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開始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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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州牧府邸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檐角的銅鈴被晚風拂過,發出斷斷續續的脆響,卻被書房內凝滯的空氣壓得幾乎聽不真切。

  陶謙癱坐在鋪著青氈的楠木坐榻上,背脊佝僂如老松,往日裡炯炯有神的雙眼此刻黯淡無光,渾濁的瞳孔中映著案上跳動的燭火,卻連一絲光亮都無法折射出來。

  他身上的絳色錦袍還帶著褶皺,腰間繫著的玉帶松垮地垂著,玉佩碰撞的輕響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這位執掌徐州多年的州牧,此刻早已沒了半分號令一方的威嚴。

  方才還緊繃的肩背徹底垮了下來,雙手無力地搭在膝頭,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的痕跡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諸葛珪與司馬防並肩立在案前,兩人皆是一身深色儒衫,衣襟下擺被燭火映出淡淡的光暈。

  諸葛珪手中捏著一把羽扇,扇柄是溫潤的白玉所制,此刻卻被他捏得微微發燙。

  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仿佛蟄伏已久的獵手終於等到了收網的時刻。司馬防則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書房牆上懸掛的《徐州輿圖》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玉佩上雕刻的「忠」字,在燭光下忽明忽暗,透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意味。

  陶謙的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良久,才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長嘆。

  「你們布局數月,步步為營,當真是好手段啊。」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我原以為,你們只是覬覦這徐州牧的位置,卻沒料到,你們真正的目標,是段羽的軍機處。」

  司馬防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陶謙身上,語氣平靜無波:「陶使君明察秋毫,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段羽麾下的軍機處,眼線遍布各州。

  此次借奪取徐州之機,一舉剷除其在徐州的有生力量,順便將這謀逆的罪名嫁禍於他,豈不是一石三鳥的美事?」

  諸葛珪輕搖羽扇,補充道:「陶使君執掌徐州多年,雖也算勤勉,卻終究魄力不足。

  如今亂世之中,弱肉強食,徐州若落在庸人之手,遲早會被他人吞併。

  我等此舉,既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徐州百姓能有一個安穩的將來。」

  陶謙聞言,自嘲地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悲涼:「安穩的將來?

  不過是換一個主人罷了。

  你們今日能以陰謀詭計奪取徐州,他日,也必有人以同樣的方式將你們拉下馬。

  多行不義必自斃,我陶謙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他的話音剛落,書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侍衛恭敬的通稟:「先生,西側的魚兒已經咬勾!」

  諸葛珪與司馬防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諸葛珪微微頷首,沉聲道:「知道了,繼續緊盯。」

  「諾!」侍衛應聲退下。

  不過片刻,又一名侍衛快步上前,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先生,東側的魚兒已經咬勾!」

  「先生,北側伏兵傳來消息,目標已進入合圍圈!」

  「先生,太史慈將軍麾下親衛已與敵人接戰,戰事膠著!」

  一聲聲通稟如同鼓點,敲在書房內每個人的心上。

  陶謙的身體微微顫抖,臉上血色盡失。

  他知道,這些聲音意味著什麼——那是軍機處的刺客們,正一步步踏入諸葛珪與司馬防布下的天羅地網。

  而他,這座府邸的主人,此刻卻只能像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這場圍繞著他、卻與他無關的廝殺上演。

  諸葛珪與司馬防臉上依舊平靜,只是在聽到每一個消息時,會微微點頭示意。

  直到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捷報盡數傳來,諸葛珪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書房外候命的侍衛:「通知子義將軍,府邸之中,即可收網。」

  「另外,」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通知徐將軍,即刻封閉徐州城門,嚴格盤查往來人員,無論男女老幼,但凡形跡可疑者,一律扣押,不得放走任何一個!」

  「末將遵令!」侍衛高聲應道,轉身便大步流星地離去,腳步聲在寂靜的迴廊中漸行漸遠。


  司馬防看著陶謙失魂落魄的模樣,淡淡說道:「陶使君,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再做無謂的掙扎。安心交出州牧印信,我等可以保你一家性命無憂。」

  陶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黯淡下去:「我陶謙一生清白,豈能苟且偷生?今日既然敗在你們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諸葛珪輕嘆了一聲:「陶使君何必如此執拗?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若執意頑抗,最終受苦的,只會是你的家人。」

  陶謙閉上雙眼,不再言語,只是肩膀微微聳動,似在壓抑著心中的悲憤。

  與此同時,州牧府邸的前院,早已是一片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夜色如墨,唯有數十支火把熊熊燃燒,將戰場映照得一片通紅。

  火光之下,太史慈帶領的親衛與夜鷹麾下的軍機處刺客正殺得難解難分。

  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兵刃入肉的「噗嗤」聲、臨死前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慘烈的亂世悲歌。

  太史慈手持一對短戟,身形矯健如虎,每一次揮戟都帶著呼嘯的風聲,招招致命。

  他的戰袍早已被鮮血染紅,臉上也濺滿了點點血污,卻絲毫無損其英武之氣。

  夜鷹則手持一柄短劍,身形靈動如鬼魅,在親衛的包圍圈中穿梭自如,劍光閃爍間,已有數名親衛倒在她的劍下。

  黑色勁裝緊貼著身體,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此刻,這雙眼睛中滿是警惕與決絕,手中的短劍舞動得愈發迅疾,每一次出擊都直指敵人的要害。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屍體,有陶謙府中的親衛,也有軍機處的刺客。

  鮮血從屍體的傷口中汩汩流出,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沿著青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將軍,先生有令,可以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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