕無脫身可能，必定盡數殞命丹陽！
誰也未曾想到，反覆無常的劉繇，竟會再度臨陣倒戈，將曹軍謀劃徹底泄露。
萬幸，萬幸涼王段羽威名赫赫、威懾天下，足以讓亂世之人心生敬畏；
萬幸這名底層親信頗有眼界，知曉其中利害、不敢賭上闔家性命；
更萬幸曹家與涼王情誼深厚、榮辱與共！
若是這三者缺一，此刻他們五千精銳、一眾名將，早已淪為丹陽城內的亡魂，身首異處。
心緒翻湧過後，曹昂收斂心神，轉頭看向身側的曹仁，語氣沉穩問詢：「叔父，如今局勢突變，我軍該如何行事？」
曹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悸與波瀾，並未直接下令，而是目光溫和且帶著期許，看向曹昂：「子脩，你如今是全軍統兵主將，且由你先說說你的見解與對策。」
帳內諸將紛紛頷首默許。
眾人皆是軍中長輩、沙場老將，雖閱歷遠勝曹昂，卻始終恪守分寸。
如今曹昂身為名義上的統兵大將，此番歷練本就是為他鋪路，自然要先聽他的研判決斷。
曹昂微微頷首，稍作梳理思緒，便從容開口，條理清晰地剖析當下危局：「叔父，諸位將軍。
如今劉繇已然反水倒戈，我軍烏巢大營、廣陵布防的底細，盡數被城內敵軍知曉。
王上交付我軍的核心任務，是速取丹陽，封堵廣陵賊兵的後撤通路，以此一戰平定江東亂象。」
「可如今局勢已然劇變，丹陽城內戒備森嚴、陷阱密布，早已做好萬全防備。
我軍此番僅攜五千精銳輕裝而來，兵力有限，若是強行攻城，必定久攻不下、陷入僵持。
一旦廣陵賊兵順勢突圍後撤，我軍便會陷入丹陽、廣陵兩路敵軍的夾擊之中，腹背受敵。」
話音一頓，曹昂目光堅定，語氣篤定：「我絕不懷疑諸位叔父的統兵之能，更不信我涼州百戰精銳的戰力。
若是曠野決戰，縱使兩面受敵，我軍亦可正面迎戰、無懼任何廝殺。」
「但如此一來，我軍便會陷入鏖戰，根本無力封堵敵軍退路，只會放任廣陵殘敵逃竄。
屆時王上親率大軍遠道來援，我軍此番出征的戰略目的便徹底落空，等同於未能完成王上交付的重任。」
曹昂這番剖析，字字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將利弊得失、局勢關鍵盡數道透。
眾人心中皆明，此戰非不能打、非打不贏，而是不能打、不該打。
五千涼州精銳皆是沙場淬鍊的百戰之師，單兵戰力、集群廝殺皆是頂尖水準，正面抗衡兩路敵軍毫無壓力。
可一旦開戰，便徹底偏離了本次作戰的核心任務。
此番出征，首要目的雖是磨鍊曹昂，為他積累軍中履歷、積攢戰功，為日後仕途與軍職晉升築牢根基，可若是任務落敗、無功而返，一切歷練都將淪為空談，更無軍功可言。
曹仁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神色鄭重地看向曹昂：「子脩，既然局勢利弊你已全然看清，那便說說，你心中意欲如何行事。」
幾乎是在劉繇入城的城門緩緩閉合的剎那，城外待命的曹仁已然傳令全軍，著手安營紮寨、整備營防。
此番為施行詐城之計，麻痹城內守軍耳目，曹軍並未出動大軍壓境，僅攜五千精銳輕裝而來。
別看兵馬數量不多，軍中卻將星雲集。
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李典、樂進、于禁盡數列陣，更有典韋貼身護佑。
一眾久經沙場的名將統領五千精銳，可謂得心應手、調度自如。
不過片刻功夫，一座壁壘分明、井然有序的臨時大營便在丹陽城外拔地而起，營陣規整、戒備森嚴，盡顯精銳強軍的風範。
眾人皆知，此次丹陽之行，除卻奪取城池、截斷敵軍退路的戰略目的外，最核心的用意，便是磨鍊初涉軍旅的曹昂，為他積攢實戰閱歷、沉澱統兵心性。
大營修築完畢，曹昂一身銀甲身姿挺拔，在曹仁一眾老將的陪同下，徐徐巡視各處營寨、核查防務，熟悉戰地調度之法。
反觀入城的劉繇，自踏入丹陽城後便杳無音訊，始終未曾露面，城頭城內一片沉寂，看不出半點動靜。
大軍在城外靜靜等候了整整一個下午，直至夕陽西斜，城門才終於緩緩開啟一道縫隙，一名身著布衣、神色倉皇的隨從快馬而出，直奔曹軍大營而來，此人正是隨同劉繇一同入城的親信。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肅穆。
玄色戰甲加身的曹昂端坐于帥案之後，年少卻沉穩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統兵將帥的威儀。
身形如鐵塔般魁梧的典韋肅立在他身側，甲冑鏗鏘、氣息凜冽，護佑左右，一如他昔日貼身護衛曹操那般，忠心不二、威勢懾人。
帳中諸將原本皆以為，這名劉繇親信出城，不過是前來通報城內動向、傳遞劉繇假意接洽的消息，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可誰也未曾料到，此人一開口，便吐出驚天秘辛，讓帳內一眾身經百戰的將領，盡數驚出一身冷汗。
「諸位將軍！
小人實屬迫不得已，只求諸位能饒小人一條活路！」那人雙膝跪地，額頭死死抵在地面，聲音顫抖、惶恐不已，「小人上有白髮老母，下有稚子妻兒，全家老小皆倚仗小人活命，小人只求一線生機……」
簡簡單單的「想活」二字，質樸直白，卻道盡了亂世之中小人物的無奈與求生本能，在此兇險的戰局局勢下，顯得格外現實刺骨。
緊接著，這名親信不敢有半分隱瞞，全盤托出了城內的所有變故。
自劉繇入城那一刻起，便早已落入諸葛瑾等人布下的圈套，當場被生擒拿下。
身陷囹圄的劉繇心性懦弱、反覆無常，不堪逼問，很快便全盤吐露了曹軍此番詐城奇襲的所有謀劃與目的。
不僅如此，他更是將諸葛瑾、司馬懿等人設下的連環陷阱、圍殺曹軍的全盤計劃，盡數交代得一清二楚。
曹仁眸光沉冽，俯身凝視著跪地之人，目光中滿是審視與探究，沉聲開口發問：「你身為劉繇親信，舊主有令在前，事成之後你便是大功一件，不僅能安然無恙，更能加官進爵、富貴纏身。
為何偏偏要背叛舊主，主動前來投誠報信？」
跪地之人聞言，連忙用力搖頭，頭顱連連磕碰地面，語氣急切又惶恐：「將軍明鑑！
實不相瞞，小人早年乃是孫堅麾下舊部，昔日曾隨孫將軍遠赴兗州，有幸見過曹將軍，也深知曹將軍與涼王殿下交情深厚、關係莫逆。」
「此番領兵之人，乃是曹將軍嫡長子，是曹家未來的支柱。
倘若大公子誤入城中陷阱，身陷重圍、不幸殞命，定然會激怒涼王殿下，引來滔天怒火！」
「屆時丹陽城破之日，必是雞犬不留，整個江東地界，都將被涼王的雷霆怒火傾覆！
小人身份低微，無權無勢，涼王只需一紙令下，我闔家老小便會盡數殞命，絕無活路！」
說到此處，他再度重重磕頭，額頭已然泛紅：「小人知曉背主不義，縱使將軍厭惡、今日斬了小人，小人也無怨無悔！
只求將軍念在小人此番投誠報信的微薄功勞，饒恕我家中妻兒老小，給他們一條生路！」
話音落盡，帳內一片死寂，一眾將領皆是心頭巨震，後背寒意徹骨，後怕之情油然而生。
倘若此人果真遵照司馬懿、諸葛瑾的謀劃，隱瞞實情、假意接引，將他們五千精銳騙入丹陽城內，等待眾人的，必然是四面合圍、伏兵盡出的絕殺之局。
屆時縱使眾人身懷絕世勇武、麾下兵馬精銳無雙，也絕無脫身可能，必定盡數殞命丹陽！
誰也未曾想到，反覆無常的劉繇，竟會再度臨陣倒戈，將曹軍謀劃徹底泄露。
萬幸，萬幸涼王段羽威名赫赫、威懾天下，足以讓亂世之人心生敬畏；
萬幸這名底層親信頗有眼界，知曉其中利害、不敢賭上闔家性命；
更萬幸曹家與涼王情誼深厚、榮辱與共！
若是這三者缺一，此刻他們五千精銳、一眾名將，早已淪為丹陽城內的亡魂，身首異處。
心緒翻湧過後，曹昂收斂心神，轉頭看向身側的曹仁，語氣沉穩問詢：「叔父，如今局勢突變，我軍該如何行事？」
曹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悸與波瀾，並未直接下令，而是目光溫和且帶著期許，看向曹昂：「子脩，你如今是全軍統兵主將，且由你先說說你的見解與對策。」
帳內諸將紛紛頷首默許。
眾人皆是軍中長輩、沙場老將，雖閱歷遠勝曹昂，卻始終恪守分寸。
如今曹昂身為名義上的統兵大將，此番歷練本就是為他鋪路，自然要先聽他的研判決斷。
曹昂微微頷首，稍作梳理思緒，便從容開口，條理清晰地剖析當下危局：「叔父，諸位將軍。
如今劉繇已然反水倒戈，我軍烏巢大營、廣陵布防的底細，盡數被城內敵軍知曉。
王上交付我軍的核心任務，是速取丹陽，封堵廣陵賊兵的後撤通路，以此一戰平定江東亂象。」
「可如今局勢已然劇變，丹陽城內戒備森嚴、陷阱密布，早已做好萬全防備。
我軍此番僅攜五千精銳輕裝而來，兵力有限，若是強行攻城，必定久攻不下、陷入僵持。
一旦廣陵賊兵順勢突圍後撤，我軍便會陷入丹陽、廣陵兩路敵軍的夾擊之中，腹背受敵。」
話音一頓，曹昂目光堅定，語氣篤定：「我絕不懷疑諸位叔父的統兵之能，更不信我涼州百戰精銳的戰力。
若是曠野決戰，縱使兩面受敵，我軍亦可正面迎戰、無懼任何廝殺。」
「但如此一來，我軍便會陷入鏖戰，根本無力封堵敵軍退路，只會放任廣陵殘敵逃竄。
屆時王上親率大軍遠道來援，我軍此番出征的戰略目的便徹底落空，等同於未能完成王上交付的重任。」
曹昂這番剖析，字字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將利弊得失、局勢關鍵盡數道透。
眾人心中皆明，此戰非不能打、非打不贏，而是不能打、不該打。
五千涼州精銳皆是沙場淬鍊的百戰之師，單兵戰力、集群廝殺皆是頂尖水準，正面抗衡兩路敵軍毫無壓力。
可一旦開戰，便徹底偏離了本次作戰的核心任務。
此番出征，首要目的雖是磨鍊曹昂，為他積累軍中履歷、積攢戰功，為日後仕途與軍職晉升築牢根基，可若是任務落敗、無功而返，一切歷練都將淪為空談，更無軍功可言。
曹仁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神色鄭重地看向曹昂：「子脩，既然局勢利弊你已全然看清，那便說說，你心中意欲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